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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身后的酒吧,传来一道仗义的声音。

“兄弟你别嚎了,我给你想办法……”

熟悉的身影,穿着熟悉的T恤牛仔外套,和秦语擦肩而过。

秦语站在原地,握着手机。

耳边仍是麦克斯细说趴体、游轮。

他却盯着那道背影,所有视觉、听觉、触觉,都随着乔顺应越走越远。

乔顺应有事?先走了?

秦语无数次与乔顺应擦肩,习惯猜测,习惯保持着沉默。

结果前面走得焦急的家伙,出了酒吧,通话不受干扰了,就停下了脚步。

“你慌什么,现代社会,大不了我给你网上发个帖子问问……”

说着,他转头往回看了一眼。

视线从秦语脸上扫过,皱了眉,挪开视线,又专注去听电话里的声音。

突然,他的表情褪去了茫然烦躁,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又转了回来,钉在了秦语脸上!

乔顺应骤然激动,小步跑了过来。

“秦语秦语秦语!”

久别重逢、他乡遇故知,在陌生的地方意料之外的遇见了期盼已久的人。

乔顺应笑容都灿烂起来。

欢呼着叫他名字的模样,像一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小狗。

秦语躲在角落五年,曾经幻想过和乔顺应对上视线。

也许乔顺应会因为他的容貌,多看他几眼。

也许乔顺应会问:帅哥你好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然而,这个认人记脸全靠穿着的家伙,无论眼神扫过他多少次,都是一副属于陌生人的诧异。

满脸写着“哇这个人好帅”,然后平静挪开视线,仿佛是单纯的感慨,又急匆匆的回归自己的生活。

但现在不一样了。

乔顺应的生活与他有关。

一双眼睛盯紧了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雀跃:

“赵贝,你小子天无绝人之路,可算给你找到这世上最优秀的专家了。赶紧来!”

说完,他挂断电话,开始给赵贝发定位。

脸上还维持着傻乎乎的笑,傻乎乎的问:

“秦语,你也来泡吧啊?这是我们公司出差的根据地吗?太幸福了,还好我来了!”

麦克斯说完了那些简单办法,没能得到附和,感觉到了异乎寻常的寂静,敏锐出声:“发生了什么?”

秦语笑着回复:“他抓住了我。”

挂断了电话。

他躲了好多年,忽然就被当面抓住了。

乔顺应说得对。

太幸福了,还好他来了。

赵贝火急火燎,这事说来也惨。

他在瑞士冰天雪地大半个月,终于拿着乔顺应打的救济金,火速买票回国。

钱不经过父母,消息不告知旁人,溜回来了无痕迹。

完全可以凭借手机里的照片、视频,再装几个月悠闲瑞士生活。

他美滋滋的落地到家,准备变回他昼伏夜出的二次元。

结果在小区里,远远就见着他一个人独居的房子,红光幽幽,亮得瘆人。

吓得他拍照发送老妈,旁敲侧击。

“妈,我朋友路过小区,怎么说我家里灯开着?”

赵贝太擅长做这种事了,“朋友”用得和乔顺应一样顺手,“是不是阿姨打扫卫生,忘记关灯啊。”

不过一会儿,老妈震撼回复:

“给你布置了婚房啊。我们找了个算命的说,你房间必须得有龙凤呈祥的红灯笼,照上七天七夜才吉利。”

赵贝了个大震惊啊。

他要结婚了?!

没通知他啊!

于是,慌得要死的赵贝,立刻求助兄弟。

兄弟居然,在、泡、吧!

真是国外一天国内一年。

赵贝从惊讶兄弟变男同,进化到兄弟暗恋室友,再到兄弟成了室友临时男朋友又莫名其妙爱上三人行。

跟不上趟了,乔顺应一个老实人,休闲娱乐变泡吧了。

算了,都算了。

赵贝急需可靠嘴严能帮忙的兄弟,救他于水火之中。

就算弯了、变态了、扎根gay吧了,也是他过命的兄弟。

得了乔顺应承诺的一声“专家”,赵贝立刻最后一班高铁冲锋。

一小时多一点儿,就进入了兄弟的酒店房间……

赵贝看了看双人床,看了看专家。

好吧,这显然是兄弟和兄弟老公的房间。

这辈子算是见过家属了。

但他这会儿见到家属,就是这么一个环境,实在有点儿不适应。

当时温泉山庄视频通话,赵贝惊恐一瞥,只觉得这个哥们有点小帅。

如今见了才发现,这哪是小帅。

这是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剑眉星目风度翩翩!

赵贝读了一辈子书的词汇量全在这儿了。

又想到乔顺应哭天抢地,跟他说什么蜜月、什么渡门桥、什么三人行。

啧,三人行里有这么帅的,兄弟这辈子变态也值了。

他坐沙发上,拿腿去撞乔顺应,语重心长:

“兄弟,你弯得很合理。”

“闭嘴啊!”乔顺应真是服了无所顾忌的直男了,“说正事。”

“唉——”

一说正事,赵贝就想死,他往沙发一仰,开口就嚎。

“我悄悄回来,发现我妈把我房间重新装修布置了,我的老婆全不见了,变成了一堆红彤彤的灯笼、红彤彤的囍字、红彤彤的帷幕!”

“闹鬼了!”

血红血红,是挺可怕的。

乔顺应还要在一旁,给秦语解释。

“他老婆就是他那些关在柜子里的塑料玩具。”

“不止玩具!”

赵贝强烈抗议,“还有我的抱枕、我的漫画,我的黄金高达,绝版啊!”

“我爸千万别看它不顺眼,叫我妈拿去熔了,打什么结婚五金!”

“绝版!买都买不到的!”

难怪赵贝这么崩溃,绝版黄金手办要是熔了变成别人的首饰。

比杀了他还难受。

乔顺应赶紧安慰。

“不要急,你爸你妈不是那种人。肯定是布置婚房,先把你的东西收起来了,等你回来找他们要,肯定放得好好的。”

“他们就是那种人!”

赵贝痛苦,赵贝咆哮。

“我去瑞士才几天,相亲对象给我找了一堆。今天是三次元追星的,明天是留学回国做名媛的,真把我当狗整啊,就等着拖出去配种了。”

“所以我才悄悄回来,不想被他们知道。结果天塌了,我老婆全都没了,还结什么婚啊——”

他哭嚎得那么可怜。

不看情面,也要怕他扰民。

乔顺应立刻求助:“秦语,救救兄弟。”

秦语平静的说:“我觉得,是你爸之前看你出柜,应激了,所以想逼你结婚,证明你不是男同而已。”

“而已?”

太轻描淡写了,太不当回事儿了,赵贝不服气。

“我有的东西我能证明,我没有的东西怎么证明?”

“很简单,你带个女朋友回去就行了。”

秦语经验丰富,对于小登中登老登,各有各应对办法。

“给你介绍的你不喜欢,你越反抗,越说明你是男同。”

“但你有女朋友,既能回绝长辈介绍的相亲对象,又能拖着一直不结婚,问就是自有打算。”

赵贝复活了,激动的问:“二次元的行吗?”

秦语看在乔顺应的份上,亲切回复:“活在三次元的二次元行。”

赵贝震怒:“我要是有活在三次元的女朋友,我至于被逼上绝路吗?”

他和别的富二代不一样。

那些家伙喝酒泡吧一晚上睡一个女朋友,他付定代购一天收一个老婆。

满柜子塑料、硅胶、PVC,全是他一个一个买回来的。

就算应约去了酒吧,手机也不离手……

开玩笑,有的限量全靠整点抢购的好吗?

有钱也不能为了老婆当黄牛的冤大头。

乔顺应支招:“要不然我们去网上雇一个?”

赵贝点头,“也行,哪个网?”

秦语反对,“不行,容易走漏消息。”

乔顺应解释,“我们匿名发帖,条件不要讲那么细,到时候面谈?”

赵贝觉得可靠,“好好好,你帮我发。”

“这种事,不建议选择网络途径。”

秦语作为专家,坐在床边,严肃分析。

“因为女性受害几率太高,网络上女找男、面谈,一般会被怀疑诈骗或者仙人跳;男找女、面谈,一般会被怀疑招票或者心怀不轨。”

“就算对方相信你们说的,愿意装女朋友,陪你拍照、逛街、聚餐,但是一谈到要去男方家,见父母……”

他停顿了一下,做了断言,“不会同意的。”

赵贝不理解,“为什么!我良民啊!”

秦语说:“婚姻关系中,男方父母出于传宗接代、儿子不吃亏的想法,基本上持有纵容、默许强迫行为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女方就算信任你们,也不会信任没见过的男方父母。”

“更何况,他们可能也是你们雇来的帮手,设下的局。”

助人为乐的协助,被无情硅基生物一分析,彻底的社会现实起来。

乔顺应无比感慨。

不愧是请他假扮过男朋友的资深专家,在这方面,秦语经验丰富、考虑周到,是绝对的熟手。

赵贝完全听愣了,“也就是,找女朋友,得熟人?”

秦语:“对。”

赵贝视线瞬间往乔顺应去了,“但我没熟人……”

“我也没有啊。”

乔顺应帮忙归帮忙,得澄清立场。

“我社交关系只有公司同事,熟悉一点的全是男同,一个女的都没有!”

两难之际,酒店门铃吵闹的响。

“大乔大乔!”

乔顺应一惊,马上跳起来去开门。

一看,是泡吧归来的留守三人组。

薇薇埋怨道:“你急着回来跟贝贝视频吧?走就走嘛,怎么还把账结了。”

小雪将手里的袋子递过来,乔顺应本能的接了。

沉甸甸的一袋,就听她说:“酒给你。艾琳姐叫你把发票给她,没开你就扫个码。”

“酒?”

他就这么低头看塑料袋里酒罐的一小会儿,微醺的同事们,抬手把房间门推开了。

安德嘻嘻笑:“对了,你和贝贝聊完了吧?没事了吧?我们陪你在房间里喝酒总没问题了——”

说着,他们还没走进房间,就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格子衫、休闲裤,长身玉立,英俊无比。

安德看了腿都软了一下。

“你这……”

同事一句话没说,脸上全写了。

出轨?月抛?419?

乔顺应以为他们就送个东西,怎么知道他们还打算进来续摊。

转眼一看,只有秦语在床边,误会千万得澄清!

“赵贝!你躲什么!”

得了喊,赵贝从墙后面冒了头。

“这不是看你同事来了,怕你被说蹭房吗?”

他一露面,房间里就热闹了。

三个人!两张床!

安德挤眉弄眼,“大乔,你男朋友什么时候从瑞士回来的?”

乔顺应:“刚回来,给我个惊喜。”

安德别有目的:“那这位是……”

研发部的死宅程度,乔顺应深有感触。

全公司的顶梁柱,圆梦员工的衣食父母,连朱迪这样的社交Queen都不认识,全靠他介绍了。

乔顺应也不好多说,以免扰乱了秦语的低调计划。

“他是研发部的,我们的同事,秦语。”

“哇哦!精英!”

“什么?同事?我班白上了?”

“我们研发部的这么帅吗?好葛葛,有男朋友没有?”

眼看着安德要染指他心中男神了,乔顺应放了一袋子的酒,把这群醉醺醺的同事,往外送:

“有男朋友了,不用想了。我们还有点事要商量,明天见、明天见!”

同事酒品很不错,至少听劝好哄,一推就走。

乔顺应关上门,松了一口气。

他见秦语站在床边,似笑非笑的看他,顿时紧张局促,下意识解释:

“那什么,他们喝醉了,又有女孩子,在一间房里待久了不好。”

说得冠冕堂皇,赵贝眼睛都亮了。

“顺哥,我看你刚才那两位女同事就不错。”

“做梦!”

乔顺应誓死捍卫公司一花一草。

“这是我上班的地方,不是你找女朋友的地方。”

“那怎么办啊?”

赵贝不干了,伸手去扒拉塑料袋,捡了一瓶顺眼的RIO,直接开盖。

“你说了有专家我才来的。专家,给个解决办法!”

这边喝酒耍赖,转嫁责任。

那边专家气定神闲,给了方案:

“我们可以再去一趟WithMe。”

秦语声音平静沉稳,能把找女朋友这件事,当成工作项目一样,全面分析。

“首先,WithMe作为酒吧,去那儿的女孩子,思想上、行动上更加自由开放,易于接受假扮女友这种求助。”

“然后,酒吧作为小众聚集场所,各式各样的闪恋闪婚不少见。如果有人看上赵贝,以恋爱为前提,帮个忙,她们应该不会拒绝。”

“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请米莎姐协助。”

乔顺应都惊讶了,“你认识米莎姐?你经常来?”

“……经常来。”

话都说出口了,只能顺着说了。

秦语解释道:“米莎姐是酒吧老板,她肯定有认识的熟客。如果她能推荐一些乐于助人,不介意赚点外快,又能保护自己的女孩子,应该很容易。”

赵贝觉得这个好:“酒吧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去!”

“明天吧。”秦语看了看表,“快一点了,这时候留下来的人,都喝得差不多了……”

说着,他盯着乔顺应,暗含埋怨,“找到了也是醉鬼,睡一觉全忘了。”

乔顺应:?

他又没喝酒,看他干嘛?

乔顺应想了想,可能秦语在等他拍板。

毕竟赵贝是他朋友,秦语又是他抓来帮忙的,他必须得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好,明天!”

定了时间,他忽然想起来了,“你明天不是要出差?”

秦语笑着说:“取消了,我明天很有空。”

那太好了,全都定了。

乔顺应看了看房间双人床,十分果断的安排:“那就先休息,明天我跟市场部的同事说一声,不和他们一起回去了。”

“赵贝,你和秦语一人一张床,我睡沙发。”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喝RIO的赵贝嘿嘿一笑。

“我才不跟你们两个男同睡,太不安全辣!”

顶天立地的直男,没忘男同风险,抓起袋子里两罐酒就跑。

“我自己喝,我自己睡!”

说完跑路,留下意味深长的笑声。

这下轮到乔顺应尴尬了。

“他没有歧视男同的意思,他开玩笑的,他是富二代,他不习惯跟人一间屋。”

“没事。”

秦语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一边解开袖扣,一边往卫生间走去。

“我和你睡。”

两个人两张床,睡在一起也像宿舍似的,互不干扰。

灯灭了,房间仍旧微微透着光。

乔顺应视线一瞥,就能见到不远处轮廓起伏的曲线,不需要特地屏息,就能在自己克制的心跳间隙,听到秦语绵长沉稳的呼吸。

这好像是他和秦语,第一次清醒的睡在一起。

之前的酒店套房,再之前的温泉山庄,他的记忆混乱又简短。

闭上眼睛,那些不该回想起来的暧昧片段,开始在夜晚骚扰他。

乔顺应不得不盯着秦语完美身材撑出轮廓的床被,想象秦语安然入睡的模样。

以神圣的容颜,摒除他全部杂念。

“睡不着?”

低沉的声音在室内响起,乔顺应看被子轮廓的视线一抬,竟然和秦语撞上。

窗帘透来的细碎光线,恰好能将秦语的眼神,照得温柔带笑。

他显然看清了乔顺应的视线,又问:“聊聊天?”

乔顺应眼睛一亮,翻过身,裹着被子,幸福的准备卧谈。

“好!”

然后,他听见秦语的笑声,秦语的叹息,还有困惑无奈的问题:

“你不是说赵贝在瑞士爱上了有夫之妇吗?他看起来瞒得很好,像没这回事。”

乔顺应:……

好家伙!

能瞒得不好吗?

秦语不提醒,他都要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玛雅,坚持日更到了最后一天,熬过了2025年。

这是生命里非常难熬的一年,但是没关系,因为2026更难熬。

人这种卑鄙的东西,什么都会习惯的。

第59章

室内寂静,乔顺应尴尬得要死,只能硬着头皮说:

“他、他不好意思,而且他警告过我,不许外传。”

结结巴巴,一听就有鬼。

乔顺应看不清秦语的表情,人燥得脸都埋进被子里了,声音闷闷的。

“你千万别问他!他要是知道我告诉了你,绝对会弄死我!”

兄弟形象持续崩塌。

爱上个有夫之妇,还打算弄死兄弟了。

秦语听了仍是笑,声音狡黠的戏谑道:“这样啊。”

“其实喜欢有夫之妇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移情效应催发的短暂爱情,也算人生难能可贵的体验。”

明明不道德的事情,被他一说,变成了司空见惯的事情,似乎体验一下无伤大雅。

乔顺应的底线和感情疯狂打架,忍不住出声:

“这你也有经验?”

“我有开导别人的经验。”

秦语声音低沉,挥不散了然的轻笑。

“爱情的本质是激素的刺激,随着时间增长,热情上头的激素分泌减少,爱情总会变淡。再深情的人,也抵挡不住人类的正常生理现象,说不定哪天就恢复了单身,有得是机会。”

乔顺应被他的冷静震惊。

秦语一向刻板分析人类情感,像是硅基生物似的,算无遗策。

他应该习惯了。

却不由自主思绪跑偏,去想爱、去想激素、去想秦语和甜心宝贝的五年。

男同一个月就算金婚,爱情激素的减少,似乎比异性恋更快更果决。

乔顺应宁愿相信秦语的冷漠是职业习惯,也不愿相信他说的是自己的爱情观点——

那感觉,就像自己为鸳鸳的忠贞,感动得一塌糊涂。

却有人扫兴说这种鸟既不忠贞,又不负责任。

一方死后,另一方立刻就会寻觅新偶,日子跟谁过都一样。

很煞风景。

乔顺应犹豫半晌。

他不知道秦语和甜心能不能抵抗生理,反正他抵抗不了好奇心。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如果有一天,甜心也变了呢?”

秦语沉默片刻,声音变得平静:

“如果他变了,我会放手。我希望他过喜欢的生活,哪怕这样的生活不再有我。”

秦语放弃得如此简单。

乔顺应难以置信。

“是不是真爱啊,你怎么能放手?!”

乔顺应气得拍床,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变得激动。

米莎说过的话,顿时冒出脑海。

“得有一个人无比执着,另一个伸手回应,才能谈得上是爱情!”

之前模模糊糊的道理,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乔顺应忽然就懂了。

“他如果变心了,你就挽回他啊!”

“这世上有几个男人比你优秀?”

“要颜值有颜值,要学识有学识,要胸肌有胸肌,男同最高层次的追求,都在你身上了。”

乔顺应客观评判,绝无虚假。

他还信誓旦旦揣摩甜心宝贝的意图。

“甜心就算跟你说,不干了不喜欢了,肯定有他的苦衷。”

“难道他自己受委屈,不愿累你,你也要冷眼旁观的放手,让他一个人挣扎痛苦?”

“那你还算男人?!”

乔顺应一通教训,为秦语一个假设,气得觉不睡了,盛气凌人像法官。

当场断案。

隔壁床的秦语盯着他,似乎为他气势所折服,始终没有回应。

微微光亮,隐隐照出他的眸光。

乔顺应本能的猜测:这家伙又在大思考!

他不知道自己触及了秦语什么不得了的思绪。

他只知道催促:

“说话啊!”

秦语极轻极浅的问:“你希望我伸手吗?”

这可把乔顺应问哽咽了。

从立场来说,乔顺应属于彻头彻尾的第三者,期盼秦语分手趁虚而入才正常。

从感情来说,乔顺应坚定不移支持秦语和甜心的爱情,就算他这辈子只配当默默围观的单身狗,也绝不后悔!

“你当然要伸手啊,你得抓住他啊!”

他的道德占据了上风,磕cp比自己谈麻烦的恋爱舒服多了。

“真爱就是要一生一世才行!”

“好。”

这一次秦语很果断,很听话。

“等赵贝的事情结束了,我好好跟他说。”

乔顺应心头一跳,胡乱闲聊,聊出关键了。

“你们感情真的出问题了?”

秦语承认很快,“嗯,是我不对。”

乔顺应长吁短叹,难怪秦语不肯让他见面,他怎么追问,都顾左右而言他,不敢回答。

感情出问题了啊,情侣闹矛盾了啊。

那这样的话,大佬分析的没住在一起、没有约会、连麦克斯来了都不肯见,忽然有了合理的原因。

乔顺应不难想象,秦语一边加班到凌晨,一边见缝插针和宝贝道歉的场景。

太卑微、太无奈。

他都心疼了。

“姐妹,你要好好认错,知道吗?”

他苦口婆心,热情嘱托,“甜心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那么善良,那么温柔,一定会原谅你的。”

肯定是秦语不解风情、冷落爱人。

硅基生物嘛,脑子里都是代码、规则、原理,三五不时得罪人而不自知很正常。

秦语气息绵长,“最近太忙,有些事情,我早就计划了,没来得及安排。”

“计划什么?你明天一早就打电话!”

乔顺应恨死他这副把爱情当工作的样子。

还安排,还计划。

“是不是见甜心还要写申请,打报告,经过公司审批通过,才能执行啊!”

“明天要帮你朋友,所以明天不行。”

秦语语调悠闲,还劝起乔顺应来了。

“放心吧,甜心每天都会回我消息,接我电话。我和他的关系,没僵硬到耽误一天都不行的地步。”

乔顺应松了一口气,又忧心忡忡。

“你帮赵贝找女朋友,不会麻烦你吗?你长这么帅,在酒吧肯定万众瞩目,搭讪的人一堆一堆,甜心会不会介意……”

秦语闻言,又笑了,“你介意吗?”

“不介意。”那可是他兄弟!

秦语很满意,“甜心说他不介意。”

乔顺应亮了眼睛,感慨甜心果然是一个大好人!

他前所未有的想见见这位心胸宽广、善良神秘的宝贝。

之前没能得到回复的要求,再度抬了上来。

“那等这个事解决了,我请你们吃饭,就当感谢你了。你不许拒绝,一定要带上甜心,听见没?”

不容置喙,就这么定了。

秦语居然没有善解人意的说“好的”。

而是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一声无奈叹息,直接翻身,拿背朝他。

咋回事?

怎么还冷暴力装睡,逃避回答!

乔顺应不能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他翻身起来,仗着手长,直接去扯逃避犯裹紧的床被。

“别装睡!回答我!”

“服了你了。”

秦语的笑声带着隆起的床被一起抖动,在夜晚朦胧的室内,像是一只快活的毛绒玩具,微微颤动。

但他最终给了承诺。

“嗯。时间地点我来选,让你见。”

乔顺应心满意足,睡得特别好。

第二天三人重新碰头,仍是先商量对策。

WithMe是夜场,再早也要下午四点开门。

三个人一起吃饭,三个人一起喝咖啡。

时不时秦语接电话,处理工作,乔顺应等他挂断了,还能聊上两句。

乔顺应:“你之前做的情绪识别呢?”

秦语:“情绪模型做得差不多了,还在让人训练,看看效果……不过这东西,测出来的情绪差别不大,人类的喜怒哀乐过于同质化了。”

乔顺应不同意:“什么同质化?这叫灵魂共鸣、情感共振,能在同一个地方遇到和自己相似的人,感知相同的情绪,是多么有共同话题的一件事!不许觉得没意思!”

赵贝坐旁边,完全听不懂什么情绪模型、情感共振。

这俩倒是有共同话题了,一向和乔顺应情投意合的自己,没共同话题了。

等秦语又去接电话。

赵贝喝着奶茶,抬手撞兄弟。

“怎么回事?我感觉我像你们之间的电灯泡。”

乔顺应白他一眼,“胡说。人有男朋友。”

“知道,你假扮过的那个嘛,渡门桥遇见的。”

赵贝不以为意,“你老说他们情比金坚,可是我怎么觉得,他对你有意思?他一直这样,还是男同都这样?”

“哪样?”乔顺应没明白。

赵贝努力思考,耗尽一生描述能力努力形容:“就是眼睛一直盯着你,跟你说话的语气一直温温柔柔,你要什么东西,随手帮你拿就算了,自己拿东西,还要先问你的意见……”

乔顺应无语了。

“贝哥,有没有可能,这叫有礼貌。”

真是服了直男了。

怎么把别人的有礼貌,当成有意思?

是他们太没礼貌了,只会在心思险恶的时候才会对人礼貌,以己度人了吗?!

赵贝被他一怼,不服气了。

“我又不是傻,我分不清有礼貌和有意思吗?刚才他看你那个眼神,都拉丝了。”

“还说什么‘我想多了解一下你的想法,你的喜欢比我的理论更重要’。”

赵贝把秦语的话,模仿得惟妙惟肖。

“靠,我玩galgame的,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他单纯尊重我的意见,觉得我跟大众口味一致罢了!”

乔顺应完全反对,“你别乱带入你的游戏,我和他清清白白,他心里只有甜心一个。”

赵贝哼哼哼。

三次元恋爱经历为0,但二次元恋爱经历堪称博士。

“他心里只有一个,你敢说你问心无愧?”

“什么问心无愧?”秦语回来,充满兴趣的加入话题。

乔顺应猛然把赵贝拉起来,“你听错了,他说他要喝到烂醉!”

米莎昨晚还在扼腕痛心,觉得自己纵横江湖这么多年,竟然还有失策的时候。

今天,人回来了。

还是两个一起回来!

米莎不关心求助、不关心第三人,只亮着一双漂亮眼睛问:

“你们的误会解开了?”

“差不多。”秦语笑了笑,“还有一些事情,准备回家慢慢说。今天主要是为了他朋友的大事,想请你帮忙。”

“帮忙好啊,我喜欢帮年轻帅哥的忙。”

米莎热情随和,更何况这两位还和老朋友有关。

“早说你是阿云的外甥,我就特别招待了。大乔,怎么昨晚提前走了,还结账?不把姐姐当自己人?”

“我说了要请你喝酒嘛。”

乔顺应礼尚往来,言而有信。

“昨晚接了这家伙的求救电话,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走的。”

米莎手上的酒,能从白天喝到晚上,“说吧,帮什么忙。”

赵贝果断坦白:“我想雇个女朋友。”

一晚上时间,足够赵贝同学把自己的条件提得清清楚楚。

要求对方:长相中上,温柔乖巧,记忆力强,能上门吃饭,忍耐传统封建的遗老言论在天灵盖疯狂轰炸。

己方承诺:绝对安全,不牵手、不亲吻、不冒犯,报酬一万两万的随便开,如有后续工作,价钱另算。

米莎一听,倒是真诚。

只不过她视线从赵贝挪开,扫过秦语和乔顺应,才遗憾的说:

“雇佣就是工作,工作都要看双方的意向。”

“我这儿心善的小姐妹确实多,但她们眼光高,要是求助的是小语和大乔,用不了一会儿,她们都得打起来。”

“你嘛……”眼神仔细打量赵贝,可谓是入不了法眼,“多少差点。”

“不是,我又不是真谈恋爱,姐你别把我当菜挑!”

赵贝当然懂她的意思。

不够高、不够帅,完全比不过乔顺应和室友英俊潇洒气宇不凡有竞争力。

但他不是来竞争的,他是来当甲方的。

“差点我加钱啊。姐你找个记忆力强的,跟我对对口供,就陪我回家吃顿饭,最多两顿饭,我保证送人安全回家。”

“全款先付都行!”

赵贝没钱,但他相信兄弟和室友一定有钱,先渡过难关再说。

“连微信都不用加,我自己有小号!”

过于急迫,米莎也不好回绝。

摩挲酒杯,犹豫片刻,“行吧。”

WithMe作为大众向的酒吧,环境好、氛围足,漂亮姐妹当然多。

米莎往工作群里发了消息,有意向的姐姐妹妹都来了。

毕竟钱多,只吃顿饭。

虽然要去陌生男人家里,和陌生男人父母一起吃,多多少少不安全。

但在酒吧里混的,更不安全的事情都经历了,求生经验丰富充足,不少人擒拿散打有备无患,又有米莎做保,怎么也愿意来凑个热闹。

先看看。

她们围坐成一桌,赵贝不像来玩的,来像面试员工的。

他说:“我出三个问题,你们随便编几句回答,我听得满意,我就选谁。”

像模像样,还是开放型面试题。

他开口就问:“你平时有什么爱好?我平时喜欢什么?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人生三大问题,足够看清答题者的个人习惯、想象能力和生活环境。

话题一落,赵贝充满期待,等着乙方争先恐后。

结果一双双眼睛不看他,专看他身后。

赵贝顺着视线转头,我去,帅哥兄弟和更帅室友,衬衫长裤宽肩窄腰,剑眉星目英俊迷人。

两个权威的男同坐在不远处,专心等着看热闹。

根本不明白自己才是那个热闹。

这么完美的两张脸,这么诱人的好身材。

谁还有心思编造和赵贝的爱情故事?

全都给帅哥勾走了!

赵贝算是懂了米莎把他当菜挑的原因了。

真不是姐歧视,而是酒吧姐妹全颜控。

三个人站一起,他直接变成黑洞,消失得无声无息,谁理他?

赵贝嫉妒得震怒,点名赶人:

“顺哥,你和你老公能离我们远点吗?”

“什么老公!不要胡说!”

乔顺应都要炸起来了,还好酒吧灯光昏暗,看不出他脸红。

“我不管,你们走!”

赵贝撒泼耍横,脾气大大,心眼小小。

“男同边上玩去,不要祸害我们直男直女!”

作者有话要说:

乔顺应:兄弟,脾气越大,心眼越小,心眼越小,吊子越小。[墨镜]

赵贝:滚呐!

第60章

乔顺应本来是想看热闹。

可兄弟都这么坚持了,他也不能不给兄弟面子。

于是,他和秦语去了吧台。

从吧台转身,就能见到偌大的卡座,漂亮的姐妹。

赵贝穿着T恤牛仔裤,不像需要女朋友的宅男哥,倒像是推销哥,在手舞足蹈讲解产品。

实在没有半点儿绮丽和一男多女的暧昧。

“赵贝干嘛还叫人编故事?”

乔顺应很不理解,“找个合他眼缘、愿意帮忙的姐妹,只要双方合适,直接定下来不就行了。”

“合适的不好找。”

难得秦语和赵贝有共同经历。

一个找人装男朋友,一个找人装女朋友。

“愿意帮忙的,心思太单纯也不行。回家见父母,聊天最容易出问题,让她们介绍自己的情况,并且看看随机应变的能力,这个办法简单高效,他知道这么来选人,挺聪明。”

乔顺应听出他对赵贝的办法,十分推崇,困惑更多了。

“那你选我的时候,怎么不问我?”

秦语:“问你什么?”

乔顺应复述赵贝的三大问题:“我平时有什么爱好?你平时喜欢什么?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秦语勾起笑意,眼神藏不住得意的光。

似乎过于了解乔顺应,都没有开口问他的必要。

“因为麦克斯不在乎这个。更何况,麦克斯不懂中文,他问什么,你回什么,都有我在,不会出事。”

他自信笃定,拥有掌控整件事发展走向的能力,更清楚请人作假会遭遇的困境。

“赵贝的情况就要复杂很多。”

“他和他女朋友,直接面对养育了他二十多年的父母。”

“女朋友想要入得了父母的眼睛,彻底打消父母的疑虑,长相、情商、编造故事的能力,格外重要。”

秦语看向赵贝的视线,都带着同情。

“赵贝应该想清楚了,要给女朋友编一套能被父母接受的身份。”

“拿谎言对付至亲,战友必须聪明可靠,不然分分钟被父母套话。”

这次秦语不讲理论、不讲道理,全是设身处地,跟自己经历过似的。

乔顺应对八卦特敏锐。

挤眉弄眼,撞着秦语胳膊:“研究这么清楚,你也干过?”

秦语眼神很深的看他一眼,只是笑笑,模棱两可的说:“放心,我没那个必要。”

他的视线往吧台里一落,那边假装忙忙碌碌,实则竖起耳朵的酒保,见状神情雀跃,跟遇到熟人似的,走过来笑着招呼。

“今天打算喝点什么?”

“白天不喝酒。”秦语熟稔回答,“两杯无酒精莫吉托。”

“是白天不喝,还是有人陪了不喝?”

毕竟昨晚刚听了故事,今天就见到故事圆满结局。

酒保也按耐不住一颗热情助人的心。

他笑容暧昧,视线转向乔顺应。

哪怕秦语已经点单了,还不忘推荐:“不如来一杯爱尔兰咖啡?早C晚A,再加一滴情人的眼泪。”

乔顺应一听,什么高端玩意儿这么厉害?

马上凑起热闹:“咖啡?我要!”

“他不喝这个。那就一杯无酒精莫吉托,一杯橙汁。”

秦语强硬拒绝,在某些方面,他固执得惊人。

哄小孩的橙汁,想也知道给谁。

乔顺应不乐意了,“你不让我喝酒就算了,怎么咖啡、眼泪也不让我喝?”

秦语对他永远有耐心,也永远充满无奈:

“这是名字叫咖啡的鸡尾酒,就像名字叫冰茶的伏特加。之前答应我的呢?点单之前,遇到没听过的东西,先查查它们的意思,又忘了?”

乔顺应惨遭教育,难以置信,摸出手机开搜。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挂羊头卖狗肉的假酒?

等资料一跳,我勒个去,还真是鸡尾酒!

这爱尔兰咖啡长得跟摩卡似的,白白的奶油、甜甜的可可。

结果厚实的奶油之下,威士忌打底,冷热分层。

甚至可以做奶油雪顶和咖啡拉花。

简直是小孩外表,大人内核,看得乔顺应多年不摇奶茶泡咖啡的手都痒了。

介绍更是细致,说有些调酒师为了浪漫,会在爱尔兰咖啡的奶油层撒盐。

据说盐粒穿透奶油,慢慢沉入威士忌的过程,像是一滴一滴眼泪,所以它又叫情人的眼泪。

“哇哦,情人的眼泪。”

乔顺应看到这些词,就像发现新大陆。

握着手机,语气特别幼稚的撒娇:

“葛葛,你懂这么多,是不是经常来?又为哪个情人流过泪吖?”

秦语习惯了乔顺应夹着腔调旁敲侧击,闻言只是微弯眉眼,平静如常的回击他。

“昨晚刚来,为你流的泪。”

乔顺应被他一句话堵住,想趁机扒拉点秦语和甜心秘闻,都给僵在半路。

酒保更是哈哈大笑!

“是真的,我作证。这杯算我请了,就当是为了我们昨晚一起流过的泪。”

酒保的话跟打暗号似的,乔顺应睁大了眼睛。

“昨晚怎么了?”

他就坐那边卡座,和米莎聊了一晚上,居然还错过这么大的热闹。

“有大瓜?!”

满脑子大瓜、想吃的家伙,自己就是瓜主。

酒保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没有啊,就是个爱情故事罢了。”

说完,笑着去煮咖啡,为他们准备情人的眼泪。

唯独秦语不忘初心。

“爱尔兰咖啡你看着玩可以,还是别喝了。威士忌是烈酒,待会你倒下了,赵贝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把兄弟抬了出来,乔顺应都不好意思杠。

他还是分得清亲疏远近,赵贝和他是过命的兄弟,这忙必须得帮,秦语却完全没有搭理赵贝的必要。

“好吧,我不喝。”

乔顺应又不是酒鬼,没那么执着,“但是什么爱情故事?你的?你和甜心的?”

“嗯。”秦语难得没隐瞒,“昨天我也是第一次来,酒保他们看出来了,跟我聊了两句,我就说……我不常来酒吧。”

秦语说这样的话,极具说服力。

他穿着刻板严肃的格子衬衣、羊绒衫,配上得体的西装裤,又戴着象征文化人的眼镜,简直是商业中心写字楼走出来的精英。

他应该去星巴克点一杯咖啡,悠闲随性的处理电脑里的工作。

而不是坐在夜场吧台,等一杯爱尔兰咖啡,格格不入的喝得烂醉。

秦语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说:“当初甜心非要去玩玩,怎么劝都不听,我就陪他去玩。”

“以前我们去的是gay吧,他长相出众,心思单纯,面对一群送酒的、劝酒的,又新奇又害怕。”

“酒虽然没喝,但是有人骚扰他,把他吓得不行,发誓再也不去了,结果转头就忘,觉得好玩,还要去。”

嗨,这也太任性了!

乔顺应听得扼腕,止不住羡慕。

由此可见秦语把这家伙宠得无法无天,人菜瘾大。

生活过得太安全了,没得到过教训。

乔顺应都忍不住叨叨。

“下次他再去,你就给他点长岛冰茶、爱尔兰咖啡,灌醉了,回去好好教训一顿,他肯定就不敢了。”

酒量差的人,提起建议,简直推心置腹、心狠手辣。

秦语听了,笑得无奈又痛苦。

“他喝醉简直是一场灾难,他不教训我,已经是大发慈悲了,我还敢教训他?”

原来甜心酒品这么差,不过乔顺应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一想到厉害如秦语,都遇到了克星,乔顺应就止不住笑。

“果然老天是公平的,让你这么冷漠无情,觉得人类没意思,现在有意思了吧!”

骄傲得意,觉得甜心很为人类争气。

秦语不得不承认,“和你一样有意思。”

两个有意思的人,都喜欢上了同一个硅基生物,简直是人生幸事。

乔顺应借着这事儿,说情绪识别、说人类共鸣。

说我这么有意思,遇上更有意思的甜心,保证兴高采烈,很聊得来。

明里暗里,催促秦语赶紧定时间,不要拖拖拉拉,妄图逃避。

秦语没回,面不改色敷衍乔顺应。

等酒保的爱尔兰咖啡端上来,这位叽叽喳喳停不了嘴的大孩子,立刻就有了新玩具。

高脚杯、咖啡酒。

还有酒保满怀期待,推出来的一小碟白色盐粒。

浪漫爱情就要配浪漫玩法。

酒保还亲自说:“让我们伤心落泪的家伙,要还眼泪的噢。”

好有带入感!

乔顺应的好奇心,完全得到了满足。

浓浓咖啡香,掩盖了基酒的威士忌,更像是一杯奶泡温柔的摩卡,令他怀念不已。

更令他惊讶的是,酒保居然还给他做了一颗可爱的桃心拉花!

乔顺应这可忍不住了。

他不懂酒,但他懂咖啡拉花啊。

“我以前大学兼职摇奶茶,老板教过我做咖啡。”

他兴高采烈,梦回当年,“我超级喜欢拉花,觉得会拉花的人超帅。但我一直学不会,练了好久的桃心,都没这个可爱。”

“太好看了。”

乔顺应轻轻挪着杯,唯恐破坏小桃心,“一看就好喝!”

一杯鸡尾酒罢了,给足了酒保情绪价值。

酒保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拉花只是点缀,眼泪才是精髓,赶紧试试。”

乔顺应期待拿起小勺,舀起盐粒,等着去看情人落泪的绝美场景。

他小心翼翼,往心上撒盐。

轻轻柔柔的白色粒粒落上去,就像一片雪花落在雪地。

毫无反应!

“眼泪?穿透?”

乔顺应反应过来了。

这奶油太厚了,得多厚重的盐粒球,才能掉进去像眼泪一样,滑落出肉眼可见的痕迹?

酒保热衷起哄,“多加点嘛,眼泪哪有这么少?”

既然主理人都喊多加了,乔顺应肯定不能客气。

他直接来了一大勺,准备盯紧桃心的尖尖,持续抖落盐粒,实现眼泪梦想。

计划很完美,勺子不配合。

乔顺应那么一抖,力度不轻,盐粒一块接一块的落下去,在心上砸出硕大的拉花坑。

“我靠!”

乔顺应没觉得浪漫,只觉得完蛋。

“加这么多,会不会变成超级大咸酒——”

他的疑问还没得到回答,旁边就钻过来痛苦的兄弟。

赵贝:“我不行了,我真是太绝望了。你喝的什么?摩卡?”

兄弟的手比声音更快,什么拉花什么情人什么眼泪,在他眼里就是一杯乔顺应要喝的饮料。

兄弟的就是他的,客气什么?

喝!

浸泡了一勺盐的爱尔兰咖啡,被赵贝喝摩卡似的灌了下去。

“我靠这什么?!”

赵贝表情痛苦,反馈真是迅猛直接。

“又苦又咸又呛又辣,你在喝的中药吗?”

“……爱尔兰咖啡。”

乔顺应放下勺子,把空盐碟还给酒保。

毁尸灭迹,掩盖事实。

“一种威士忌调的酒,它就是这个味道。”

绝对不是因为他手抖。

好吧,他们至少解决了这酒由谁喝的问题,赵贝功不可没。

面试了一众漂亮小姐妹的赵贝,遭受中药打击,更是奄奄一息。

“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他直接趴在吧台,之前的气势消失不见,只剩直男的痛苦哀嚎。

“我现在都觉得雇个女朋友,这计划干不成了。我恐女了,懂吗?”

赵贝好多年没跟三次元接触,这次提问回答,又让他想起了女人的可怕。

“我问她们,平时有什么爱好,她们说:打牌、K歌、酒吧跳舞。”

“我问她们,我平时有什么爱好,她们说:陪她们打牌、陪她们K歌、陪她们跳舞。”

“我问她们,我们怎么认识的,她们说:就是打牌、K歌、跳舞的时候认识的啊啊啊——”

赵贝抱头尖叫,仿佛遭遇威士忌袭头。

“我说得很清楚了吧,我需要她们其中一个,陪我回家见父母,从关系上来说,我们是谈婚论嫁,情投意合。”

“为什么就不能编一点普通的、大众的、远离牌桌、没有包厢、不是夜场的理由?”

赵老板面试很失败,一想到刚才循循善诱的过程,都觉得三次元没救了。

“她们好像不知道,不玩牌不去KTV不混夜场怎么生活。但我爸做生意的,什么商K、酒吧没去过?”

“要是他觉得不对,细问我女朋友,知道我女朋友是从酒吧认识的……哈哈,那完了。”

乔顺应看他这么崩溃,帮他想办法。

“有没有话少一点的,性格i人的?你带回去就说她腼腆文静、不爱说话,叫你叔叔阿姨别吓着人家,少问几句。”

看似有理,赵贝满脸不可置信。

“i人来酒吧啊?别说i人来酒吧工作这种天方夜谭了,就算是纯玩,i人也不走线下。”

那杯爱尔兰咖啡,盐加多了,遇上真正落泪的人了。

“本来有个小姐姐不错,一开口就说我们是车祸认识的。”

“那个车祸呢,是她的车,别了我的车,撞上了。她不好意思,所以请我吃饭道歉。”

“我们吃吃饭、聊聊天,爱好相似。渐渐的,她下班就约我出去逛街、看电影、买衣服。”

“多普通、多浪漫、多幸福?”

“我都陶醉了,觉得就是她了。”

赵贝说得声音都哽咽了,“这么会编,这么朴实,小姐姐也是有生活的人,比起打牌K歌跳舞正经太多了,我爸妈肯定喜欢。”

“谁知道,她说着说着,居然哭了!”

赵贝说起这个,满脸震惊。

端起爱尔兰咖啡也不管中不中药了,闷一口平复一下心情,继续说:

“哦,原来是小姐姐跟男朋友分手了,借酒消愁才来酒吧,说的车祸,是她和男朋友的浪漫初遇。”

“取材真实,绝无虚假,感人肺腑,难怪这么打动我……”

“啊啊啊——”

赵贝响起了又尖叫。

“然后我安慰她,不要伤心,去找你男朋友吧,这恋爱不继续谈,可惜了。”

“她那个哭啊,上气不接下气。”

“说是男朋友出轨分的,那个人渣的微信上一堆炮友,她也只是其中一个。”

“好了,这下好了。”

浪漫的赵贝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再信他不喝中药改喝老鼠药。

“整个现场,就变成了声讨渣男的地方。”

“靠,混酒吧的姐妹,骂人就是脏,什么菜花、什么流白、什么水泡,真想拥有一个没听过的干净耳朵。”

“我恐女了,我不玩了,女人好可怕啊!”

难怪。

乔顺应想着赵贝这么能聊,怎么会散场这么快。

原来遇上姐妹大骂渣男了。

乔顺应:“别怕,她们骂她们的,我们找我们的,这里不行,我们换地方嘛……”

安慰并没起效,赵贝更痛苦了,喝完爱尔兰咸盐不够,还把乔顺应的橙汁拿来喝了。

他灌了半杯,怀疑人生。

“实在不行,我干脆去约个coser,把这活儿当委托来谈。”

二次元还是要去二次元熟悉的领域。

酒吧这种三次元地方,实在是不适合宅男哥。

“coser能行吗?”

乔顺应对这些人的印象,只剩下厚得国际统一的大浓妆,全靠头发颜色和衣服来区分谁是谁。

赵贝看兄弟不懂,热情解释。

“只要对方答应,一定能成。而且我跟你说,女coser如果不愿意,怕不安全,我还能找男coser。”

“网上很多反串和伪娘的,我跟你说,我还关注了几个正太和男娘,我找个给你看……”

专业术语,越来越多,乔顺应等着他拿手机,举例子。

一旁忽然传来一道黏人甜腻的嗓音。

“葛葛,喝酒嘛?你们喝的什么呀?”

三个人转头看去,是一位身穿黑色网纱T恤的男客。

虽然容貌阴柔,头发及肩,但他是男的。

就算T恤的镂空网纱眼子,挖出一片奶窗,但肯定是男的。

哪怕这里是大众向酒吧,不是gay,但常年与gay相处的圆梦人,也能一眼看出职业病:

他,男的,是gay!

酒吧出gay,乔顺应立刻警觉。

“我们没喝什么,我们马上要走了。”

拒绝得非常果断,顺便还站了起来,意图明显的保护秦语,不让他搭讪。

乔顺应好歹一米八五,这位gay兄也就一米七出头。

居高临下,气势惊人。

太不友好了,足够对方明白,这俩不行,不能碰。

于是,他步伐款款,往旁走去。

乔顺应都以为他放弃了,走人了,结果他直接伸手,搭在了赵贝的肩膀上!

坏了。

赵贝同学也不知道是喝醉了、上头了、还是没反应过来。

竟然一脸看呆了眼的样子,专注的盯着对方。

任摸啊?!

“兄弟、兄弟……”

乔顺应赶紧扒拉,拯救赵贝远离魔爪。

没有说直男不可以摸肩膀的意思,但赵贝是被吓傻了吗?

平时鼙鼓鼙鼓嚎得坚定,怎么真被男同上手了,不带反抗的。

“我想起来了!”

赵贝猛然跳起来,也不管身边的黑纱gay哥了!

“你那个同事能帮我忙吗?就之前我去你们公司,他矮矮的小小的,说话嗲嗲的。”

“虽然是你同事,但他是男同事,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他尖叫不止,语无伦次。

不停重复我是直男我是直男,给男同带去的吸引力,不亚于一直高呼我是处我是处。

旁边的给子哥,眼睛更亮了。

“小声点、小声点……”

乔顺应见对方表情露骨成那样,都怕死了,赶紧把赵贝摁住。

但是赵贝喝了威士忌,直接灌下去的,谁能摁得住。

他见乔顺应没回,又去扒拉秦语,乱成一个醉鬼了,激动得不行。

“他是你们公司的,他叫什么来着?”

“他懂手办、懂大胸,跟他聊天超级愉快,很会察言观色一兄弟,他肯定比女人更会更安全!”

这话听起来好恐怖,乔顺应都不知道怎么接。

秦语冷眼旁观,听这形容似乎有了印象。

“朱迪?”

赵贝喜形于色,“对!”

这不对!

他怎么能出卖姐妹!

“不行,赵贝,你疯了吧。”

乔顺应提醒赵贝。

“你爸以为你弯了才生气的,你带个男同回家?你想气死他?”

“芯子是男同,壳子看起来是女的,不就行了?”

赵贝经验丰富,对现代换头之术了若指掌。

“最重要的是,我和他有共同话题,虽然共同话题略有偏差,但他怎么也算个二点五次元,很接近我的需求了!”

“你的需求是女人,而不是像女人的男人。”

乔顺应混迹男同界,经验比赵贝丰富,当下断言。

“朱迪再怎么娇俏,也是标准的男孩子。怎么可能过得了你爸那关?”

赵贝不管,赵贝自有妙计。

“你根本不懂二次元!”

作者有话要说:

赵贝:二次元的性别是二次元![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