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严肃的叮嘱这位看起来过于年轻的哥哥,安室透连连答应。
拔掉输液针,医生看着金发青年熟悉的把小孩包在自己的外套里裹成一团,那种细心的照料,以及小孩对他天然的依赖,是做不了假的。
嗯,小孩子营养不良肯定是因为挑食,这对兄弟的感情很不错,不太可能是哥哥不给饭吃!
柯南则生无可恋的看着安室先生离开的背影,心想,喂,那我呢?叫阿笠博士来接我啊——
————
安室和月睁开眼——天亮了。
他在自己的卧室,花里胡哨充满了童趣和卡通图案的温馨卧室。
啊,好熟悉的展开。
小孩慢吞吞的坐起来,屋内寂静无声,窗外隐约有车辆压过石板的声音。
好安静——但他已经不会因为家里空无一人而惊慌了。
牛奶绒的拖鞋上面缝着两个圆滚滚的兔子脑袋,腮红朝天三瓣嘴翘起嗷,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安室和月摸了摸兔子毛茸茸的布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脱力、疼痛和各种症状都已经消失了。
小孩看了看床头放着的电子表,时间还早,安室哥哥目前应该正在锻炼、遛狗,估计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回来。
于是小孩穿着黑色波点的睡衣睡裤,走出了房间。
他与安室透经过两周的磨合,已经有了一些默契:
安室透每天早早起床锻炼、遛狗,在出门前,会把自己要吃的食材放到厨房岛台上。安室和月醒来后,先会去看看食材,如果不是他想吃的,他就会从冰箱里找出自己想吃的东西,放到岛台的另一侧。洗漱完毕后,趁着哈罗不在,洁癖小朋友会把哈罗的玩具、狗屋都整理好,把哈罗的食盆水盆都清洁干净——一般这个时候,安室透差不多就该回来了。
安室透会与和月沟通早餐的种类,然后娴熟地做出一桌丰盛的早餐。
但是今天似乎有点意外出现。
安室和月走出卧室,看到餐厅的椅子上坐着两个人。
这其中当然没有他的安室哥哥。
穿着沙色风衣、身上缠满了绷带的年轻男人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正在无聊的模仿背着手的小人,在餐桌上走来走去,手作小人时不时妖娆的拧胯,踱出勾人的舞步,黑色短发带着卷,乱蓬蓬的弧度让和月格外亲切;
而另一个人,一身不知道什么地方的黑色制服、眼睛上扣着黑色眼罩,以至于白发冲天而起,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吊儿郎当的翘着,一晃一晃,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歌曲。
小孩停住了脚步。
他确认自己在卧室的时候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作者有话说:经典场面一:红方互相警惕
经典场面二:装娇弱的那个是黑方
经典场面三:黑方被感化,弃暗投明。
和月(仰头):不知道,那不是我,我没装,我不黑,我是好孩子来着
又来晚了抱歉 今天是忘记定时了 感觉生理期夺走了我的脑浆[裂开]
第36章 报警
安室和月保持冷静, 目光扫射两个不知道哪来的大人,那两个人也同时看向他。
太宰治表情和动作都不变,懒懒的打招呼:
“呀, 和月先生,早安。”
白发可疑男则挥了挥手:“呦~和月酱~又见面了~”
安室和月思考了一秒,转身回房,把反锁上, 然后拿起手机给伊达哥哥打电话:
“喂?伊达哥哥, 我要报警, 安室哥哥不在,家里闯进来两个可疑的男人——”
卧室门被推开, 两个大人冲了进来。
“等等——五条老师不是坏人——老师啊老师, 我是老师!”
“真无情啊,和月……酱, 昨天可是你的临时监护人开车撞了我,你还对我说‘没事真是太好了’之类的话,为什么今天就假装不认识我了?不要逃避自己的命运啊!”
安室和月冷静的对伊达航说道:“就是这样, 伊达哥哥。”
伊达航沉稳的声线从听筒处传来:“好的, 不要冲动,和月,我们正好在附近办案,你研二哥哥在这一秒已经飞车去救你了,佐藤正在给你哥哥打电话,稳住他们, 我马上就到。”
“啪”,电话挂掉了。
“唉——讨厌,要是被警察抓到了校长会骂死我的~”自称五条老师的白毛长腿男仰天长叹, 随后蹲下身,抓住安室和月的脸蛋试图疯狂揉搓,“坏小孩!”
安室和月从来都不是搓扁揉圆的性格,更何况面对的是来历不明的陌生人,他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异能力毫不犹豫的发动。
【潮汐】!
空气寂静一瞬,和月与男人同时楞住。
和月只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什么看不见、摸不到的力量,在潮汐的涌动下停滞了一瞬,随即更加汹涌的、像是海啸一样狂吼着澎湃的冲过来!
而昨天刚刚因为过度使用异能力而脱力的小孩,暂时没有更多的力量来抵抗这种似有若无却又无法靠近的巨大能量。
五条老师“哦呀”一声,为了防止小孩被直接反弹击中,他准备遗憾撤回捏小孩脸蛋的手。
就在此时,瘦削微凉的手掌扣住了和月的肩膀。
白发男人暴躁的力量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溅起丝毫的波澜,连同小孩自己的异能力一起,就像是腾空而起的水汽,瞬间消散在茫茫天地之间。
说人话就是他们两个的力量同时消失了。
小孩瞳孔微微收缩,一句话都没说,白发男人却“哇哦——”的惊叹,他掀开自己的眼罩,那双美丽到有些不真实的璀璨苍天之瞳注视着太宰治与安室和月接触的地方,仿佛看到了力量消弥的过程。
而太宰治微微一笑——下一秒,他忽然伸出另外一只手,抓住小孩的脸颊就开始疯狂的蹂躏,同时蹲在地上的他一边砰砰跺脚,一边发出“哇哈哈哈诶嘿嘿嘿哦呼呼呼——”这样稀奇古怪的可怕笑声。
无论是体型还是异能都不占优势的安室和月没办法躲闪,瞬间就从俊俏的小脸蛋变成了一团稀奇古怪的橡皮泥。
五条老师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他好像也被突然变异的抽风男子吓了一跳,只见小孩的半边脸蛋被揉搓成各种形状,毫无反抗之力的样子,简直可怜至极——真是太好玩了!而且他还有一只手正在空闲啊喂!
白毛抽风男子果断伸出控制的那只罪恶之手,开始疯狂祸害和月的另外半边脸,并且发出一连串愉悦的笑声: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安室和月深吸了口气,他有点生气了。
就在此时,轻盈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在祸害小孩的两个缺德大人同时停下来,向大门的方向望了一眼。
哦呀,被监护人看到的话好像不太妙,警察好像也在来的路上了,被抓到就更麻烦了,不如现在他们就——
太宰治试图收回手,五条老师试图站起身,他们将以精妙绝伦的逃脱技艺,瞬间离开这个房子。
逃脱失败。
安室透举着枪踹门而入的时候,就看到昨天见过的那个沙色风衣神秘男人被和月钳住手腕扣在地上,男人哎呀妈呀的惨叫着乱蹬腿,但就是挣脱不开,看起来快疼哭了。而另一个白发男人则保持着被抓住手腕的状态,仰头看天,表情无奈地站在原地。
安室透无法看到的力量正在较量,五条老师仰头望天,虽然小孩的握力出乎意料的强,但也无法治住他——他可是最强的。
真正拉住他脚步的是小孩因为怒气而狂暴的异能力。
目前这种力量已经被那个地上打滚的没用男人禁锢住了,但没用男人只能消除异能力的作用,正在与自己的咒力缠绵的异能力,诡异的扭曲了他身体内强大的咒力,一半的时间点被调向过去,一半力量则被调向未来——像是一团打结的麻花。
但他的咒力可不是麻花那样除了香味以外毫无攻击性的东西,在他挣脱的那瞬间,没用男人的消除能力也会消失,失控的狂暴的咒力会瞬间爆发。
不仅是他自己,估计整间公寓都会被炸飞。
小孩的兄长一脸杀气的持枪冲进来,好几个身手利落的警察也紧随而来,在这些普通人的面前,五条老师不可能表演一个腾空飞起,更不可能把所有人都炸成麻花。
于是,一分钟后。
脱力并且再次昏倒在兄长怀里的小孩,醒来后趴在金发青年的怀里假哭,而五条老师,名为五条悟的咒术师用他能够透彻万物的六眼发誓,这小子一滴眼泪都没有。
然而他和难兄难弟带着手铐坐在警车里,实在是没办法再多伸出一只手去揭露这个小孩的真实面目。
小混蛋,孩子绝对是个小混蛋,一瞬间就察觉到自己不会让失控的力量伤害别人普通人,所以才能利用自己的不反抗和难兄难弟的柔弱,同时控制住了两个大人,并把他们送到了条子手中。
唉,完美麻辣教师aka靠谱的成年人真的好难当,五条悟叹了口气,悠闲的望着窗外,不仅是咒灵越来越强,越来越多,现在的小孩子也越来越难搞了——
刚才捏他脸的时候,应该更用力一点才对。
有道德有底线的麻辣教师想着没良心的事,而在他的斜前方,另一辆红色的跑车里,一直捧着自己发红的手腕吹气的太宰治泪眼盈盈的看着驾驶位的女警察,用柔弱且无辜的嗓音颤抖的表示:
“美丽的警官,在见到你的一瞬间,我就知道自己遇见了真命天女,在这个污浊黑暗的社会里,只有你是我的一束光,照亮了我无悔的心脏——啊,为了拯救我这个卑鄙的坏人,请与我殉情!”
坐在他身边的高木涉不快且无奈:“那个……”
佐藤美和子语调轻快的摇头:“我对这个世界还有许多眷恋,抱歉,无法与你殉情,另外,你既然能擅闯他人住所攻击未成年,想来这个社会的污浊黑暗有你出一份力,别想一死了之,活着赎清你的罪孽吧。”
太宰治:“……”
在警方车辆的后方,安室透面带杀气的开着车,副驾驶位置是正在“哒哒哒”飞快打字的小孩,不知道实在跟谁聊天,只见他发出了一长串文字,然后才抬起头,一本正经的看向安室透:
“透哥,他们其实没有恶意。”
安室透测了测眼眸,那意思——怎么说?
透哥杀气满溢的样子真是太帅了,和月忍不住偷偷盯着看,然后回答:“其实……”
安室透微微一勾唇:“白头发的男人,应该是咒术师——昨晚你救了所有人之后,他姗姗来迟。”
当时真的昏过去意识全无,小孩瞪大眼睛:“怪不得会来找我,他是不是在找被我修好的那两个人?”
安室透点点头,没有反驳小孩的用词:“那两个人我已经交给特殊部门的人秘密看守起来了,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和月昨天醒来了一小会,很快就继续昏睡了,安室透则惯例熬夜,不仅是组织的任务、公安的调动,还有医院的咒灵,没遇见的时候不知道,遇见了才发现官方其实也是有咒灵相关的管理部门的,只不过从这些人的语气来看,与其说是“管理”,不如说是“试图协商”的部门。
至于太宰治,昨晚近距离接触和月的陌生男人,安室透当时看到他后,职业病让他瞬间记住此人的特征并且展开调查。
异能力者不像咒术师那么什么隐秘,而太宰治和他所在的武装侦探社在横滨名气很大,公安很快就整理了一份档案过来。
隐秘调查的男人梳理好情报,在天亮之前睡了一会,很快就被照例跑来等待出门的哈罗弄醒了,想着出门运动一下清醒清醒,却没想到又遇到这种事情。
睡眠不足的男人本来就容易情绪波动,况且这回自己家里的小孩还又差点受伤——波本冷酷的抓着方向盘,心想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这些傲慢的超人应该受到一些教训!
“……透哥,你看起来要给他们身上开个洞似的。”
安室和月晃了晃哥哥的袖子,
“其实,他们能被抓住就已经是我的报复行为了。”
他们对自己没有恶意,所以把他们送到警察局,给他们找一点小麻烦就够了,楠雄刚刚发来信息,提供了警察没办法把这两个人怎么样,但是他们可能会被训的情报。
安室透微微一笑:“啊,是呢,但是我还没报复他们哦?”
哇,透哥好坏好黑好帅——
散发些许黑暗气息结果被小孩子一脸崇拜的注视了,安室透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赶紧调整情绪,让自己重新变回清爽的安室哥哥:
“咒灵的事不明不白,估计那个咒术师还会纠缠,至于太宰治,你跟他很熟?”
安室和月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在我失踪后,他一直在找我。”
安室透心里咯噔一下。
时间系的异能力,失忆的小孩,突然上门的“熟人”……怎么看都不靠谱吧!
而且他现在还在别的车上骚扰佐藤警官,并且邀请她殉情,真是太不正经了!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到处撒窃听器是卧底的本职工作,而降谷警官向来是个工作狂!——
作者有话说:窃听器是红方会随机刷新的宝具。
今天!终于准时了!好耶!
第37章 疑惑
“不要再跟太宰治联系”。
这句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安室透及时停住话头, 摇摇头。
不不不,虽然他时常自嘲为东亚家长,但他毕竟不是真的东亚家长, 怎么能对孩子说出这种话?
如此武断的命令,他却知道和月是会听从的,但正因为和月会听从,所以他不能这样做。
所以他应该调查更多。
和月相信太宰治, 这种信任从何而来?和月并未恢复记忆, 为什么会知道他们以前认识, 甚至认为他们是朋友?
安室透察觉自己疏忽了什么,但他不能直接对小孩表示出来, 于是只能放轻松声音:“和月最近交到了很多朋友呢。”
和月愉快的晃了晃脚, 然后仰起头:“正确的来说,最近交到的朋友, 只有阿笠博士和柯南他们。”
安室透故意问:“那萩原警官他们呢?”
小孩顿了顿,轻声抱怨道:
“透哥,不要挑拨离间哦。”
失去记忆的少年第1次睁开眼睛, 遇见了安室透, 被捡到两次。透哥固然是自己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而几乎同时被托付、认真照顾自己的两位警官,对和月来说,也不仅仅是朋友能够形容的关系了。
安室透显然是听出了小孩的意思,眉眼之中都溢出轻松的笑容来:
“交朋友是很简单的事情,一时的善举也有可能会被终身铭记, 但并非每个人都能一直沿着同一条道路走下去……和月,即使拥有感情,有时候也终将针锋相对, 你交很多朋友,我真的非常欣慰,但如果你对他们投射太多期待,怕你会失望。”
黑暗中走出来的小孩,或许过于向往自由和光明了,但阳光也会晒干大地,黑夜却能修生养息,如果一味的沉浸于从未见过的光明之中,反而可能会不自觉的脱水。
光明也会抽干一个人的血肉。
“朋友”成为叛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透哥,没关系哦,因为我相信你。”
警视厅的大门近在咫尺,和月望着来来往往的警察,微微眯起眼。
不知怎么,他总觉得这个地方让他不舒服。
但坐在透哥在车上,让他觉得没有什么地方是不能去的。
“透哥是担心他们对我别有用心吧?没关系哦,我可以等透哥调查。在你允许之前,我不会再联系……”
“不,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安室透立刻截断这话,他把车停在院内,手掌用力在小孩脑袋上揉,
“正是因为我不愿意这样做,所以才希望和月能够更加注重自己的安全……抱歉,是我没能说明白。”
谜语人当久了,他已经忘记了“直爽”该怎么写,但这样对家人是不行的,尤其和月还只是个小孩子。
和月不懂,也从来不用弯弯绕绕的方式,不论是面对试探或者回应,都坦率而真诚,这时常让安室透觉得自己比对方更像是从小被组织养出来的。
小孩笑了起来。
好几秒,他才仰起头,像是叹气一样:
“透哥,你太温柔了,这样是会容易受伤的啊。”
“小小年纪老气横秋,说人话。”
被拍了一下的和月:“……”
————
搜查一课的小会议室内,来接太宰治与安室透的人正坐在椅子上,低声相互交谈。
接太宰治的人,是他在武装侦探社的同事兼搭档,国木田独步。
“好耳熟的名字啊……”高木涉挠挠头发。
安室和月眨眨眼,决定学习前桌的支教精神给笨蛋警察科普:“国木田独步,原名国木田哲夫,明治时期的日本作家,代表作《武野藏》、《源老头儿》,哦对了,他还直接参加并且支持对外侵略战争。”
本来看到太宰治被警察带进来,男人正一脸严肃的站起身,金色长发男闻言趔趄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睛,干咳了一声:
“国木田哲夫①的言行,跟我国木田独步有什么关系?”
然后,似乎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尴尬,国木田看向太宰治,气沉丹田:“喂,混蛋太宰——”
“请不要激动,会吓到小孩子的。”
安室透上前一步挡在小孩的身前,笑容官方且疏离,
“您如果能够管得住太宰治,我想他也不会一大早就出现在我家了。”
被直接打断的国木田:……
国木田的身侧,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看起来长着一张加班几十年没有休过假的脸的男人赶紧站起身:
“那个,非常抱歉,我是五条先生的代理人,伊地知洁高,那个,不知道诸位是否已经收到了上级命令,我现在应该可以带他离开了吧?”
伊达航推门进来,高大的身影立刻让小会议室变得挤挤挨挨,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文件,点头:
“嗯,我已经收到了管理官的命令,五条先生,只要结束笔录之后,您就可以被监护人带走了。”
伊地知先是点点头,然后瞪大了眼睛——等等,谁?监护人?谁的监护人?那个五条悟?
作为咒术师的辅助监督,常年受到五条悟“欺压”的男人满脸的苦水。
好在五条悟要不是真的蛮不讲理,他站在门口,懒懒的招了招手:
“呦,辛苦了~”
把文件交给佐藤美和子,伊达航趁着没人注意,后退几步,撤出小会议室,安室透很自觉的跟了上来,两人在没有监控的角落低声谈话。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与上面某些大人物交好,那个很出名的江户川乱步在东京这边也有关系,他们跟上面的长官打了招呼,说太宰治是在追查某个案件的时候误入你家。”
安室透面无表情的笑了一下。
伊达航也知道“误入”这个词很可笑,毕竟那可是他身兼数职正在卧底的公安同期的居所,能够悄无声息的潜入,就说明此人绝非“误入”,或者说相当厉害。
“至于五条悟,他的……监护人?带了特殊证件来,他们可能是内阁直属的什么神秘机构成员,我们恐怕留不下他……你知道他到底是谁吗?”
安室透沉思了一秒,没有明确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起来:
“嘛,没关系的,伊达警官,只要是按照规章和流程办理,我不会介意他们被大人物赦免接走……嘛,只希望他们以后不会再打扰到我和我家小孩就好了。”
伊达航确认现在周围没有监控也没感觉到有人窥探,但降谷零经过这些年的卧底生涯,第六感远比他敏锐,身材高大的警察立刻丝滑的接话:
“好吧,感谢你的理解,安室,我们会认真教育他们的,以后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络我们。”
安室透知道面对异能者和咒术师,普通刑警能做的并不多,况且非法入室本来也并非是刑警的工作范围。
太宰治和五条悟都与上面的大人物有联系,他不能让班长冒着前途受损的风险,帮自己做更多。
反正这笔帐,他会记住的……波本最睚眦必报了。
安室透领着和月提前离开了警视厅,没有,等到两个人做完笔录,也没有更多的交谈,不过经过这么一桩事,安室透倒是注意到了——这两个人应该不是坏人。
和月走的时候,还专门去跟这两位打过了招呼。
安室透思考,咒术师应该是想要调查昨晚的咒灵到底是怎么消失的,安室透并不担心他,这种能够由官方直接下文件取保的人,一般来说都是正规的咒术师,五条悟的身份神秘,伊地知洁高的档案保密程度却没那么高,他已经托相关部门的人去查了。
至于太宰治,此人目前的档案倒是清白如水,武装侦探社在横滨一带口碑相当不错。有当地官方警方联系也很密切,加上他甚至打不过和月,按理来说应该不必太过戒备——但是波本就是能感觉到他身上隐隐约约缠绕着黑暗的气息。
和月说他们是朋友,安室透不愿意限制小孩的交友,但是也不可能就这么放心——并不是每个侦探都像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之类的年轻小侦探一样充满正义之心的,这一点,自称侦探的波本比谁都清楚。
好在是横滨,对于降谷零来说,调查情报要比专门去查咒术师简单的多。
安室透低头,给没有备注的邮箱地址发送了邮件,请他帮忙调查“太宰治”。
犹豫了一下,他又在后面缀了一条ps:
「你在那边接触这种存在的时间较多,关于咒术师五条悟,有任何情报也向我分享。」
他发邮件的时候坐在驾驶位,并没有避着和月,和月没有主动看他写的内容,但是盯着安室透的脸,少年忍不住追问:
“是透哥的朋友吗?”
金发青年把手机揣回口袋,一边开车一边回应:“……是,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安室哥哥的眼睛带着笑,非常轻松和自在,好像正在跟他聊天的人是能够让他觉得安心的存在。
甚至在面对研二哥哥他们的时候,透哥也没有过这么愉悦的表情。
和月疑迟的摇摇头:“……只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安室透摸了摸脸,心想他应该有注意表情管理才对啊。
和月真是太敏锐了,这样小心翼翼的注视家长的每一个微表情,也是因为在组织里,他的监护人,或者说那个疑似生物学父亲的人,会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到让他忐忑不安吗?
这样一想,安室透顿时觉得心疼,温柔的拍了拍小孩。
和月立刻忘记了这样一点微小的在意——
作者有话说:和月,跟空气斗智斗勇。
第38章 狮子
因为早上的事件, 和月第三节课才到学校上课。
他从进入教室开始就成为了全班的焦点。
老师还在上面上课,和月已经被几个小伙伴的纸条淹没了。
和月顶着老师微微抽搐的嘴角和审视的目光把纸条全部塞进口袋里,然后趁老师转头的时候一张一张的打开, 有叫他多吃点东西提高免疫力的,有担忧他是不是感冒加重的。有要他注意身体的,而前桌居然也写了纸条过来,隐晦的问他「是否已经恢复健康」以及「你哥有没有担心你」。
意思就是你昨天真的没受伤吗?还有安室透询问你了吗?他有没有责备你训斥你?
一堆人中, 只有灰原哀保持高冷, 除了在他进教室的时候, 上下打量他几眼,后面就完全没再理他了。
和月一心二用, 把纸条摆在笔记本上, 一边记笔记,一边按照纸条投掷而来的顺序回复, 最后给前桌画了一个大力水手的简笔画。
嗯,其实他没看过大力水手,不过据说昨天那个q弹的咒灵长得很像, 哥哥还给他找了网络上大力水手的图案, 所以和月现在满脑子都是双开门的双驼峰肱二头肌。
柯南看着肌肉像山一样横看成岭侧成峰的漫画小人,嘴角微微抽搐。
行吧,看漫画的笔触浑厚流畅,半节课过去了也没听到和月咳嗽,身体应当没有大碍了。
他想下课把和月拽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问一问,没想到刚下课和月就已经被侦探团的孩子们以及附近的同学围住了, 身为前桌的柯南转过头,发现有几个同学甚至趴到了和月的桌子上,组成了坚实的人肉屏障, 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噗嗤”。
柯南冷眼望去,果然是某个女人发出嘲笑的声音。
一想起这个柯南就郁闷。
他可是身份掉马了呀,虽然灰原哀昨天安慰他,说和月不会伤害他,更不会出卖他,经过昨天的冒险,柯南也与和月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友谊——但他还是有一堆问题!
而且和月到底是不是也吃了APTX4869变小的组织成员?灰原哀朦胧两可的说法,说“他与我们可不一样,不是使用药物强行逆转的时间,而是魔法师挥舞的奇迹光杖。”
这就更奇怪了耶,甚至让柯南联想到很多乱七八糟的猜测。
不过灰原哀非常赞成放学后把和月返回阿笠博士家做检查的决定,在这一点上达成一致的两人,决定还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再与和月沟通这件事。
和月对此没有意见。
他知道自己身体里有两个抑制器,既然灰原哀自曝曾经是那个组织的研究人员,那么比起伯原医生,她应该是更加了解自己身体状况的人。
或许她可能知道自己异能的事情?终于能够顺利的交谈,和月也很开心,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失去记忆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下午的唯一一节课是生活课,在普通的小学,包括音乐课、道德课、活动课图等课程,一般这种是由班主任或者副班主任一个人教授,但帝丹小学虽然是公立小学,却算得上是东京的名门一贯制学校,财大气粗,每门课都有专门的老师负责教授。
“听说有新老师来哦!”
元太手舞足蹈的挥舞着手臂。
“希望是个帅哥——”
步美捧着脸颊。
安室和月微妙地仰起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他没有经历过,但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是错觉吗?
应该不是,因为下一秒,柯南就露出半月眼:
“喂喂,和月转来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说的吧?”
光彦也无奈的点点头:“啊,灰原同学转来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
光彦火速被揍,两个小伙伴一边揍他一边抱怨:“你当时也加入我们了吧!现在装什么成熟啊?笨蛋!”
孩子们欢呼着加入了打闹的阵营。
于是当小林老师领着生活课的新老师推门走入教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乌烟瘴气的教室。
新老师:……
————
指关节敲击黑板的声音,不算太大,却非常清脆悠远,声音穿透了热热闹闹的教室,传到了每一个孩子的耳中。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生活课老师。”
新来的年轻老师最多二十三四的模样,有着微微带些上翘弧度的棕色短发,同样色泽的瞳孔温柔的注视着孩子们,眼底带着三分无奈和七分纵容,毫无攻击性的面孔和气质,却又有着近乎完美的脸部线条,在白衬衫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俊逸出尘。
见到新来的老师是个超级大帅哥,孩子们立刻发出“哇”的呼声,几个打打闹闹的小孩也不打了,因为步美正在对着新老师脸红红的发花痴:
“好帅好高的新老师——”
光彦不服输的看向讲台,思索了几秒,确认从颜值这一块自己惜败,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
小林老师把新老师带到后,功成身退,而新老师转头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用那种如同潺潺流淌的山泉水一样温柔又清朗的声音说道:
“今天是我的第1节课,首先,我需要了解同学们的姓名。”
他指向第1排的小女生:“那么,就从你开始吧,请简单介绍自己的姓名和年龄,并用一句话讲述你想在生活课上学到什么技能。”
按照顺序,小孩们纷纷开始介绍自己,柯南盯着新老师,除了过于帅,以及看似平平无奇的白衬衫过于昂贵之外,好像没什么特别之处?
由于自我介绍的顺序是S形排列,所以坐在后面的安室和月反而比柯南更先,就在柯南盘算着要不要一脸天真的说想学侦探技能的时候,就添加后面和月用那种非常娇柔做作的虚假奶音大声说道:
“老师好,我叫安室和月,今年7岁,我想学习如何更加科学的饲养小狗!”
柯南:……
不行,他平时对大人撒娇的时候有这么可怕吗?
太肉麻了吧?小孩子根本不会这样对大人说话的喂!
柯南看着黑板上工整到像印刷上去的“沢田纲吉”,一边心里吐槽,一边觉得这个吐槽有点耳熟,仔细一想,好像自己也被这么吐槽过。
太糟心了,于是柯决定放弃最初的打算,平平无奇的表示自己想要学习简单日常的料理,并表示要给姐姐做饭吃。
嗯,这也是真心话,兰平时那么忙,大叔又是个不靠谱的家伙,自己伪装成的小孩子最多也只能帮忙收拾碗筷,打扫一下卫生,至于做饭的时候……工藤新一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知之明,除了帮忙切菜端饭,好像没有更多的用处了。
等所有同学都介绍完了自己,沢田老师微微一笑:
“大家的想法我都记住了,那么第1节课,因为我今天才新租到房子的缘故,家中的宠物正好被我放到办公室,大家是否愿意与和月同学一起学习如何照顾小猫呢?”
小孩子们立刻欢呼着表示同意,而安室和月忽然抬起了头。
如果他没有感觉错误的话,沢田老师……好像是看了他好几眼?
之前自我介绍的时候,对方就一直注视着他,老师对于正在讲话的学生投射目光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所以和月并没有多想。
但现在,他不得不多想了,毕竟上午他才被两个奇奇怪怪的家伙找上门来。
四目交汇,沢田纲吉看着卷发小孩,向他露出一个包含了欣慰、欢喜和温柔意味的笑容,这个笑容太温暖了,如同被天空包容的纳入怀里。
安室和月立刻打消了怀疑,觉得自己不应该把沢田老师与早上那两个家伙混为一谈。
嗯,如果说太宰治就是性格糟糕的同伴,五条悟是性格懒散的笨蛋,那么沢田老师,是那种心情再不好、只要看到他温柔的笑容,就会觉得治愈的那种男人。
这种亚撒西才是真的亚撒西!
沢田老师的宠物是一只黄色的小猫,胆子非常小,被放在讲台上的时候,它悄悄的探出头,看到下面一群小孩盯着自己,立刻缩回去躲在箱子里。
“好啦,纳兹,乖孩子,到我身边来。”
沢田老师轻柔的召唤,于是小动物迟疑的把爪子伸出来,小孩们蛙声一片,纳兹似乎受到了惊吓,快如闪电地钻到主人的怀抱里,然后三两下就爬上肩膀,用主人的头发挡住自己的身形。
柯南盯着“小猫”看,忍不住微微向后:
“和月,那个果然是……”
安室和月平静的道:“是狮子的幼崽吧?不过又跟普通的狮子不太一样,或许是什么混血品种?”
柯南推了推眼镜,用反光掩饰住自己的震撼,他忍不住又道:
“这个老师……”
奇奇怪怪的关注和月,养了奇奇怪怪的宠物,该不会是组织派来的吧?
和月却在这个时候已经兴致盎然的举起手:“老师,请问我可以摸摸它嘛? ”
“喂,和月……”
在前桌的小声呼唤下,沢田老师愉快的笑起来:“当然,那么我来宣布一条生活课的新规定吧,每节课内容的提议同学都来当我的副手,今天就从和月君开始吧?”
安室和月立刻站起来走向老师,满脑子都是毛茸茸的小狮子,柯南只能无奈的准备盯紧这个老师,此时,灰原哀从侧面拽了他一下,低声道:
“江户川,你看,这条新闻。”
柯南接过对方的手机,这是一家外文网站,英文撰写的新闻位列于网站首页。
【leone di cielo】
图片中,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狮子站在古罗马风格的罗马柱上。
天空湛蓝无垠,太阳光辉加冕,百兽之王迎风而立。
“天空……狮子?”——
作者有话说:和月:这才几章,我就已经不是这个班里的新人了吗?
十代目(暗中观察.jpg)
第39章 火焰
“天空狮子, 我记得好像是意大利那边的实验室研究出来的品种……”
柯南在网上搜索关于leone di cielo的消息,发现无论是使用哪种搜索引擎,各种众说纷纭的新闻里都只有这一张图片。
为此, 很多贴吧论坛的讨论,都会把天空狮子当成是噱头或者合成的假照片。
但是这只天空狮子,与沢田老师身上这只,虽然年龄大小不一样, 但从特征上看, 明显就是同一品种!
小伙伴的惊疑不定安室和月完全没有发现, 他此时正在幸福的对小狮子张开手,与自己家里的小狗不一样, 那只小狮子非常胆怯, 但却有着很大的心灵窗户,被陌生的小孩们围观就会让他的大眼睛水汪汪的颤抖, 细声细气的叫声更是温和无害。
“好孩子。”
和月呼唤着小狮子,
“纳兹,乖孩子, 到我这里来——真是适合你的名字呢。”
出乎意料的, 胆怯的小狮子看到和月之后,小声叫了一下,蹭了蹭主人,然后蹬着主人的肩膀,一下子就跳跃到和月的怀里。
柯南清晰的注意到当小狮子飞向和月的时候,沢田老师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随即是那种观察、注视的眼神,专注的落在小孩的身上。
名侦探的眼神一瞬间开始反射凛冽光芒,甚至让沢田纲吉都觉得后背一凉, 立刻就向台下看去。
柯南及时的仰起脸,露出大大的笑容。
和月依然对一切暗流恍若未闻,他揉搓着小狮子,感觉心中的幸福感爆棚——啊,肉垫,可爱!
下课后,小狮子还依依不舍的叫唤,沢田老师叹了口气,叫住了准备放学回家的卷发小孩:
“和月君,虽然初次见面,这种请求非常失礼,但不知道你是否能暂时照顾这孩子一晚上呢?”
和月一愣。
沢田老师解释道:“我新租的房子还没有收拾好,今晚我叫了保洁人员上门,但是这孩子怕生人,我也怕灰尘和消毒液会让它不适,难得你是它愿意亲近的孩子,虽然冒昧,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帮助我。”
安室和月欣然点头:“当然可以,但我家里还有一只小狗,当然,它是那种特别乖巧懂事的小柴犬,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沢田纲吉笑了:“当然不介意,我猜和月君家里养了宠物,才会拜托和月君哦,和月君是个温柔的人,一定会好好照顾纳兹的。”
于是在门口等和月的少年侦探团孩子们就看到卷发小孩抱着纳兹走过来,尽管他看起来没什么表情,但是眉梢眼角的弧度却都微微上扬,显然格外愉快。
“我要先回家一趟,晚点再去阿笠博士家找你们。”
和月没忘记要去做身体检查,但是纳兹是个胆小的孩子,他需要先把纳兹送回家才行。
灰原哀着急,没有耐性继续等,但是直接把人拽回去也太奇怪了,她冷冷抬眼,立刻找出借口:
“你确定哈罗不会背着你欺负纳兹?”
和月:“应、应该不会,不要这么说哈罗,我相信他……”
语气好迟疑啊Boss!灰原哀忍住吐槽的欲望,继续输出:“沢田老师把纳兹交给你,就是因为纳兹喜欢你,你确定你不在,它不会害怕哈罗么?”
和月脑中立刻浮现出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的纳兹和不明所以又伤心不已躲在另一个角落里的哈罗。
小孩捂住胸口,心痛 。
于是小BOSS和纳兹都被凶神恶煞的雪莉打包带走了。
等小孩们都离开之后,校门口,一个挺拔优雅的身影出现在树影之下。
“和月君。”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辨喜悲,
“纳兹不会认错人的,所以……果然是你。”
————
灰原哀的检查结果——除了大脑中的芯片与脊椎的控制器,和月的身体一切正常。
和月注意到,她对自己身体内的芯片并不意外。
“芯片的具体接驳只有组织里的实验室内专门的机器才能检查,我目前没办法,不过阿笠博士会找靠得住的朋友借一套专业设备,只要有清晰的透视片,我可以通过外形来判断芯片是否有损毁。”
“另外,按照检查结果来看,和月君目前确实是7岁的孩子,并非是我们这种被aptx4869变小的人。”
灰原哀说的都是事实,作为目前这版a药的主要制作人,她确实能够比对出服药人与正常同龄人之间的体征数据差异,并且他们的血液也会含有药物的某些成分,持续影响着服药人的身体。
小女孩轻描淡写,但柯南看着检查结果,却只觉得后背发冷,心脏愤怒的狂跳——组织的人,组织的人对和月做了什么?对一个只有7岁的小孩子做了什么?
为什么会有人一边抱着小动物眼神痴迷,大脑里却还插着芯片?为什么有人能身轻如燕,脊椎里却藏着一截装置?
初次见面就一直在学习自己语气、学自己的表情,柯南并未生气,但还曾经吐槽过,就算现在,他也时常会吐槽和月身上异于常人的地方。
可谁能在地狱里长出平凡的花?
和月在组织经历过什么?柯南稍微尝试想象,甚至会觉得遍体生寒。
小伙伴的表情太难看了,灰原哀纠结的看了看柯南,知道他心里难受,但……
叹了口气,小女孩最终什么都没说。
和月毫不在意,他火速收拾好东西站起来,抱着小狮子,一遍面无表情的蹭一边说道:“我已经错过好几次透哥的晚饭了,今晚要是有任何案件来干扰我,就算是柯南和哀君我也不会原谅。”
柯南顿了顿,气结:“我什么时候……”
“嘘,闭嘴,在我离开之前不许插旗。”
和月平和的警告小伙伴,抱着小狮子立刻就消失了,完全没有任何留恋之意。
江户川柯南指着和月,目瞪口呆对阿笠博士告状:
“你看他——”
枉他这么担心这家伙!
正在接电话的阿笠博士尴尬的放下手机,干咳一声:“那个,新一啊……”
柯南沉默了一秒,看着阿笠博士满脸“不知该不该说”的踌躇表情,小声道:
“……有案子?”
阿笠博士用力点头。
灰原哀冷笑起来:“阿啦,看来和月君逃的时机正好——我还要整理检查的档案,就不奉陪了,博士,你们去吧。”
说完小科学家就转身回地下室去了。
阿笠博士:“其实,和月说的也没错……新一,你可能是带……”
“阿笠博士!”
柯南,恼羞成怒。
————
走的够快的和月暂时不知道柯南又遇到案子了,但是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觉得意外。在他抱着小狮子开门的时候,安室透已经到家了。
推开家门,满室香气弥漫,光亮温暖,和月与小狮子站在门口,一起露出沉迷的表情。
小狗哒哒哒的跑过来,围着和月跳来跳去,尾巴欢快的像小陀螺,和月蹲下去,身手在小狗的身上撸来撸去。
哈罗嗅了嗅小主人的袖子,忽然仰起头,“汪汪”叫了两声。
小狮子“嘤”的叫唤着就躲去了和月的肩膀上,动作与白天在课堂上躲回沢田老师身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和月赶紧安抚哈罗:“乖啊乖啊,纳兹来咱们家借住一晚上,别欺负它,小狮子凶起来可是超级厉害的哦!”
然后哄着小狮子:“纳兹,不要怕,哈罗不会欺负你的,它很乖的,你也要乖乖的哦……”
安室透察觉到动静,带着围裙拿着餐盘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门口手忙脚乱被两个哼哼唧唧小动物包围的小孩。
他忍不住笑起来。
安室透抱起哈罗,各种顺毛,被主人抱在怀中的小狗立刻就老实了,但黑黢黢的眼珠依然紧紧的盯着纳兹,一副不服的样子。
和月把小狮子放到沙发上,赶紧去抱着哈罗疯狂揉搓:
“我们哈罗最好了,乖啊乖啊——”
被小主人祸害了几十秒,终于开始受不了的小狗伸出肉垫,开始推拒小孩。
安室透负责笑且旁观,他其实觉得在沙发上怯生生的小狮子真的是非常可爱,但是为了防止哈罗吃醋,他还是非常有主德的没有伸手,只是招呼小孩吃晚饭。
哈罗被哄好了,再去看小狮子,又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他跳上沙发,在小狮子带着戒备和提防的姿势中,主动蹭了蹭小狮子的脑袋。
纳兹楞了一下。
白色毛茸茸小狗蹭了一会,发出一声非常活泼可怜的“呜呜~”声。
小狮子试探着,也过去蹭小狗,并发出“嘤嘤”声。
很快,嘤嘤呜呜的小动物们就摒弃前嫌,快快乐乐的玩到了一起。
和月眼睛都直了。
正在吃饭的金发青年摇摇头,很想敲敲小孩的碗,让他不要看毛茸茸了,筷子都没伸进碗里,正在饭桌上划拉呢。
但和月看起来太幸福了。
这样的幸福,安室透想,谁都不能干扰这份幸福,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行啊。
最终,温柔的东亚家长给小孩碗里塞了一块炸猪排进去。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沢田纲吉非常正式的感谢和月对纳兹的照顾,并且就那种极度不好意思的拜托他继续照顾纳兹几天。
“昨天保洁公司好像突然出了命案,另外约的公司要下周才能上门,真是惭愧,别看我这么大了,但是家务其实做的非常烂,如果没有专业的人员帮忙整理庭院,实在是没办法让纳兹住进去……我已经暂时把自己的房间整理出来了,这几天吃饭也暂时在外面吃,纳兹能不能拜托你再照顾一阵子呢?”
不知怎么回事,和月昨晚睡得特别香,醒来的时候甚至觉得浑身气血充盈、身轻如燕,因为能力使用过度而一直隐隐作痛的后颈也已经毫无感觉了,听到还能多留几天小狮子,他明显非常高兴,很干脆的答应下来。
沢田纲吉看起来感激极了,先是提出要给和月的兄长寄养费,被拒绝后,又非常不好意思的提出需求:
“纳兹是非常容易寂寞、胆小又纤细的孩子,猫科动物不需要出门遛,但周末的时候,如果和月君和朋友们出门,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带上那孩子,他一直跟在你身边的话就会安心——啊,我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呢?”
当然不,周末少年侦探团正好要与阿笠博士一起去野营,和月决定把两个小动物一起带上,他接过沢田老师递过来的一沓高级餐厅招待券,对方表示这是自己朋友家投资的餐厅,是免费得来的,让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一起去吃好吃的,就算是感谢帮忙照顾纳兹了。
“如果和月君的兄长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去,还有步美酱说过的阿笠博士,所以我多准备了两张券。”
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
沢田纲吉站在门口,对小孩子们挥挥手,伸手摸了摸纳兹的头:
“要好好保护和月君和他的朋友们哦~”
肉眼无法看到的火焰熊熊的燃烧,一跳一跳的缠绕着卷发小孩的身体,从他后脑的芯片、脊椎的装置位置渗透进皮肤。
纳兹“嘤”了一声,乖巧的躺在安室和月怀里——
作者有话说:是的,十代目是来送增益buff的。
第40章 理由
周末, 天气晴朗,清风如水。
卷发小孩把钉子扎进土地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唔, 原来是你的身份快要瞒不住女朋友了?”
名侦探闻言,顿时脸色爆红:“还……还不是……”
“没关系,就算差十岁,毛利小姐应该也不会在意的。”
“我们同龄啦!”
小侦探气呼呼的盯着卷发小孩。
安室和月轻轻一笑, 说了跟柯南一样的台词:“还不是哦。”
目前七岁的柯南盯着自己的小短腿, 顿时觉得悲从中来。
你们组织来的, 都是毒舌!一个比一个会扎心!
博士拍了拍手,把小孩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好了, 我和哀君, 还有和月在这里负责料理,孩子们, 你们去捡柴,可以吗?”
因为不久前才在医院昏倒的缘故,和月被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搬柴这种活不能让他去做, 同样受了伤的哀当然也要留下。
来的路上就已经与孩子们混熟了的小狗汪汪叫起来,兴奋的想要撒欢。
和月看了一眼缩在自己书包里一动不动伸懒腰的小狮子,心想,典型的猫科动物与犬科动物,一个不出去撒欢就要拆家,一个能不动就不动毛茸茸软塌塌。
“哈罗, 跟着柯南他们去玩吧,万一他们走丢了,在这样没有信号的深山之中, 你还能把他们带回来。”
和月的话遭到了小孩子们的一致反驳。
“我们才不会走丢呢!”
“没错没错,而且虽然没有信号,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徽章联系!”
“走喽走喽,哈罗,我们不理他们了!”
小狗听见人类叫自己的名字,摇头晃脑的跑上去,见几个人朝外走,它回头看了一眼小主人,小主人对他挥了挥手,于是小狗欢天喜地的绕着孩子们跑了起来,一会儿跑前,一会儿跑后,看起来恨不得要抓一只野生动物回来似的。
趁所有人都不在,灰原哀走到和月身边。对方正在帮忙切菜,很难想象这样小的孩子能有如此稳准快的刀工,香肠一片一片的排列在便携菜板上,随便两片拿起来都是近乎相同的厚度。
“关于你为什么会被安室透收养,可以告诉我吗?”
过去的同伴会好奇自己失忆后的经历,和月并不奇怪,他把香肠放在盘中摆好,拿起一根胡萝卜,均匀的切丁,同时把自己与安室透相遇的过程简单叙述了一遍——当然,隐瞒了神秘的医院和伯原医生,也隐瞒了安室透与警察深切的友谊,只说第1次见到自己的时候,安室透把自己交给了路过的刑警。
听起来,安室透好像并非是处心积虑得到了和月,更像是和月自己反复送上门去。
但灰原哀仍然不能掉以轻心,安室透既然是组织的人,而且有这样隐藏自己气息的能力,说不定还是代号成员,他收养和月,要说无所图谋,她绝不相信。
沉思了几秒,灰原哀扭头看了看,远处撅着胖胖的屁股,正在翻行李的阿笠博士,声音压的更低:
“你的能力,安室透知道了吗?”
和月顿了顿,若有所思:“我猜测你可能知道我的能力,因为你对我体内的抑制器并不惊讶,果然。”
灰原哀愣了一下,追问:“你为什么知道是抑制器?不,只有大脑内的芯片是抑制器,你脊椎里面……”
她顿了顿,声音很低:“是控制器,只要发动,就会截断你的脊椎,让你无法动弹瘫痪在地……如果它与抑制器一起起作用,你就没办法恢复身体。”
和月切菜的频率略微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这个控制器似乎从很小开始就植入到你身体里了,这不是我们做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掌握控制器的人已经没办法伤害你了……总之,你先告诉我,你的能力已经被别人知晓了吗?”
安室和月垂下眼眸:“我曾对他使用过一次,当时时间停止,我在时间的夹缝中稍微调整了他的时间……根据我的观察,被我停止时间的人应该不会记得我做过什么。”
灰原哀松了口气。
当和月停止一个空间内的时间时,这个空间内所有的人连同思维都是会被暂停的。
她是例外,因为她的身体逆转了时间的洪流——不止一次。
贝尔摩德也可以不受影响,因为她的时间已经被药物停止。
灰原哀同样垂下头,把切好的土豆块加入到咖喱汤内。
在背后酒店的时候,她发现工藤新一也是一样的,但或许是因为他服用的药物是残次品引发的奇迹,他虽然能够不受时停的控制,但似乎也没有时停过程的记忆。
威士忌的异能力不仅是威力和范围,甚至于存在都是组织的绝密,灰原哀想,在工藤自己发现这一点之前,她是不会主动把和月的秘密透露给他的,同样的,在和月察觉工藤成为例外之前,她也不会透露战友的秘密。
这样似乎有些太过于狡猾了,好像是在左右逢源,但她不仅是组织的叛徒,也是被boss亲手保护的叛徒——她除了保持沉默,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做些什么。
“千万不要把你的能力告诉任何人,就算是在紧急情况下要对什么人使用,也一定不要让他立刻恢复如初。”
灰原哀说出了与安室透相同的告诫,但是与无法诉说原因的安室透相比,灰原哀倒是可以讲明白保密的缘故,
“你的存在是组织的机密,即使是泄露组织存在的人都会被灭口,更不要说胆敢泄露你秘密的人……知道这种能力的人,会成为组织的追杀目标。”
“所以,秘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你说对吗?”
和月赞同这种说法,他知道安室哥哥绝不会泄密,于是点了点头。
讲完自己的故事之后,和月又开始问灰原哀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和前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反正恢复记忆的和月是知道一切的,而目前失忆的小和月是同伴。灰原哀没有隐瞒,告诉他,自己从小就生长在组织内,父母为了能让自己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安排了一次假死,让她生活在阳光下,生活在正义的人身边。
而工藤,灰原哀想起在杯户酒店的楼顶,和月对自己的维护和对琴酒的攻击,直接就说出了真相。
得知琴酒居然差点杀了前桌,和月表情顿时有点难看。
真是太危险了,只差那么一点点的概率,他有可能就再也遇不到前桌了,这个炫酷的名侦探,满怀着正义之心,那么聪明又天真,如果就这样永远的被埋于草丛,简直是这个世界的损失。
躲着琴酒是正确的选择,他可不想同样被一闷棍打倒在地。
两个小孩在这边越聊话越多,和月还提起了自己的父亲,灰原哀这表情有些奇怪,问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人。
自己的父亲果然也是组织的人吗?而且不是好人……因为灰原哀说起来的时候,眼底流露出的情绪写满了一言难尽。
和月把他在商场遇到麻生成实的事情告诉了灰原哀,当然,隐瞒了麻生诚实的身份,模糊了案件发生的地点。
听到这里的灰原哀已经明白了——这哪里是安室和月的父亲,这明明就是乌丸和月本人。
如果要解释这些事情,首先就要让和月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能力,灰原哀心中迟疑。
就当她是私心作祟,她知道和月不是坏人,或者说在变态疯子和杀人狂遍布的组织内,和月是难得的,拥有正常思维和情感的人。
这些与他的母亲对他施加的影响密不可分,但更与他本性不恶息息相关。
可就算是他的母亲,能做的也并不多。
听说从和月7岁起,他们母子就被分开了,BOSS派人单独抚养和月,从那个时候起,乌丸和月就是实验室的常客,也是从那里认识了自己的父母,以及年幼的自己。
每年只有和月生日的时候,他和他的母亲才被允许见面。
好在威士忌极为优秀,很小的时候就获得了再好,不仅在研究部逐渐掌权,也笼络了行动组的琴酒等中流砥柱,他有了自己的人脉,也展现出了自己的价值,BOSS对他信任放纵,他才开始偶尔背着组织与母亲通信。
但为了防止组织伤害母亲,他母亲也不希望自己变成孩子的掣肘,他们还是只在每年生日的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见面。
现在的状况是,既然琴酒和贝尔摩德已经在北湖酒店见到了和月,确认威士忌没死,他们应该会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和月的母亲,那么在和月被发现并带回组织之前,灰原哀想让和月待在这里。
就像她自己那样,被孩子们的纯真打动,被工藤和毛利的正义与温柔打动,被温暖和阳光打动。
被那个暂时不知道目的、但似乎确实对和月很好的安室哥哥打动。
当和月对这些阳光下的人们产生了依赖和感情,那么即使他重新变回boss,即使知道他们正在跟组织作对,按照他护短的性格,也会不去伤害这些人。
灰原哀想着这些,对自己灵魂深处潜藏的黑暗感到作呕。
被组织刻下的黑暗烙印是无法彻底抹去的,或许她这一生都注定是只能伪装成普通人在阳光下苟活。
抱歉,和月哥。
虽然这么说,像是在为自己辩解,但如果你能拥有一段美好的回忆,拥有不需要处处小心、不需要承受折磨的一截人生,那么即使未来重新被拖回泥潭之中,想必,人生也不会有遗憾了吧。
这就当是我背叛你的报酬吧。
和月不知道灰原哀为何突然被阴郁和悲伤环绕,或许是想起了过去在组织内痛苦的过往吧?从小就出生在组织,研究的药物成了杀人的工具,听起来就苦大仇深,她所受到的折磨,想必不会比自己少。
卷发小孩站起身,这种时候。言语的安慰是苍白无力的,只能转移话题——他看了一眼手表,提高声音:
“咦?都这么久了,孩子们怎么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