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80(1 / 2)

第171章 安抚

池枝圆醒来的时候头很疼,脑浆仿佛变成一滩黏糊糊的面糊。

但昏迷前的记忆,却清晰地传至脑海中。

他来到天壁基地,远远地看了眼池书珩就昏过去了。

眼前是医院独有的苍白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耳边是心率仪检测的滴滴声。

他被人送来医院了?

他猝然松口气,可能是凌斯送他来的,也可能是路过的好心人。

……总之,没被池书珩发现怀孕就好。

池枝圆艰难地在枕上抬头,想看看孕肚,看看宝宝有没有长大。

但他却猝不及防的,看见床尾站着池书珩!浓黑的身影将他覆盖。

男人伫立着,浓重阴影将他覆盖,此刻正捧起他一只脚,贴在脸上痴迷地嗅闻。

双眸紧闭,薄唇紧绷,没有发现他醒来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池书珩鼻尖的轮廓,湿润的热气喷洒在他脚心,像狗鼻子。

他还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衣冠不整,上衣纽扣还没系好。

更不用说圆滚滚的孕肚,已经全然暴露,在白炽灯下泛着光。

池枝圆脑子嗡一声响,恐惧涌上心头,面色惨白 。

他跳进黄河水都洗不清了,池书珩肯定会暴跳如雷,狠狠地训他,把他缝起来,把孩子堕掉,骂他是偷男人的坏蛋,不认他是儿子。

这个时候的池书珩就是个老古板直男,发现他收到了男同学的情书,脸色都能阴沉三天,更何谈发现他怀了孩子。

“啊——”

池枝圆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

细瘦的脚踝在男人手心里挣扎,无意踢中那张俊美的脸。

他狼狈地想要坐起身,可惜没有力气,双腿只能在半空中蹬弄,手臂扬起,氧气面罩被拽掉,移位的输液针划破皮肤,沁出血珠,小脸覆满冷汗和泪水,小腿肉痉挛。

“不、不要把我缝起来!!不要训我和宝宝!我讨厌你!”

池枝圆可怜兮兮地喊,因为刚苏醒,声音没力气,软得可怜,很沙哑,像小奶猫可怜的哀叫。

他紧闭双眼,不敢去看男人,拼命地挥动手臂,以示自己的攻击力很强,“张牙舞爪”地让对方不敢接近。

池书珩万万想不到池枝圆竟在这一刻醒来。

他内心既欣喜既慌张,但迎面而来却是池枝圆疯狂的挣扎和哀求。

小脸布满泪水,脸色憋红,瘦弱的胸膛剧烈起伏,有气无力地哀求,细弱的尖叫像尖刺般扎入他心里。

“砰——”池枝圆挥起的手臂把玻璃杯打掉,碎片噼里啪啦地溅了一地。

氧气面罩也被甩落在地。

刚苏醒的病人这么激动是大忌,很可能会加重病情。

其实想得知孩子父亲是谁,最好的办法是问池枝圆。

在撞见池枝圆怀孕时,他想过池枝圆是不是学坏了,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黄毛小子在一起,不把他这个父亲放眼里。

若是真的,他有必要利用父亲的威严,将池枝圆逼问清楚,还得给孩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家里有一个地下室,水电齐全,空间宽阔,足以让一个人在那度过下半生,石柱刚好能栓上铁链手铐,以池枝圆的小脑子,用尽所有方法都难以逃离。

但看见现在可怜的少年,那些想要逼问的怒意,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心疼。

池枝圆明显是害怕被他责怪才会那么挣扎,病还没好,挺着大肚子像濒死的鱼在翻弄,满身都是冷汗和泪水,很可怜。

而他养孩子十八年来,最不情愿池枝圆在成长路上出现“害怕”这二字,害怕打翻牛奶被爸爸责怪,害怕成绩不好被爸爸骂,害怕考不上好大学被责怪……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哄好宝宝,让宝宝冷静。

“圆圆……”池书珩小心翼翼地唤道,放轻步伐走到床头。

他的靠近让池枝圆更慌张了,但池枝圆没有力气再挣扎,只能耷拉在床上抽泣,脸侧过一旁,没去看池书珩。

双手紧紧护住肚子,害怕宝宝被夺走,瘦弱的身体弓成虾,背脊颤栗。

池枝圆咬住唇,憋住眼泪,希望能在待会的教训下不那么狼狈。

池书珩怎么对他都可以,把他煎了、把他生吞活剥了都无所谓,只要不伤害他的宝宝就行。

孩子是无辜的。

可是,他却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男人弯下腰搂住他,温热的脸颊贴住他的腮肉,有力修长的五指欺入指缝,与他相贴。

气息洒落,与他急促的呼吸相融,结实有力的胸膛挨住他后背,胳膊搭在他腰上,形成密不透风的港湾。

两道同样剧烈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池书珩明明和他一样紧张,说出的话却很温柔,潺潺流水滑过耳边,尾音发颤,带着浓重的心疼和哀求。

“圆圆不要怕,冷静点,爸爸知道你怀孕了,但不会责怪你……”

“圆圆坐了那么久飞机,跑到千里之外看爸爸,爸爸怎么可能生气?爸爸还很高兴圆圆来看我了。”

就像在很多爱情故事里,主角出差后总能不期而遇地和爱人重逢。

“圆圆冷静,放轻松,我爱你。”

手掌在少年后背轻抚,滑过凸起的脊骨,在顺毛,他知道池枝圆从小到大最喜欢被他这样摸摸了。

哪怕小婴儿闹腾得多厉害,都在他温柔的掌心下慢慢熟睡。

池枝圆呼吸竟缓缓平稳,心跳不再急促到吓人,只在微弱地抽泣着。

池书珩捧住少年的脸,让他看向自己

少年睁着湿漉漉的圆眸,眼角泛红,像刚受过惊的兔子,倒映在池书珩清澈的蓝眸里。

“爸爸不问你怀孕的事情,圆圆想说就说,不说就不说,嗯?”

尽管池书珩对找出孩子父亲是谁心急如焚,但病人的情绪最重要,得先哄人。

池枝圆之前拿书包挡住肚子,钻进卧室里不肯出来,不就是为了躲他,为了藏孕肚。孩子的心思他轻而易举就能猜到。

少年睫毛簌簌颤抖,泪珠悬在眼角滑动,抿紧泛白的唇 。

池枝圆越不说话,池书珩越不安,怕孩子真生他的气了。

他只能低声下气地请求。

“宝宝喊一声爸爸,好不好?”

池枝圆望了他许久,嘴唇嚅动,嗓音沙哑无力:“爸爸……”

池书珩激动到心头开满小花,在少年湿润柔软的脸上吻了又吻。

医生接到病人苏醒的消息,匆匆忙忙赶来,让护士收拾好满地狼藉,换上新的输液药。

血氧在正常范围内,氧气面罩可以撤下了 。

池枝圆没忘记这个世界的男性不能生子,他是特殊的,他的孕肚展露在医生前很不好意思,悄悄用胳膊挡住。

池书珩不想孩子这么遮遮掩掩,搂住他:“有我在,没人会议论你,而且生育是件很伟大的事,不要觉得羞耻。”

他说出后面半句时,牙关咬得嘎吱响,额角青筋突突跳。

实验体01号的生育功能是生物学上的奇迹,他更不否认没了生育就没有万物。

但赞颂的前提是——圆圆怀的不是别人的孩子。

否则那就是个小孽/种。

得池枝圆病好后,他还是得旁敲侧击地让池枝圆把胎儿流了,绝对不能生下来。

休学一年,他召集全球最顶尖的妇产医生,不让圆圆身体受到半分伤害。

他的孩子永远只能是宝宝,而不是十八岁就给别的宝宝当妈。

池枝圆没应对方的话,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足尖,心情复杂。

他方才让池书珩扶他去洗手间,悄悄确定了下,池书珩没有趁他昏迷时,把它缝起来,反而小心翼翼洗过了。

再结合池书珩拼命哄他的反应,爸爸可能暂时放过他了。

池枝圆紧绷的身心缓缓松懈,放下戒备,像警惕的小猫敢竖起尾巴接近主人。

“daddy,抱。”他展开双臂,乖乖地喊。

“好,好。” 池书珩暗自激动,把少年抱在自己腿上。

少年个子小小的,之前轻得像片羽毛,现在却因为孕肚很有份量。

怀的是个大胖小子。

池书珩冷笑,不像妈妈,像那个死鬼父亲。

“要揉肚子。”池枝圆软乎乎地喊,抬起头时,奶冻似的颊肉轻颤。

他怀孕后对揉肚皮的需求直线增加,而他自从穿越,已经好几天没被daddy揉肚子了。

池书珩顺时针轻揉,掌心贴在那圆鼓灼热的肚皮下,似乎能感受到胎儿心跳与翻身。

“这样可以吗?”他轻声问。

池枝圆:“可以,谢谢daddy。”

“圆圆真乖。”

他看似平静,实则内心的酸意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把他淹没,气到眼底布满血丝,瞳孔猩红,喉结颤动,手背绷出狰狞的青筋。

他用出全身劲儿在隐忍,才把手法放到最轻,不伤害到小孕夫。

他迟早要把这肚里的小孽/种给解决了,堕出来埋在家门口,让别的婴孩再也不敢来投胎,小孕囊只能永远属于他。

孩子生父更是要悬首示众。

池书珩给孩子揉了很久肚皮,掌心都是奶香味。

池枝圆懒洋洋地卧在他怀里,眼睛弯成月牙,脸颊泛红,发出软糯的咕噜噜鼻音。

池书珩眼尖地瞥到,少年衣服又脏了,害怕时会溢,舒适时也会,随着情绪波动。

“圆圆……”他想让对方坐起来换衣服,免得感冒。

但池枝圆全然没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反而搂住池书珩的脖颈,尖瘦的下巴搭在对方肩膀,在男人耳边吹气,软绵绵地轻声道。

“daddy,你不好奇我怀的是谁的孩子吗?”

第172章 半个女儿

池枝圆的身体软得像水蛇,黏在池书珩身上,软若无骨的胳膊搂着男人 。

池书珩能清晰感受到,很软,不再是扁平的,被压成两团软软的饼。

他下颔绷紧,眉心突突跳,喉结滚动,指甲深陷于掌肉里。

他觉得得找机会和池枝圆说下,他们之间得保持分寸,他是正常的成年男性,而圆圆能怀孕,算半个女儿。

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酿成大错。

池枝圆在他耳边一边吹气,一边问想不想知道孩子父亲是谁后,池书珩脑里的弦绷断了,双眸阴暗黝黑。

他当然想知道。

想把那个登徒子杀了,割了,在池枝圆面前,让池枝圆再也不敢沾花惹草。

最好把那不听话的小囊袋彻底标记,清洗掉其他男人留下的污秽,装满属于自己的。

让自己的血脉在里面扎根,与池枝圆的血肉紧密牵连,像恶魔般贪婪地享用一切,野蛮成长为另一个活生生的人,拥有他们两人的血脉,让他们砍断骨连着筋,直到末日都分不开。

池书珩内心满是阴暗恶劣的想法,瞳孔紧缩成针眼,心脏怦怦跳。

池枝圆吹出的香气成了燎原之火,让一簇小火苗猝然飙升成烈火,顺着脊椎攀至大脑,把理智焚烧极尽 。

……可是,他还是要保持冷静,怕吓到小孩。圆圆才刚苏醒,情绪不能受波动。

他狠狠咬了咬舌尖,骤然飙出的血液和刺疼让他的理智回归。

池书珩故作平静地揽住少年的腰,鼻尖在发丝里轻嗅,声音温柔似水。

“爸爸当然想知道谁让圆圆当妈妈了,圆圆有喜欢的男孩子怎么不和爸爸说一声?让爸爸突然就当外公了。”

“想怀孕了应该要和爸爸商量,把男孩子带到爸爸面前,我大大方方地把宝宝嫁过去,现在宝宝肚子大了都穿不了婚纱了……”

他咬牙切齿说着违心的话,内心气恼到在滴血。

他甚至后悔让池枝圆参与到人类社会里。

实验体01号基因特殊,能跨物种生育,不算传统意义上的人类。

这种“人造人”通不过伦理审查,一开始01号都没法获得公民身份,没有户口和身份证,怕流入社会里和别的人类结合,污染人类基因池。

池书珩完全有权利让01号作为一个实验品,豢养在实验室里,与外界没有交流,不知自己生而为人该有什么待遇,以为自己只是小猫小狗。

连穿衣服都不知道,蜷在存放仪器的纸箱里、蜷在地毯上。

不认识字,不懂说话,甚至很少用两足站立行走。

把池书珩当成全部,池书珩一进来就双眸亮晶晶地爬过来,抱住男人小腿蹭,黏糊糊地喊papa,发出小猫似的咕噜声,肥肥的小脸颊在军靴上压得扁扁。

最后抱着男人的腿Zzz地睡去。

毫无防备地让daddy看**,觉得和daddy做什么都是对的,见到外人只能像受惊的小鸟,哭叫着躲到他身后。

这样的实验体01号就完全成为他的所有物了。

若放到人类社会里养,就像一朵越开越明艳的花,招蜂引蝶,惹来很多不轨之人。

不过想归想……如果池枝圆没怀孕,池书珩还是希望他的宝贝能有正常的人类生活。

他不顾医学伦理委员会的阻挠,举证实验体01号也是“人”,用尽所有办法给01号上了户口,能上学、有自己的名字、能在社会里自由生活。

池书珩强迫自己冷静,揉揉眉心,环住少年瘦弱的身躯,下巴贴住对方肩头,耐心地诱/哄。

“让爸爸很失望的是,圆圆生了这么重的病,胎儿差点流掉,圆圆的男朋友竟然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池书珩怕圆圆更不敢说出男友是谁了,补充道:“但我相信圆圆的眼光不错,选的男友肯定是好人,可能之间有什么误会。”

“如果圆圆能把他带我面前,向我们父子俩好好道个歉就好了,我顺便‘教’他一起为人处世的道理……”

他眯起眼,温柔地笑着,蓝眸如同宁静的湖泊,仿佛是很合格的准岳父,对女婿很包容。

池枝圆没听出池书珩的话外之意,懵懵地愣住,疑惑爸爸什么时候那么宽容了?

他用余光去打量对方,男人的眼底有很浓重的黑眼圈,胡茬没刮,虽说池书珩现在很平静放松,但他昏迷的时候,daddy一定没少为他操心。

不疑惑孩子父亲是谁肯定是假的。

池枝圆抚摸起圆滚滚的孕肚,很犹豫。

要告诉孩子他爹就是池书珩自己吗?

但这来龙去脉怎么解释?

池书珩得相信他来自未来,给千年后的池书珩当老婆了,他不止肚子里有孩子,还生过两个,二胎都成年了。

池枝圆换位想一想就觉得很荒谬,池书珩不可能相信,还会觉得他疯了,要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池书珩相信了他来自未来,也会觉得这不可能是自己能做出的事。

现在的池书珩还是直男,对他没有任何想法。告诉一个古板封建老直男“我怀了你的孩子”,无疑是在加油站点火,能让人恼怒成羞。

可是……他是来找救世的线索,不能一直在怀孕的事上面拖着。

更不能和池书珩闹隔阂,找线索需要daddy帮忙,夫夫二人携手救世。

池枝圆抿起唇,浓密睫毛簌簌轻颤,脚趾蜷缩,最终选择坦白。

他拽了拽池书珩的衣角,嘴唇嚅动。

池书珩心一喜,宝宝这是愿意透露孩子生父是谁了?

但池枝圆却提了别的话题,小声道:“daddy,你既然很了解污染,你肯定相信有的污染能扭曲时空吧?”

他不确定这是真正的千年前,还是模拟了千年前时空的污染域。

他避重就轻地说了前者,因为谁都不愿接受自己所在的世界是假的,是污染域,自己只是污染物。这对于想结束污染的池书珩来说太残忍了。

池书珩扬眉,耐心回应:“污染是四维现象,对污染来说,时间是完整的,能一览无余,就像人类能一眼把立体事物收进眼中。”

“污染的核心就是扭曲物理规则,所以扭曲时间并不奇怪。”

他见池枝圆很认真听,便多说了点:

“有的污染域里,重现了百年前的战争惨况,母亲抱着婴儿四处逃亡,问人们能不能救救她们,但她们其实早就死在炮火下,无法挽救。”

“还有污染域重现了茹毛饮血的原始人时代,一睁眼就被一群食人族追杀。更久远的污染域重现了侏罗纪时代。”

污染像是一棵与宇宙同寿的古树,年轮上矜矜业业地纪录了地球从诞生以来的每一瞬故事。

现在污染从四维登陆三维,那它所纪录的“故事”都被投映出来,只不过是被扭曲过的恐怖版本。

池枝圆听了,松口气,果然还是爸爸见多识广,对什么都不见多怪。

他索性鼓起勇气,望着男人,眨眨眼,说:“我其实来自千年后。”

“……”池书珩愣住,嘴角抽搐。

他用额头贴住对方的额头,又用脸颊贴了贴那软软的腮肉:“也没发烧啊,圆圆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池枝圆心一沉,爸爸果然不相信:“我没撒谎,我说的是真的,千真万确。”

池书珩在他面前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圆圆,这是一还是二。”

他自知自家宝宝不是很聪明,要是犯糊涂了就更笨了,会开始说胡话。

以前圆圆还是小孩时,体弱经常发烧,迷迷糊糊地嚷嚷爸爸有两个头、自己长了三只手。

池枝圆猛地把他的手拍走,脸颊鼓起,气成河豚:“坏池书珩!我讨厌你!”

“行了,圆圆别闹。”池书珩让他躺平,在额头上亲了亲:“我待会让医生来看看。”

池枝圆觉得干巴巴地用嘴说太苍白了,他得拿出些证据。

但他有什么证据呢?他的知识很匮乏,没有背下天壁工程完工后的城墙数据,也不知道千年后的污染资料。

脑子一片空白。

他终于知道如果肚里没有墨水,即便穿越到古代,也没有金手指,依旧沦为普通人。

池枝圆绞尽脑汁想了许久,想到脑壳疼,终于憋出一个“证据”。

他跪在男人腿上,巨大的体型差能让他把爸爸的大腿当垫子。

圆润的膝盖贴住对方大腿,脚尖悬在半空中,像猫咪雪白的尾巴,脚趾时不时紧蜷。

细瘦的腰直起来,搂住对方脖子,脸颊因为紧张绷紧,颊肉不曾颤动,浮现一层浓郁的红。

圆滚滚的小孕肚贴住对方腹肌,母子俩的心跳清晰地传至给池书珩。

池书珩突然很不习惯这样的池枝圆,对他太过黏糊了,拥抱、揉肚子、搂脖子仿佛成了很自然的事。

仿佛一夜之间熟透了,懂得怎么撩他,怎么惹他喜欢,把他当成了相恋已久的丈夫。

池枝圆怀孕了,尝过男人了,变成这样也不奇怪。

……但他并不是孩子父亲。

池书珩不悦地皱眉,眉间覆上冰霜,狭眸黝黑。

池枝圆的上衣也没换,刚才聊天的半小时里,池枝圆因为激动又溢出来了,两人这么一靠近,全都抹到了他身上。

低头全是奶味儿,一个劲钻进他肺腑里,像小虫子挠得他骨缝发痒。

“圆圆,你想做什么?”池书珩嗓音干哑,像被烈火烘烤过,在隐忍。

“我想到了我来自未来的证据。”池枝圆丝毫不觉得这么近的距离有不妥。

他扬起眉,悄悄在对方耳边说了一句话。

说完后,池书珩英俊的脸骤然一变,面庞罕见地浮现红晕,眉心抽动:

“圆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别胡闹!”

第173章 亲子鉴定

池枝圆的声音很小,像变成了小蚊子在池书珩耳朵上啃。

竖起耳朵努力听,才捕捉到两个关键字。

“25厘米。”

“头向上弯的……像大钩子……鹅蛋大小。”

即便说的很隐晦,池书珩瞬间就懂了养子指的是什么。

池书珩作为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平时禁欲冷淡,此刻竟像情窍初开的男高生脸红了,罕见程度不亚于太阳从西边出。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池枝圆真的病糊涂了,这些不三不四的数据不知从哪编造的,脸不红心不跳就在他耳边说。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池枝圆是小熟.妇了,对男人的这些不见多怪。

池书珩下意识想反驳,但随即他却愣住,阴沉的脸显出迟疑,眉头紧皱。

池枝圆真的在胡说八道吗?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无数在浴室里洗澡的记忆飞速闪过,甚至包括了单位里对适龄男性组织的“生育功能体检”,里面各项数据写的很清晰。

池枝圆似乎……没有说错,甚至形容的很精准。

池书珩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疯了,池枝圆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虽然池枝圆身份证上写的是男性,自我认知也是男性。

但碍于池枝圆身体特殊,能生育,是半个女儿,他作为父亲,从小养到大都有在和养子避嫌。

洗完澡出来都会在腰间围一条浴巾,换衣服都会避着。

哪怕他和池枝圆共枕时,每天早上都会出现男人独有的现象,那他也会早早起床,趁孩子还没醒来,把现象在卫生间里结束。

池枝圆从没有看见过它,只有他看池枝圆的份。

所谓女大避父也是如此。

池书珩强迫自己冷静,不再呵斥对方,揉揉眉心,深吸一口气又吁出,故作温柔地诱哄:

“圆圆,告诉爸爸,你从哪里知道这些关于爸爸的秘密的?”

“是不是不小心看见小爸爸,被吓到了,一直做噩梦?”

小圆圆白白净净的,指头大小,像捏捏乐。对比起他简直是丑陋的怪物,能把幼子吓到发烧。

这也是他一直避嫌的原因,他们俩的身体太不一样了。

池枝圆一直把那吓人的一幕惦记在心里,盘来盘去,连尺寸都估算出了,趁现在病迷糊了坦白也有可能。

池枝圆见池书珩果然上钩了,抱着双臂,鼓起腮肉,闷哼一声。

“我来自未来,这些都是我在未来知道的……”

他打死都不会忘记这些特征,让他狠狠吃了苦。

有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要被戳破了,恐怖的轮廓浮现,双脚悬空,在半空中蹬弄,唯一的支点只有男人。

和daddy生儿育女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他竟然跟这样的男人生了三个孩子!很厉害了!

池书珩听到这样无厘头的回答,眉心突突跳,嘴角抽搐,拼命催眠圆圆是他孩子,是他的崽崽,打不得。

他只能顺着池枝圆的话,一本正经地哄:“所以,未来发生了什么?圆圆怎么会知道这些?”

总不可能是他不守男德,让圆圆看了,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是养父子,圆圆还那么小,有些事要保持界限。

他只想永远把池枝圆当成天上圣洁的明月去呵护,舍不得玷污半份。

可谁知池枝圆听到这问话,来劲儿了,黏在池书珩身上,搂住对方脖子,带着香味的气息洒向对方的脸。

近到睫毛纤毫可见,抖动的长睫扇起一阵阵风,和对方熟络到像老夫老妻。

“因为千年后我们的关系不像现在了。”

池书珩心一颤,以为指的是他们未来会分道扬镳:“圆圆,这不可能的,我永远都是你的爸爸。”

“你当然还是我的daddy呀……”池枝圆很满意池书珩这点危机感,耳朵尖泛红:“只、只是未来我们还多了层别的关系……”

他低着头,圆滚滚的孕肚挡住了视线,这肚子就是他们那层关系最好的证明。

但真相袒露到嘴边,池枝圆却突然不好意思继续说了,这不亚于表白。

还是没法让人拒绝的那种,孩子都生了不能塞回。

藏在毛绒拖鞋里的脚趾蜷缩,柔软的脸颊肉绷紧,耳朵尖不断散出热气,水雾覆在圆眸上。

嘴唇嚅嗫了许久,小声暗示。

“一千年后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好了,正因为关系不错,我们这个小家的成员越变越多,从两口人变成能开个小幼儿园……家里都是光着脚跑来跑去的小孩,叽叽喳喳的很热闹。”

他把早已成年的俩儿子说成小孩,这样显得更有爱些,能博得daddy的喜欢。

“我们之间更没有秘密,关于我的一切你也知道,包括我的肚子多深多浅……最多能吃得下多少东西,脱水时得喝多少水,还有晚上声音有多大,能把你的后背抓得多深。”

池枝圆的性格被池书珩养得很单纯,像白纸,以至于谈感情时不懂得遮掩,一根筋直来直去,是小奶黄包。

池书珩听了少年的话,久久僵愣住,浑身肌肉绷紧,瞳孔紧缩成针眼,面露不可置信。

他震惊的不是池枝圆话里所形容的“幸福生活”,而是震惊想要过上这些生活的必要前提,那就是池枝圆得喜欢他。

才会愿意和他制造家庭成员,才会愿意和他更进一步。

他亲手养大的孩子喜欢他?

池书珩自认是合格的父亲,池枝圆在他豢养下越长越漂亮,还是可生育体质,有另一套器官。

而他单身多年,同龄人的孩子都上小学了,他的后代连个影都没有。

有些封建愚昧的人便劝他:“你一个大男人没有后代也不行,老了连端杯水的人都没有,好好的香火不能断。”

“要不让01号给你生两个孩子,再把他送去和污染源结合……反正以他的特殊体质,生多少都不会有伤害。

而且01号很乖,很听你的话,把你奉为天地,哄哄他什么都答应了,还觉得在孝顺回报爸爸。”

殊不知这在池书珩的底线边缘蹦跶。

这不但不尊重池枝圆,还践踏了他对幼子的爱。

没过多久,说这些话的人全都被他处理了,十年前的受贿记录被翻出来,送进牢里。

这么多年,池书珩对养子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最出格的只有他昨天看见池枝圆拿他衬衫的监控录像……,裤线头差点崩断。

他更没有引–诱过让池枝圆爱上他。

所以这份爱到底从何而来?

一时不知是池枝圆来自未来,还是池枝圆早就爱上他,哪个更让他震惊。

池书珩想了这么多,视线终归还是落到那圆鼓鼓的孕肚上。

池枝圆感受到对方灼热的视线,怕对方误会他婚后出轨,连忙直起腰板,大声说:“爸爸,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做胎儿DNA亲子鉴定。”

池书珩没说话。

临近中午,他哄池枝圆睡午觉后,让医生抽了池枝圆一管血。

孕妇的血里有游离的胎儿DNA,能和他的基因进行亲子鉴定。

他不是不信任池枝圆,他是全世界最爱圆圆的人,圆圆说什么他都信。

……他只是怕池枝圆病糊涂了,在说胡话。

没有时空穿越,没有新增的家庭成员,没有光着脚跑来跑去的孩子们,一切都是假的。

池枝圆没有爱上他,和他什么都没有,肚里的孩子依旧是别人的。

他怕自己失望,想让证据更加确凿一些,板上钉钉地扎在他心里。

医生把血样和他的头发送进检验室,半小时就能出结果。

池书珩前所未有地紧张起来,倚靠在墙边,心脏咚咚跳,响如雷鸣,要把胸腔震碎,把胸骨撞得发疼。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突突跳的眉心,却怎么都无法冷静,反而随着时间推移,心跳得更厉害,连呼吸都下意识变得小心翼翼。

“圆圆……”他轻声喃喃,像在对神明祈祷,又像在哀求养子。

指尖摩挲过皮夹里的照片,是池枝圆小时候的百日照。

二头身的小团子粉雕玉琢,圆眼水汪汪,胳膊跟藕节似的,白嫩柔软,小团子被影楼当成了女孩,穿上白纱小公主裙,戴着花环,坐在假花丛中好奇地望着镜头。

养人如养花。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娇艳玫瑰,必须紧紧攥在掌心中,绝不拱手相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鉴定结果终于出来了。

医生从检验室走出的第一步,池书珩就围了上去,像在产房外等待的男人。

医生无意中见证了一场豪门伦理剧,沉浸在翻天覆地的震惊中,忘记自己怎么走出来的。

但面对这位活祖宗,不敢懈怠半分,连忙说。

“池先生,鉴定结果显示……孩子确实是你的。”

第174章 他的好囡囡

自从联合国开展了天壁计划,玛利亚医院便在山脚下建立,负责接待受伤的工人和士兵。

莱斯特医生在医院工作了很多年,见过很多次首席执行官池先生。

也早早听说过池先生有一个掌上明珠,晗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上怕飞了,每次来基地视察都不超过七天,因为家里还有孩子等他。

每次都会向女下属打听新西兰哪里的零食店、盲盒店最出名,然后买一大箱托运回国,花花绿绿地塞满玩具、特产、盲盒公仔。

会特地去新西兰最好看的景点里拍照,寄明信片回家。

今年池教授的孩子成年了,上了大学,基地里有不少人见缝插针地介绍自家儿子或女儿,但都被池书珩义正言辞地拒绝。

池书珩明明可以把孩子接来新西兰读书,对于自己工作也方便,但坚持让对方留国内,怕在国外学坏。

对儿子的看管严厉到了苛刻的地步。

可前几天,救护车停在医院大门,而所有人看见担架车上的人,无一例外都冒出冷汗。

竟是池书珩那被护上天的小儿子……

少年浑身沾满灰尘,面色惨白,双眸紧闭,下肢肿到不正常,所有人很震惊池书珩会让幼子沦落成这幅模样。

更让人内心掀起惊涛海浪的是——少年的肚子圆滚滚,大到不可忽视的地步,检查单上显示已妊娠21周。

池书珩助理叮嘱所有人不要说出去,但仍是在医院内部丢下了一个惊天炸弹。

池先生可是连儿子头发丝都要管的人,竟然让儿子怀了别的野男人的崽?!

有人幸灾乐祸池书珩也有翻车的一天,有人埋怨池书珩怎么没看好孩子,让这么可爱的宝贝年纪轻轻就当妈了,以后该怎么办。

更多人在好奇那迟迟没露面的胎儿父亲,竟然有肥胆采颔了池先生的宝贝,骗了人就跑,让人怀着孕坐经济舱,怕不是会被池先生亲手凌迟。

医院检验科忙到不可开交,但凡在新西兰和池枝圆有过接触的男性,DNA都被送来做亲子鉴定。

可是一无所获。

现在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医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池书珩自己就是那登徒子。

医生拳头攥得嘎吱作响,池书珩作为养父怎么那么畜/生,把孩子养得单纯懵懂,然后上下其手,那小孩才十八岁!就给爸爸生孩子了!

池书珩不知自己做过什么吗?还好意思一本正经地到处查胎儿父亲!让他们加班了好几天!

但他又莫名庆幸孩子父亲是池书珩,那娇弱的孩子没有落入坏人之手,池书珩不用终日沉浸在没保护好幼子的痛苦中。

他也有孩子,知道那种痛苦和懊悔足以把人给杀死。

以池书珩的地位与财富,也能够给予母子俩一生富贵,池书珩本人也绝对是好父亲,毕竟曾一把屎一把尿把妻子带大。

医生刚入职时,见过几个月大的池枝圆。

池书珩不放心孩子由保姆照顾,便带来基地,用背带背着,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在爸爸背脊上睡得很香,枕着爸爸的肩膀,肥肥的小脸颊压出一圈软肉。

很乖,不哭不闹,只有在爸爸离开后才会哼哼唧唧地小声哭。

池书珩随身带着奶瓶、尿布、宝宝衣服,孩子饿了渴了就立刻抱在怀里喂奶轻哄,是很合格的奶爸。

现在池书珩又要带孩子了……同时养两个宝宝。

医生刚把亲子鉴定递过去,纸张就被池书珩猛地攥在手里,力度大到要把纸戳破。

池先生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孩子是他……?有没有避孕自己总该知道吧!

……

池书珩曾觉得自己疯了,宁愿相信时空穿越出现在了自己身边,也不接受池枝圆怀了别人的孩子。

池枝圆是他的逆鳞,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现在看来,他没疯。

这份亲子鉴定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

池枝圆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池枝圆来自千年后,他们在未来变得如胶似漆,从养父子更上一层楼,用身体量出了尺寸,每天都要例行夫妻义务,被窝永远都是热腾腾的,床单换了又换,阳台总是晾着被弄脏的小内裤。

因为俩人太过黏糊,感情太好,家里孩子越来越多,小孩们光着脚跑来跑去,小家变得很热闹,叽叽喳喳的像小型幼儿园。

他终于也当了一回真正的父亲,背负起养育家庭的责任。

他那娇弱而稚嫩的孩子,用瘦弱的身躯为他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为他相夫教子。

他亲手养大的宝宝,用这种方式回报了他。

池书珩僵愣在原地,沉浸在翻天覆地的震惊中,久久回不过神。

最后他倚靠着墙,摇摇头,嘴角泛起无奈又欣慰的笑意。

心脏方才紧张到硬如石磊,如今却软得一塌糊涂,有甜滋滋的蜜浆从心缝中溢出。

他的好宝宝、他的乖崽崽,他的囡囡……

趁中午的空隙,池书珩在附近的超市买了菜,借了后厨给池枝圆做饭。

医院食堂都是西餐,他怕圆圆吃不惯,而且还是让圆圆吃自己做的放心。

他烧了清蒸鲈鱼、蒸虾仁、莲藕排骨汤,放进饭盒里,提上病房。

池枝圆的病还没完全好,又吃了药,在药物的作用下变得很嗜睡。

从他去检测DNA后到现在都没醒。

少年脸色依旧很苍白,双眸紧闭,一动不动地躺着,扎着点滴在输液,几天下来,手背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针孔。

身躯很瘦弱,衬得圆滚滚的孕肚更显眼,像小猫咪妈妈怀了巨大儿。

胎心监护带捆在孕肚上,旁边仪器里的线条不断跳动。

池书珩如今看见养子的孕肚,不再感到翻天覆地的愤怒和醋意,只剩满当当的心疼。

他轻轻把饭放到床头,小心翼翼坐在床头,端详起养子的睡颜。

皮肤白净,睫毛纤长浓密,掩住眼睑,小鼻尖很秀气,脸颊坠着婴儿肥,呼吸平稳。

瘦了很多。

一千年后的他到底怎么养宝宝的?!竟然养瘦了!

还让池枝圆年纪小小就怀孕了!才十八岁!那么弱小的身躯,承受住他必定受了很多苦,快要挤破。

夫妻体型差太大还很容易难产……

一夜之间,池枝圆就从养子变成了老婆,还是带馅儿的,从天真懵懂的小男孩变成人_母。

怪不得能那么娴熟地抱住他、坐在他腿上、在他耳边吹香气,原来是熟透了。

池书珩心绪复杂,肚子里有一堆疑问。

他们未来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在一起了?未来的他对池枝圆好不好?生了几个孩子?家庭氛围能不能让圆圆满意?

而且一千年后的污染结束了吗?他的宝宝能不能在这世上自由自在地生活?不用再对污染担惊受怕。

池枝圆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也不是他收养来的。

是在培养皿里制造的实验体01号,出生起就背负了“拯救世界”的任务。

因为不是在子宫长大,圆圆比常人更瘦弱,从小体弱多病。

因为比正常人类多了一套器官,拥有能与污染物结合的孕囊和生育缝,所以经常要接受体检,让研究所把器官的成长数据纪录在册,毫无隐私。

他不会让任何一位医生去检查孩子的器官,哪怕是女医生。

他不想让池枝圆有难堪的时刻,池枝圆只信任他一个人。

每次都是他哄圆圆睡着后,戴上医用手套,在探照灯下亲自检查。

那朵瘦弱的小花苞,在他娇养下绽出茁壮肥厚的花瓣,把掌心压得沉甸甸。

生育器官会让激素紊乱,池枝圆得经常接受激素治疗,被打针吓得嗷嗷哭,打完针后奄奄一息,耷拉在他怀里,连喊爸爸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孕囊激素原因,小圆圆特别小,没有正常的功能,只能用来解手。

池书珩觉得自己亏欠了池枝圆很多,希望池枝圆有一天不再是实验体01号,而是一个普通而幸福的小孩。

池书珩没有忘记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终点,让池枝圆与污染源繁衍……

但未来与池枝圆繁衍的,是他。

中间发生了什么?种种疑问像小虫子在骨缝里啃噬,把他磨得浑身发痒。

而池枝圆仍没有苏醒的迹象,看来真的累到不行。

池枝圆上午解释自己来自未来时,一定很紧张,他还表现出不相信,圆圆肯定很无措慌乱……

池枝圆的世界里只有他,在千年后肯定也是如此。不然怎么一穿越,就坐上跨国飞机,千里昭昭来找他?

坐的还是经济舱,在狭小的座位里蜷缩了半天,把自己折腾到静脉血栓,直到远远见到他,才不堪重负地晕过去。

他的宝宝怎么那么爱他啊。

以后池枝圆哪怕说太阳从西边出了,他都相信,不让宝宝有任何失望。

“圆圆……”池书珩望着对方,忍不住轻喃,嗓音温柔。

不知不觉间,他的头颅越凑越近,与池枝圆近在咫尺,少年的浓密长睫簌簌抖着,对他扇起一阵阵细微的风。

唇瓣启出一小条缝隙,能看见贝齿与软舌,湿润的香气不断从唇缝里呼出。

随着池书珩深呼吸,热香被他贪婪地收进肺腑里,一点都不剩。

真可爱,他想。

既然池枝圆都给他生儿育女了,他亲一下池枝圆肯定不算过分,毕竟比这更亲密的事都有过了,不然孩子是怎么来的。

池枝圆肯定也习惯和他亲吻了,都给他生孩子了……

池书珩扳起对方细瘦的下巴,在对方嘴角落下一吻。

这是他第一次亲池枝圆的嘴,他们不再是父子,而是夫妻。

这蜻蜓点水的吻让一切一发不可收拾,烈火顺着脊椎窜至颅顶,把理智焚烧得一干二净,烧得喉咙和心肺都发干,呼出的气冒着烟。

而池枝圆的嘴里正有他那渴求的清甜甘露。

第175章 好母亲

池书珩第一次做那么出格的事。

以前他无论如何都会和养子保持分寸,池枝圆发育后便分房睡了,换衣服会避让,亲吻只亲额头和脸颊。

哪怕池枝圆睡到一半,很娇气地哼唧,让他抱着去上厕所,他也会严肃地拒绝,鼓励圆圆自己去。

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心上皎洁的明月,舍不得玷污半分。

但如今亲了下对方嘴角后,一发不可收拾,裤子线头崩到快要断掉。

父爱早已在养育孩子的漫长岁月里变质,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

可能是池枝圆成人礼时请他当舞伴,雪白纤细的胳膊挽住他脖子,把腰肢往他掌心里放,让他搂住。

也有可能是池枝圆偶尔醒得比他早来,用早安吻催他起床做早餐,趴在他身上,像小狗舔手般把他的脸亲得湿漉漉。

或者是深夜池枝圆坐在他腿上看电视,最后挨着他的胸膛,蜷成一小团乖乖地熟睡,漂亮的小脸渡上层温馨的暖光。

扭曲的爱意沉甸甸地挤压在胸腔里,像陈年老酒,被岁月浸得醇香厚重。

如今 堤坝不堪重负,终于开闸泄水,排山倒海地涌出,将理智淹没极尽。

池书珩嗅着少年唇缝呼出的香气,双眸深邃黝黑,低俯头颅,掐住少年肉嘟嘟的脸颊,指尖深陷于奶油般柔软的颊肉里,嘴巴被迫嘟起。

他撬开了那两瓣毫无防备的唇,钻进小而软的嘴里,终于喝到了甘露。

嘴里每一处都被他贪婪地扫过,不放过珍珠似的贝齿、冒着甘露的舌根。

池枝圆在药物作用下依旧熟睡,双眸紧闭,软乎乎地让男人亲。

被亲久了,池枝圆终于感到异样,细眉蹙起。

性格过于单纯,让他意识不到自己遭遇什么,把男人的舌头当成了食物,在换气的空隙中,迷糊地闷哼了声。

“爸爸,我不要吃铁板章鱼……”

但他乖到要命,怕浪费食物,还努力地嚼了几下。

因为在睡梦中,根本使不上力,池书珩被嚼根本不疼,反而被嚼到血液翻涌,额头青筋突突跳。

池枝圆嘴里的水都被池书珩喝光了,他翻个身,幼小的喉结滚动,沙哑地嘟哝:“爸爸,渴……”

都怀了他的孩子了还喊他爸爸……池书珩无奈既宠溺,衔住了池枝圆的嘴。

“好,爸爸喂你喝。”

结束完亲吻后已经过了两小时,池枝圆仍毫无察觉地在熟睡。

池书珩用湿巾给池枝圆擦干净嘴巴。

还得换衣服……

因为他的行为,池枝圆的上衣在睡梦中又脏了,染出两块巴掌大的白色。

浓郁的奶香味不断散出。

池书珩压下沉沉的眉眼,薄唇紧抿,小心翼翼给少年解纽扣。

池枝圆的骨架很小,在西方医院里没有合尺寸的病号服,穿得松松垮垮的很不舒服。

池书珩派人买了专门的睡衣,西方人很高大,成年人衣服店依旧找不到合适的,最后是在童装店里买的正太小睡衣。

上面还印着花花绿绿的小猫小狗图案。

随着睡衣换下,空气中的奶香味更浓了,布料湿漉漉,攥在手里能拧出。

池书珩莫名端详了手里的衣服很久,眸光沉沉落下,要把这块小衣服给吞没。

许久,他小心翼翼把衣服放进密封袋里,将气味封存,痕迹一时半会也不会蒸发干掉。

池书珩不止一次收藏养子的私人物件了。

池枝圆两三个月时,他要出差几天,会把宝宝的奶嘴或小口水巾,放进皮夹里,想孩子了就拿出来端详,以至于他的黑鳄皮皮夹都是小孩的奶香。

池枝圆上学后,他的收藏品变成了少年用过的手帕,体育课时擦过额头,浸满香汗。

穿旧的校服会被他做成枕头套,深夜时垫在脸上,嗅着早已渗入布料里的香气。

但这些收藏行为只纯粹是对孩子的思念,没有沾染任何爱恋。

现在他的收藏品变成了少年沾满宝宝食物的衣服,才彰示他的感情变质了。

要拿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池书珩单身了很多年,已经很熟练。

……

池枝圆一觉睡了很久,起床时嘴巴很酸,似乎还仲了,成了肉嘟嘟的小香肠嘴。

他砸吧了下嘴,觉得有谁在他睡着时喂了他东西吃,还很有嚼劲和弹性,怎么嚼都不烂。

只有池书珩才会这么关注他饮食状况了。

他揉揉眼,瞥见池书珩就坐在他床边削苹果。

他想起睡着前,自己努力地和池书珩辩解他来自千年后,孩子就是对方的,他没有偷男人。

他解释地脸都红了,宝宝食物像眼泪一样淌出来。

但池书珩依旧半信半疑,没有任何表示,他体力不好,消耗了情绪后就很困,失落地睡去了。

以至于他起床后憋着一股气。

即便池书珩就在眼前,他却翻过身,用后脑勺面对男人,不说一句话。

整个人往被子里面蜷,仿佛要原地消失掉。

直到池书珩轻声开口:“我去查了亲子鉴定。”

露在被子外的毛绒头发动了动,池枝圆狐疑地探出头,严肃而紧张地望向对方。

池书珩:“孩子确实是我的。”

池枝圆猝然松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

随后他恃宠而骄起来,一副要骑在池书珩头上的做派,眼睛瞪圆,大声地责备:

“爸爸!你当初还不相信我!”

“觉得我给你戴了绿帽,脸色黑得像锅底,要狠狠地惩罚我……我紧张害怕了很久,怕你缝起来。”他絮絮叨叨地细数池书珩的不是。

池书珩知道宝宝想听他低声下气的认错,便顺着对方的情绪来。

他搂住池枝圆,抚摸着对方背脊,贴住对方额头,卑微地轻哄。

“对不起,爸爸那时太紧张了,怕圆圆被人欺负了,不然爸爸没保护好圆圆,会自责一辈子。圆圆才那么小,还是宝宝就怀了小宝宝……”

“虽然污染有可能让人穿越时空,但从没有这样的先例,你还是第一个,爸爸需要时间确定下也正常,怕圆圆被欺负坏了脑子,在和爸爸说胡话。”

“爸爸怎么会想得到天上掉下来一个带馅的送子圆圆?”

池枝圆白白鼓鼓的孕肚,确实很像塞满了馅料的月牙型胖饺子,弯曲的弧度一模一样。

池枝圆听着男人诚恳的道歉,心情勉强好了些,闷哼声。

“给我捏捏腿。”他愿意使唤池书珩,就代表原谅对方了,肯亲近对方。

池书珩坐在床边,把少年的脚踝放在膝上捏,水肿症状已经消退下去,十指深陷在柔软腿肉里,像埋进棉花。

池枝圆突然注意到床头有一张单子,拿过来一看:“这是……”

池书珩:“宝宝的B超单。”

池枝圆顿时眼睛一亮,饶有兴致地仔细看起来,照片仿佛要贴到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和宝宝见面,他前半段孕期都在庄园里,与世隔绝,没有做孕检的条件。

充其量只能让触手把吸盘贴在肚皮上,模仿听诊器,听一下肚里的宝宝有没有心跳、气息是否正常。

这张四维彩超用了全球最先进的设备,把孩子身体与五官照得一清二楚 。

池枝圆很意外,照片里的孩子竟然不是小章鱼?

可是他胎动时,明明有四条腿同时踢他……宝宝肚子饿时,周边空气还会漫上海腥味。

他想了想,明白了孩子怕被发现是污染物,在接受检查时变成了人类胎儿。

不然母子俩都会被捉去研究,既保护了它,又保护了妈妈。

他的宝宝怎么那么聪明,他欣慰地想。

池书珩怕对方不懂看单子,便用手指指着,柔声说。

“这是嘴巴,这是小鼻子,很秀气,和圆圆一样,眼睛也跟圆圆一样大,是杏眸,皮肤像圆圆那么白,腿也很长……”

明明现在的胎儿看不出具体模样,但池书珩却十分捧场地夸赞着。

每一个妈妈都希望宝宝像自己,而不是像家婆或家公。

池枝圆听了,有些神气,挺直腰部,仰起下巴。

他很庆幸孩子变回了人类,否则一团黑黑胖胖的小章鱼照片出现在池书珩眼前,多丢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