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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凌晨两点。

时差倒回来后作息又开始紊乱,四人群热火朝天。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全体成员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我有一个重磅消息要宣布

静脉注射200ml知识(假期版):?

静脉注射200ml知识(假期版):沪少请讲。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我先不讲,我要等你们全部到齐!

路希平捧场:到!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粉面帅蛋,人呢,就差你了!

粉面帅蛋:1,有屁快放。

陆尽过了两分钟后,在群里发了一张图片。

画面很清晰,是十指紧扣的两只手,肤色不同,并且一看就知道其中一个是女生的,手指纤细修长,做了长梯延长甲,美式甜心风格。

粉面帅蛋:?

粉面帅蛋:左手牵右手?

陆尽勃然大怒:胡说!

陆尽:咳咳。

陆尽:全体群员请起立

陆尽:本人脱单了。

陆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陆尽:姐姐同意跟我交往了[大哭][大哭][大哭]

整个群都炸了。

要知道陆尽追沈薇然,真是天南海北地追。从国内追到国外,追到U大,又从U大追回来,跑去千岛湖跟她一起跳伞,筹划演奏会、假期千里迢迢去北方滑雪、挤破头皮制造偶遇,最后终于得偿所愿。

他朋友圈这段时间的更新全带定位,没少跟着沈薇然跑。

沈家做的是航运,早些年在沿海一带有船王之称,说来和陆尽其实也算门当户对,只不过沈薇然眼光高,一开始不怎么搭理陆尽,以为他也是那种挥金如土、爱装x、高调浮夸、肚子里又没什么墨水的纨绔。

好兄弟苦熬多年终于如愿以偿,众人还是很欣慰的。

魏声洋发了很多抽象表情包,路希平万分惊讶,送出很多礼花emoji。

只有方知沉默了整整3分钟。

静脉注射200ml知识(假期版):什么意思?

静脉注射200ml知识(假期版):请问这个群还容得下我吗?

静脉注射200ml知识(单身版):我真的要退群了。

静脉注射200ml知识(单身版):卧了个槽,不是说好一起修无情道吗?你们到底什么意思?!hello?excuse me?一个群里总共就四个人,两个内部消化了,一个暗恋成真了,那我呢[疑问][惊吓][惶恐]

静脉注射200ml知识(单身版):颜值和学历我都过关了,结果这个群卡单身把我卡出去了

静脉注射200ml知识(单身版):你们终究不是我的f4啊。

路希平:

路希平:(* ̄︶ ̄)抱歉

粉面帅蛋:(* ̄︶ ̄)抱歉

方知:?

方知:ooc了吧。@粉面帅蛋

粉面帅蛋:没情调。为什么找不到对象你自己反省一下吧

方知:???

陆尽:(* ̄︶ ̄)抱歉

方知:????????

陆尽:我是跟队形的。

方知:

方知:(* ̄︶ ̄)fine。

方知:[踹所有人一脚.jpg]

方知:[扁扁地离开.jpg]

群聊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都还有人说话,路希平先睡了。

次日他醒来,手机里十几个小红点。

粉面帅蛋:宝宝我起床了

粉面帅蛋:买了早餐放在你家客厅里

粉面帅蛋:干爹干妈和你的份都有

粉面帅蛋:想你

最后一条是上午九点多,路希平揉了揉眼睛,凭借意志力回了个“早”,又睡了半小时回笼觉才起来。

然而这个早魏声洋还没回。

可能对方在忙,路希平也没管,洗漱后下楼。

客厅茶几上的茶壶正在烧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沙发上。

“姥姥?”路希平打招呼。

钟琴今年74岁,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面色红润。她穿着一身深色缎面的对襟长衫,颜色是克制的黛青,衣料在光下有温润的暗泽,像老玉。

光从她的衣着就可以看出,她是个还挺富裕的小老太太,气质温润,眉目舒展,去跳广场舞估计能被孤寡老头追三条街邀请要做舞伴。

路希平姥爷去世得早,姥姥现在一个人住,还带了好几个唱昆曲的学生寄宿在她那,家里有保姆随时照顾,吃穿不愁,她偶尔想林雨娟了就会过来串门。

“平仔,快来,姥姥好好看看你。”老太太在看到路希平的瞬间眼眶就湿了,“好久没见你,姥姥想你。”

“姥姥我也想你。”路希平走过去抱住姥姥,像小时候一样钻进老太太怀里,只不过他早早就比钟琴高了,老太太的背已经有些佝偻。

祖孙两坐下唠了会儿家常,路希平的口音被她带了出来,一股京味,端着中药进来的尹昭情听到,马上笑了:“姥姥你看你把人腔调都拐跑了。”

“哥。”路希平喊他。

“你们聊,厨房还在熬药。”尹昭情两条腿笔直,身材比例极好,站在那十足的衣服架子,“姥姥这几天老咳嗽,我听医生的要多盯着她点。”

“好。”路希平应道。

尹昭情长得和路希平其实不太像。家里亲戚在背后喜欢议论尹家,说尹昭情长得这么女相大概是随了尹复,尹复擅弄珠宝,年轻时候就是花花公子,爱打扮,凭一张明星似的脸和一张擅长花言巧语的嘴让林友芝对他死心塌地,直接跟他私奔了,然后生了这么个风情万种的儿子。

尹昭情认祖归宗,母家那帮人生怕他要争家产,对他颇为忌惮,也非常看不上他,尤其爱拿他的职业说事。

尹昭情是模特,这一行看脸和身材,但脸的重要性远大于身材,五官必须有个人特色,必须让人一眼惊艳,才能红。

在市场选择下,女模是行业内的主力,拍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电商、平面广告、展会、走秀、杂志等。男性在这方面的购买力和需求较少,故而男模竞争力不高,数量也少。能做出成绩的反而是万里挑一,是绝对的出类拔萃。

但模特圈那些潜规则和登不上台面的交易人尽皆知。

混娱乐圈至少还有作品和粉丝撑腰,影响极大,非国际超模的模特有什么?还是个男模特。

本质为戏子。

所以豪门世家最鄙夷,最看不上。

尹昭情刚刚回家那段时间,备受煎熬,家族里几个舅舅阴阳怪气颐指气使,说他是不是林友芝生的都不一定,万一是尹复和别的女人的私生子呢?

当年路希平还在上高中。

高中生路希平考完期末,放假回家参加家宴,做的第一件事是掀桌。

满桌杯盏被他摔了个稀巴烂,路希平气得火冒三丈,挡在尹昭情面前,指着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鼻子骂:“把你刚刚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血脉是血脉,但教养这种东西,从小在什么地方长大的就在什么地方长出来。见了几个叔公都不知道问好?家宴他还敢坐在次席?”

路希平听完后嗤笑了一声,直接把尹昭情带到主座右手边,让他坐。

“我们还就敢,怎么?”路希平冷冷道。

家宴讲究礼数,主次分明。主座一定是辈分最高、最有话语权的人,次席右手边通常坐着长子或嫡系继承人。

少年人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路希平又特别护短,最见不得谁伤害他在意的人。

后来姥姥到场,听说事情原委后,指着门,对那位远亲怒呵一声:“滚出去!”

从这以后尹昭情跟路希平格外亲。

路希平经常听林女士念叨小姨。都说长姐如母,每次老妈说起小姨以前唱戏多么多么好听,长得多么多么漂亮,有多少人追求,脸上都带着笑容。而每次瞥见老妈露出这样的笑容,路希平就知道,林老师是想妹妹了。

林雨娟就林友芝这么一个妹妹,林友芝也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所以路希平是把尹昭情当亲哥来看待的。

和姥姥聊完天,路希平跟进厨房,和尹昭情打了个照面。

“看起来最近过得很开心啊平仔。”尹昭情笑起来桃花眼狭长,走过来拍了拍路希平肩膀,歪着头看他,“你找到那头大象了吗?”

路希平心头一跳,愣了好几秒,转而也笑了:“找到了。我们现在在谈。”

尹昭情本来还笑眯眯的,一听这话表情马上僵硬,“什么?”

“我跟老妈出柜了。”路希平坦然道。

“????”尹昭情差点没站稳,扶着厨台边沿,“什么时候?”

“昨天。”路希平说。

“”尹昭情的眼神有点闪躲,忽然自言自语般,“这么快?你这样让我这个做哥的情何以堪?算了找个时间我也——”

“找个时间你什么?”路希平听力良好,马上凑过去追问,“不要话说一半。”

尹昭情端着药要出去,看起来很忙:“没什么。”

“尹昭情!”路希平曾经就是因为探究欲和胜负欲过于旺盛,才被魏声洋坑蒙拐骗了,此刻他彻底被勾起好奇心,追着尹昭情满客厅跑,“你说清楚,找个时间你什么?”

“没大没小。”尹昭情弹他脑门一下,“以后你就知道了。”

路希平瘪瘪嘴,最后还是作罢。他跟尹昭情比起兄弟其实更像朋友,相处起来很舒服,对方如果有难言之隐,路希平不会刨根问底。

和姥姥他们吃过午饭,路希平睡了个午觉起来,在电脑前剪视频。他看了看手机,意外发现魏声洋居然还没有回复自己信息。

一直到傍晚,路希平意识到有些不对。

一般来说魏声洋都是秒回,实在有特殊情况,几个小时后也会回复,现在基本没有人会不看手机,尤其是放了假的大学生。

路希平心脏有些闷,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站起身,走到自己卧室的小阳台上,单手撑在栏杆处往外看。

树太高,树叶太密,路希平看不清隔壁院子里的人,只能看见古井的影子和几个酿酒的瓶子堆积在院子角落。

而魏家的四合院正门那儿似乎站了几个保镖,人均西装墨镜,电影感十足。

路希平皱起眉,犹豫几分钟,出门。

下楼时他和尹昭情迎面撞上。

“急什么?”尹昭情拉了他一把,“你要出门?”

“不是。”路希平顿了顿,说,“魏声洋没回我信息。”

“所以呢?”尹昭情问。

“我觉得可能是他跟家里人闹什么矛盾了。”路希平说得很委婉。

尹昭情挑起眉。他马上反应过来,“隔壁院子锁门了?”

“嗯。”路希平点头。

“没事,别着急。”尹昭情忽然拿出手机,看样子是点了什么聊天框进去,给人打字发信息。

“不行,我有点急。”路希平噔噔噔下楼,“我去找他。”

“你慢点。”尹昭情在后面跟着他,边打字边下楼,“别摔了!”

路希平去敲了隔壁的大门,保镖统一的说辞是魏宏和曾晓莉都不在家,家里没人,如果他要拜访等两个人回来再说。

“平仔。”尹昭情在几分钟后抓住路希平手腕,“跟我来。”

路希平一头雾水,被带到了胡同另一侧,几步开外是魏家四合院的侧门。

一辆熟悉的宝马X5忽然开进来,停在门边,穿着大衣的男人推开车走下来,鬓角锋利,五官成熟而英挺,风尘仆仆。

看得出魏英喆也比较着急,他领带没打好,甚至耳朵上没有戴助听器。

“小叔!”路希平走过去,“魏声洋是不是被我干爹罚了?”

魏宏对魏声洋教育很严格,一惯不苟言笑。

路希平一连问了两句,没给魏英喆说话的气口,但其实魏英喆盯着他,也没辨认清口型。

两人鸡同鸭讲。这时候尹昭情反倒平静得可靠,他忽然抬起手。

魏英喆霎时间朝他看去,视线定定落在尹昭情手上。

尹昭情行云流水地比划了几秒,居然是手语。

熟练得让路希平瞠目结舌。

魏英喆看懂了,当即开口:“不会有大事,希平你别着急。魏家的祖训是严于律己,我们不会对不起路家。”

“我进去看看,随时跟你们联系。”魏英喆交代完转身就走了,走时塞了个什么给尹昭情。

路希平侧头一看,发现那是块石头。

他表哥有个小癖好,喜欢养石头,曾经有一次尹昭情来家里玩,石头却不知道掉哪了,路希平陪他在院子里找了3个小时才找到,找到后两人均松了一口气,那块石头是尹昭情在养父养母家时就养着的,一直养到现在,算另一种意义上的阿贝贝。

“哥,你会手语?”路希平愣住。

“以前不会。”尹昭情又拉了他一把,看着手机里的信息,“现在不聊这个,走,去西门。”

“你从这翻进去。”尹昭情在西门墙角往上一指,“魏英喆说这儿没保镖,翻进去以后你去祠堂。在哪知道吧?魏家这个祖宅你比我熟悉。”

“魏声洋跪在祠堂里。”尹昭情继续翻看小叔刚发来的信息,“七个小时了。”

什么?

路希平的心咯噔一下,忽然间什么都听不见了似的,他反应了两秒钟,听见尹昭情问自己:“怕不怕?”

“”路希平的大脑叮地一下回到正轨,轻笑了声,“我怕什么?”

他踩着几块板砖,试了试发力点,忽然像某种飞鸟,两腿一蹬,单手撑上墙顶,手腕猛地一转,干脆利落地翻了过去。

风带起他的衣服,露出一截精致小腹,接着咚地一声,路希平落地,隔墙匆匆道:“那我走了,谢谢哥!”

尹昭情震惊地回忆起方才路希平那一串校霸做派的经典翻墙,发觉他和他表弟可能还真是流着类似的血。

还有谁能比路希平更帅?

路希平简直帅呆了。

尹昭情啧了声,忽然挺想当面给他弟鼓个掌-

七小时前。

魏声洋站在书房里,冷淡道:“我说,我和路希平在一起了。”

魏宏面色愠怒,“我让你住嘴!”

“消消气。”曾晓莉叹口气,拍着魏宏的背。

这是大事,曾晓莉分得清主次,没有多说,只是在旁边给魏声洋使了个眼色。

“在一起了?”魏宏怒意横生,“你知道你这样有多不负责任?”

“人路家是书香门第,百年世家,这一代就路希平这么一个儿子,能由得你主张?!”

“爸。”魏声洋打断,表情阴冷,“我喜欢他。”

“”魏宏一口血差点满上来,猛地拍了一巴掌桌子,“你喜欢他?多喜欢?能喜欢一辈子?!两家交好本来就不容易,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是你们分开了,我怎么跟志江交代?我怎么跟路希平他母亲,他姥姥交代?!”

“你要是在外面随便和谁谈恋爱了,管他男的女的我都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但是和路希平,不行!”魏宏嗓门提高好几个度,“他鬼门关走过一遭,我和你妈都见过,一直到今天也不敢忘记当年找不到骨髓的绝望,所以更心疼更不忍,你负得起这个责任?!”

“我怎么负不起?”魏声洋那双和魏宏如出一辙刚烈的眼睛里焰火灼灼,目光执拗坚韧,“人是我养大的,接吻是我争来的,表白是我主动的,追求也是我一天天循序渐进的。我怎么负不起?这世界上谁比我更懂怎么照顾路希平?!谁能比我更懂怎么珍爱他?!”

“你们可以做朋友。”魏宏脑袋快气冒烟了,怒吼一声。

“不能。”魏声洋淡淡,“以前可以,现在不行。我喜欢他,他回应了我。我必须要倾其所有接住这份回应。本来就是我主动招惹的,事到如今说做朋友?老爸,你太渣了。你年轻时候没有疯狂过?当初你要是像今天这么想,能娶到我妈?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魏宏心脏病高血压骨质疏松全要犯了,捂住心口火冒三丈,“你说什么???”

“呵呵。”魏声洋凉飕飕一笑,“我说我这其实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不像某人,暗恋我妈那么多年结果眼睁睁看着她和别人结婚生子,后来等我妈离婚了才敢展开追求迎娶她进门。我喜欢路希平,我要定他了,我的人生绝不错过。”

魏宏脸色铁青:“你,你,你!你这逆子,我还管教不了你?!”

曾晓莉受不了他们父子两了,一脚踹翻椅子:“吵死了!你爸就是嘴硬心软,你难道看不出来?非要揭他伤疤?!”

魏声洋这才闭了嘴。

“还有你!”曾晓莉指着魏宏,“希平要是被别人家骗走我跟你没完,你别在这演大男子主义,为这好为那好,希平已经和儿子在一起了你听明白没有?要是他们不好了,我就跟你离婚!”

“?????”魏宏痛心疾首地握紧拳头,把矛头全部对准魏声洋,“你怎么跟你爷爷交代?家族那些旁支,那些虎视眈眈盯着这个位置的亲戚,你大伯,你叔祖,还有对外的说辞和身份,你知道这后面一连串的麻烦有多棘手?要是头破血流呢?”

魏声洋定定看着他老爹。

以前他觉得老爹手眼通天,家财万贯,是英雄一般的存在,家里的顶梁柱。但现在他看得出老爹也有些力不从心了,逐渐往他身上转移的权力和股份都是证明。

“那就头破血流。”魏声洋说。

“好,好得很。”魏宏冷笑,“滚!去祠堂给我跪着!”

“行。”魏声洋点点头,转身就走。

他一跪就是七个小时,动都不带动一下。

魏家大院这个祠堂在西南角,很大,里面摆着很多牌位,魏声洋进去以后一句话都没说,廊檐上的监控对准了他的背影。

寂静到只有烛火燃芯声的祠堂里忽然响起轻轻的脚步。

魏声洋后脑勺仿佛被什么给敲击了一下,猛地回头。

路希平站在他身后,眼眶发红。

“你怎么来了?”魏声洋瞬间慌了,几小时前与他老子叫板的那副张狂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谁叫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路希平鼻音很重,垂眸,表情极淡,“你没回我信息,我想可能是遇到困难了。”

困难。

魏声洋本来一点都不想让路希平为难的。

“你回去,宝宝,听话。”魏声洋牵住他的手,小心地捂住,“老爹就是轴,轴完就没事了。”

“你不轴吗。”路希平松开他的手,在魏声洋差点出现裂痕的、心碎的眼睛里,又忽然捏了捏他虎口,“我也轴。”

说完路希平扯过旁边的垫子,挽起衣袖就要给英灵上个香,跟着一起跪。

祠堂大门突然被人推开,魏宏走进来,旁边的保镖马上跑过来拉住路希平,恭敬又汗流浃背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让他也起来。”魏宏留下这句话甩手就又走了。

保镖于是把魏声洋也拽起来。魏声洋膝盖处有明显的褶皱,起身时行动僵硬,一看就是跪了很久很久。

本来以为这场大战会持续很久。

路希平已经想好要怎么拉长战线了,甚至想好可以先从曾女士那入手,毕竟曾女士看上去绝对比魏宏好说话。

结果路希平被请到魏家的客厅坐好,看着佣人给他沏了茶,端上水果,询问了暖气温度,还给他找来了毛毯,给了他电视遥控器,安排得周到舒适,他顿时有点发懵。

几个老佣人都认识路希平,轮番地和他聊天,魏声洋被带到楼上书房,不知道和曾晓莉聊些什么,魏宏和魏英喆则不知所踪。

路希平抿着热茶,心不在焉地在魏家客厅里坐了十几分钟。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路希平拿出来一看,惊呆了。

母上:什么意思。

母上:?

母上:[图片]

图片放大后,里面是三金一银,即金项链、耳环、戒指和银镯。标准的订婚聘礼,俗称放大定。

母上:你魏宏叔现在坐在我对面,跟我说要再给你10%的股份。

母上:到底什么意思路希平。

母上:你不是说先谈恋爱试试吗

母上:魏家怎么来找我定亲了?????

母上:他还说了这只是走个礼数,收下可以丢着玩的,真正的大定肯定不会这么草率和便宜

母上:你要死啊路希平!

路希平:??????

路希平:妈,我也不知道

路希平:T口T

————

——

第72章-

魏宏在生意场上杀伐果断,什么风浪都见过,生平第一次坐在别人家里,零下三度热出一身汗。

“今日登门是我唐突了。”魏宏说,“子不教父之过。犬子自幼顽劣,多年来承蒙路家关照,能和希平一起长大是他的荣幸,也是我们两家的缘分。”

“这些年孩子之间的情分我们做长辈的都看在眼里。今日叨扰并非一时兴起,是经过慎重思量后想正式同您商量两家之事。”

魏宏照本宣科背出曾晓莉交代他的话,“我可以当面承诺,绝不会亏待希平,衣食起居、前程去向、名声体面全部视如己出,往后不论顺逆两家同气连枝共担风雨,本就是世交之情,希望能在这一辈落到实处,走得更近一些。”

诚然,魏宏平时不会这么说话,拍卖竞价、海外开发、融资控股,他惜字如金,基本一句话就掌握生杀大权,现在是把他毕生所学都用上了才能说出这么一段文绉绉的言辞。

因为路家底蕴深厚,他身为商人多少带点俗气,总觉得要登门拜访,得端正态度,拿出不掺水的诚意。

这不是合同桌前的进退博弈,不能用条件,资源,回报换一个点头,他这次来是替儿子郑重走一趟门的,是代表了魏家对路希平的尊重和珍视,希望路家可以松口。

魏家两个当家做主的人现在都坐在林雨娟面前了,魏英喆不方便交流,全程保持安静,面色严肃,威而不厉。

“您觉得呢?”魏宏看向林雨娟,谦恭地问。

林老师捧着热茶,丢出一句:“呵呵。”

“?”

桌上气氛陡然僵持,魏宏干咳了一声,汗如雨下。

“曾晓莉呢。”林雨娟掀起眼皮扫了两男人一眼,“她怎么不亲自来跟我说?”

“”魏宏又咳了一声,实话实说,“她说对不住你,没想到魏声洋胆子能这么大,她羞愧难当不敢登门。”

林老师无语凝噎,心道她的好姐妹莉莉子果然心虚了。

她好不容易拉扯大的,漂漂亮亮的儿子就这样被曾晓莉生的混世魔王给拐走了。

岂有此理,简直可恶至极!

林雨娟砰地一下放下茶杯,双腿交叠端坐着,神情淡漠,“这件事我得和希平他爹商量,暂时不能给你们答复。”

“理解。”魏宏马上道,“我们这次过来只是表明态度和立场,只要你们愿意,随时可以安排订婚。”

国内不行还有国外,为了独生子,魏宏有得是力气。

“路希平现在年纪还小。”林雨娟冷着一张脸,摆出架势缓缓道,“等他毕业以后再看吧,再说了他现在谈恋爱脑门一热,以后怎么样还说不准呢。魏家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说到这里林雨娟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道,“在此之前甚至都不是我们的选择!”

“明白,明白。”魏宏大汗淋漓地赔笑,“犬子莽撞,还望海涵。”

林老师推了推眼镜,伸手向门,“辛苦跑这一趟了,请回吧。”

路家的态度其实也明确,能接受孩子们试着恋爱,但要不要深入一步,主要取决于路希平本人怎么想。

魏家则是给出一个不论如何都能兜底的承诺,一份安心。

等把客人送走以后,林雨娟立刻给路希平发了一条语音。

“路希平,你真的是天高任鸟飞了,你是翅膀硬了,你是胆大包天你是负恩昧义你是离经叛道,我看你是要做皇帝了,你满京城去找一下,有哪一家做父母的像我这样包容!哪一家做父母的做成我这样,和人家在客厅里讨论儿子出嫁!”

路希平没敢点开这条语音。他是转文字的。

看清老妈说了什么内容,路希平红着耳朵,等魏家的佣人去厨房备晚饭,他才敢摁下录音键小声:“妈,这事我真的不知道,干爹干妈这招出其不意防不胜防。总之我相信你一定已经处理好了。林老师,你最好了。”

这句“你最好了”带了一点卖乖的意味,和平时颇具冷感的清越嗓音不同,尾音抓人,像毛绒球一样引起痒意,杀伤力很强,效果是能让人心软。

林老师听完就有点服了,懒得再回复。

路希平坐在魏家等了会儿,魏声洋刑满释放,从书房下来,曾晓莉作为情场老手,清楚这个时候最好别打扰两小孩儿,所以通知了一下家里佣人还有她老公魏宏,别到处乱晃,给出空间让他们自己消化一下信息量。

魏声洋走过来抱他,路希平担心地低头,观察他的膝盖。

毕竟是跪了七个小时。

路希平想问问他膝盖是不是肿了,“你你感觉怎么样?”

魏声洋说:“想上厕所。”

路希平:?

他狠狠拧了一把魏声洋的手臂,“喂我跟你说正经的!”

魏声洋低低地笑起来,在路希平耳边喘气,“我说的就是正经的。”

对方想用插科打诨的方式蒙混过关,路希平不同意,他怼了魏声洋两下,冷声,“上楼。”

“怎么了?”

“去你房间。”

魏声洋僵了僵,无奈地揉了揉路希平的脑袋,手指插入他发间,嗓音低沉,“真的没关系,宝宝。就是有点麻了。”

“我让你去房间。”

“”察觉出一丝冰冷,魏声洋赶紧牵起他的手,“好。”

魏声洋的房间陈列很简单,一张书桌一张床,仍然是黑曼巴风格,在这几乎找不到什么童年的痕迹,天天都有佣人来打扫,只有书架上没丢的一些教辅书可以做时光的证明。

路希平把他摁在了椅子上,抬起下巴睨他:“裤子撩起来。”

魏声洋依言照做。

路希平弯腰检查情况,膝盖基本上破皮了,即使魏声洋跪着垫子,可身体有重量,骨头承受不住长时间的挤压,难免会磕碰到。

看着看着,路希平的呼吸就变得很轻,他别开脸,一直不说话,魏声洋心陡然一慌,拥住路希平的细腰把人拉到腿上坐好,“宝宝?”

路希平又偏开头。

魏声洋指腹轻捏他的耳垂,不忍地曲起手指刮过路希平白皙细腻的脸颊,“这点伤算什么,以前我们学自行车,你在前面飞我在后面摔,我又不是和你一样的小天才,多吃点苦也是应该的啊。”

“这是一回事吗?!”路希平开口,“你明明可以不跪的,你非要和干爹吵架,图什么?每次你都硬碰硬,狗脾气上来了谁都拦不住,我有时候真想把你脑子掰开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长的。”

居然骂了这么长一串,这对低能量的路希平大人来说真是少见,说明他着实气到了。

“我”魏声洋想说点什么。

路希平坐在他腿上反手就抽了他脖子一下,让他闭嘴别打断,又心疼又气到能冒烟,“干爹什么性格你不了解吗,他是你爸,能真的让你跪七个小时动都不动么,你不会迂回地和他商量吗,一定要对着干?我听说你还揭了他短。如果下次他是要上家法伺候呢,你也由着打吗?到时候就不是膝盖了,是后背。”

“他想打就打吧。”魏声洋不屑一顾,“打完能同意就行。”

“你说什么?”路希平皱起眉,转过身凶狠地瞪着他。

魏声洋忽然捧住了路希平的脸,两只手紧紧贴着,粗糙掌心热度很高,将路希平脸上的肉挤成麻薯状:“路希平,我必须要让老爸老妈同意,让他们认可。只有这样别人才不敢伤害你。”

“我们学数学的人得分点主要在结果,过程用了什么解法其实老师基本不看。所以为了达到目的,中间我受点伤流点血吃点苦挨顿打又怎么了?别的我可以不争,关于你的我一定要争。”

路希平眉毛渐渐松开了,表情冷着仍然不说话,怒目盯着他,“什么歪理?我是学物理的,题目要求了用什么理论,结果你选择繁琐复杂还偏门的另外一条,如果让我改卷,都不是给零了,我要给你打个负分。”

“老爹说男人要有担当。”魏声洋笑了好几下,说,“那我就给他看,我担得起这个责任,我有这个决心。他还能说什么?”

魏声洋指腹摩挲上路希平的嘴唇,摁在唇角处,俯身隔着手指吻了吻,低声,“我希望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尊重你,尤其是我的家人。”

“这样我才能允许自己留在你身边,不然我一定会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路希平呆滞着,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本来是在训斥魏声洋的。

就像自己得个小感冒魏声洋都会担惊受怕,恨不得直接把太上老君都请下来给路希平治病一样,魏声洋受伤了他也会难受。他们本来就是互相保护着对方而一起长大的,这一点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魏声洋用手指揉了揉路希平的嘴唇,往上一扬,划出微笑的弧度,哄道,“这是谁家的宝宝啊?谁家的宝宝这么好!笑一下,开心点。”

“要不你摸一下吧?嗯?摸摸我的膝盖,看看我到底好了没,其实真的不痛,我有罚跪技巧。”

“滚蛋!”路希平缩紧两只手,宁死不从,一副“我绝对不要碰你”的表情,“谁说要摸了?少转移话题,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魏声洋亲上路希平的眼睑,又亲了亲鼻尖和下巴,最后含上两片柔软的嘴唇,没有深入,只是安抚地啄吻,一下又一下,有奇妙的安定效果。

“路希平,我爱你。”他哑道。

“”一招经典的糖衣炮弹。

吃软不吃硬的路希平顿时收声,整个人都蔫巴了,一点气都提不起来。

他温柔动人的眼睛半眯,被魏声洋蹭着亲着,身体软下来,半靠在对方肩膀处,小口喘-息。

“我爱你。”魏声洋一遍遍地在他耳边重复,一只手环住路希平的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别生气了,小猫大人。”

“以及,不要离开我。”

“你别说话了!”路希平脖子烫红,心里抓狂地喊着有没有搞错

怎么能说这三个字

面上则镇定,板着脸命令:“下不为例!”

“收到!”魏声洋马上道。

路希平恨铁不成钢地拧住魏声洋的嘴唇,手动闭麦,岂料魏声洋用舌头舔他的手指,舔得路希平尾椎过电,皮肤一阵痒意,最后松开手,摊开掌心:“你快点给我擦干净。”

这人真是属狗的吧。路希平咬紧牙关。

魏声洋扯过纸巾,细致擦拭路希平修长好看的手,依依不舍地又亲了几口,再继续给他擦。

因为两人已经在电光火石之间双双出柜,并抓马又意料之中地取得了双方家长的同意,晚上魏声洋去找路希平都不用翻阳台了。

他走的正门。

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甚至春风满面地和院子里在倒腾花盆的路志江打了声招呼:“干爹。”

路志江晚饭时刚刚从林雨娟嘴里听说了自家儿子的奇闻轶事,这会儿见到魏声洋就和见到鬼一样,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干爹?”魏声洋笑眯眯,背着手站在路志江旁边观看他种花。

“”路志江直起腰,“啊,声洋啊。来找希平?”

“嗯。”魏声洋应道。

“他在房间,你上去吧。”路志江干巴巴道,“别玩到太晚啊。”

魏声洋也应下了。

但他今晚的打算是只进不出。

路希平正在房间里拆快递。回国后堆了一大堆快递在客厅里,他终于决定在换年历之前,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好。

魏声洋带着多乐上来,敲响房门,路希平把一人一狗放进卧室,坐在地毯上用快递小刀划拉塑料袋。

“我来。”魏声洋抬抬下巴,“你坐着玩吧。”

魏声洋拆快递有一手,力气大能生掰盒子,手法熟练能一刀划三个包装袋,路希平不做挣扎,干脆交给他干。

在电脑前剪了会儿视频,耳边全是魏声洋在帮他拆快递的白噪音。

窸窸窣窣,叮叮当当,以至于这些声音凑成一种奇妙的灵感,敲亮了路希平的自媒体魂。

“我们拍个视频吧。”路希平提议。

“嗯嗯嗯?”魏声洋惊讶,“真的吗宝宝,回国后第一条双人视频吗?你想到什么好点子了?”

路希平神秘地从柜子里找出来一件衣服,给多乐穿上。

他们回国其实一周都不到,但粉丝已经在疯狂催更。

距离上一条广告过去后,两人都没有发过新的长视频,评论区可以用嗷嗷待哺来形容。

最近外网很火的一个题材是宠物类,粉丝们知道路希平家里有一条年纪很大的边牧,但之前他在国外上学,条件有限,导致多乐的出镜极少,以至于粉丝们至今不了解多乐长什么样,是什么性格。

圣诞后,接踵而至的是元旦。

路希平想发一个元旦特辑。当然,他手上没什么国内拍摄的素材,干脆把多乐请出来镇山。

没有人会不喜欢聪明伶俐的边牧,边牧可是狗中院士。

好几年前,北京的新年气氛还是很浓厚的,之后重新恢复了五环路内全面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政策,新年和春节就显得过于寂静。

现在则全市都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元旦的节日气氛越来越淡,只剩下手机屏幕里的各色贺词,以及网友们热情制造的新梗。

不过对于路希平来说,今年的元旦意义非凡。

尽管这只是很平常的一天晚上,可人们赋予它诸多意义,当零点的钟声响起,当秒针划过最后一刻的刹那,时间翻新,永不回溯。

今年他有幸在放假后立刻赶回国,和家人团聚,有幸开启了一段崭新的亲密关系,有幸得到了很多粉丝的喜爱。

亲人和爱人都在身边,朋友们天涯若比邻,往后将是辽阔而充满希望的一年。

零点,路希平卡点定时发布了一个新视频。

粉丝们点进去之前,内心满是震惊的问号,而看完之后,内心只剩下一长串的感叹号。

视频封面叫“不停地亲小狗看它会有什么反应?”

画面中,路希平一身毛茸茸的居家服,肤白貌美,半蹲在地上,碎发翘起边缘,怀里轻轻地抱着边牧。

他细长手指架住多乐,不停地在它的脑袋上轻轻揉捏,而后忽然低下头,唇角带着柔软的笑意,在多乐湿润的鼻子和额头上落下轻吻。

路希平发丝偶尔垂落,睡衣领口松散,露出下面美丽幽深的锁骨,抚摸边牧的手指连绵而有节奏,他整个人被温暖的灯光笼罩着,气质平和又温润,眼神里知性与宠溺并存。

多乐一开始愣住了。狗狗祟祟地看了路希平一眼。

镜头刚好捕捉到这个眼神,有些滑稽又让人心头一暖。

紧接着,路希平继续亲它的脑袋。

多乐慢慢回味过来,马上扑到路希平怀里,直接站了起来,开心地摇着螺旋桨尾巴,用鼻子闻着路希平身上的香气,时不时用舌头舔过路希平的下巴。

原本到这里,这条视频只是常见的亲小狗看反应类型,直到屏幕突然漆黑,上面弹出一行大字:

“那如果不停地亲息屏,他会有什么反应?”

一个高挑的人影闯入镜头,一只小麦色大手捏住路希平的脸颊,凑上来碾吮他的嘴唇。

镜头里,路希平腰窝塌陷,一只手撑在床边,眼眸里有一层清透的水幕,睫毛慢慢被打湿,皮肤从耳垂到脖颈,大面积地开始泛粉。

魏声洋的吻霸道而热烈,强势逼人,牢牢封住两片唇瓣,用粗粝舌面舔过路希平的唇纹,撬开牙齿,探进去。

路希平很快化成一滩泡沫,手臂逐渐支撑不住身体,慢慢地躺在了床上,弓起后背,后仰着脑袋,微微抬起头,承迎这个锁着脖子的深吻。

五次的“啵”声后,路希平胸口微微起伏,双手下意识地搭在魏声洋的肩膀上,眼眸微眯,唇齿间发出轻轻的喘-气。

当他彻底平躺在床上,两人已经从屏幕正中间压落到屏幕左侧,彻底出画。

视频戛然而止。

当然,发布时在唇部相贴的瞬间打上了贴纸打码,视频原声也用了bgm代替。

不然很难过审,还会限流。

而这则视频在零点发布后,五分钟之内掀起全平台粉丝的尖叫狂潮,整个评论区就像一锅沸水煮开了,要把锅盖都给掀翻。

[????????????]

[卧槽等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靠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我最喜欢的一对竹马博主在一起了吗,不是营业不是假象。是真的亲了吗?!?!把打码的内容给我放出来!!!!]

[让我们恭喜这对旧人!]

评论区被攻陷,新粉老粉甚至路人都在问,这是不是官宣了?

路希平和魏声洋只先回复了四个字。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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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路希平盘腿坐在床上,在翻看私信和留言。

他身上穿着那件两万三的浴袍,腰带系得很紧,勒出双C的收缩腰线,领口自然松落。

浴室的门被人拉开,魏声洋出来时裹着和路希平一模一样的香味,二话不说从背后抱住路希平,下巴抵在他肩膀,侧头吻了吻路希平的脖子。

“在看什么?”

魏声洋体温高,路希平忍不住往前挪了挪,想离他远点,“评论。大家好像很喜欢。”

刚说完他又被魏声洋给抓了回去,死死扣着,不让动。

魏声洋跟大型犬似的赖在他身上亲亲捏捏,不停地用鼻子闻着路希平身上的气味,连头发丝都不放过,手指卷着玩儿,膝盖还恶作剧般撞一下路希平的腿。

“”路希平反身摁住他作乱的手,对魏声洋进行放置处理,继续滑动手机屏幕,“我觉得这个主题还挺好的,流量跑得很快,数据也很好看,要不然我们开一个专题好了。”

路希平虽然在生活方面比较佛系摆烂,但有事业心。他给自己定的新年目标是粉丝破300万或者两条视频的点赞破500万。

目前已经达到一半。

而且他之前发了几期带广告的视频,总觉得有些对不住粉丝,如果博主频繁接广其实会赶客,所以他现在想多发一些无广的内容。

嘴唇被魏声洋啃过后有点肿胀,路希平揉搓了好几下,这个小动作被身后人捕捉,魏声洋掰过他脸细细检查,“怎么了?疼?”

“没。”路希平拍拍他手,示意撒开,小声警告,“你下次别咬我。”

“我想了一下。”路希平说,“我们可以两天一更,持续半个月,一共发七个视频做回国专题。评论区呼声很高的是日常,Q&A和中学故事。”

他下一个视频想玩转场。多媒体课学的剪辑技术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魏声洋眉毛慢慢挑起,饶有兴味。

“你这是什么表情?”路希平眯眼。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的网感已经比我强了。”魏声洋抱拳摆出甘拜下风的动作。

路希平冷然瞥他一眼,也抱拳回礼:“应该的。”

“所以你想好要选什么素材了吗宝宝。”

“嗯。”路希平后仰,把身体的重心放在魏声洋身上,懒洋洋地靠在对方怀里,切了下手机屏幕继续看评论区,“你的相册还有保留吗?我想从我们的相册里找几张以前的合照,再和现在的合照对比。”

魏声洋缓慢地揉搓着路希平的后脑勺,再用手指放松他的太阳穴和后脖颈,闻言先偏头在路希平的脖子上吸了个草莓,用滚烫的嘴唇蹭弄那块皮肤,笑了声,“存着啊,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可能会弄丢么?”

“!”路希平被他吸得一激灵,跟拍蚊子似的反手摁上自己的脖子,眉毛拧起,半天才嘟囔,“不要在能看得到的地方留下痕迹。”

魏声洋欣赏着那处鲜红的嘬印,非常满意地又亲了路希平的脸颊一口,“没关系的宝宝,我有经验。这个不深,明天就消了。”

“???”

好烦(ー`′ー)。

他全身上下都有过魏声洋的吻痕,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尤其是第二颗黑痣处。

荒唐的那一晚过后,路希平自己偷偷在洗手间里拍过照。

由于人体构造有局限性,路希平是看不见他第二个黑痣的,只能利用科技拍摄来一探究竟。

脑子里不断有个声音告诉他:昨晚魏声洋一直在咬这里一直在咬这里不仅咬他还舔了,还用舌头来回地碾-磨和挑逗不仅碾磨和挑逗他还转移了阵地吃了别的地方。

路希平简直像被梦魇缠身,满脑子都是魏声洋托住他的腿,埋着脑袋,只露出一个黑色后脑勺的场景,津津有味的啧啧声不断地攻击路希平的耳朵,配合上香-艳、糜-乱、色-情的画面,和直冲冲往路希平的身体注射催化剂没有区别。

所以他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心,偷偷地躲在厕所,一边红着脸一边快速连拍十张,过程中手臂左右上下地移动,找了好几个角度,生怕万一没有成功拍入镜,又要重新来一遍。

等他检查相册时,他坐在马桶盖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只敢透过手指的缝隙去划动照片。

看完,路希平脑袋轰地一下冒出蘑菇云。

简直可以用“泥泞不堪”来形容。

黑痣周围全是牙印和吻痕,至今未消。磨得他白皙的皮肤变得又红又肿,还残留几个手指印。

总之情况特别糟糕。

特别坏。

路希平穿裤子都不敢选材质厚的,只能选宽松舒适又顺滑的。

虽然现在已经好得大差不差,但魏声洋一提起“经验”,路希平就会被拽回那个夜晚。

他后半程明明都要睡着了,又被魏声洋给亲醒,变成风中摇摆的芦苇,被魏声洋荒-淫无度地索取。

对方似乎执着于在自己的身上留下某些证明,某些可以作为他们独家记忆的证明。这点其实路希平并不排斥,他既然已经同意和魏声洋试试,当然也愿意互相开发身体不为人知的秘密,同时配合着给予所谓的安全感。

但是他只是一个懒懒的,喜欢和床融为一体的低能量星人。

果然好烦!

路希平指挥道:“你找一下素材吧。我们分工,今天这条是我剪的,下一条你来剪,后天下午五点之前交给我审核,没问题吧?”

魏声洋想了想,扬眉:“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剪吧。借用一下你的电脑。”

什么?

路希平愣愣地坐在床上,玩了两分钟手机,魏声洋就已经完成了回家,找相册,回来,打开电脑等一系列活动。

路希平有点佩服他说干就干的高能量和行动力,认命地翻身,拉长身体,伸手拽出床下的一个收纳箱,从里面找出来自己的相册,递给魏声洋。

路希平这本相册比较小,他小时候的照片其实不多。因为他天生体弱,小病不断,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医院穿着病服,老爸老妈怕触景生情,只有重大节日才会带他去照相馆。

十几年前照相技术还没有那么发达,相片很有千禧年经济上行的风格,画面唯美,背景里古树恒青。

魏声洋翻着两本相册。

有不少他们两家人的大合影,有满月和周岁的单人、双人合照,幼儿园、小学、初中和高中的毕业照,假期旅游、溜冰骑马野餐赛车的日常照,还有很多军训、文艺汇演、竞赛、演讲等正照。

柳荫街还是那条老街,后海还是那片水系,红墙青瓦的四合院还是岿然不动地坐落在这里,不同的是,时间在人们身上流过。

“这张用一下吧。”路希平指着其中一张照片。

大概是他们6岁照的,魏声洋那会儿还没路希平高,两人坐在公园的游乐设施上,一个掉漆的滑滑梯。

魏声洋缺了个大门牙,死活不愿意笑,路希平高兴坏了,故意伸手把魏声洋的嘴唇往上挤,阳光落在他们的肩膀上,相机咔嚓定格下这个画面。

事后魏声洋气急败坏抢走了路希平的手套,拒不归还。

而下一张照片就是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画画的合影。路希平右手戴着一只手套,魏声洋则左手戴着一只手套,照例一人一半。

这款滑稽幼稚的小朋友手套中间还有一根毛线,将他们连在一起。

他们的手都被冻红了,但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不满,反而全神贯注地在比较谁的美术作品能得到老师的小红花奖励。

“行。”魏声洋笑了,用手机拍了相片,传到电脑上。

他们挑挑拣拣,把一些现在看来很有趣的照片丢进剪辑软件里。

厚重的相册一页一页被翻过,时光也一页一页地流逝。

到了中学时期,魏声洋视线突然定格在某张照片上,眯着眼。

“怎么了?”路希平察觉出他的停顿,侧过头问。

“希平哥哥。”魏声洋的语气酸溜溜,开启阴阳怪气模式,“请问你为什么和隔壁班的班长单独合了影???”

魏声洋抽出一张相片,捏在手里,仿佛捏着什么诉状:“我记得这个班长,人家给你塞过情书。”

“”路希平打着哈哈糊弄,“有吗,我不记得了,你记错了吧。”

“哦是吗?”魏声洋说,“我记错了?嗯嗯嗯?真的吗?那可是我亲眼见到过的。就在某天下课的时候,你从厕所出来,被人家迎面逮个正着,塞了一封情书,你还冲人家笑了一下。”

“我甚至可以说出这封情书多大,信封是什么颜色的,我还能说出你那天披着哪条围巾,穿着什么衣服。”

“”有没有搞错。

路希平镇定道:“所以呢?我肯定当场就拒绝过的。”

“那为什么还会有这种照片诞生于世!”

路希平头痛道:“这是毕业典礼。毕业照懂吗?距离人家跟我表白已经过去快两年了,那会儿肯定早就不喜欢我了,就算喜欢,人家没有明说,只是问我可不可以合个影,我没有理由拒绝吧!”

“而且那时候我又没和你谈恋爱。”路希平站住脚,义正言辞,“在那种人生重要时刻下,就算是你来找我合照我也会同意的,宿敌君。”

“????”魏声洋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气到了。

看他脸色煞青,路希平想了想,恍然大悟:“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

路希平摊开手耸耸肩,出于一种想逗大型犬的邪恶心理,他开始提出一个假设,“可是那个时候你又没告诉我你的想法。要是我不小心喜欢上什么人,然后早恋了呢?”

“你会摊牌还是忍下去?”

其实说出口时路希平就知道,这是纯粹的挑衅。但是没办法,他现在需要挑衅一下魏声洋以解草莓印之羞愤。

魏声洋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中学时期并没有思考过他对路希平的感情究竟都掺杂着什么。

但如果路希平谈恋爱了,他绝对会坐在路希平家院子里哭的。

“你还想早恋?”魏声洋抓住了重点,脑神经差点崩碎,声音冰冷,“你想跟谁早恋?”

“我告诉你路希平,你成功地把我激怒了。”魏声洋忽然站起来,把人连根抱起,深深压进大床里,粗-重地亲了两口路希平的嘴唇,伸手往他屁股上利落拍了两巴掌,“明天你别想下床。”

“”路希平耳朵尖发红,被拍懵了,愣愣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什么叫别想下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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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是dirty talk,可能阅后即焚

明晚23:30发

对不起我真的死性不改!orz

谢谢大家,鞠躬,新年快乐

第74章-

路希平看不见天花板。

魏声洋身上的热度源源不断地砸在他身上。

床头一盏小夜灯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将路希平笼罩在温暖里,黑发发丝被晕染上一层金色。

“关灯。”路希平扭过脸,用手挡了下,阻止魏声洋的吻落下来。

他声音很轻,尾音黏连。

遥控器响了两声。

窗帘自动闭合,床头灯熄灭,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四目交汇。

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路希平约法三章:“老规矩,不可以在看得到的地方留痕迹。”

“只有这一条?”魏声洋掌心贴上路希平的脸颊,指腹托住下颌,吻落在眉间,“还有别的么?”

“我说了你就能控制住吗。”路希平无语地吐槽,“每次你都要很多。”

路希平通常到了后程就半梦半醒,而魏声洋就像能效高的桩工机械,几个小时也只是从100%到99%,要么抱着路希平弄要么吻着路希平,然后自己挞伐。

魏声洋低笑了声。他忽然托起路希平的下颌,手劲很大。

路希平被迫仰起头,视线直直跌进魏声洋漆黑的眼睛里。

这里面有火在烧。

不知道为什么,路希平咽了咽嗓子,口腔开始快速分泌唾液。他提出的假设论成功惹火,致使魏声洋在床上第一次露出如此凶狠的侵略性。

以往魏声洋的前戏总是很黏糊,比如往他脸上每一处肌肤都留下亲吻后才会切题,嘴里还不停地说些乱七八糟的亲昵称谓。

每每走完这些流程,路希平就会慢慢放松下来,沉溺进去。

久而久之,路希平以为魏声洋在床上的风格已经固定成型了。

他和魏声洋认识二十年,清楚对方在日常生活里的各种小动作和口癖,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但人和人之间终究有壁垒,除非是24小时不停歇地黏在一起,否则终究会存在盲区。

路希平第一次意识到这样的盲区,是和魏声洋深度接吻,以及赤裸相见。他发现对方冰冷、擅长讥讽的嘴巴亲起来其实很软,一直被自己忽视的健身成果,在脱光了衣服后也异常显著。

而此刻,路希平似乎再次触摸到了一个盲区。

那就是,他们的可探索领域其实很广阔,尤其在这种事情上。

他们似乎可以尝试截然不同的风格。

情侣是一个很特别的关系。

对很多人来说,在确定关系之前,彼此可能只是刚刚认识几个月的新朋友。

确定关系之后,却立刻绑定了一种类似于家人的亲密链接。

然而这种链接不受任何一种法律的保护。

情侣是一种完全私域的关系,它高度依赖感情、信任和自愿,没有制度约束,没有第三方裁决者。

人们投入真心、时间、身体、对未来的期许,但当其中一方选择离开,另一方却无法追责或声讨,只能自己消化。

所以路希平认为,它的核心关键词是勇气、不确定性和单向信任。

他和魏声洋在没有安全网的情况下构建了这份关系。

它之所以动人,不是因为稳固,而是因为在可以完全不负责任、不被惩罚情况下,仍然有人选择认真对待自己。

它给路希平的是“自愿的忠诚”。

在这份忠诚下,路希平站得很稳,被切实地拥住。

所以当魏声洋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单词后,路希平面色涨红,抓紧手指,思考了几秒钟后移动目光,看向衣柜,吐出几个字,“我们可以试试。”

“但是为什么要试?”路希平忍不住提出疑惑,“之前不是也挺好的吗。”

“嗯?”魏声洋笑眯眯地拍两下路希平屁股,手法越来越娴熟,“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因为你激怒了我。”

“以前我帮你穿衣服你会主动张开手臂,喂你喝药你就安静地从病床上坐起来,给你擦嘴巴你就自己把脸凑过来。现在呢?”

魏声洋扣住他的下巴,重重地吮吸了一口路希平的下唇瓣,极近距离地、几乎是抵住他的嘴巴地,往他口腔内吹气,“现在我们宝宝长大了,不听话了。”

路希平想说,你也只是比我大两个月而已。撑死才60天。60天能算什么?网传改掉一个坏习惯都要100天起步呢。

可是他嘴巴动了动,没反驳出口,只是呼吸变得越来越轻了,因为他只要一动嘴唇,就会摩擦到魏声洋。

四片唇瓣磨合在一起有蚀骨销魂的滋味。

察觉出路希平的停顿,魏声洋不由分说地吻上来。

熟悉的热度里带着能让骨头发痒的亲昵。粗粝舌头在路希平的嘴唇上先画圈扫-刮。

路希平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