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孩子们笨。
那他以后只能用第二张嘴和池书珩接吻了?好不卫生啊……
池枝圆局促而不安地抿起唇,睫毛簌簌抖着。
“我、我去帮孩子收衣服。”他不想再见到男人,随便找了理由,站起身,背对着他,往房间走去。
……
池枝圆一打开池青宴的房间门,就撞见两兄弟聚在一起密谋着什么。
“你们怎么不收衣服呀?池尧,你的游戏手柄在哪,我帮你找。”池枝圆好心说。
池青宴作为兄弟,房间比池尧的大,能放得下一台游戏机。
池尧偶尔在哥哥房间里打游戏,手柄落在这里很正常。
池青宴笑眯眯,五官和父亲很像,无害而温和,很有欺骗性:“我们把落下的东西收齐了,等着妈妈和我们告别呢。”
他展开手臂,健壮的胸膛和池书珩不差分毫,怀抱同样宽大温暖。
“妈妈抱一抱我们,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池枝圆毫无警惕心,儿子说什么都傻乎乎地信。
他乖乖走向青年的怀抱,但还没碰到对方,一张湿漉漉的手帕突然捂向他的鼻子。
刺鼻气息钻入肺腑。
池枝圆意识瞬间断片,像被抽离了灵魂,眼珠往上翻,双腿发软,缓缓往地面跌去——
池青宴及时抱住了他,不让对方摔倒在地。
他看向拎着手帕的池尧:“你下手好快,太计较了,妈妈都还没抱我。”
两兄弟从小相互较劲,不愿对方分得的母爱比自己多,小时候抢夺池枝圆的裹奈布,布料的分割必须精确到毫米。
两兄弟还会比赛喝奶,不把自己撑死不罢休,不允许兄弟喝得多。幸好池枝圆的量足够多。
如果池枝圆抱完池青宴就晕过去了,池尧还没得到拥抱,找谁说理去?
池尧笑了笑,没说话。
池青宴把池枝圆平放在床,扒开对方的眼皮,检查瞳孔,确定对方已经彻底昏迷。
“行李箱。”他说。
池尧把28寸行李箱打开,放在地上。
五分钟前,他们离开时,这个行李箱塞满池枝圆给的食物特产。
这些食物浸满了母爱,刚走出门口,就被触手瓜分干净。
行李箱重新变得空荡荡,巨大的空间恰好能装下一个人。
池青宴把少年抱起,小心翼翼地放进行李箱中。
池枝圆的柔韧度很好,一字马能劈210°,哪怕在行李箱里身体对折,也不会有任何不适感。
少年的双腿蜷起,脑袋紧贴着膝盖。
眼睛紧闭,连睫毛都不曾颤动,因为睡得很熟,脸颊透出深红,颊肉随着呼吸轻颤。
脸颊还蹭了蹭膝盖,软糯地梦呓了声。
像精致漂亮的人偶,被人从博物馆里窃取,打包在行李箱里,等待送入地下黑市高价拍卖。
池尧看见池枝圆的衣摆无意地掀起,露出圆滚滚的腹部,白得晃眼。
他半蹲在地,替池枝圆扯好衣摆,确保盖住肚子,免得着凉。
他怕对方的肚子在里面压着难受,把少年的腿往别的地方挪了挪,让肚子有空间。
“妈妈,我们爱你。”池尧无可奈何地喟叹。
池枝圆才是他们忘记的“东西”。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猜出池枝圆又怀孕了。
可能是从落在客厅里的叶酸猜到的,也有可能是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孕期护理指南,或者是晒在院子里的奶瓶、婴儿衣服……
池枝圆那么笨,想瞒一件事根本瞒不住。
他们一开始还不信,但池枝圆的肚子日渐膨大,变得很嗜睡,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怎么叫都叫不醒。
卫生间里经常传来干呕声,吃不下油腻的东西。
明明胳膊双腿那么细,肚子却鼓着,衣服撑出圆圆的轮廓,说吃撑了、长胖了,谁信?
身上的奶味更是越来越浓,和当初哺乳期的味一模一样。
池枝圆一直在拙劣地瞒着他们,池书珩也配合演这场戏,他们被蒙在鼓里,不配得知真相。
不止如此,他们更加在乎池枝圆为什么又怀孕了?
又,又……
身子骨明明那么孱弱,轻得跟小猫似的,生下他们已经豁出半条命,两个月下不了地。
如今这朵未成熟的脆弱小花,又被迫结出巨大的、与身形不符的成熟花苞,沉甸甸地把细小的枝条压弯,花枝不堪重负。
妈妈应该要好好养身体才对,却又做出这种对身体损害极大的事。
而罪魁祸首便是池书珩。
池书珩竟然下得去手。
他们甚至不想称呼池书珩为“父亲”。
妈妈那么笨,没有自保和思考能力,这个孩子八成是被池书珩哄骗来的。
池书珩是老狐狸,很懂得拿捏母亲的心理,池枝圆可能还觉得自己是自愿的,这是爱情的结晶,沉陷在喜得贵子的幸福里。
池枝圆就是困在黄金鸟笼里的金丝雀,越陷越深,最后彻底沦为污染物的禁*。
人类本就不该和污染物结合,种族、地位、体型等等差距悬殊。
他们是时候该斩断这段不健康的关系了。
他们要带妈妈远走高飞。
第137章 伪装
池枝圆蜷在行李箱中,安静到仿若易碎的玉白瓷器。
池尧小心翼翼把行李箱合上,只留一个口子给妈妈呼吸。
“哥,我们走了。”池尧掀眸,看向池青宴。
池青宴在翻墙倒柜,找池枝圆惯用的生活用品和衣服,免得池枝圆去到另一个地方后,没衣服穿。
他们和妈妈体型差大,衣服尺码差距也大,池枝圆的衬衫、短裤只有他们的巴掌大,跟肚兜似的。
池青宴放在鼻尖上闻一闻,还带着股香味。
池青宴打开池枝圆的衣柜,除了找衣服,还抱有私心,想窥探妈妈的隐私。
可惜池枝圆正直得很,柜子里除了衣服、抱枕、鞋子外,什么都没有。
不过他发现一个上锁的抽屉。
污染物力气很大,他拽了几下,铁锁瞬间七零八碎地摔在地面。
抽屉里……只放着一件衬衫和睡袍。
同类的气息飘荡而出,睡袍衬衫的尺码与池枝圆的小衣服格格不入,很宽大。
是父亲的衣服。
池枝圆收藏池书珩的衣服做什么?布料皱巴巴,明显有嗅闻过的痕迹,只能是池枝圆自己闻的。
池尧也看见这一幕,两兄弟内心瞬间很复杂,脸色发青。
如果让他们闻池书珩的衣服,怕是胃里会翻山倒海,把三天前的晚饭都吐出来。
池枝圆竟然被池书珩哄骗到这种程度,沦落成老公的娇妻痴女,嗅闻老公穿过的衣服,完事后还要收藏起来,视作珍宝。
他们只见过妈妈把孩子们的衣服当作纪念收藏!
池青宴阴沉着脸,眸光阴郁,砰一声把抽屉盖回去。
他们早就该带妈妈走了,池枝圆没有分别是非的能力,现在收藏老公的衣服,几天后就主动在老公身上吃自助餐!
他们带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里面的东西很沉,滚轮声咕噜噜。
池书珩没在客厅,这个时间点应该在天台晒衣服。
父亲不会送他们离开,正合他们意。
两兄弟走到大门边时,仍是装模作样地对空荡的屋子喊了声。
“爸,妈,我们走了。”
和睦到像出门上学的大学生。
……
池枝圆一觉睡了很久,醒来时头疼欲裂,意识糊成厚重的浆糊,呆滞了好一会才清醒。
映入眼帘的不是庄园卧室。
而是他和两兄弟曾经在101城的别墅。
雪白天花板,落地窗外绿树成荫,斑驳的树影浸在阳光中,斜铺在地板上。
庄园是传统的西式古堡风格,而别墅的装修完全就是现代简约风。
他阔别这栋别墅有段时间了,单是看着很陌生。
……他这是回到人类世界了?池枝圆很意外,老公孩子竟然允许他离开。
不过他们一定也在这栋别墅里。
池枝圆下了床,穿上久违的兔子头毛绒拖鞋,走出卧室。
“daddy?池青……”
他想起两兄弟应该已经离开家了,便没喊孩子们。
厨房有锅铲在叮叮当当地碰撞,传出油花沸腾的滋滋声,肉类的煎炸香四溢。
池枝圆撩起厨房帘子,没看见池书珩,看见两兄弟系着围裙在忙活。
一个在搅鸡蛋,另一个在炒菜。
他们回过头:“圆圆,你醒啦?”
池枝圆穿着宽松的睡衣,衣领凌乱地散开,胸膛白皙而单薄,脸颊印着红红的凉席纹路。
他有一肚子的疑惑,茫然地问:“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啊?daddy呢?”
“还有——”池枝圆突然想到很紧急的事:“污染呢?”
他记得污染早已攻破安全墙,即便池书珩让时间暂停了,那人类在此之前也被污染侵袭了一片。
他急匆匆地跑到阳台,探出窗外——
外面一片岁月静好。
绿树成荫,麻雀栖息在树枝上捉弄啄弄羽毛,清脆的鸟叫彼此起伏。
清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卷着草木清香的暖风扑面而来。
一只机械小猫从草丛里跃出,追逐着蝴蝶。
小径上有一对夫妻推着婴儿车在散步。
庞大的安全墙依然静静地伫立在远处,遮天蔽日,像沉默的巨人守护着人类。
天空上的巨大裂缝消失了,只有一道修补过的淡痕,天气依旧晴朗蔚蓝,白云飘荡。
池枝圆很意外,以为自己在做梦,怔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这、这是?”惊讶到说话都结巴了。
池青宴用围裙擦擦手,从厨房走出,慢条斯理地解释。
“圆圆,你因为发烧昏睡了三天。”
“三天里,池书珩发现了能消灭污染的新物质,提供给人类,污染顺理成章地结束了。”
“安全墙的门禁已经取消,人类可以走出高墙,拥抱自由,人类在墙外的基建计划在逐步开展。”
“……”
三天?三天就发生了那么多事?
池枝圆不可置信,把脸颊捏得生疼,但依然没醒来,没在做梦。
他接着又从窗外看见许多鲜活的人,不远处是一座公园,有小孩在嬉戏大闹,老人在拉二胡打太极。
商贩推着刚烤熟的板栗沿街叫卖,香气飘满整条街,他站在楼上都能闻到。
“你们没骗我吗?”他犹豫地问。
池青宴笑眯眯: “眼见为实,我们可没办法欺骗你的眼睛。”
“……”池枝圆内心有着浓郁的古怪感,但眼前的风景怎么看都是真的。
池尧从身后抱住他,下巴贴住他头顶:“妈妈,你以后什么都不用操心了,安心和我们生活。”
池枝圆点头:“好吧。”
池书珩有构建整个污染域世界的能力,在千年前污染爆发初期,他带昏迷的池枝圆进入蓝洞。
在蓝洞里,给池枝圆构建了一个没有污染的虚拟世界,和池枝圆在里面结婚生子。
他们如今成年了,也有这样的能力。
现实世界里的污染很难结束,没事。
他们构建了一个污染结束的污染域世界,和妈妈在里面生活到永远。
只要他们在这里生活够久,这个世界对于池枝圆而言就是真的。
谁又能保证现实世界就是真实世界呢?也许他和池书珩,乃至所有人都只是缸中之脑。
所有人都笃定地认为自己第一视角存活的世界是真的。
在公园里散步的“人”,都是他们创造出的人形污染物,它们笃定地认为自己是人类,坚信这里就是真实世界。
现实世界对于它们而言反而是假的。
池枝圆看见污染结束了,本应雀跃,但却高兴不起来,小脸依然扳着,深思熟虑,心脏像被大手攥住,无法放松。
但他又说不出所以然,硬要说哪里奇怪,也没有。
两兄弟打量起母亲的神色,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依然没从他身上看见欣喜。
他们曾在池枝圆肚子里长大,池枝圆用血肉将他们浇筑成型,脐带将母亲和他们紧紧牵连,共用一颗心脏、一套器官、一具身体。
他们在池枝圆孕囊里时,能清晰感受到母亲的喜怒哀乐。
因为孕肚围没有涨幅而慌乱、第一次感受到胎动的雀跃、和丈夫亲密时的害羞无措……
以至于他们出生后,也还能感应到池枝圆的情绪。
他们察觉到池枝圆在庄园里住得不高兴,心事重重,愁眉苦脸,心里萦绕了厚重的乌云。
他们猜得出妈妈是因为人类要毁灭了而不高兴。
如今两兄弟给池枝圆编织了人类永存的美好梦境。
但池枝圆身在梦境里,并没有展露喜悦,让两兄弟很失望。
他们很想让妈妈高兴。
池尧感受着怀里少年柔软的身躯,柔声:“等妈妈养好身体了,我们带妈妈去旅游,去看大海、雪山、银河。”
污染域世界的建模,与真实世界不差分毫,该有的都有。
他们谈话的片刻,海鸥在辽阔无垠的海上盘旋,海浪卷着贝壳拍向金色沙滩;山顶覆满终年不化的白雪,穿破染满金霞的天穹;璀璨闪耀的银河,横跨过南半球的黑夜。
一个没有污染的“世界”,这是他们送给妈妈的礼物。
池尧的手不经意蹭过池枝圆鼓起的孕肚,池枝圆瞬间像踩中猫尾巴,浑身紧绷。
“什么‘等身体好了’?我身体很好啊……”他不安地喃喃,生怕对方发现他怀孕。
池尧的手索性正大光明的,覆在母亲鼓而圆的腹部,目光沉沉落下。
池枝圆顿时警铃大作,面色苍白。
池尧……发现了?
他肩膀微微颤抖,不知该怎么向孩子解释三胎的怎么来的。
直接说他迷晕了池书珩,强制把池书珩睡了,孩子们肯定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觉得他是变态。
他和池书珩结婚那么多年,俗话说老夫老妻走到中年,亲一口都会觉得恶心。
而他甚至还要霸王硬上弓睡池书珩,像没吃过男人!
孩子们肯定不喜欢自己的妈妈那么音乱。
池枝圆差点吓哭,眼圈泛红,泪花悬在眼眶打转。
他连呼吸都忘了,终于呆滞着等到池尧开口。
“我听父亲说妈妈的肚子胃胀气很严重,这不就是身体不好吗?等妈妈肚子的大包消下去后,我们再出门旅游。”
他们是池枝圆的孩子,相当于妈妈肚子里的蛔虫,妈妈担心什么他们都能猜出。
池尧怕池枝圆发现怀孕的事情败露了,会害羞发脾气,不肯见人,和池青宴商量一致后,两兄弟决定假装不知道。
池枝圆听罢,像受惊猫儿紧绷的身体,果然慢慢松懈,薄薄的胸膛呼出一小口气。
“是呀,我肚子胀气了,很难受。”池枝圆顺势演戏,细眉蹙起,瘪着嘴巴,小脸皱巴巴的,浸满苦水,很难受地抚摸起圆鼓鼓的肚子。
肚子胀气怎么可能一连胀几个月?
他自认聪明地找到瑕疵点,又连忙补充,沉沉叹口气:
“每天睡觉前,肚子都会消下去,但一觉醒来后,肚子又胀起来了。”
两兄弟不可能去检查他睡觉时肚子是不是瘪的。
池尧看着妈妈一本正经的撒谎,觉得很可爱,忍不住恶劣地逗弄。
“嗯,胀得跟怀胎三月一样。”
“……!!”少年果真肉眼可见地又紧张了,脸颊涨红,双手无措地攥弄衣角,指尖发抖。
他欲盖弥彰地大声道:“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怀胎三月?我和池书珩是养父子,没有那方面的关系了。”
“嗯。”两兄弟垂眸,静静听着,眸色暗沉得如粘稠的浓墨,眉间逐渐覆上冷意。
既然妈妈还是没承认和池书珩的夫夫关系——
那表明这个孩子,不是正常恋爱得来的,是池书珩强迫、哄骗。
池枝圆当时可能哭得很厉害,疯狂挣扎,拼命踢打池书珩。
但人类怎么能打得过污染源?而且妈妈那么瘦弱,反抗对污染源来说是蚊子咬。
池书珩只会视而不见,猩红着眼,把可怜漂亮的少年摁在床上。
结束后,池书珩还会对池枝圆洗脑,把这段被强制的记忆洗掉,让池枝圆以为孩子是自愿得来。
他们不能再让妈妈和父亲见面了。
他们的命是妈妈给的,活着的唯一使命就是保护妈妈,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到,那他们不如去死。
“我们知道,你和父亲不是夫夫。”池青宴嗓音沙哑,一字一顿重复。
唇瓣掠过池枝圆额头,气息沉重灼热。
“配偶关系很不可靠,离婚出轨比比皆是,但我们是母子,永远都有血脉关系牵连着,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们,我们是从你那里爬出来,永远值得你信任。”
池青宴眸光透出非人的猩红,占有欲要具象化成粘腻的沼泽,把池枝圆吞没殆尽。
触手从黑暗中爬出,圈住少年纤细的脚踝,像笨重的铁链。
池枝圆不知孩子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语气阴恻恻,内容很奇怪,让他起了身鸡皮疙瘩,后背发凉。
他想摆脱这诡异的氛围,便转移话题:“daddy去哪了?怎么没见他?”
这个点池书珩都做好饭等他了,他想吃池书珩做的糖醋排骨。
话题最终还是落回池书珩上面。两兄弟很不悦,额头青筋突突跳。
“父亲他去墙外了,帮人类做清理,一时半会回不来。”池尧说。
“哦……”池枝圆低下头,闷闷不乐。
池青宴:“妈妈,污染结束了,您不应该高兴吗?”
他伸出手,让麻雀停歇在指尖,把毛绒绒的小雀放在池枝圆眼前,试图哄对方高兴。
小雀脑袋歪着,豆豆眼圆溜溜,一眨一眨,好奇地打量少年。
连小麻雀都做得那么栩栩如生。
两兄弟出生在污染爆发后,他们没见过污染未爆发的地球,没见过雪山、星空、鲜活的鸟禽走兽。
除了人类外的所有动物,都在污染后灭绝了,只有实验室保存着胚胎。
但他们继承了母亲的部分记忆。
池枝圆出生时,污染尚未彻底席卷,池书珩带他环游过全世界,背着他登顶雪山,开着车穿过非洲草原,穿着雨衣在亚马逊雨林里漫步,深夜去看银河在夜空熠熠生辉。
他们从母亲记忆的一隅中,窥见了地球曾经的美好。
才能得以在污染域里制造一个一模一样的世界。
池枝圆被问住了,他同样很茫然,呆呆地反问:“是呀,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明明不用牺牲老公孩子,人类就得到拯救了。
池青宴无奈:“可能是妈妈没反应过来,过几天就好了。”
“饭煮好了,我们去吃吧。”池尧说。
母子仨聚在饭桌前吃饭。
池书珩不在家,池枝圆突然很不习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知该做什么。
孕肚不断被他抚着,已经快秃噜皮了。
他摸一摸脖颈,想起小章鱼项链被池书珩摘下了,没来得及还给他……
池枝圆的筑巢现象又隐约开始发作,有点难受,在客厅四处踱步,鼻尖嗅动,在寻觅池书珩的气息。
但他竟然捕捉不到一缕,池书珩的存在像消失了。
他脸颊泛红,额头沁出细密汗珠,鼻尖吸着,变得红彤彤。
两兄弟把妈妈的难受看在眼里。
妈妈还是离不开池书珩……
他们了解过筑巢期,以防万一,捏着鼻子带了条池书珩的衬衫来。
他们把衬衫挂在阳台,池枝圆像小猫,循着味道找到晾晒的衬衫,偷偷摸摸摘下来,揣在怀里,钻进卧室。
两兄弟打开门缝,看见妈妈像掉进猫薄荷堆里的小猫,在床上拼命蹭衬衫,左脸蹭完换右脸,脸颊在衬衫上压出一圈软肉。
眼睛眯着,小脸覆上层薄红,兴/奋到肩膀发抖,如醉如痴。
自己蹭完还不够,把衬衫罩在肚皮上,让孩子也吸几口。
如果池枝圆再聪明些,怕是会拿衬衫做坏事,让衬衫印上洗不掉的粘腻。
“时间久了,妈妈找不到父亲,肯定会发现不对劲,吵着要回庄园。”池尧无奈道:“就算瞒得了一时,能瞒得了一世吗?”
池青宴蹙眉,若有所思:“我们和父亲长得很像。”
池尧想到了什么,笑意顿时在脸上绽开:“对啊,我们怎么想不到。”
……
第二天,池枝圆想到池书珩一时半会回不来,把衬衫叠起来,放进塑封袋,防止气味散走。
他做完这件事,觉得自己真像变.态,脸颊烧得红扑扑。
他半年以来都在庄园里,风景看腻了,索性去楼下公园走走。
午后阳光热烈,小公园浸在灿光中,刺得人睁不开眼。
池枝圆出门前,突然意识到自己肚子很大,而他又是男性,怕别人疑惑男人怎么能怀孕,便穿了裙子。
他把头发放下来,及腰长发轻盈乌黑,连衣裙垂至脚踝,裙摆随风扬起,脚踝纤细雪白,双足套在人字拖里,脚趾缝勒得泛红。
单看模样,完全是可爱的妹妹,但如果注意到隆起的腹部,那印象便会被颠覆,妹妹竟然是成熟丰腴的妈妈!
池枝圆晒了会太阳,看见有人在公园门口卖酸辣粉。
他怀孕以来,饮食一直很清淡,没吃过零食。但他闻到这股酸辣的香气,吞吞口水,终于忍不住。
他走过去,问向老板:“叔叔,一碗酸辣粉。”
“好嘞!”老板是位淳朴的大叔,见有活来了,连忙从躺椅上起身,在推车前忙活起来。
池枝圆小心翼翼地问:“叔叔,我听说污染结束了,是吗?”
大叔搅匀调料的手顿住,面露惊讶。
池枝圆呼吸一紧,忍不住往最坏的结果想,两兄弟是骗他的。
但大叔很快笑着应道:“妹妹,你多久没看新闻了?污染在三天前就结束喽!再过个半年,墙外的基建完成了,我们就能陆续搬到墙外住。”
“不用天天困在墙里,真好真好,没想到还能活到这一天……”他重复地感叹。
酸辣粉很快拌好,“现在吃还是打包?”
池枝圆:“现在吃吧。”
“妹妹,看你怀孕了,我送你一杯奶茶,是自家用牛奶和茶叶熬的,无添加,里面加了点黑珍珠。”大叔说。
池枝圆眯起眼:“谢谢。”
他接过酸辣粉时,没看见垫在最底下的米线,被阳光照射到的瞬间,变回乌黑粘腻的小触手,在辣椒粉和油花中蠕动,触手尖像蚯蚓般挥舞着。
但很快,小触手又伪装回米线。
池枝圆坐在公园石桌前,津津有味地吃。
米线比他想的弹牙很多,很有嚼劲,像章鱼肉,吃久了还有一股海鲜味。
他用筷子在米线里翻找,没看见有海鲜呀。
可能是老板加了海鲜酱吧,他想。
池枝圆吃得很过瘾,几分钟就扫荡而很。
他拿起奶茶,嘬了几口,珍珠精准地被他吸上来。
珍珠同样很弹牙,还爆浆呢!
他无意把奶茶放在一角阳光里,茶底的黑珍珠睁开小缝,露出幽黄色瞳孔,望一眼太阳又安静地闭上。
和触手吸盘里的眼睛一模一样。
它们很乖巧,蠕动着,在吸管底下聚成一团,好让池枝圆口口都能吸到它们。
奶茶也有海的味道,应该是海盐味的。池枝圆喝完,想。
他坐着无聊,便蹲下身,摸着草丛里的小猫玩。
“咪咪,咪咪。”他亲呢地喊着。
小猫仰起脑袋,用毛茸茸的头顶蹭着少年的手心,翻过身子,露出肚皮。
但池枝圆没能rua一会,小猫看见蝴蝶飞来,唰一声站起来,冲过去。
池枝圆只能失望地收回手。
小猫移动的速度很快,快出残影。
他没能看见这只猫的四只爪子反过来,是用脚后跟走路。
人和鬼最大的区别,鬼会用脚后跟倒着走。
池枝圆见时间不晚了,便回到家。
池尧坐在沙发上,正在看《孕产妇护理指南》这本书。
既然他们把池枝圆带走,那池枝圆只能在他们的地盘里分娩、坐月子。
他们不像池书珩已经照顾过池枝圆的孕期,他们得从零学起,而且不能有疏忽,得是最优秀的月嫂夫。
池尧见妈妈回来,便连忙把书藏在沙发底下:“妈妈,厨房里炖了瘦肉粥和母鸡汤。”
而池枝圆肚子已经撑到不行,他完全就是在外偷吃了零食,不肯吃家里饭的小学生。
他含糊地搪塞:“我还没饿。”
池枝圆关上卧室门,想拿出衬衫又吸一下时,突然听见客厅的门铃声响起。
“圆圆,我是爸爸,开下门。”
他在卧室,和家门有段距离,但他依稀听到家门外的男声,不是因为别的,因为这是他最熟悉的声音。
池书珩回来了!
池枝圆瞬间喜上眉梢,飞快地跑去,打开门。
“daddy!”他惊喜地唤着。
眼前的男人和以往没有区别,宽肩窄腰,双腿矫健修长,黑发梳得平齐,五官英俊刚毅,蔚蓝狭眸眯着,透出温和与优雅。
他捧着一束浓艳的玫瑰,递给池枝圆。
“宝宝,污染结束了,这是我在墙外摘的花。”
花朵盛开得正艳,花瓣舒展,娇嫩欲滴,花香扑面而来。
“谢谢爸爸……”他把鼻尖贴在花上轻嗅,漂亮的人被鲜花衬得更艳。
池书珩进到家,换鞋,把外套挂在玄关衣架上,动作娴熟,对家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圆圆这几天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他问。
池枝圆点点头:“ 有哦。”
“晚上给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池书珩轻笑。
他走进屋里,扫一眼客厅,皱眉:“池尧,别占着沙发,圆圆喜欢坐在那看电视。”
俨然是一家之主的做派。
“……”
池尧冷笑,面色猝然阴沉,在池枝圆看不见的地方,双手攥成拳,关节骨嘎吱作响,牙齿几乎要咬碎。
藏在黑暗里的触手,强忍怒意,隐忍到变形,纠成一团蠕动着,像海草。
他们担心池书珩不在,池枝圆迟早发现端倪。
而变幻五官和身形,对他们来说是小事。
他们便决定伪装成池书珩来陪伴母亲。
能以父亲的身份和母亲相处,这自然是香饽饽。
他们每个人伪装一天,轮换着来。
至于谁先伪装——
两兄弟本来想打一架,像动物求偶般,谁赢了谁就演父亲。
但考虑到他们打架,会不小心把污染域毁了,只能硬生生克制,用抓阉决定。
池青宴抓到了第一天。就如他是兄长,能比池尧早几分钟见到母亲。
比池青宴的气质、五官,是和池书珩最像的,再经过变幻,简直和池书珩一模一样,不差分毫。
池青宴很兴奋,敲门时差点嘴瓢,说——“妈妈开门,我是我爸。”
“圆圆这几天是不是想daddy了?”池青宴模仿着父亲的口吻。
池枝圆脸颊泛红,点点头。
池青宴悄悄贴在池枝圆耳边,说:“我听孩子们说,你要抱着我的衬衫才能入睡?”
池枝圆愣住,很害羞,一时不知道怎么应,怕说错什么,对方又突然冲动抱起他,锁上卧室门,开始干柴烈火……
“圆圆害羞什么?夫夫间相互思念很正常,我出差时也想圆圆到发疯……”池青宴轻笑。
到了晚上,池青宴模仿着父亲平日的行为,做了一大桌子菜,赫然是好好照顾老婆孩子的家庭煮夫。
酸辣粉已经消化了,饿意上涌,池枝圆嗅动鼻子,来到桌前。
池青宴做了很多带骨头的菜,白切鸡、糖醋排骨、豆腐鱼头汤……
“圆圆,吃剩的骨头不要乱丢,放在这个碟子里。”
池青宴叮嘱。
这是他们兄弟俩今晚的夜宵。
“好哦。”池枝圆乖巧地点头。
吃完饭后,池青宴把池枝圆带到卧室,关上门。
“爸爸给你涂妊娠油。”池青宴柜子里拿出小瓶子,包装和池书珩之前用的一样,只不过里面装的是他的触手黏液。
池枝圆想起有几天没涂了,连忙躺在床,主动地掀起衣摆。
窗帘掩住窗户,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池枝圆的腹部白到晃眼,圆润雪白,像落入泥潭里的圆珍珠。
连肚脐都是很标志的圆。
池青宴第一次看见母亲的孕腹,心情很复杂。
曾几何时,池枝圆也是这样大着肚子,孕育着他们,肚子是圆珍珠,而池枝圆是柔软娇嫩的蚌肉。
而他的小母亲,现在又怀孕了。
肚子里面的不再是他,是另一条陌生的生命,他应该唤它为胞弟或胞妹。
弟妹会继他们之后,成为池枝圆的掌上明珠,分走他们的母爱。
其实这些都是小事,池青宴和池尧更心疼妈妈的身体。
现在肚子不是很大,妈妈就已经有点受不住,走路时需要托着肚子,时不时笨拙地踉跄,像小企鹅。
精神没之前活跃了,经常发呆,他们需要喊好几声才能让对方回过神。
很嗜睡,经常在沙发上睡过头,忘记吃饭。
明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就又怀了宝宝,又要负担起养育宝宝的责任。
池枝圆究竟为什么要怀孕?明明还没有喜欢上池书珩……
池青宴模仿着父亲,把妊娠油倒在母亲腹部上,用灼热的掌心融化,抹匀——
腹肉泛起亮晶晶的水光。
池枝圆眯着眼,很舒服,发出小猫似的咕噜鼻音。
池青宴眸光暗沉,忍不住问:
“圆圆,你还记得我们的孩子是怎么来的吗?”
第138章 出糗
池枝圆快被rua得睡着了,听到这话,睡意顿时全无,猛然睁开眼。
那段好不容易模糊的记忆,又清晰地涌现在脑海里……
他喝醉酒,踉踉跄跄地爬池书珩的床,像小流氓一样解起男人的裤子,因为对这些事完全不懂,辛苦得满头大汗也没成功,反而弄疼,眼泪直掉。
最让他羞耻的——是池书珩那夜根本没有晕过去,全程清醒,冷眼旁观,把他的“耍流氓”全程装入眼里,蓝眸在漆黑中盯着他。
观摩了他有半小时,看他已经累到直不起腰,仍没成功,才垂怜似的“帮助”起他。
内心可能还会嫌他笨。
这段记忆是池枝圆的黑历史,每每想起都想逃离地球,脚趾能抠出一座城堡。
池枝圆脚趾蜷缩,红晕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将雪肤染得通红,双眸覆着层水雾。
他垂眸,盯着肚皮:“怎、怎么突然问这个……”
池青宴扬眉:“我在和圆圆拉家常啊,那件事对我们家来说很重要,添了新成员。”
池枝圆抿唇:“你自己都记得,全程醒着,还好意思问,故意的吧。”
“你那一晚上就是故意看我出糗……”他喃喃自语。
出糗?
池青宴蹙眉。
妈妈很不愿意提起这段记忆,再结合出糗这个关键词,那一夜似乎对妈妈来说很不愉快。
看来正如他所想,是父亲强制了母亲。
可能因为父亲喝醉酒,借酒壮胆,霸王硬上弓,庞大黏糊的触手将妈妈缠住,每一处都钻了进去。
而妈妈只是弱小普通的人类,怎么打得过污染源?
他只能尖叫着,眼泪疯狂涌流,很努力地拳脚相加,但对触手来说只是猫抓。
妈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腹部鼓起来。
妈妈那么胆小,中途还很可能被吓尿,或者因为父亲更过分的动作,尿了。
这对妈妈来说就是“出糗”。
结束后,池枝圆只能看在和池书珩是夫夫的份上,原谅池书珩。
池枝圆很笨,想不到这是污染源仗着力量差欺负他,池书珩哄他几天就能哄好,时间久了,时间把痛苦模糊,他还会以为“三胎”是爱的结晶,是甜蜜的意外。
他麻木地接受了怀孕的现实,看着肚子一天天变大,深陷恶魔编织的甜蜜织网。
池青宴很伤心,他应该早点带母亲走的……人类和污染物结合本就不合常理。
门外,池尧的触手从客厅延伸到卧室门前,黏糊的吸盘贴在门板上,像听诊器,将卧室里风吹草动都收入耳中。
池尧怕池青宴借着父亲名义,和妈妈共处一室,会做出毁了这个家的事,所以得时刻监视着。
他也听到了妈妈对受/孕的回忆,触手尖伤心地耷拉,双手紧紧攥成拳,鼓涨的青筋从手背绷出,眼底阴郁到能杀人。
“妈妈……”他声线发冷,喃喃。
池枝圆垂眸,抚摸着隆起的肚子,说:“我是为了拯救人类才怀这个孩子。”
池青宴疑惑:“拯救人类?”
池枝圆:“有人说……怀上它就能消灭污染。”
池青宴第一次听说,他其实对救世蛮感兴趣,毕竟那是妈妈的家乡。
他想还妈妈一个没有污染的家,有一天能带妈妈走出高墙,去爬雪山,在雨林探险,在草原上看流星。
但一直找不到救世办法。
他寻思着给妈妈创造一个虚拟世界也蛮好。
两兄弟和池书珩不同,池书珩对人类抱有浓烈的恶意,他曾目睹池枝圆在千年后,怎么被人类欺负。
他的妻子加班到半夜、被不轨之人尾随,住在最狭隘阴暗的地下室……在孤独和贫穷中长大。
池枝圆经历这些时,两兄弟还小,池书珩没让两兄弟看见这一切。
两兄弟连妈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正因为两兄弟没见过妈妈的苦难,所以对人类还抱有丝丝善意。
但他们并没有胸怀天下的怜悯之心。
仅仅因为地球是妈妈的家乡。
人类毁灭了,妈妈会伤心。
他们不想让妈妈掉一滴眼泪。
池青宴很想打听具体的,但怕问太多会暴露他是假daddy,只能默默将这件事记下。
“污染现在已经结束了,圆圆不用想着怎么救世,好好养胎。”池青宴轻笑。
他看向少年鼓起的雪白孕肚,目光顿了顿,喉结滚动,喟叹口气,柔声说:“原来圆圆不是因为爱我才想怀三胎。”
“不过daddy会努力,总有一天让圆圆将孩子视为我们相爱的结晶。”他勾起嘴角,无奈地轻笑。
温和的眉眼和池书珩相似到骨子里。
他们不喜欢父亲,但妈妈已经怀上父亲的孩子,和父亲结婚那么多年。
如果父亲能尊重妈妈,他们还是希望父母能相爱,妈妈永远幸福。
池青宴怕池枝圆撩起肚子着凉,打开了烤暖灯,暖黄光线将圆滚滚的肚子笼盖,腹肉散发着热意。
小奶猫刚出生时,也需要时刻用烤暖灯照着,妈妈现在和小猫没区别。
池青宴忍不住在母亲的额头落下一吻。
池枝圆已经很习惯被丈夫亲,筑巢期的本能,让他揪住“池书珩”的衣角,嗅动小鼻尖,去追寻对方的气息。
小猫的鼻头也总是四处嗅嗅闻闻。
池青宴看着妈妈嗅闻的动作,猛然愣住,心头涌现慌乱。
怕妈妈闻出他不是父亲。
池青宴的肌肉僵硬,背肌紧绷,任由对方柔软的鼻尖蹭过衣领、手臂、手腕……
最终,池枝圆问:
“爸爸你是不是换沐浴露了?”
池青宴猝然松口气。
“嗯。”
池枝圆对这气息陌生既熟悉,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但又说不出。
不过还是在他可接受范围内,能安抚他的筑巢期,他闻着,身体好受很多,浪潮般的躁动逐渐平息。
池枝圆双眸湿漉漉,望着俊美的男人,小心翼翼:“爸爸,你知道的……我有筑巢期,所以可以对亲我几下吗?”
他必须从对方身上汲取到足够的气息,才能安心入睡。
池青宴抚起他的额发,又亲了亲对方额头,在软嫩的脸颊肉啄了几下。
池枝圆愣住,撅着的嘴没得到安抚。
池书珩每晚睡前,都会亲一下他的嘴唇,怎么不亲嘴了?
难道是怕亲吻导致胎儿窒息,以后只亲他另一张嘴了?
他莫名觉得嘴巴很空落落,很干,舔了几下,唇肉被浸湿,红艳艳。
池青宴看出池枝圆想要什么,但他没有恶劣到这种地步,这是他的妈妈,他的掌上明珠,头顶那轮求而不得的圣洁圆月。
他对池枝圆的尊重与爱,远超一切。
他用指腹摁了摁对方的唇珠:“亲嘴的话,daddy会冲动。”
“……”池枝圆顿时明白对方的意思,肩膀瑟缩:“那不亲也没事。”
池青宴站起身,把妊娠油放好,穿上外套:“daddy还有碗要洗,圆圆先自己睡。”
他很满意池枝圆没发现他,把他当作父亲来汲取气息。
等池枝圆几个月后分娩了,那他就完全要接过父亲的责任,照顾产后虚弱的小母亲,抚养嗷嗷待哺的弟妹。
那只素未谋面的小章鱼还得喊他爸爸呢。
池青宴内心升起奇异的满足感。
继妈妈喊他的爸爸叫“爸爸”后,妈妈现在甚至还喊起他爸爸。
池青宴转身离去时,突然听见池枝圆轻唤“等等。”
他回过身,在床上穿着宽松睡袍的漂亮少年,双膝半跪,努力直起腰,双臂搂住他的脖颈。
——在他的脸颊落下一吻。
“daddy,晚安。”少年音很清澈,干干净净。
池青宴的心瞬间融化成粘腻的蜜浆,蘸满肺腑,连呼吸都是甜的。
……他的视线浸满沉沉爱意,克制而深沉地凝望着池枝圆。
他的母亲……池青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去夸赞池枝圆。
如果池枝圆哪天需要他的死亡,那他会不顾一切地死去。
池青宴坐在床边,把池枝圆安抚到熟睡,给对方盖好被子后,才离开卧室。
池尧在门外站了许久,盯着兄长,露出森白的犬齿,挑衅似的冷笑。
“如果你敢对妈妈做任何不轨的事,我会立刻冲进去把你杀了。”
兄长披着池书珩的皮,做什么都很方便,池枝圆也不会反抗,就像他们那次目睹父亲在“吃”妈妈。
池青宴掀眸:“我倒是得防着你。”
两兄弟不再交谈,开始各做各的,处置起家务。
池青宴在厨房洗碗,池尧在拖地,然后兄弟俩一人一半地瓜分池枝圆换下的脏衣服,拿去手洗。
以前这些家务都是池书珩独揽,现在他们终于有背负起家庭责任的感觉。
搞完家务后,两兄弟在客厅变回小章鱼,湿漉漉的小触手黏在地面,十几条触手支棱着两头身的脑袋身躯,飞快地蠕动向卧室,豆豆眼盯着卧室门,眼神尽是执着。
触手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水痕,空气漫上海腥味。
小章鱼用触手把门推开一条小缝,软体动物的基因能让它们随意变换形状,变得扁扁地钻进了缝中。
它们顺着床柱子一路往上爬,小章鱼们只有巴掌大,柱子对于它们是高山。
好再对妈妈的喜爱能赋予它们一切力量,它们飞快地爬上床,钻进被窝里。
被窝透出股融融热香,像浸泡在温柔乡中,它们的视线被池枝圆的脚挡住。
脚底柔软泛粉,像猫肉垫,屹立在眼前。
小章鱼们亲了下妈妈的脚底,触手七手八脚地缠上池枝圆纤细的脚踝,一左一右,刚刚好。
章鱼脑袋枕着对方的小腿肉,眼睛从0v0变成—v—,沉沉睡去。
第139章 女人哭声
池枝圆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醒来了。
自从怀孕后,池书珩每天都会和他睡一起,他也习惯了枕边有人,还可以七手八脚地缠住池书珩,当抱枕。
但他往旁边摸了摸,是空的。
可能是去上厕所了……
池枝圆没放在心上,他想翻身,脚踝的粘腻吸引了注意力。
他以为是虫子,吓了一跳,连忙打开手机手电筒,往被窝里一照——
他的章鱼孩子们,正一左一右地缠在他的腿上,吸盘紧紧黏住腿肤,抱着他的小腿肉睡得很香,打着咕噜噜的鼾声,小鼻子冒出泡泡。
小章鱼们有小耳朵,像猫耳朵,跟妙脆角似的,耳尖时不时抖一抖,触手腿还会去挠头顶、挠脸,小猫也会用后腿挠头。
池枝圆看见这一幕,心都要化了,孩子们太可爱了。
不当童模简直浪费了人才。
他怕孩子们待在被窝里会闷到,而且抱着他的脚睡不太卫生,便小心翼翼把章鱼们从脚踝上摘下。
小章鱼睡得很熟,顺势缠在妈妈的手腕上。
池枝圆把它们抱在怀里,搂成一团,心满意足地熟睡。
他的肚子里还有一只小章鱼,他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爸爸。
两兄弟睡醒后,发现自己的触手和兄弟的打结了,触手相互纠缠着,拧成乌黑的麻花。
它们一左一右分开睡是有道理的,池枝圆把它们搂在一起必然会打结。
触手缠着,没法变成人,否则血肉都是纠缠在一块。
池枝圆还没醒,两兄弟只能自行解决,它们用力地拔弄触手,触手肉绞成白色,从床上滚到地面,像一颗足球。
小章鱼们发出叽叽的尖叫,在相互嫌恶。
终于,“啵——”一声,两兄弟拔开了。两只章鱼因为惯性,重重撞到一左一右的墙壁上。
……
池枝圆孕后越来越嗜睡,睡到中午都没醒。
睡梦中,他感觉到有人在戳自己,从鼻子到脸颊,再到酒窝。
他被戳得痒,皱起眉,用手扒拉走对方,翻过身,用后脑勺回应。
“圆圆,快醒醒,太阳晒屁股了。”柔和的男声唤着他。
池枝圆揉揉眼,掀起眼皮,看见池书珩。
“池书珩”笑眯眯,柔声说:“太久没吃饭对胎儿不好。”
一提到宝宝,池枝圆立刻就清醒了,听话了,猛然坐起身。
“现在几点了?”
“中午十二点。”
池书珩端来热水和毛巾,给池枝圆洗漱,连牙刷都要亲自拿着,放进对方嘴里,刷着小嘴里整整齐齐的牙。
最后毛巾浸透热水,擦干净嘴边的白沫,再到软糯的脸颊肉,隔着布料描摹精致漂亮的五官。
池书珩还打湿另一条毛巾,给池枝圆擦脚。
他半跪在地,少年雪白小巧的脚放在他掌心中,像能任人把玩的玉器。
他顺着少年圆润的脚趾,一直擦到脚踝上带着海腥味的黏液。
“池书珩”盯着黏液逐渐被拭走,眼里尽是不舍。
昨天是池青宴扮演池书珩,现在轮到他池尧来演池书珩了。
他们本应尊重的父亲,现在沦为两兄弟每日争着穿走的皮套。
池尧努力地模仿父亲每日的所作所为,伺候妈妈。
池枝圆被擦脸擦得舒服了,睡意又上涌,迷迷糊糊地坐着,脸颊印出枕头压痕,眼睛迷蒙,衣领敞开一大半都不知道,胸膛洁白,奶香从领口里散出。
很好欺负的模样。
池尧所幸自己是池枝圆的儿子,如果池枝圆生出别的恶劣龌龊的孩子,恐怕早就借着父亲的身份,把母亲吃抹干净。
洗漱完后,他抱着池枝圆,放在体重秤上,纪录下每天涨幅。
“重了零点五千克。”
池尧拿出软尺,在少年微隆的肚皮上量一圈。
“肚围也涨了一厘米……圆圆肚子里的宝宝每天都在长呢。”
其实邪神子嗣不像人类胎儿般娇弱,即便没有营养供给,它每天也会以疯狂的速度在长大,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地检查成长情况。
但池枝圆需要这样的仪式感,看着纪录的数字一天天变大,成就感在心里蔓延。
池枝圆被池尧抱到餐桌前。
他环顾一圈,疑惑:“池尧呢?”
“……”池尧在扮演父亲。
池尧只能轻咳一声,搪塞:“他去帮人类开发墙外了,明天才能回来。”
池枝圆蛮开心自己的孩子能帮上人类的忙。
他吃着早饭,却心不在焉,时不时挠一挠胸口,揪一揪衣领。
他起床后,觉得胸.部很胀痛,像有什么液体在里面生出,粘稠绵密地挤满腺管,扁扁的皮肤被撑开,不堪重负,薄薄的肉开始二次成长。
池枝圆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很担心是生病了,孕夫生病很容易影响孩子。
好再片刻后,胀痛感消失了,他松出口气,应该只是睡觉压到胸口了。
吃完饭,他来到洗手台前洗手,再顺便敷面膜。
池枝圆没有敷面膜的习惯,但不记得哪一天,池书珩给他送了一瓶液体面膜,质地黏糊糊的,敷在脸上能立刻成膜。
敷完后脸部清爽而水润,美中不足的就是这罐面膜有很浓的海腥味。
可能是用纯天然的海藻做成的。
敷脸之前,得把脸打湿,池枝圆准备摘下助听器,免得水溅湿。
自从他找回老公孩子后,听障受到的影响在生活里的占比越来越小,他不用再担心因为听障找不到工作、被人嘲笑……
有时候他都会忘记自己是听力残疾。
池枝圆的指尖碰到助听器时,突然听到里面传出细微的电流声。
他吓了一跳,怕触电,连忙想把助听器摘下。
但是下一刻,滋滋滋的电流声倏然清晰。
“呜呜……”
什么声音?池枝圆迟疑。
“呜呜呜呜!!”
一道尖锐幽怨的女人哭声,划破寂静,而他身边没有任何人,像有看不见的女鬼,贴着他的耳朵在放肆大哭。
这道哭声浸满悲伤而哀怨,发着抖,仿佛是从未来传来,仿佛来自他不久后的葬礼,在为他的死亡悲鸣,有力地穿透时空,传给还活着的他。
“啊——”
池枝圆吓坏了,把助听器从耳朵上扯下,往墙角一丢。
耳朵被粗暴的力气扯得发红。
兄弟俩连忙把门撞开,挤进卫生间:“怎么了?!”
池枝圆的世界陷入寂静,听不见孩子和丈夫在说什么,他猛然扑向“池书珩”怀里,面色惨白,瘦弱的肩膀发抖。
“助听器里有鬼在哭……”
池青宴把角落的助听器捡起,戴在耳上,助听器很正常,只把室内的动静放大了,没有任何杂音。
但他依旧相信母亲,他对着池枝圆打手语。
【圆圆,你具体形容下。】
第140章 不舒服
双胞胎作为污染物,离群索居,对人类社会的文化一窍不通。
他们为了妈妈才学的手语,练习手语时几十条触手飞快地打着手势。
池枝圆眼眶泛红,抽泣着,磕磕绊绊地解释:“有个女人在哭,哭得很悲伤……”
他之前在污染域见过比这更恐怖的东西,都没有害怕。
这个哭声却把他吓哭了,因为哭声里的悲伤浓烈到吓人,尖锐颤抖,化成利刃狠狠扎进他心窝,把心肉搅得稀烂。
女鬼在为他而哭吗?在警示着他?还是这里有更恐怖的东西把它吓哭了?
但污染不是都结束了,哪来的鬼……
池青宴又把助听器戴耳上,听了一遍,朝池尧使了眼色,摇摇头:“没有声音。”
但他们相信妈妈,这个声音只有可能来自这个世界之外——
会是谁?谁把它放进来的?找池枝圆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认为这个污染域世界坚不可摧,连池书珩都难以进来。
池尧怕池枝圆起疑心,只能找理由安抚,打起手语:【圆圆,可能是助听器坏了,切换到收音机模式,链接到邻居的电视,邻居在看恐怖片。】
池尧从柜子里翻出新的助听器,给池枝圆戴上。
死寂的世界重新流动起来,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鸟儿栖息在枝上的鸣叫……
他还听见墙壁里传来女鬼的怒吼,伴随着电视机的沙沙电流声,以及邻居的对话声。
池尧搂住他:“看吧,我没骗你。”
污染域是他们的,他们想变出声音很简单。
池枝圆看着熟悉的丈夫都这么说了,他挨着男人结实的胸膛,松出口气。
“这不怪圆圆,孕期情绪会变敏感,很容易被吓到。”池尧模仿父亲的口吻,声线变得很温柔。
池枝圆刚才暴力扯助听器,把耳朵扯伤了。
他坐在池尧怀里,任由池尧给他揉耳朵,在破皮的耳尖涂上碘伏。
耳朵有点凉,池尧便用大手把他的耳朵焐热。
池枝圆一和他人靠近,筑巢期的本能让他又开始寻觅丈夫的气息,嗅动湿漉漉的鼻尖,蹭过池尧的胸膛、手腕,很像小猫。
气息能安抚他,但总感觉差了什么,和记忆中的不一样。
不止如此,自从他来到这里,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连污染结束都没法让他高兴。
宝宝踢了下他的肚皮,像在抗议,或是警示。
池尧注意到母亲肚皮隆起一小块,用手去轻抚,吻了吻母亲的额头。
“我们的孩子真活跃。”
池枝圆肚里的孩子也有他的基因,四舍五入也算是他的孩子了。
“肚子比之前大了不少……”池尧喃喃:“等肚子再大点,圆圆就不要自己走路了,很危险,让我抱着你,特别是上厕所,厕所地板很滑。”
池枝圆猝然愣住,脸颊通红,羞到舌头打结,不知怎么回应。
但转念一想,他和池书珩都生了三个孩子,什么事都做过,为了孩子安全,被抱着上厕所也没什么。
“谢谢爸爸。”池枝圆乖巧地应和。
“嗯,爸爸疼你。”池尧满意妈妈喊他爸爸,俊美的脸泛起笑意,勾着嘴角,亲吻池枝圆的耳尖。
池青宴做了下午茶点心,端到茶几上。
点心是薯粉粒糖水。
池青宴:“妈妈,我买木薯淀粉自己熬的,纯天然无添加,孕妇也能吃。”
“好呀。”池枝圆舀起一小口薯粉粒,QQ弹弹,很有嚼劲,伴着清甜味。
他想再舀起一颗,却看见糖水浮现的是一截截被切成粒状的章鱼腕足,横切面带着神经和血管。
“……?!”他揉揉眼,腕足又变回薯粉粒。
孕期意识很容易迷糊,是他看错了。
池书珩去洗碗,池枝圆捧着糖水,看起电视。
主持人在汇报污染结束后的人类现况。
镜头画面在墙外世界切换,污染散去后,墙外一片狼藉,生态系统尽毁。
每隔几米就能看见人类白骨,有白骨的地方在末日时是污染域,死了很多人。
“感谢池书珩教授发现π元素,π能与污染气体产生化学反应,让污染气体变成无害的氧气,π经过大量制造后,洒向全世界,让污染短短几天内就消失……”
很美好顺利的结局。
镜头一转,电视里出现了池书珩,英俊高大的男人穿着西装,上台致词,讲述自己发现新元素的经历,以及未来怎么帮助人类重建家园。
池枝圆正疑惑池书珩不是在家吗,怎么出现在电视里了。
随即他注意到影像是录播,可能是在他昏睡的三天里拍的。
池枝圆记得,池书珩曾在人类面前变成触手怪物,全人类已经知道池书珩是污染源,想把池书珩杀死。
为什么如今却没有一个人类提出?因为污染源拯救了世界,所有人当作看不见?
池书珩说完话后,轮到主持人上台讲收尾词。
然后便是会议结束,大厅响起热烈震耳的掌声。
池枝圆低头喝糖水,没注意到大厅里的人——都是用手背鼓掌。
连他最信任敬爱的池书珩,也是用手背鼓掌,面庞泛起机器建模般的完美笑容,嘴角上扬到标准的45°。
这种感觉很像21世纪出现的AI,AI生成的图像看似很完美,但仔细一看,总能找出不对劲,比如扭曲诡异的文字、多长一根手指、动作不符合人体结构。
皮肤很油腻光滑,像石蜡人。
池枝圆再次抬起头,会议已经结束。
突然,他皱眉,扯了扯衣领,挠一挠胸膛。
他回到卧室,关上门,在落地镜前解开衬衫。
上身很瘦弱,直角肩,锁骨能盛得下一泓汪泉,胸膛薄得像片纸,皮肤白到晃眼。
男生光着膀子很正常,但他隆起的孕肚,昭示着他的性别不只是男生。
男人没法怀孕。
池枝圆看向镜子里疼的上身。
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脸颊羞红到滴血,睫毛簌簌抖着,抿起唇,伸手去碰。
“嘶……”池枝圆猛然收回手。
有硬块,一碰就很疼。
难道是长瘤子了?
池枝圆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的身体如果有任何不妥,孩子必定会受影响。
……
池尧披着池书珩的壳子,模仿着池书珩的日常行为,在沙发上织毛衣。
毛线团滚落在脚边,触手缠着线团在玩,把线团顶在触手尖上颠,可以去马戏团当小海豹表演玩皮球。
池枝圆孕期肯定很怕冷,他得给妈妈织多几条新衣服。
池尧想起池书珩还会给三胎织婴儿袜子,毕竟小章鱼有几十条脚,袜子不织多点不够用。另一条触手便捡起剩下的毛线,勉为其难滴给弟妹织袜子。
突然,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抬起头,看见母亲站在面前,似乎有事求于他,圆溜溜的双眼覆满水雾,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小脸染上浓重的红。
“爸爸,我、我不舒服……”池枝圆紧攥衣角,小声说。
池尧猝然停下动作,站起身,心脏悬到嗓子眼,拽住池枝圆的胳膊:“什么?”
池尧很年轻,遇到事瞬间就紧张了,与池书珩冷静的性格相悖。
池枝圆没察觉此刻的“池书珩”不够冷静,注意力都在胸上。
他低垂脑袋,耳朵尖烧红,软糯的脸颊肉不再轻颤,绷得紧紧,像漏出草莓馅的糯米糍。
生病的地方很尴尬,他脚趾蜷了蜷,鼓起很大勇气,说:
“我、我有地方疼……”
池尧太阳穴突突跳,连血管都在弹动,眼底漫上血丝。
他担心池枝圆要流产了,毕竟妈妈身子骨那么弱,可能怀不住污染物。
他和池青宴都没有相关的医学储备,污染域里没有医生,怎么帮妈妈处理流产?处理不好妈妈会死的!
“哪里疼?”池尧咬了下舌尖,血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池枝圆和池书珩相处了很久,他面对丈夫,本应不用那么扭捏。
但直觉却让他很难对眼前的“池书珩”袒露心声,仿佛眼前人不是他的丈夫。
池枝圆不再吱声,把手放在池尧的上身。
“这里疼……”
少年香而软的小手,和猛兽般的健壮胸肌形成鲜明对比。
池尧把对方的手拢住,感受着妈妈的手贴住自己的肌肉。
“只有这里吗?”
“嗯……再往上点。”池枝圆喃喃。
池尧顿时猜出池枝圆这是怎么了。
要生产宝宝食物了。
污染物幼崽对食物需求比人类胎儿更大,所以时间会提前,提前给孩子储备食物。
不是流产就好,池尧心里的石头沉沉落下,松出口气。
但下一刻,他想到什么,又情不自禁地慌乱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