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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撩陛下入禁庭 云铃渡 11166 字 1个月前

她怎么忍心!

“你住嘴。陛下面前,怎可如此冒失无礼?”

沈牧眼皮直跳,呵斥道。

“微臣意已决,还望陛下成全。”

赵缙挨个儿看着父女俩,沉默半晌,平静道:“沈将军回京一趟不易,你们父女俩先好生过个年,年后淑妃便随你一道出城。”

“陛下!”沈云清脸色大变,急得跳脚。

“臣,叩谢陛下隆恩。”沈牧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退下时这位老将的脊骨明显弯了几分。

赵缙走到下首,拍了拍他的肩,蓦地出声:“待重返边关后,沈将军务必要替朕守好河山,方能不辜负朕之所信。前朝猛将秦铮,七十尚未言老,沈将军何故自谦?”

沈牧愣住,须臾,老泪纵横。

“谢陛下,臣自当以身报国。”

他不是舍不得手中那点权,而是放不下千千万万的将士与守关的百姓。

君臣俩未提韩氏一族,更无言信任二字,彼此却都明了。

沈牧哭得不能自已,天杀的,陛下终于彻底相信他私下不姓韩了!该死的韩贼,天理难容!

沈云清看着“含情脉脉”的君臣二人:“……”

她暗道皇帝就是皇帝,手段好生厉害,三言两语就恨不得叫他老爹替他抛头颅洒热血!

真成老小孩了。

夜里歇下,安了心的叶知愠如小猫儿般钻进皇帝怀里,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眼各种夸赞。

“陛下真乃千古明君,英明神武,心动到都快叫我喘不上气了。”

“今日对陛下的喜欢,又深了一层呢。”

……

赵缙没好气:“是谁白日里骂朕是大口口?”

叶知愠:“……”

“是我有眼无珠,陛下宽宏大量,才不会与我计较。”

赵缙哼笑,提醒她:“明日除夕夜,街上有灯会,热闹的很。你早些收拾,朕带你出宫。”

“当真?”叶知愠惊喜万分,她抓着皇帝的肩膀,渐渐直起身来。

“当真。朕知你喜热闹,何时骗过你?”赵缙圈着叶知愠的腰,将人紧紧按到自己怀里,低头狠狠嗅了嗅。

她想出宫,他自会陪着她,却绝不允许她生出与淑妃一般无二的心思。

叶知愠不知道皇帝在想什么,只高兴地亲了亲他的唇,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她起个大早,就琢磨出宫时穿的衣裳。

秋菊提议道:“宫外人多眼杂的,娘娘不若扮身男装?”

爱美爱俏的叶知愠二话不说便否决了,好不容易能出宫一趟,她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最好勾的皇帝魂都没了。

她笑的神神秘秘,叫宫女给她梳个未出阁姑娘家的发髻,又换上做叶六姑娘时的一身绿袄子青裙。

叶知愠提着裙摆转了转,笑着问秋菊:“好看吗?”

秋菊重重点头:“好看,跟娘娘做姑娘时一模一样,好看的紧。”

叶知愠彻底放心了。

今夜她要做叶六姑娘,皇帝便是三爷,被她吃到嘴的三爷。

作者有话说:亲爱的审核大人,求求了,这里不黄,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求放过[求你了]

第44章

外表朴实内里奢华的一辆马车在喧嚣拥挤的街道上缓缓行进。

宫外的夜, 每一晚都是热闹的,充满了生活气息,只是除夕夜, 街道四角的灯更多更亮。

外头传来小贩们的贩卖吆喝,以及孩童的嬉笑打闹, 叶知愠端正的坐姿不过正经了一刻,随后便迫不及待地挑过车帘, 探出脑袋去, 好奇地张望。

她格外珍惜能出宫的夜晚,一双眼忙不过来,看完这个看那个。

侧目瞧去, 身边的皇帝岿然不动, 叶知愠回眸笑他:“三爷好生无趣,都不知道笑一笑么?”

“三爷?”赵缙抬了抬眼皮。

“是啊。”她凑过去, 仰面看他。

“我穿成这样还不明显吗?好不容易出宫一趟,陛下总不想叫人将我们围成一团吧?到时他们跪来跪去的, 那还有什么玩的意思?”

叶知愠提起自己的裙摆, 给了皇帝一个自己领会的眼神。

赵缙唇角微动, 侧目:“叶六姑娘?”

叶知愠满意地点点头,他拽住皇帝的手,不管不顾拉着人下马车。

“既是逛灯会,合该下来走走,哪有坐在马车上逛的道理?”

车夫尚愣在原地,李怀安扯着两条老腿跟在后头跑。

腰间的荷包沉甸甸的,坠得他愈发大口喘气。

叶知愠知晓皇帝喜静,尤不喜人多的地方,但逛街逛街, 就没有人少的时候。

余光瞥见他微蹙的眉头,她顺势牵过对方的手,根根白皙纤细的玉指挤/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赵缙神色一动,随后将她的手反扣的更紧。

叶知愠抬起两人交叠的手晃了晃,莞尔一笑:“我牵着三爷,三爷定要紧紧挨着我,这样就不会被别人挤到啦。”

暖黄的灯晕染过来,照在她娇憨的笑颜上,赵缙心头敷贴到鼓月长发热。

她这般的姑娘,的确无人会不喜她。

天子亦为她俯首折腰。

“好。”赵缙听见他低低应了一声。

叶知愠高兴极了,一路带着皇帝蹦蹦跳跳,回眸瞧见他面上的狼狈和笨拙,她忍不住抱着肚子大笑,笑到肩膀都在微微发颤。

来往的行人好奇盯着他们瞧,叶知愠还在笑,却被他箍到怀里,空出的一只大掌狠狠堵上她的唇。

叶知愠收敛了,连连嗔着眉眼求饶。

她贪吃,看见什么小玩意都想来两口,偏偏小肚子不争气,装不下那么多美食,是以她吃剩的糖葫芦,粉团,煎堆,红枣糕,无一例外都进了皇帝的腹中。

李怀安看得嘴角抽搐,他甚至都来不及取出银针试毒,便见陛下眼都不眨地将一众甜到发腻的甜食吞了下去。

甜。

的确甜得发腻。

赵缙只觉自己的嗓子被甜津津的糖浆堵住了,然对上叶知愠那双清凌凌的水眸,他今夜并不想扫她的兴。

叶知愠轻轻垫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柔声低语:“今夜的陛下,叫我好生欢喜。”

皇宫里时皇帝也待她好,纵容她,只身上仍旧有属于天子的,褪不去的与生俱来的威压与隔阂。

那层隔阂并不是夜里二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交/合融为一体就能消弭的,那层隔阂时时提醒着叶知愠,他是君,她是妃。

来日百年之后,与他合棺而眠的人也只会是皇后,而不是她这个妃,昭妃。

再好听的封号也改变不了她仍旧是妾,是不能穿正红的妾。

每每想到此,叶知愠总是心情恹恹。

只她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爱较真的人,死后她都化成一捧灰了,还管那些作甚?

是以在皇帝察觉出她情绪,问她是否在出神的时候,叶知愠指了指不远处的灯铺,仰面笑着说:“我喜欢那盏兔子灯,要三爷替我猜灯谜赢回来。”

再朴实不过的愿望,赵缙自会满足她。

摇头晃脑的掌柜已经眯着眼说出谜面。

“半夜归来不点灯,打一药材。”

周围的众人还在绞尽脑汁,赵缙淡淡开口:“熟地。”

头一回见人猜的这般又快又准,掌柜眼角一抽,边赞边叫人去取灯。

“公子学识渊博,实乃叫老夫佩服。”

身旁的叶知愠更是夸张到“哇”了一声,赵缙捏捏她的手指,耳廓微微泛着红。

有年轻气盛的公子不服,要求再比试一番,叶知愠翻个白眼,为他的勇而竖起了大拇指。

这般幼稚行径,赵缙不敢苟同,然叶知愠的胜负欲被挑了起来,一声声三爷唤得他心肠似水。

须臾,叶知愠手里的灯盏实在拿不下了,这项沉重的事务又到了李怀安头上。

掌柜的脸色越来越黑,已然在心里将方才挑衅的公子骂了个狗血喷头。

他咬咬牙,心痛地指着一盏玉兰花灯,言出谜面:“身体伶仃,心地光明。空中来去,不动不行。热处人爱,冷处人憎,打一物。”

谜底越往后越难猜,叶知愠都不由来替皇帝捏了把汗。

赵缙神色不动:“灯笼。”

“灯笼。此物近在眼前,远在天边,掌柜的好巧思。”

身侧有人异口同声。

掌柜苦笑:“小老儿便是再巧思,也架不住两位公子才高八斗,不过班门弄斧罢了。只你二人同时答对了谜底,小老儿不知这盏灯到底该归于谁?”

叶知愠偏头看去,猜谜的是一位清俊斯文的年轻公子,他身后跟着位个头娇小、面容清秀的姑娘——

不对,应当是嫁过人的小妇人罢,她头上梳的发髻是成婚后的。

两人生得好,年岁瞧着也相差无几,身上着布衣,洗得干干净净。

此刻小妇人正姿态亲昵地拉着公子的衣袖,小声劝着他:“我们不要了,去逛逛别处,好不好?”

举止小心谨慎,看起来生怕与旁人起了冲突。

公子却蹙着眉,反问她:“你不是一直想要盏灯吗?”

“我,我现在不喜欢了,我们快走吧。”

公子抿唇,随后叶知愠见他渐渐攥起拳头,朝她与皇帝的方向看过来,问:“公子既与我胜负难分,不若我们再比一场?”

最先黑了脸,软下双腿的人是掌柜:“……”

身边的男人不语,叶知愠却知皇帝是不屑再来一番的,况且她也没那般霸道,是以她接过掌柜手里提的灯,转头笑着塞到小妇人手里:“喏,见你们夫妻伉俪情深,这盏给你。”

叶知愠说着,在对方错愕怔愣的眼神中,抬了抬自己的手:“你看,我已经有很多盏了。”

对方羞涩地朝她一笑,不住的点头道谢,随后红着脸解释:“姑,姑娘误会了,我们不是夫妻,我是他嫂子,还要多谢你与……”

她估摸是不知如何界定她与皇帝的关系,明显顿了顿。

年轻公子转瞬变了脸色,叶知愠看得津津有味,她毫不避讳地挽上皇帝的手臂,眼波转了转:“哦,这是我哥哥。”

她明显察觉出皇帝的身形僵了一瞬。

小妇人低语,点头道:“多谢你们兄妹相让。”

两两分开,叶知愠依稀能听到身后年轻公子的咄咄逼问,将小妇人逼得哑口无言。

啧,这小叔子忒不安分!

“我何时多了个妹妹?”耳畔蓦地响起皇帝低沉的嗓音。

叶知愠凑近些,眨巴着眼睛俏皮一笑:“就现在呀,三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赵缙阖了阖眼,平静问:“你近来又看了什么不正经的话本子?”

“才……才没有。三爷比我年长,我不唤哥哥,难不成唤你弟弟?三爷若喜欢听我这般叫,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叶知愠心虚,嘴上却替自己辩驳。

她是万万不会将清姐儿给卖了的。

若叫皇帝知晓,她看兄妹结合的话本子看得如痴如醉,就算没有真的血缘,也是天理难容,这般有违人/伦的感情,他定然不会轻饶。

叶知愠不知皇帝信没信,她反正新鲜得很,唤了他一路哥哥。

两人夜里歇在了竹园。

她攀着他的脖子,头顶的月亮晃啊晃,身上的皇帝忽而停下。

叶知愠顶着一双湿漉水雾雾的眸,难/耐不解地催促他,好像在问,为什么不继续给她吃?

吃到嘴里的肉骨头,又被他生生剥除,她又馋又渴,还委屈地想掉泪珠子。

赵缙眸色暗沉,他指腹按着她嫣红月中月长的唇珠,哑声道:“不是爱唤朕哥哥,如何不叫了?”

叶知愠神色懵懵,没由来想起清姐儿说的话。

“喔,你也太高看陛下了罢,陛下也是人,是男人,你真给他上演一出兄妹大戏,你看他还能不能忍?便是再能忍,也定是装出来的。”

她缠得更紧了,边亲皇帝边小声道:“哥哥。”

清姐儿说得对,皇帝不能忍。

他猩红的眼尾,粗重的喘息,以及滴到她脖颈处晕染而开的滚烫汗珠,无一不在说,他会将她吞进腹中,揉碎入骨。

叶知愠险些背过气去,她张着唇,大口喘气。

两人还密不可分,她轻轻踹了一下皇帝的月退,示意他出去。

赵缙俯身,掌心抚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沉沉道:“装了哥哥一肚子好东西的妹妹,还贪吃?”

叶知愠:“……”

她两眼瞪大,选择装晕。

须臾,她意识渐渐模糊,也不忘气鼓鼓道:“明日过年,陛下可别忘了我的礼。”

“朕知道了,贪吃鬼,睡罢。”

次日转醒,叶知愠已经身在长春宫,枕头下只有皇帝给的压岁礼,再无旁的。

期望落空,她气得将皇帝在心里狠狠骂了好几回。

谁料用过早膳便峰回路转,李怀安喜气洋洋带着人来传圣旨,叶知愠只抓要紧的听,约莫是说她甚得圣心,如今贵妃之位又空悬,特封她为昭贵妃。

待宣旨的人一走,她狠狠抱着秋菊亲了几口。

她的胃口,好像被昭武帝养大了。

圣旨一下,病气恹恹的太后率先气疯了,她以孝道将皇帝逼过去质问。

“叶氏入宫尚未有半年之久,又无生育之功,现下封她为贵妃,不合祖制规矩。”

赵缙冷眼瞧着:“赵氏祖宗早已长眠地下,如今朕便是规矩。朕喜爱她,封她为贵妃,有何不妥?”

太后被气的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至于朝臣们,虽觉有些不妥,然昭妃自入宫得宠以来,一未为家中子弟以权谋私,二不曾干预朝政,皇帝更是不曾有昏君之态的倾向,他们便不再多言。

叶知愠成了独一无二的昭贵妃,风光无限,成国公府的人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知晓这个孙女(侄女/女儿)的无情,他们先递了封信进去,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唤起她与家人之间的感情。

【愠姐儿啊,你如今做了贵妃,瞧着风头是一时无二,只男人到底有个腻的时候,若赶上陛下大选,宫里又入了许多年轻新鲜的花,你该如何是好啊?这宫里的女人年轻时还能靠着几分好颜色,博得陛下盛宠,待你容颜不在,这看的便是你身后的母家,你的家世了,说到底,咱们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如今你若肯提携父兄叔侄,待他们在朝堂上渐渐站稳脚跟,日后成国公府便是你的靠山,如何不比现在强?】

叶知愠冷笑,将信撕了个干净。

她叫秋菊拿纸笔来,提笔。

【就靠家里那几头蠢猪,不拖本宫后月退便是好的,你们好自为之。】

秋菊笑得肚子疼,都能想到家中上至老太太,下到各房的爷们太太们,会被自家娘娘气成什么样。

呸,都是活该。

然几日后,叶知愠收到了叶知橙的信,说是恭喜她荣升贵妃,她想要亲自入宫拜谢一番。

叶知愠思忖片刻,应允了,并没有傻到以为叶知橙这个七妹妹只是来恭喜她一番这么简单。

她叫芳华安排一辆马车,将叶知橙从成国公府接入宫中。

作者有话说:来啦,文章中有的字大家读不懂的,请合起来读,我在避敏感词[爆哭]

第45章

叶知橙头一回入宫, 明显能瞧出她的拘谨与紧张。

“坐吧,素日里也不见你这般,如今倒像是我能吃了你一样?”叶知愠叫秋菊给她看座, 没好气瞪过去。

叶知橙讪讪微笑,打小她便仗着大房的堂姐耀武扬威, 对这位六妹妹冷嘲热讽,哪成想婚事上, 还是她帮了自己。

如今她贵为贵妃, 她自是更加不敢造次。

“我素日无礼,对贵妃娘娘多有冒犯,还望娘娘宽恕。”

“行了, 这些空话便不必说了。今日你入宫, 为的不止说这些吧?”叶知愠瞥她一眼。

“贵妃慧眼。”叶知橙神色一顿。

她欲言又止,须臾终是咬牙将来意道清。

自打她上回使计闹事, 叫叶知婳入韩府给韩崞做妾后,她在府里的日子便愈发不好过了。

眼瞅着又一个年头过去, 她的婚事却迟迟没个定数, 嫡母不会真心为她好, 挑的人家一家比一家难言。至于祖母,更是以年纪大了为由,不肯管事。

思来想去的,除了宫里头做贵妃的六姐姐,她竟再没个指望。

横竖不是第一回求她,叶知橙便彻底豁出了脸皮。

世家权贵子弟那里,她已然看得明白,与其做个任人摆弄的妾,不如挑个寒门书生为夫。

叶知愠微微惊讶:“你当真情愿嫁到寒门?”

叶知橙低头苦笑:“不瞒贵妃娘娘说, 我如今也不过就这一个盼头罢了。”

待三月里殿试揭榜,多的是人榜下捉婿,倒也不稀奇。

她继续道:“我是万万不敢挑的,只要有个进士名头,娘娘与陛下商量过后,替我定个人选便好。”

余光瞥见叶知愠拧着眉,惴惴不安的叶知橙忙道:“娘娘别误会,您觉得可行再与陛下商量,实在不成,便只当我没提过此事,莫要伤了您与陛下的情分。”

她如今心里门清的很,她与叶知愠是没什么感情的,对方帮她是还顾念着姐妹情分,不帮她也是情理之中。

“本宫知晓了,殿试尚早,你便先回府等消息吧。”

叶知愠没一口回绝,只因着叶知橙如今这个好态度,同为庶女,她也曾为婚事忧心过,便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若她仍像往日一般理直气壮,她便是日子过得再不如意,叶知愠也不会心软。

白日皇帝忙着朝政,她也不好总往御书房去,便等到夜里,两人用过晚膳才提了一嘴。

赵缙坐在榻上,侧目看向叶知愠,微挑了挑眉:“她想从进士里头挑个夫婿?”

说来此事也能与朝事拐弯抹角挂个钩,然不过挑个夫婿,又是寒门,晾朝臣们也说不出什么嘴。

叶知愠点点头:“是啊。”

见皇帝神色意味深长,她嗔了他一眼:“陛下这般看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以为我在干预朝政?”

赵缙扯着唇角,没好气拍了拍叶知愠嫩生生的脸蛋,力道不重,却没由来叫她红了脸。

“朕看你是做了贵妃,都要骑到朕脖子上来了,专说这话往朕心上刺?”

叶知愠哼哼唧唧两声,朝皇帝下巴上亲了两口。

她仰面问道:“那陛下这般看着我作甚?”

赵缙不置可否:“素日没听你说起过这位七妹妹,若为难不想帮,便只管推到朕身上来,她不敢有甚怨言。”

“我不为难,只看陛下为不为难。陛下还不知我的性子吗?哪会叫自个儿受这委屈?”

赵缙淡声道:“既如此,朕到时将状元郎指给她。”

“陛下?”叶知愠微怔,是实实在在愣了一瞬。

皇帝抬举叶知橙,是看在她的颜面上,可这也太过抬举了些。

赵缙微微喟叹一声,将傻乎乎呆住的叶知愠搂到怀里,他硬挺的下颌搁在她肩头,忽而抬手,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陛下怎不说话?”叶知愠还在懵着,疑惑问道。

“朕年长你八岁。”

“我知道啊。”

见她还未往旁处想,赵缙掰过叶知愠的脸,双手捧着。

他略略垂眸,目光与她相对而视。

半响,他似是不愿承认般,别过脸去。

“终有一天,朕会比你先老去,亦会走在你前头。”

有一股暖流淌过叶知愠的胸口,滚烫的,炙热的,也叫她心慌意乱,分了心神。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她,明白了皇帝的话中意。

帝王怕自己身故后,她又无母族撑腰,朝臣若对她发难,朝中也没个能帮衬的人,是以趁此将状元郎指给叶知橙。

状元郎便是出身寒门,日后亦大有所为,何况帝王本就有扶持寒门,打压世家贵族之意。

如此一来,叶知橙感念她的好,状元郎也与她这个贵妃攀亲带故,无形中将她与朝臣绑在了一起。

皇帝竟替她思量这般多,叶知愠半响都回不过神来。

须臾,她酸了鼻子。

她还年轻,又爱享乐,生死之事还从未想过,如今乍然一听,忍不住红了眼。

叶知愠环着皇帝的腰身,扑到他怀里,哽咽着:“都说天子万岁万岁万万岁呢,便是虚话,陛下也定能长命百岁。”

“好端端地

,您提这个做甚?没得惹我伤心。况且陛下也不过比我大八岁罢了,算不得什么,说不准是我走在前头呢。”

赵缙轻笑,不以为意:“史书上英年早逝的皇帝数不胜数,就连先帝,也活了不过四十又八。”

叶知愠气的长睫轻颤,她似是在发泄,朝皇帝脖颈处咬了一小口。

赵缙晃了瞬神,他掌心覆在叶知愠小腹上,一脸平静。

知道他在盼着他们的孩子,叶知愠没再折腾他,她也在悄悄盼着。

两人温情过后,叶知愠蓦地想起什么,拧了一把皇帝的腰。

“不成,若状元郎是个年岁大的亦或是早已成家有子呢?”

她可不想莫名再叫叶知橙记恨上。

“那么多进士,总能挑出一个合她心意的来。”

叶知愠闻言:“婚事婚事,合该讲究个你情我愿的,到时还望两人都能看对眼儿才是。”

若对方不愿,她也不会依仗贵妃的身份强求。

十五一过,回京述职的大将们便要重返边关。

临行前一夜,叶知愠是与沈云清躺在一张榻上睡的。

沈云清紧紧抱着她,两条腿亦压在她身上,大气都险些喘不上来。

叶知愠故作笑意:“看在你明日便出宫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

“怎么,想我啊?”沈云清抬起胳膊肘,推了推她。

她没说煽情的话,只默默递给叶知愠一条手帕。

叶知愠收了,将眼泪逼回去。

“这没什么的,我只是出宫了,又不是我们俩不好了,我会常常给你写信的。”

“呸,谁稀罕你的信?”叶知愠哼了哼。

沈云清没好气:“死鸭子嘴硬。”

趁现在还能摸到,她又摸了把叶知愠的胸,故意调侃道:“要么你随我一道走吧?”

叶知愠:“……”

她挠她痒痒:“有本事你去跟陛下说。”

沈云清:“……”

她没本事。

次日夜里,淑妃宫里无端起了场大火。

淑妃就这么没了,前朝乃至后宫都觉有些意外,她的丧事更是办得匆忙简朴。

然她的父兄都无异议,旁人更是不会没事找事。

宫里少了个作伴的姐妹,叶知愠到底是有几分伤感惆怅,好在季才人与德妃有事没事,便往她宫里坐。

至于姜婕妤和安嫔,韩贵妃倒后,两人许是怕碍到她的眼,只缩在自己殿里,极少出门。

叶知愠也乐得自在。

正月里一过,年假放完,皇帝便又开始忙科举了,她也邀命妇们入宫,办了两场赏花宴。

会试结束,三月中旬揭榜那日,晚间皇宫外的登闻鼓蓦地被人敲响了。

叶知愠坐在宫里听秋菊说,都不免惊了一跳。

敲登闻鼓面圣,此人必得先挨五十大板,想来是受了极大的冤情。

朝上出了这等大事,她也有些坐不住了。

果真,李怀安须臾便来传皇帝的话,叫她今夜早些歇下,不必等着。

叶知愠问了一嘴:“李公公,前头到底出了何事?”

李怀安叹气,这才悄着声道:“是今年的举子,名次出后他心生怀疑,特来直呈陛下科举舞弊。”

科举舞弊?

这般动摇国本的大事,叫叶知愠倒吸一口冷气,皇帝怕是要被气得不轻。

只单凭自己的名次不如意便来判定,未免也太过武断和荒唐,此事定还有得掰扯。

“你可有证据?”

“草民……嘶,草民……”

挨了五十大板的宋子瑜,说话只剩一口气吊着了,然他仍旧撑着身子,不用人扶。

他抹了把头上的汗,穿着血淋淋的衣裳跪在御书房里,叩头咬牙道:“回陛下,草民名次排了十五,然排在我前头几名的考生王成,草民无意间曾在茶馆撞见过他,他连普通诗句都对不上,却大言不惭放话此次下场定能得个好名次。当时草民以为他醉酒说大话,未当回事,然他名次能排在草民前头,其中必有蹊跷。科举是国之根本,草民万万不敢儿戏,是以恳请陛下彻查。”

“抬起头来回话,你叫宋子瑜?”赵缙冷声问道。

“是。”

“童试与乡试中分别拔了头筹?”

“是。”

宋子瑜吸着气,忙道:“草民自知顺天府人外有人,是以并非自傲,不甘心屈居人下,而是王成此人,里头实在有端倪。”

他不敢直视龙颜,然皇帝叫他抬头,他只好照做。

这一看去,两人俱愣了一瞬。

宋子瑜惊出一身冷汗:“草民有眼无珠,那日不曾识得陛下与贵妃娘娘身份,多有冒犯,罪该万死。”

原来除夕夜与他异口同声猜谜的人竟是皇帝,那般通身的气度,他还道是哪家权贵子弟。

至于他身旁的姑娘家,除去如今受宠的昭贵妃,也再无旁人。

赵缙目光沉沉,睨他一眼:“原来是你,倒也的确有几分才华。”

宋子瑜复又叩首,心痛道:“草民所言,句句为真,还望陛下彻查。”

赵缙着人送他出宫,沉重道:“科举一事,若当真被人动了手脚,朕绝不轻饶。”

当夜,御书房的灯亮了一夜,他将刑部,督察院和大理寺的人一同召来。

至于此次涉事中的主考官,一众举子等有关人员,案子没查清楚前,全部关押大牢隔离起来。

三司会审,势在必行,很快便有了结果。

的确有一众考生的考卷中做了不同的标记,事后将名字抽出来挨个查,竟发现惧是世家贵族子弟。

而这王成,更是草包一个,乃安嫔安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事已至此,事情渐渐明了起来。

排在前头的,要么是世家贵族,要么是早已拜入韩家门下的门生,这里头亦不缺真正的有学之士,真假混杂在一处,若非宋子瑜曾见过王成,恐怕会当真被他们得逞。

帝勃然大怒,至此,揭榜的名单全部作废。

一众涉事官员,不论官职高低,无一幸免,可谓一次性拔了朝堂上不少蛀虫。

皇帝这一忙便是大半个月,安嫔求上门来,叶知愠哪里敢见?

昔日她与父亲靠着韩国公躲过一劫,推了季才人的父亲做替罪羔羊,如今她父亦被韩国公自断一臂,做了弃子。

韩国公忙着撇清自己,哪还顾得上他父?

案子了后,礼部重择吉日开考,朝廷急需涌入新鲜的血液。

此次主考官皆是皇帝新提拔上来的近臣,绝不会再出现舞弊徇私之事。

不出意外,宋子瑜中了会元。

一月后的殿试,赵缙亲点他为状元郎,叶知愠歪着脑袋,打趣道:“我听说厉来皇帝对生得好看的举子,都会点个探花应景。”

赵缙咬牙:“你觉得他生得好看?”

皇帝凉嗖嗖的眼神甩过来,叶知愠扑哧一声笑出来:“自是比不上陛下丰神俊朗。”

榜眼是一位四十岁的老夫子。

至于探花,与状元郎宋子瑜不相上下,是位清俊的少年郎。

事后,皇帝将一众新科进士们暂先留在宫里,叶知愠也派人来将叶知橙接进宫中。

进士们面面相觑,有人已然得了信儿。

对于他们这般的寒门学子来说,根本不会嫌弃叶知橙的庶女身份,更何况陛下与贵妃娘娘亲自做媒,可是天大的福分与脸面。

赵缙对状元郎宋子瑜印象最深,也惜才,

便率先询问他的意思。

宋子瑜不卑不亢,拱手行礼:“学生多谢陛下抬举与厚爱,只心中已有佳人,不敢高攀叶七姑娘。”

赵缙来了兴致,一旁的叶知愠笑问:“可是你那位寡嫂?”

“是,是,叫贵妃娘娘见笑了。”宋子瑜红了红脸。

寡嫂和小叔子?

一众进士们瞪大眼,不愧是状元郎啊!

宋子瑜惊出一头冷汗,趁此机会与皇帝挑明。

大哥在新婚夜被征兵远走,而后战死沙场,年纪轻轻地嫂子守了寡,叔嫂两人相依为命多年,便渐渐生了情愫。

寡嫂胆子小,生怕娶寡嫂一事对他名声不好,耽误了他的仕途,是以两人的事便一直耽搁着。

宋子瑜却打定主意,待他金榜题名,便向天子请旨,任谁再也说不出什么闲话。

赵缙拍拍他的肩膀:“朕准了,不日便下旨赐婚。”

寡妇二嫁,只要出于自愿,也算不得什么。

虽说叔嫂传出去不好听,然臣子的家事,赵缙不欲多管,他只要臣子能尽心为朝廷效力即可。

宋子瑜一听,当即红着眼拜谢。

状元郎既有了姻缘,叶知橙跳过有妻有子的榜眼,看向亦生得俊美的探花。

探花瞬间红了耳垂。

两人看对眼,皇帝又赐了一桩良缘,叶知愠也算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来啦,最近事情太多了,有点忙,今天就先更这么多叭[求你了]最近写剧情,大家可能有点不爱看,腻歪的也有点多,不过该写的差不多也快了,有什么爱看的番外,宝子们可以评论区说,不然我就自己看着写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