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花札牌(2 / 2)

权伊玄哑然:“所以你才给他用纳洛酮?”

纳洛酮是一种治疗过量服用镇定剂的药物。

目前常用的信息素抑制剂里会加入一定的镇定剂含量,用来抑制发情期或者易感期的性冲动。

“嗯。”

权伊玄有些讶异:“你做手术的时候就知道他被下了过量的抑制剂?”

斋藤晃司说:“问过狱警他入禁闭室之后的状态,基本可以确定了”

“我去……那你也太神了。”

斋藤不愧是学神经科和心理学的,狱警几句了了的叙述就能让他马上判断病情。

就在黄毛心率衰减的千钧一发之际,斋藤沉默着以闪电的速度冲到药物箱内,拿出了一支纳洛酮注射剂刺进了黄毛的手臂。

之后几分钟内黄毛的心率奇迹般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所以你……你不会是怀疑有狱警给他服用过量抑制剂和镇定剂吧?”

斋藤晃司没有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权伊玄低声惊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疯了,这可是大忌,而且在监狱里,每个犯人的抑制剂都是定量的……”

斋藤脑内突然回想起来,几天前查兰在他的后车座上发现的抑制剂包装盒,上面就印有中央监狱的标识。

一整盒抑制剂,刚好也符合黄毛服用过量的症状。

斋藤晃司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那张白皙漂亮的、甚至带有一些迷惑性的面容,总是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用那张花瓣似的嘴唇说着一些天真的、甚至是拙劣的谎话。

是他么?

斋藤的面色越来越阴沉,双眸覆上了一层冰。

权伊玄好久没见到他如此阴鸷的眼神,像是堕入海底的石像一般阴恻恻的。

“斋藤,你…不会知道是谁了吧?”

斋藤晃司压着声音:“不确定。”

权伊玄哽了一下,不再多说话。

“但我不希望是他。”

-

凌晨一点,斋藤晃司回了家。

他特意跟查兰确认了一遍那天的抑制剂盒子。

查兰说他跟管家报备过了,目前盒子还留在家里的储藏室。

斋藤将抑制剂盒子找出来再次确认,那盒子被裁开的边缘确实是一圈细小的牙印。

原来如此,在监狱里没有利器,想要销毁证据就只能用牙咬了。

就在这时,保姆刘妈见主人晚归也来帮忙。她一眼就认出了斋藤晃司手里的破纸盒。满脸惊恐地问斋藤:“夫人,这、这盒子我在您衣兜里也见过,不过当时我以为是垃圾就随手扔了。”

斋藤立马追问:“什么时候?”

“就在十天前……”

“原来是这样。”

时间也对上了,十天前,是第一次从口袋里发现花札的那天,这盒子也是那时一同被某人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斋藤晃司每天晚上会回家,就此也成了移动垃圾桶,没有什么能比他更合适把证据带出去销毁了。

男人眯了眯眼睛,他心底里已经锁定了那个人。

就在此时,查兰敲了敲门“砰砰——”。

少年穿着一身黑西装站在储藏室门口,他见主人满脸的阴冷,有些局促和不安地捏了捏自己的裤缝。

“怎么了?”斋藤的声音像是碎裂的冰。

“夫人,有点东西给您——”

“在那之前,先把通讯器给我,我要给铃木狱警打个电话。”

“是。”

斋藤给铃木打了两个都没人接,狱警大抵正在夜间巡逻。斋藤沉吟片刻将通讯器倒扣在了桌子上。

查兰第一次见斋藤这样,平日他对人温柔体贴,礼貌得从不会发出大动静。

“夫人……您怎么了?”查兰关切地问。

“没事。”斋藤转头看了一眼窘迫的小保镖,突然想起来查兰好像有事找自己,冷冷地问:“什么东西要给我?”

查兰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斋藤的西装。“刘妈说在您衣服兜里又发现了东西,让我给您送来。”

斋藤晃司皱着眉头摸了一下衣兜,指尖碰到了一张硬纸片。

他把纸片掏出来,翻过来一看。

那是一张背面印着松树和太阳的花札。

纸牌的正面是斋藤晃司的绘画肖像。

他心头一颤。

画中的男人正在低头记病例,阳光勾勒出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微微透着暖黄色的光,低垂着的双眸睫毛翕动,像是两只轻薄的蝉翼。

绘画人的技法很高,除了铅笔之外还有一些淡色的颜料,精致、夺目、甚至俊朗得有些旖旎。

斋藤盯着花札上的自己沉默了好一阵。

雾岛莲是什么时候画的?

又是什么时候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塞进口袋的?

抑制剂的空盒也是靠这种方法塞进自己的口袋么?

男人看着手中的小画,不禁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查兰见斋藤的面色缓和了一些,双眸失焦地看着空气,提醒道:“夫人,您还要给警官打电话么?”

斋藤轻轻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将花札插进了他桌上的书本里。

“不了,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