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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最前排的几个人警惕的盯着白色的小孩,其余人立刻转身反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子弹远比这些人更快。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枚手榴弹趁乱高抛到半空,冒着烟落入人群中央。

“轰——”

堆叠满地的尸体和重伤的残骸之上,乌丸和月坐在顶端,如同王者坐在王位上。

即使他仍然保持着7岁小孩的模样,背后的七八条长短不一的来/复枪、冲/锋枪,身上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的布满焦痕,脸颊的伤混合着烟尘流淌到衣领上,连鬓边的卷毛都烧焦了一丝。

到他依然像是从容的王者,一条腿屈膝,一条腿伸直,用手撑着下颌,还能对两个小孩温和的招手:

“悟,治君,晚上好,能在这里见到你们,我很高兴。”——

作者有话说:BOSS:透哥不在,那我大开杀戒了。

第86章 人质

看着从半空中一跃而下的和月, 五条悟沉思了一秒,眼眸中似乎有一点亮色。

“你该不会开始觉得这样比较帅了吧?”

太宰治靠过来,恶魔一样的声音响起,

“他这是异能力被刻意针对无法使用,不得不故作坚强掩饰狼狈,五条家主,死要面子活受罪这种事可不能随便学啊!”

才没!五条悟拧过头, 用力咳嗽了一声, 指着苏特恩和基地负责人隐藏的房间:

“这里的大人物就在里面, 抓住他们。”

五条悟颐指气使。

看在对方是被太宰治坑过来、并且当了很久的人型防弹衣份上,BOSS遵从了这个指令, 他丢给太宰治一把手/枪, 然后对门内发出请求: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但我们并不想造成更多的伤害, 如果可以,请跟我们聊聊。”

基地负责人听着外面三个小孩的声音,觉得这个世界荒谬又恐怖,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七八岁的小孩能够单挑组织基地吗?

这种非人的惊恐让他忍不住从侧面抬起手腕。

房间内, 他的手下慢慢举起各种大火力枪械对准了房门。

只要负责人挥袖而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将门,连同门外的小孩都打的稀巴烂。

苏特恩抓住了负责人的手腕。

“你干什么?”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尊敬这位大人物了,负责人感觉危险逼近,顿时非常愤怒。

“如果这些东西有用, 他们早就应该变成走廊上的尸体。”

苏特恩道,

“不如看看他们想做什么,三个小孩子, 竟然让训练营的护卫都奈何不得——你不觉得有趣吗?”

负责人只觉得苏特恩是个疯子。

但苏特恩这个时候朝房门走过去了,他总不能让下属们连同苏特恩一起打成肉酱,只能骤然攥紧拳头,示意组织成员们警戒,随时听从他的命令。

然后负责人骂骂咧咧的跟着上去。

房门慢慢打开,硝烟的气息还未散尽,乌丸和月就站在门口,熟悉的脸上带着伤痕。

浓厚的火药瞬间呛入鼻腔,苏特恩不由得低声咳嗽着,眼眶有些发红。

BOSS注视着艾莲娜,歪头看过去,轻声询问:

“大姐姐?你没事吧?”

“没关系,只是灰尘太大了。”

苏特恩揉了揉眼睛,重新恢复到冷淡的样子,随后她的目光落在小孩头顶上,声音低沉的问:

“你们想要做什么?”

太宰治用胳膊撑着五条悟,探出半个头来:“这个问题该我们问吧?我们可是在宴会上被绑架过来的耶。”

五条悟冷笑道:“贼喊捉贼,你们这个组织真是上不得台面。”

“上不得台面”的组织Boss沉默了一秒,只好继续装失忆,微笑着抬起头:“我们听说这里是负责人的中控所在,所以,请问我们可以知道贵组织将我绑架过来,究竟想做什么吗?”

苏特恩沉默了一秒,看着满脸灰尘的太宰治和带着伤的Boss,以及一尘不染的五条悟,忽然轻声问:

“mafia?还是咒术师?”

在场唯一心智真的只有6、7岁的神子微微眯眼。

苏特恩了然。

“原来是咒术师大人,真是失敬啊~”

苏特恩转过头看向身后,基地的负责人已经走上前来,就站在身侧,此时阴恻恻的开口,

“说起来,咒力抑制装置,这还是您研究的,苏特恩大人。”

走廊内外的枪口再次抬起,对准了三个小孩,电流无声的涌动,下一秒,五条悟僵硬的站在原地,冷淡的眼神破裂,震惊闪过:

“我的咒力……”

“哼,小看组织,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自负的负责人命令开枪之前,和月忽然抬头。

他用了1秒钟,完成了抓住苏特恩的手腕、顺势跳起,拧身而上的动作,他手腕施力,手刀精准的砍在苏特恩的颈部,迷走神经受到强烈刺激,苏特恩顿时眼前一黑。

然而和月的目标并不只是她,几乎在击晕对方的同时,和月单手抓住门框,反手用枪口顶住了负责人的下巴。

这个时候,负责人手里的枪刚刚举到肩膀。

几乎在同时,五条悟和太宰治立刻同时抓住倒下来的女人,手枪抵住苏特恩的太阳穴。

“不要动!”

负责人声音低沉制止了身后下属们冲过来的动作,额边落下一滴冷汗。

只有作为人质的他能够感受得到,这个可怕的小孩子顶住下颌的枪力量多大,只有距离最近的人质,能够看得到小孩单手抓住门框的动作有多轻松。

——只有作为小孩人质的他能够看得到,这孩子眼眸中既无恐惧也无兴奋,只有对于生命的漠视,平静得好像不会在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生命。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质,那么负责人还可以嚣张一些,毕竟现在咒力和异能都被控制,如果和月杀了他,这三个孩子就一定会被打成血雾。

可苏特恩也在他们手中。

两个人质,就只是累赘了。

孩子们就算力量再强大,也肯定会倾向于留存武力值更低、身体更轻的女人作为人质,况且苏特恩的地位明显高于自己,攻击性却低于自己——人质自然该留最听话的那个。

他不敢去赌那不到50%的生存几率,

“我并不打算杀更多人。”

面前可怕的孩子说话了,他的语气依然从容而淡漠,这种大概能让普通人开始肌肉抽筋的复杂动作仿佛对他来说轻若鸿毛,

“现在,先关掉异能和咒力的抑制器。”

负责人愣了一下,这个格斗术惊人的可怕小鬼,居然还是个异能力者吗?

作为训练营的负责人,他算不得地位多高,但知道的秘密还真不少——尤其是提起异能力。

除了横滨那边,组织内针对异能力者的开发和研究,在世界范围内都是最尖端的那一批。

目前被绑架的苏特恩之所以是boss的宠儿,不仅是因为她研究的药物是传说中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梦幻之药(尽管负责人并不知道具体效果),也因为苏特恩对异能力的研究和开发有不可磨灭的贡献。

那么,眼前这个孩子,强大、高效、敏捷,以及对生命的淡漠——并且被组织高层绑架,他是组织培养出来的人?

众所周知,组织的异能力者虽然身份不详、无人知道哪位代号成员才是异能者,但是他们都直接隶属于Boss,且归威士忌和苏特恩管理。

他被坑了,负责人的心脏狂跳,开始疯狂的咒骂,该死的poteen,仗着自己是长老,深得Boss的信赖,就这么为所欲为的坑他么?

苏特恩也就算了,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最近两个女儿都死了,地位高,但是没有自己的势力,也就是Boss看重而已,一旦Boss厌弃,没有人会保护她这个变态的“地狱天使”。

但是威士忌——他不要命了得罪威士忌!

本来以为是给长老卖个人情,顺便收拾长老不听话的人质,怎么就牵扯到了组织内斗里面去了!

可惜,情况发展到现在,负责人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他只能尽量隐瞒。

这几个小孩应该是威士忌管辖的异能力者,咒术师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不过年纪这么小,问题不大,他只要想办法保住这些人的命,及时保护好威士忌的人,按照威士忌护短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太责怪他……的吧?

可惜,负责人的算盘打的直响,poteen长老却不允许,苍老的声音从基地内部音响涌出:

“为了组织的秘密不被泄露,组织的尊严不容挑衅,听我的命令,开启异能抑制器,抓住他们!!”

大概就在这句话还说完的那一秒,整个基地的时间都被停滞了。

Boss没来过这个基地,不过他看过所有基地的设计图纸,对基地的隐秘通道、房间都了熟于心,如果不是因为异能被制,他也不用一路杀到poteen抛出来的诱饵那里绑架人质了。

不过,被抛出来的诱饵居然是苏特恩,这倒是Boss没想到的。

明明前任Boss死后,自己对苏特恩的待遇没变。难道是因为明美和志保的接连“死亡”,让组织的人得到了苏特恩不再受到宠信的信号了么?

Boss稍微费了点力气,在第三个秘密地下室找到了poteen,撬开瞬间风化的大门,踏入幽暗的房间,笑着打招呼:

“ciaosu~原来你在这里躲猫猫啊。”

惊慌失措的老人眼睛里涌出恐惧之色,但是他无法回头,也无法动弹,时间的缝隙中,只有乌丸和月才是唯一的统治者。

小孩摸样的Boss像是拎玩偶那样把他丢到一边,自己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臂撑着靠椅,摆出逼王的造型,笑容的语气依然淡淡的:

“怎么,敢犯上作乱,妄图控制我重获青春,现在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么?”

第87章 示弱

poteen结结巴巴的开口:“威士忌, 请您听我解释……”

“真难得啊,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您可从来没有对我用过敬语呢。”

Boss打断了他的话, 眼底流露出轻描淡写的嘲讽之色。

发现自己居然能开口了,poteen立刻卑微的哭起来,一张老脸像是凋谢的菊花,褶子凑成一团:

“……对不起, Boss,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您已经……可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伤害了您, 我非常抱歉——我真的不想死啊,所以才像这样请您回来……但我没想杀您, 真的, 您也注意到了我完全没有伤害您的意思,我的命令都是逮捕而不是杀——”

难听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又说不出话了,连嘴巴也半张着无法合拢,看起来特别可笑。

“我没有心软到会饶恕想杀我的人, 况且当时在化工厂, 我身边的护卫死了多少,你虽然不在意,我却没办法忘记呢。”

微笑的Boss公布了poteen 的死刑,随后温和的道:“不过,看在您年纪大的份上,我也不想用时间割开您的身体, 让你四分五裂的活在不同的流速中,一点点的感受身体不同程度的腐烂,最后变成——嗯, 华国有种刑罚叫做‘人彘’,长老见多识广,应该听说过吧?”

poteen的鼻涕似乎都要吓出来了。

Boss满意的点头:“看来是听说过,那么,最后您的头颅和躯体会在世间的缝隙中永远存留,您永远都没办法求死,您看,这样的结局太惨了,您总不想真的变成这样吧?”

poteen又能说话了,一开口,却是在哭,连求饶的话都没有勇气说了。

“那么,告诉我,我身边的叛徒是谁?如果我确认您没有欺骗我,并且愿意把您的所有财富和势力交托给我,那么我会心软,把您变成小婴儿放到福利院去——虽然您会失去所有的记忆,但会得到崭新的人生,这不是比您在黑暗中苟延残喘的等待死亡要好得多么?”

“我说,我说,我知道的都会告诉您,Boss,我绝不会说谎!”

poteen像是感受到了曙光,立刻激动的倒豆子:

“斯米诺,斯米诺!您不该相信他的,他曾经是b……那位先生的心腹,虽然他背叛了那位先生,但也背叛了您!是他泄露了你要在那间实验室治疗的消息!”

“还有苏特恩,她虽然没有参加计划,但是中途她撞破了我们的计划,她没有向您示警对吧?要不然您也不会失踪这么久——她恐惧您会报复她们一家,她的两个女儿都是您杀死的对不对?所以苏特恩怀恨在心,默许了这个计划!”

Boss安静的垂下眼眸:“继续。”

“还有琴酒,琴酒!”

乌丸和月抬起头:“哦?这可是出乎意料的名字呢。”

“Boss,您别生气,这只是我的猜测……”

poteen显然不是在胡说,他真的是绞尽脑汁的在找当初一切犯过错的人,

“斯米诺与琴酒在基地外遇见了,当时我们还试探琴酒怎么不留在这里,但是琴酒却说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急匆匆的走了——我觉得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故意把您留在那里的?”

小孩安静的点点头:“原来如此,还有么?”

poteen惊讶的瞪大眼睛:“这些还不够?”

可能是长老的蠢样取悦了Boss,他笑起来:“嗯,是够了……好吧,等我查清楚后,会来找你的。”

新风系统柔和的气流涌入,poteen楞了一下,忽然疑惑的转头——嗯?他怎么出现在这里了?废物手下还没抓到威士忌么!

整座基地的人都失去了今天的记忆,时间之钟被悄无声息的拨动了,但他们会昏迷一阵子,包括知道威士忌异能的poteen在内,以及苏特恩,除了三个小孩之外,基地所有的人都会失去对时间的感知能力。

而此时,三个小孩正在大山里慢慢的走。

“真是便利的异能啊,这么轻易的就更改了所有人的认知——甚至因为他们是失去了时间,就算我触碰他们的身体,他们也不会因此想起来什么。”

太宰治感慨着,随后大声抱怨起来,

“但是这么便利的异能,为什么还要我步行回家啊!”

五条悟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垂头丧气的太宰治哀怨的哼哼着:“和月先生直接变回大人,开一辆车走不就好了——真是的,笨蛋和月先生,讨厌——”

“基地的车都有定位系统,一时半会拆不掉。”

毕竟太宰治是为了自己才故意被抓到的,不然他现在明明可以享受顶级的宴会,和月非常温和的解释着,

“会有人来接我们的,不要急。”

五条悟不明所以,太宰治却有点生气了,更加大声的嚷嚷着:“都说了和月先生是笨蛋!我让你小心,不是让你明知道陷阱还要往下跳!组织你就算不想要了也可以送给我嘛,就这么丢出去给尸位素餐的官员们,也太浪费了吧!”

什么陷阱?基地?听起来不像,好像是在影射什么呢。

五条悟冥思苦想的时候,Boss轻轻一笑,也不解释,甚至还带着点期待之色,优哉游哉的向前走。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三个人转到靠近公路的位置,而不远处,白色的马自达带起一溜尘烟,唰的掉头,整齐的停在了路边。

看到三个小孩狼狈的走过来,降谷零本来淡定的表情顿时一滞——尤其是和月,衣服上沁着血迹,脸上还有血痕,滴下来的血迹甚至打湿了衣领……

哇,波本的表情一瞬间真是有些恐怖。

“……先上车。”

他最终挤出这样一句话。

五条悟和太宰治分别在和月、零房间的浴室洗澡,而零带着和月去了最初把人捡回来时候的秘密医院。

再次来到这家医院,和月的表情明显不同了——他认识其中一些人,比如伯原医生。

不过伯原可不认识威士忌。

伯原看到和月狼狈的样子,非常惊讶,但降谷零制止了他得帮忙,自己拿着药箱,带着和月去了一间安静的病房。

小孩安静的坐在病床上,降谷零小心的给他脸颊的伤口消毒,这么一耽误,他脸上的伤已经红肿起来,放在孩子冷白的小脸上,格外吓人。

“为什么不治疗?”

降谷零沉着脸,斥责道,

“明明可以直接恢复到完好无损的样子,你在想些什么?”

和月做出思考的表情:“嗯——想让透哥心疼?”

降谷零的动作微微一顿。

房间里的沉默持续了几秒,直到降谷零再次开口:

“威士忌,这是你的代号,对吧?”

和月点头,表情乖巧的很。

“……变回你原本的身体吧,你不是已经恢复了么?”

Boss沉默了一秒,又点点头。

下一秒,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房间内,阴影覆盖了灯光。

尽管已经有了心里准备,降谷零的瞳孔还是微微一缩——眼前的年轻人,大约20多岁,身高甚至超过自己,冷白的肤色,卷曲的短发,瞳孔的灰色深沉,略微深邃的眉眼显得有些冷淡,但是眉宇之间的温和又让他看起来温文尔雅。

俨然就是当初他见过的那个成年和月!

年幼和月的衣服纷纷碎裂,成年和月赤\裸的站在房间里,居然也毫无羞涩,甚至还温文尔雅的对降谷零点头:

“透哥,抱歉,在你生气之前,介意我先穿个衣服么?”

降谷零:“……你的衣服不是能一起出现么?”

“如果是把某个时间段的我调出来,那么当时穿的衣服确实会一起出现。”

Boss就这样彬彬有礼的解释,

“但现在我是将自己恢复成原本的年龄,现在到我是从小孩状态变成大人的,所以没有衣服。”

降谷零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乌丸和月的身上,那些伤口不仅没有消失,还随着身体变大,更加狰狞的挂在他身上。

“你的伤为什么……”

“一样的理由,就像衣服不会凭空出现那样,我的伤也不会凭空消失,除非向前调整我的时间——但我想,透哥肯定想见的是最真实的我,对么?”

降谷零抿了抿唇,算是默认了。

“你先盖一下。”

把病床上的被子盖在年轻人身上,降谷零起身:

“我去给你找一身衣服。”

Boss笑眯眯的缩进被子里,虽然表情不一样,但是动作与小和月简直没什么区别。

降谷零顿了顿,最终眼神复杂的推门离开了。

这算是个好现象吧?乌丸和月想。

衣服确实不会凭空出现,但伤口当然应该消失才对。

他是从7岁变成23岁,不论是那种方式,7岁那年的伤也不应该出现在23岁的身体上。

但他是时间系的异能力者,或者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时间系,他可以让这道伤口跨越16年,也可以让这道伤口跨越一秒。

对透哥来说,任何强势与强权都不可能让他退让,即使波本表现出来的圆滑善变人设牢固,但和月非常清楚——透哥是不会对威胁到自己的人产生信赖和怜惜的。

尤其是组织的威士忌,见过他的人虽然不多,但没有什么代号成员没听过他的名字,这么说吧,就好像如果现在朗姆出现在这里,降谷零绝不会相信他的任何一个标点符号。

所以,只能从透哥的性格寻找突破点——展现出对降谷零的完全信任和毫无伤害。

看起来很成功,毕竟透哥现在是去给他找衣服了,而不是上来就给他一拳。

10分钟后,金发青年拿着一套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回来了。

和月注意到这是前几年的款式,不知道是什么人的衣服——不过既然是透哥拿来的,他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刻展示自己的洁癖,很自然的就接了过来。

好在降谷零还给他找了一条医用的一次性内裤,不用与陌生人的裤子亲密接触,乌丸和月心里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情绪毫无波动的BOSS居然还是被轻易的看穿了,降谷零双臂抱在胸前,站在门口盯着他:

“这是以前萩原……警官在这里住院的时候换洗的衣服,他也就穿过一次,后来经过清洗和消毒就被放起来了,绝对干净,不要挑剔。”

和月听见这话,疑惑的抬头:“研二哥为什么会在这里住院?他知道组织的事对吗?”

如果是正常的受伤,去警察医院显然更为合适,这里是安置组织受害者的地方吧?

据他观察,这里的人也并不知道波本的真实身份,可能只以为波本也是默默反抗组织的好心人罢了。

降谷零垂下眼眸。

和月第一反应不是“熟人的衣服好歹比陌生人的衣服更好一些”,而且担心萩原研二。

——无论有没有记忆,和月都没有改变过。

可令人觉得可悲的是,降谷零以前会觉得和月乖巧可爱,是世界上最天使的小孩,现在却会下意识的思考,威士忌是不是在在演戏?——

作者有话说:零:我们是在互相试探。

和月:我是在装可怜

第88章 利用

降谷零说不清自己现在心中是什么滋味, 只是觉得舌尖有些发苦。

威士忌假装看不懂兄长复杂的目光,催促他解释,金发青年也只好搁置自己的复杂心思, 低声道:

“大概7年前,萩原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不在搜查一课,而在爆处班。有炸弹犯团伙安装了两个炸弹, 因为一些误会, 其中一个犯人为了报复萩原, 遥控打开了浅井别墅区的炸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炸弹没有爆炸, 那个炸弹犯跑掉了。大概又过了几年, 萩原有一天忽然说他看到了那个炸弹犯,去追人的时候失联了, 不久后被发现昏倒在楼梯间内,身中数弹。”

乌丸和月神色莫名的僵住了。

降谷零以为他担心萩原,不自觉的用对待小孩的语气安慰:

“不过这个袭击萩原的人并不是想杀他, 好像凶手只是为了让他失血才开了那么多枪, 现场虽然非常恐怖,但萩原最大的问题就是失血。”

BOSS语气很微妙的问:“为什么认定他是被组织弄成这样的?”

“因为附近有人目击到古董车保时捷,这种枪法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以琴酒的性格,他居然没有直接杀了萩原。”

或者说知道这件事的波本简直庆幸琴酒没有大开杀戒,不管为了什么, 他都非常高兴萩原没有被直接杀死。

BOSS点点头,难得露出懊恼的神色,低声说道:

“……抱歉, 因为开枪的是我。”

降谷零脸上的那点轻松之色化为乌有。

乌丸和月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沉重,但他仍然不疾不徐的解释:

“7年前,因为某些原因,我就在那栋大楼上,并且没有被疏散人流的警方发现。”

降谷零惊愕的抬起头:“所以是你回溯了时间……”

并没有详细解释具体是怎样做的,和月只是继续说道:“研二哥有我的时间印记,跟我放在你身上的那种不同,是一次性的,当时我着急离开,没来得及收回。后来组织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在我暂停时间的时候,研二哥身上的印记让他能够在暂停的时间中保留记忆,我只能用大量的失血洗清一次性的印记。”

降谷零听得眉头直皱,当机立断地向下一挥手:

“这番解释没有任何实质性内容,重新说,告诉我缘由。”

BOSS沉默的看着透哥,心想你在对威士忌下什么命令啊喂。

“……七年前我接受极端实验,被从空中抛落在那栋大楼的楼顶,我当时昏过去了。爆炸吞没了我,而后我复活了所有人,我们的身体和血液碎片曾经混为一体,所以他们的血液和身体会有我的异能力印记。”

降谷零果然表情变得很难看。

这可是你要听真相的,BOSS心里嘀咕着,他是没办法被杀死的,时间系的异能者可不会被爆炸杀害,事实上,如果不是当时乌丸莲耶安装在他脊椎的控制器被朗姆拿到遥控器并打开,他可以在爆炸前就暂停时间,也不至于要回溯时间复活所有人。

除非必要,他并不想体验复活的感觉,不管是复活别人还是他自己。

“三年前,朗姆因为北美分部全部被我掌握,命令手下的人自杀式袭击,割舍了一整个基地联合了东京附近的某个极道追杀我的属下,当时我是从临时从美国赶回来的,复活了大部分人,并且组织展开反击。”

当时boss坐山观虎斗,对于朗姆和威士忌都损失了不少人手这件事乐见其成,事后还各打50大板。

不论是为了威士忌的名誉还是自己的下属,乌丸和月自然都不能允许这件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了结,当时他和他最精锐的几个下属亲自展开了一系列悄无声息的暗杀,以至于到后来BOSS甚至要用他与母亲的见面时间来安抚杀红了眼的威士忌。

虽然BOSS帮忙,但还是需要朗姆率先求和,这样一番争斗,和月损失了一些不知道被藏到哪里无法使用【潮汐】拯救的同伴,而朗姆损失更多,朗姆派系可没有另一个时间能力者把死去的人救回来,不仅死了不少人,北美分布被和月牢牢握在手上,连日本和韩国也被迫分了不少赔偿出来。

“可能是在某次行动中,研二哥就是在那个附近,看来是为了逮捕那个犯人吧——他追着枪声差点找到我,并且我没能消除他的记忆。”

“毕竟是我当初亲自救回来的警察,我并不想杀他,但当时朗姆的人已经带着探测器和抑制器赶到现场,我打伤他后只消除了他对我的记忆,但我还需要他吸引注意力,所以我没有治好他,将受伤的他抛在那里后报了警。赶来的警察和救护车冲散了朗姆的人,我们得以顺利离开……”

“不过我全程都没有正面见过研二哥的脸,打伤他那次也是从阳台背面偷袭。”

怪不得和月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当初开枪的是自己,原来他也没有直接与萩原见过面。

金发青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对方救了萩原,却也打伤了对方,伤害与恩情无法互相抵消,他也没办法替hagi作出任何回应。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直视乌丸和月:

“你的真名是?”

“乌丸和月。”

“你与那位先生关系匪浅?”

“我们有血缘关系,你可以当他是我的曾祖父。”

降谷零挑眉:“那你与贝尔摩德是……”

这下子和月反倒诧异了:“透哥居然知道她与那个人的关系?”

沉默良久,金发青年突然深深吸了口气:

“既然你已经恢复了,为什么还没走?”

“你捡到了威士忌,居然想让威士忌赶紧走?”

和月眼底涌现出一丝震惊之色。

降谷零面无表情的捏了捏指关节。

你还想打boss?!

boss本人往后缩了缩,把刚才的被子团成抱枕挡住自己。

……

“回答我的问题。”

公安感觉有点心累了。

乌丸和月理直气壮的仰起头:“你是我哥,你要我去哪?”

……给威士忌当哥吗?那还真有面子。

金发青年忽然笑了一下。

嗯,透哥看起来完全不相信呢,而且准备说一些不太好听的。

Boss安静的直视对方,他倒想看看波本到底会对他说什么。

他之所以急着通关基地,不就是为了回来找骂——咳,回来观察波本会怎么对待自己么?

果然,降谷零目光锐利的看着他,那是他从来不会对小孩表现出来的攻击性,此时却格外的阴沉。

和月依然安静的看着他。

“……为什么没杀了萩原?”

最终,降谷零却这样问。

“组织的宗旨是保密,我能保密,为什么要杀人呢?”

“那么7年前,只要复活自己就好了,为什么要复活所有人呢?”

透哥努力给自己找借口的样子好可爱啊。

乌丸和月愉悦的眯起眼,但他仍然实话实说:

“因为我的身体与他们混在一起了,复原时间是最快的解决方式。”

“我并不会善心大发的随便复活路人,我的异能力也并非毫无节制的可以随便复活杀死生命。”

不过对于自己原来救过研二哥这件事,和月觉得庆幸,因为现在的和月真的很喜欢松田与萩原这两个警察,而对于三年前利用研二哥的事情,他也觉得愧疚和抱歉。

此时和月的心理与降谷零不谋而合——恩情与伤害不可抵消,况且恩情并非是他主观上为了拯救对方,伤害和利用又确实是他刻意为之。

降谷零却并没有失望,他知道萩原和松田肯定不会在意这种主观上的差异。

但金发青年还是好,他微微垂下眼,声音低沉问:“那么,你是因为没有别的亲人了才回来的,还是因为我救了你才不愿意离开?还是说,你希望我背叛谁?”

朗姆毕竟在组织经营了几十年,就算威士忌再厉害,也很难完全压制树大根深的朗姆,而作为朗姆的得力干将,如果波本愿意暗中投奔,对于威士忌的帮助不可谓不大。

只是这话刚说完,金发青年就面色一僵。

完了,波本,你是真的被下降头了吗?

他是在和月面前学会了坦率对话没错,但是这种话也过于难听了,

和月他会伤心的——虽然他是威士忌,但是他也会因为被质疑而难过。

小和月就是这样会用淡漠的表情掩饰内心的孩子。

威士忌果然淡定的连眼神波动都没有,他只是略略停顿了瞬间,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么,一个答案可以回答透哥所有问题——我们的目标,或许是一致的。”

降谷零浑身一震,一瞬间甚至怀疑这是什么组织新型的诈骗技术,是为了诈出潜藏的卧底。

随即他想起来自己已经暴露了,在地位与二把手没什么区别的,boss的左右手威士忌的面前。

和月的眼神流露出笑意,看起来非常愉悦:

“啊,关于亲人——透哥,要见见咱妈么?”

谁妈?

波本好像失去思考能力了——

作者有话说:是的,BOSS并不想继承这个只能在黑暗里躲躲藏藏的组织,如果不是遇到透哥,他本来的想法是拿着资金技术带着心腹跑去自由美利坚当财阀。

第89章 滤镜

“所以说, 和月不仅是组织的高层,还有是一个有被囚禁的母亲这样凄惨身世的高层,对吧?”

某个餐厅的包间内, 松田、萩原、诸伏各自乔装打扮,与同样神出鬼没的波本开始了“被排挤的班长缺席会”、不,是组织情报交流会。

诸伏景光深吸了口气:“威士忌,怪不得, 威士忌果然是异能力者, 他就是组织负责与其他超自然系团体联络、公关的那个人, ”

“他会直接与BOSS对接,我虽然知道组织与Port Mafia似乎有联系, 但却从来没有观察到过任何资料和联络人的行踪——只有时间能力者能够做到这样神出鬼没了。”

“诶?这么看小和月还是蛮厉害的嘛。”

因为这次是卧底请客, 打工皇帝才大气粗,萩原研二插了一块带着鱼子酱的鹅肝塞进嘴里嚼嚼嚼, 含混的说道,

“居然能直接对接Port Mafia,当初知道Hiro去那边的时候我可是拜托了朋友专门调查过呢, Port Mafia的boss是绝对的统治者, 掌握大权已经10多年了,听说就算是五大干部见到BOSS也要下跪问安的。”

降谷零毫无停顿的端起茶杯,与幼驯染隐晦的交换了目光。

猫猫眼的青年笑起来:“有的时候我真的很佩服hagi的情报网,你才是最应该被派出去当卧底的。”

“不行不行,我考警察只是为了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卧底这么压抑, 还要抽空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为晋升铺路,甚至常年见不到小阵平——哇,这份工资可不太划算, 我才不要。”

萩原用那双大耳下垂的狗狗眼看着卧底二人组,

“说起来,我可是非常真诚的钦佩着两位哦,为了理想和信念奋斗这么多年,换了hagi是绝对做不到的啦……”

降谷零淡淡笑了笑,声音很正经:“做警察的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拯救别人,而我却未必是好人——一定要说的话,我们也很佩服你和松田。”

事不关己的松田阵平发现自己也被拉进了话题,而且还是这种听起来并不有趣的话题,立刻皱眉:“我们停止这个肉麻的话题可以么,总之zero,对于和月,你打算怎么办?”

萩原歪了歪头:“如果把他的身份上报的话,和月会被公安利用到连骨头渣都不剩吧?zero就是因为这样的纠结,才会来见我们。”

松田阵平把胳膊支在矮桌上,撑着自己的卷毛,懒散的道:“不过也有可能是Zero一时心软被欺骗,然后被利用的骨头渣都不剩呢,嘛,明明存在着这样的风险, Zero居然还是没有立刻就下定决心,看来是真的非常在乎小家伙了。”

这两个家伙还真是幼驯染,挤兑人的时候都是一唱一和的,当初班级里好像谁说过这两个人性格截然不同,会这么要好还挺奇怪来着?

虽然性格不太一样,但是这两个家伙的底色简直是一样的黑!

降谷零微笑不语,心里疯狂吐槽,景光这个时候终于开口:“Zero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我想,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打算,只不过他需要更多的筹码,Zero,你还知道什么倾向性的情报没有说是吗?不然你不会这么动摇。”

真不愧是我的幼驯染,降谷零微微勾起唇:“啊,我第一次得到了那个组织BOSS的消息。按照我获得的情报来看,组织的那位先生,应该就是表面上已经没落的乌丸财阀最后一任家主——”

“乌丸莲耶。”

而威士忌,应该是整个组织里唯一一个姓“乌丸”的代号成员。

明明和月的母亲也在,并且与贝尔摩德一样,都应该是乌丸莲耶的嫡系血脉。

————

斯米诺,苏特恩,琴酒。

BOSS坐在安室透的公寓沙发上,脑海中浮现出这几个人的脸。

接下来要开始谁是卧底的游戏么?

哈罗摇着尾巴,这个时候正在他的胸口上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他。

很奇怪,虽然小主人的气味变了,身高也变了,但是还是很熟悉。

小狗大概还在确认的阶段,不像面对小主人那样自在热情,看起来乖乖的,有一点怯生生,但也很亲昵,会在乌丸和月揉毛毛的时候欢快的摇尾巴。

而纳兹就非常快乐了,他安详的窝在和月头顶位置,睡得甚至打起了小呼噜。

这个成人体型的和月才是小狮子熟悉的和月,比起之前要保护的小孩,这个和月更让它有安全感,

被小动物们安抚了心态的BOSS望着天花板发呆,然后被硌到了脑袋。

之前没感觉这个沙发这么小来着,和月微微抬头张望——他经常会在这里看电视,与小动物们玩耍,然后裹着毯子就缩在沙发上睡下,那个时候明明觉得沙发很大,翻身也不会掉下去,窝在里面特别安心。

而且每次醒来的时候,都会出现在自己的卧室床上。

是谁把他抱到床上,掖好被子呢?

一、哈罗,二、纳兹,三……透哥。

哈罗嘤嘤嘤的往前凑了凑,试图舔这个人的手指。

和月抱着小狗举起来晃了晃,长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没什么波动的语气嘀咕道:

“你主人可能不要我了。”

“呜?”

小狗不理解,小狗发出一声鼻音,用湿润的鼻尖蹭和月的手背。

“要是透哥把我赶出家门,你跟我还是跟透哥?”

哈罗短促的叫了一声,然后开始往和月的怀里钻。

“……哼,就知道你会选择透哥。”

BOSS懒懒的把小狗抱回来怀里,倒是不生气,

“狗狗从来不会背叛自己的主人,狗狗好。”

小狮子嘤嘤嘤的凑过来,贴着BOSS的头发蹭了蹭。

“小狮子威武霸气,小狮子也好。”

和月一碗水端平,立刻加了一句。

软萌的小狮子满意的继续睡了。

降谷零结束聚餐回到家,就看到威士忌正在小动物的包围下睡觉。

靠窗那边侧面的扶手被让给了小狮子,对于长长一条的威士忌来说本就捉襟见肘的沙发当然就更短了,膝盖搭在另一侧的扶手上,外侧那条腿无处安放的垂下去,胸口还有一只日渐肥硕的哈罗泰山压顶——也不知道他怎么能睡得着。

不过,和月就是很喜欢抱着小动物,躺在沙发上睡着,有时自己工作到凌晨出门,一抬眼就能看到睡在一起的三只小动物。

这个时候,降谷零就要挨个把小动物们送回自己的窝里——包括小和月。

大概是被降谷零的目光惊醒了,威士忌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很自然的喊了一声“透哥”,然后用一如既往的平静语气小声抱怨:

“哈罗,好重。”

哈罗于是也被惊醒,发现主人回来了,于是立刻转过身,用力一蹬,在和月的身上凌空起飞——

“汪汪!”

扑进了降谷零的怀中。

主人身上好香的味道,在外面吃了好多好吃啊吧,哈罗急的团团转,它也要吃!

在降谷零被宠物突脸的时候,BOSS很自然的起身,今天睡得不舒服,毕竟沙发对来说小了点,不过因为是在家里,他的心情倒是非常不错,走过去接过降谷零拎回来的两大袋纸,随口问:

“透哥,这个是给哈罗和纳兹的吧?”

硬质牛皮纸盒里装着三文鱼片、鹅肝面包,以及没加调料的牛排边角料,放在一起居然也有种高级餐厅的昂贵感。

降谷零下意识的点头:

“嗯……治君和悟君呢?我给他们带了——”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了一下,然后才迟疑的吐出两个字,

“……晚饭。”

意思是没有我的饭,是吧?

BOSS没有任何表示,不动声色的点头:“嗯,他们被柯南带出去玩了,可能晚点回来。”

五条悟和太宰治的是一堆炸鸡、三明治、甜品,烧鸟串……总之看起来逼格低狗饭五等的样子,却是家里小孩们最喜欢吃的东西。

和月也很喜欢。

但却不是给安室和月带的饭。

BOSS把袋子里面的高级料理狗食拿出来,放到哈罗常用的大瓷碗中。

“……我还以为你……”

虽然和月白天可怜巴巴的说过“你是我哥,要我去哪?”这种话,但降谷零记忆更深刻的却是“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谁知道刚刚暴露了身份甚至还被组织追杀中的威士忌,真的还能若无其事的用小孩的心态回来住啊!

而且现在还委屈兮兮的给小狗拌饭!

金发公安没意识到,和月从来不会“可怜巴巴”更不会“委屈兮兮”,他除了淡定,就是凶恶的淡定。

降谷零对小孩的了解和滤镜,已经平移到了威士忌的身上。

虽然只要稍微定睛一看,就会发现威士忌神态从容,一切如常,根本没有什么受伤的意思。

但降谷零还是脱口而出:

“你吃饭了么?”

嗯,既然威士忌表现出了要合作的意思,鉴于他对威士忌的感情倾向,和过往相处的了解,安室透都不应该说出刚才那番话——这不等于是直接对威士忌说“你已经不是我家小孩了跑来干嘛这里不欢迎你”么?

他家里的小孩只有安室和月一个,其他明明都是借住的赠品啊!是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安室和月想要所以才能够住进来的孩子。

太松弛了,降谷零心想,是看到比自己还高的年轻人会觉得有些陌生么?但面对陌生人,波本只会警惕,为什么他还会如此松懈,毫不设防的就这么说出了心里话?

“给你们三个带了饭”这种话,难道是什么高难度的技巧性话术么?

波本试图弥补:“正好我走回来也有点饿了,我做点你爱吃的吧?”

——糟了,看起来威士忌似乎更生气了。

但和月是不会对透哥生气的,就算生气,也不会承认自己生气,他开始拆解小孩们的垃圾食品,去除外袋后放到微波炉附近,方便随时加热,同时温文回应:

“我吃过了。”

撒谎。

降谷零把小狗放到地上,温柔的勾起唇:

“那就陪我再吃一点?”

……

没有反对就等于默认。

虽然被降谷零温柔的对待了,但是和月似乎并没有多开心的意思,虽然那张脸上看不出情绪,对待透哥的态度也一如既往乖巧——但是和月就是心情低落,金发青年轻而易举的就注意到了。

有的时候降谷零也会觉得自己这个技能有些多余,怎么就能通过毫无破绽的表情看出来和月气压的高低。

——能够看穿威士忌,算得上是一件很令卧底兴奋的事,可惜波本现在感觉不到兴奋

和月帮忙把盘子摆在桌子上的时候,降谷零转过头,按住了盘子。

BOSS疑惑的看着他。

金发青年不再露出安室透的笑容了。

他眉头冷皱,目光沉沉的充满晦暗和雾气,看起来十分严肃:

“又不是小孩子了,没给你买饭就耍脾气么?”——

作者有话说:透:读月机。

月:我没生气,也没有被讨厌。

第90章 筹码

面对降谷零东亚家长似的斥责, BOSS沉默下来,连同动作都放轻了。

许久,他忽然轻笑了一下。

降谷零:?

BOSS表示:“我没生气。”

在透哥眯起眼反驳之前, 和月继续解释:“嗯,只是以为透哥明明不想看到我却还要为了联合威士忌反抗组织暴政而勉强自己给我做饭,心里觉得不舒服。”

他承认他现在不知道到底想对波本做什么,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他不想让透哥做违背本心的事, 不想让透哥受委屈。

透哥温柔看着他的时候, 心里是怀念年幼的小孩, 还是觉得威士忌在以势压人呢?

降谷零:……等等,勉强?

他从来没有表现出过这方面的意思, 更没有这么想过。

“学园祭的那件事, 我都还没有揍过你。”

发现和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降谷零终于开始抛弃掉假面, 直言不讳,

“堂堂威士忌,每天就是靠脑补在组织中生存吗?”

“不, 抱歉, 可能是我用词不太恰当。”

BOSS从善如流的坐下来,降低自己的压迫感,用仰视的姿势看着降谷零,表情十分诚恳,

“我之所以出事,就是因为身边的人背叛了我, 在查清楚一切之前,我无处可去,更不想去找母亲——透哥, 真的不能继续收留我吗?”

如果说这么大的人,还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那还真是会让降谷零有种对方在演戏的感觉,但和月的表情和眼神,此刻让金发青年幻视的那个孩子。

不是被他养的逐渐活泼开朗的小孩,而是刚刚被他捡回来的时候,那个沉默安静,仿佛灵魂都如同一滩死水的孩子。

或许是和月一直表现的太过乖巧了,降谷零心想,他大概都快忘了和月曾在福利院对凶杀案冷眼旁观,也曾觉得未成年利用年龄优势以眼还眼是正义的抉择,更曾经坚定的支持亲手报复而非使用法律复仇。

他不是纯洁无瑕的小天使,他是出生在组织、生长在组织,血脉与那个家族纠缠,灵魂沉浸在黑暗中许多年的威士忌。

若说想要引导对方走上正道算得上是痴心妄想,但他难道就这样放弃对方,任由对方接触过光明之后,重新追回黑暗之中么?

威士忌对他说“我们立场相同”,降谷零确实是有怀疑,但在内心深处,有个声音一直在低声问他:

被你捡回家的那个失忆的小和月,你明明知道他都经历过什么,难道你没想过,在地狱中生存的人,会比你更想掀开头顶这一片幽深的暗狱吗?

“我没这么想过,只是你依然是现在的样子,大约是我内心认为你其实并不想继续当安室和月吧?”

降谷零最后叹了口气。

或许和月用孩头时候的样子来面对他,他能够更心软一点。

乌丸和月微微的笑起来。

透哥心软了,这很好,但波本心软了,那也很危险。

但这既然是自己想要的,那么其余的附加产物,比如说如何保护波本和他的朋友们,比如说如何保住组织的核心财产,不动声色的切割掉那些腐朽的烂肉,这都该是身为安室和月与boss该考虑的事情。

“虽然能够变成任何年龄段的自己,但我并不经常改变自己的外貌。”

乌丸和月轻声解释道,

“一方面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异能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自己的认知被篡改,如果透哥捡到我的时候我是现在的样子,大概就不会有小孩子的性格。”

恢复记忆之后,成年人的性格与小孩子的性格融为一体,即使是现在的状态,他也会忍不住流露出撒娇的神情。

在透哥面前,他并不介意像个小孩子,只要能让透哥给他更多优待的话——但和月还是想让透哥更加清晰的记得,和月其实已经是个成年人。

他是有能力解决问题的威士忌,不是什么都要被隐瞒的小孩子。

是能够保护降谷零的人。

这种孩童一样的幼稚心理,BOSS自然说不出口,于是选了更加冠冕堂皇的一种。

在降谷零点头接受这个说法后,他和月伸出手,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那么轮到我了,透哥——这是你的身份么?”

————

直接在虚无的面板上画一个圈,可以代表什么意思呢?

是字母O,也可以是判卷的圈,但降谷零比谁都清楚——这代表数字0。

不是降谷零的零,而是警备企划课核心精英小队,公安零组的“零”。

降谷零浑身的肌肉绷紧了,嘴角却如同应激一样,更加愉快的勾起来。

BOSS安静的看着对方,轻声道:“透哥,我坦白,不是为了透哥露出这样的表情的。”

我并非是在威胁你,请不要使用假面对待我。

当然,威士忌没想到透哥在公安有这么重要的地位。零组基本上是公安最精锐的核心成员,其中每一个人都前途无量——而卧底,却算不上是什么有前途的工作。

尤其是在组织这种地方,这么多年的卧底,想要在回去之后获取上层的信任,不被边缘化,也不被牺牲,那可是需要足够多的筹码,但就算是这样,降谷零的立场也可能会因为权力更迭而被怀疑。

这段卧底的经历将永远不能泄露半分,否则对降谷零的政治生涯将是致命的打击。

降谷, Boss想起自己查到的消息,他更没想到有这个姓氏的孩子会成为潜入组织的卧底。

日本政府可真是舍得啊,降谷正晃更是舍得啊。

嘛,所谓的官方,与组织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就如同他的曾祖父舍得把他和他的母亲、小姨甚至更多的血脉后裔当做实验品一样,降谷议员舍得把混有外国血统的儿子送去九死一生的龙潭虎穴,为自己增添荣光,获取筹码,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降谷零倒是不知道小孩——不,已经是青年的和月,心里正在给自己鸣不平,既然把自己的真名告知,他也就做好了会被查到公安身份的准备,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意识到威士忌到底因为什么在生气,于是开始堂而皇之的指使威士忌:

“把桌子擦了,然后吃饭。”

威士忌这次露出了非常真诚的愉悦表情,笑着回应:

“好。”

大概是为了给威士忌和降谷零留出坦白或者争吵的时间,太宰治与五条悟快十点了才被阿笠博士送回来。

柯南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跟着来了,甜甜的说出了“兰姐姐出门合宿了,他回家也没饭吃,所以要来跟好朋友们住”这种明显是借口的话。

自从猜测柯南可能是工藤新一后,波本虽然因为家里的小孩变成了威士忌心神震荡,倒也没忘记确认这件事,手下的人一直盯着对方,顺便还查出来某个FBI最近好像特别关注阿笠博士家,总是在工藤宅刷新什么的。

不过因为威士忌的事,他暂时没有时间去找FBI的麻烦——不,是没时间去确认情报。

不过景还会在东京待几天,他可以帮忙联络。

当年景虽然卧底到半路被组织的行动打断了,不得不内销转出口(不是)去了横滨,但他与当时还没有代号的诸星大关系不错。后来莱伊卧底身份暴露,美国那边借路横滨的港口把赤井秀一捞回去的时候,绿川影代表port mafia出面,因为公安的示意,也稍微帮了一些扫尾的小忙。

那个FBI确实敏锐,很快就开始怀疑景可能是官方的人,后来互通身份,再后来,两个人还会定期交换关于组织的信息。

自己的身份被威士忌知道也就算了,完全不想让FBI们也发现,虽然他觉得赤井秀一可能知道些什么……波本给幼驯染发了一连串邮件过去后,hiro只回复了一个笑脸。

怎么看怎么腹黑的笑脸!hiro在横滨都学了些什么啊喂!

波本合上手机,正准备回去观赏柯南围着成年和月提问“啊咧咧”十八连提问的场景,忽然手机一震,他低下头,看到了从没见过的陌生号码传来一条消息。

“Its Time,Bourbon。”

降谷零表情一冷。

“呐呐,和月尼酱,你和和月为什么都叫和月啊?”

房间里,柯南正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满脸天真好奇的围着乌丸和月打转。

和月有一搭没一搭的逗弄着小侦探:

“因为我们的DNA是一样的吧?你可以当我们是一个人。”

柯南瞳孔地震,看起来脑子里应该充斥着“克隆”“实验”之类的词汇了。

“那,和月现在去哪了?”

年轻人悠闲的晃着水杯:“撒,大概是被回收了吧?”

柯南立刻僵在原地,好像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孩后背都是汗,瞳孔也剧烈的震颤,Boss意识到把人逗过头了,正想解释,结果小狮子和哈罗扑上来,分别用尾巴给Boss来了一记抽杀。

Boss面无表情的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脸,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这个表情跟当初在车里被磕了个大包、却依然镇定的和月何其相似。

人虽然僵住了,但大脑还未停止运转,柯南立刻灵光一闪,随后咬牙切齿的攥紧了拳头。

BOSS感觉自己身边似乎热了起来。

定睛一看,哦,是发现自己被骗,火冒三丈的前桌。

和月伸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嗯,怪不得透哥总是揉自己的头发,连景哥他们也时常看起来蠢蠢欲动,原来小孩的头发就是更柔软好rua一些。

“喂。”

柯南被揉的炸毛,但还是凑近了,声音压得极低,似乎这是一个决不能透露的秘密,

“你就是你,对吧?”

这是一句谜语人专用话术,Boss心想,谁是谁?

不过boss对待自己人向来心软,刚才这孩子可是因为担心自己要露出那么惊恐的表情。

他微笑地垂下眼眸,竖起一根手指:

“a secret make a man man。”

“It makes me charming~”

柯南:……——

作者有话说:明天请假一天,不过如果来得及也可能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