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步步紧逼
下午是一连四节专业课, 时可像个高中生一样,认认真真地做着笔记。
严衡坐在时可身侧,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看他偶尔停下笔,指尖飞快滑过手机屏幕,看完一条微信后,唇角便会不自觉地弯起,漾开一抹傻乎乎的、带着甜意的笑。
大课间的铃声刚落, 严衡便拿起手机, 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时可还在和顾寻发着没什么营养的闲聊消息。聊天框里大半是顾寻发来的画作照片, 少年笔下的光影与线条鲜活灵动, 时可便隔着屏幕, 一股脑发去一连串夸赞的表情包,软乎乎的欢喜藏在每一个可爱的贴图里。
中途文心月也发来消息,和他敲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与地点,即便文心月再三强调要请客,时可还是不愿让女孩子破费, 便定在了校内的咖啡厅,打算明天下午和她好好聊聊, 帮她出出追陆景的主意。
只是一想到陆景, 时可心里便掠过一丝迟疑。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试探着给对方发了几条消息, 询问他回来的具体时间, 可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只有聊天框里孤零零的问句。
不知怎的, 时可忽然没了主动找“Y”和徐正宇聊天的兴致。他觉得有些对不住顾寻,连带着对自己手机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哥哥”们,也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厌烦。
他很害怕,万一顾寻以后知道了他的这些事情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他是个为了钱是个没有底线的人?会不会觉得,自己和他在一起,也只是因为顾家很有钱?
思绪像一团乱麻,越缠越紧。时可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揪着,酸涩又愧疚。他太对不起顾寻了。愧疚翻涌间,他又开始后悔,后悔当初只答应把周日晚上的时间留给顾寻,后悔没有分给对方更多的陪伴。
时可只好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还清所有债务,就彻底和“绵绵”这个身份切割,和网络上那些暧昧不清的关系一刀两断,安安稳稳地和顾寻谈恋爱,直到顾寻腻了为止,他就自动离开,千万不能耽误对方。
只是,他好不容易立下的决心,又在下一刻就变得好笑。
严衡站在走廊的角落,靠着冰冷的墙壁,给时可发去了消息。
【Y】:宝宝在干什么?
【Y】:为什么又不乖了?
【Y】:你交了男朋友?
【Y】:是他吗?[照片]
【Y】:我把你的照片也分享给他好不好?
【Y】:照片里的你很可爱,你男朋友一定很喜欢。[照片]xN
第一条发来的是顾寻的照片。镜头里的少年坐在画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专注作画的模样透着几分干净的温柔。照片右下角,还带着校园论坛的水印。显然,这是从校园论坛上特意找来的。
紧接着,一大堆照片涌进来的,全是时可。
照片里的时可,穿着各式各样的裙子,清甜的小女仆装、青涩的JK制服、单薄的小吊带、温婉的小旗袍……轻薄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将他纤细的腰身、单薄的肩线衬得愈发明显,透着几分易碎的脆弱。
那些裙子处处透着暧昧的暗示,有的领口开得极低,露出精致的锁骨,锁骨上那颗鲜艳欲滴的红痣,在酒店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有的裙摆短得堪堪遮住大月退根,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腿,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瓷釉。
他眼尾泛红,脸颊浮现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几分被迫的羞怯,看得人脸红心跳。更让时可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是,后面的几张照片里,他的五官被拍得一清二楚,连眼睫毛上的细碎泪光,都无所遁形。
穿着碎花裙的那几张照片里,他甚至连假发都没有戴上,或许是当时满心都是对“Y”的怨气,索性破罐破摔,以男孩子的身份直接穿上了裙子。
他本以为那样的自己会很怪异,会透着不协调的滑稽,可照片里,酒店暖光温柔地包裹着他,短发的少年穿着碎花裙,性别错位的暧昧气息被无限放大,比之前任何一张照片都更显魅惑。
照片里的他,手上还抓着一只粉嫩的猫爪拍,噙着泪,微微俯身,将猫爪拍往自己腿上按去……那姿势过分旖旎,又带着几分被逼无奈的顺从。
“咚咚咚——”
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膛。时可慌得手足无措,一边心虚地抬眼扫视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一边飞快地将手机亮度调到最低。
就在这时,“Y”的消息再次弹出,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Y】:还有视频,宝宝在里面也很可爱,一直说不要。
【Y】:要我也发给你男朋友吗?
时可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只觉得浑身发冷。其实在做这一行之前,他不是没有幻想过这样的场景。被人拿着这些照片威胁,被人撕破伪装,暴露在阳光下。可他一次又一次地自欺欺人,觉得“Y”不会真的这么对他。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拍的这些擦边照片,比网上那些博主差得远,可“Y”不仅愿意买下他所有的照片,还愿意定制专属内容,每次出手的价格,几乎抵得上他卖一个月普通照片的收入。说不感激,是假的。
他也不是傻子,圈子里的规矩他多少听过。像他这样的擦边博主,到最后大多会被榜一要求线下见面,甚至发生关系。
可“Y”从来没有强迫过他,甚至在极端买家骚扰他的时候,是“Y”帮他解决了麻烦。那时候,他心里还涌起过一丝奇妙的情绪,以为自己遇到了例外,以为“Y”对他,或许真的有几分不同。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一股深深的疲惫涌上心头,时可靠在椅背上,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原来,像他这样的人,从来都不配得到幸福。
他指尖颤抖着,缓缓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绵绵】:你想怎么样?
几乎是立刻,对方的消息便回了过来,简洁又霸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Y】:和他分手。
时可的心像是被人猛得揪住,他在瞬间就想起了,分开时顾寻带笑的眉眼,刚才吃饭时顾寻眼里闪着对着周日约会的期待。
时可咬牙,回复道:
【绵绵】:可以。不过,可不可以等过完这一周?
【绵绵】:周日我就和他分手。
【绵绵】:求你了……
走廊尽头,严衡看着时可发来的回答,指尖摩挲着屏幕,眼底掠过一丝不满。没能立刻看到时可和顾寻分手,确实有些遗憾。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能再逼了,太急容易适得其反。
【Y】:好。
【Y】:不过,宝宝你这次又犯错了对不对?
【Y】:你怎么这么不乖?
时可抖着手发去消息:
【绵绵】:你还想怎么样?
对方回复地很快:
【Y】:和我见面吧,我要c你。
时可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机“哐当”一声撞在桌角,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甚至不敢去看那行粗俗的字眼。
见面?他要……
他以为“Y”是例外,以为那些不动声色的关照里,多少藏着点真心。原来还是要他突破底线。时可的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颤抖着捞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时,连解锁的密码都输错了三次。
他挣扎着,再次发去消息,字里行间都透着绝望的抗拒:
【绵绵】:我不去。
对面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几乎是秒回,附带了一张截屏。截屏里密密麻麻的缩略图,全是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多得数不清。
【Y】: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
【Y】:下周,地方我来定。
时可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周围几个同学察觉到他的异样,纷纷投来关切的视线。
“你没事吧?”有人轻声问他。
时可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干涩得厉害:“没事。”
同学们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色,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分明觉得不对劲,却又不好再多问什么,只能讪讪地转了回去。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Y”的消息:
【Y】:宝宝想好了吗?
【绵绵】:好。
*
严衡走进教室的时候,时可正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整张脸都死死埋在卷起的袖子里,不肯让人瞧见分毫。
“怎么了?”严衡语气温和关切。
“没、没事。”时可的声音闷在臂弯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微微发颤。
滚烫的眼泪正顺着脸颊往下淌,濡湿了袖口的布料,他死死咬着唇,不肯让呜咽声泄出来半分,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严衡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时可的背。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时可毛茸茸的发顶。这样才对,就该这样,乖乖待在他的掌心里。
上课铃响之前,时可流干了眼泪。他抬起头,努力把那些翻涌的绝望和委屈压进心底最深处,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
笔尖重新落在笔记本上,却写得磕磕绊绊,连字迹都比平时潦草了几分。那双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还在隐隐发疼——
作者有话说:好可怕呀[裂开]
宝宝太可怜了[爆哭]
要不要让这个严第一个吃肉?
宝宝请给我多多评论吧[爆哭]末点越来越少了呜呜……
第42章 私人影院
晚上, 时可回到寝室的时候很沉默。
他难过之后,其实一直在思考,为什么“Y”每次总能精准的知道他的一切。包括上一次, 他被骚扰之后,那个人几乎立刻就解决了这件事情。
时可盯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他不敢碰。
本来下课后,严衡约了时可一起去自习室,还说以后要是没有晚课, 都可以约他。但是时可今天还是拒绝了, 他心里很乱,实在没办法静下心来继续学习。
本以为他这样一而再、再二三的拒绝, 严衡大概会对他失望或生气, 明明想要提高的是他, 结果他却一直推三阻四。但严衡却没说什么,还很关切地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时可不想让自己的事麻烦严衡,只好顺适应下,解释自己可能是又有些着凉。严衡没多说什么,只说如果时可不舒服不要硬撑着, 他可以送时可去医院。
时可没办法和严衡说他自己正在经历的事,只好勉强说好, 他独自一人回到了寝室。
寝室里空无一人, 他却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时可缩在椅子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抽空的疲惫。
顾寻推门而入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放轻脚步, 从身后环住时可,温热的胸膛贴上时可的后背,熟悉的气息温柔地将他包裹。
“你怎么了?”顾寻的声音从时候背后传来。
“没、没事。”时可的声音干涩。
顾寻的目光顺着他僵硬的视线滑下, 落在那台亮着屏保的手机上。他轻笑一声,长臂一伸,在时可来得及反应前将手机抽了出来。“手机坏了?”
“不、不是!”时可慌忙去抢,却被顾寻死死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还给我!”
“我给你换一个,好不好?”顾寻的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声音低沉而蛊惑。
他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被拒绝,时可却在短暂的沉默后,轻轻点了点头:“好,现在就去。”
顾寻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喜悦几乎要将他淹没。这是……时可第一次没有抗拒他的好意。他是不是……终于开始接受自己了?
“好!我们现在就走!”顾寻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他原本还想着趁寝室没人,多独占时可一会儿,没想到时可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惊喜。
时可看着顾寻灿烂的笑脸,心中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些许。
两人很快来到商场。时可看中了一款还不错的手机,大概两千多,最主要的是这台手机的拍照功能在同等价位的手机里还算比较出众的。
顾寻本来想帮时可买一台和自己一样的最新款水果手机,但时可严词拒绝了。他还在拿国励奖学金,不可以这样,他对手机也没那么高的需求,只要能发发微信、打电话和拍照就行。
他也没让顾寻付钱,而是动用了自己的小金库,反正也是“Y”转给他的。时可顺带一口气申请了一张新的手机卡。虽然这样也可能被对方很快查到,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时可有些自欺欺人地想到。
顾寻安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眼神幽深。他没多问,只是在时可转过身时,立刻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脸。
“买完了?”时可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你饿了吗?我们去吃饭?”
顾寻收起思绪,开口道:“好。”
两个人在商场里找了一家评分不错的餐厅,时可特意看过这家店没有包厢。
一边吃饭,时可一边将新手机解锁插上新的手机卡。
“你原来的手机还留着?不扔掉吗?”顾寻有些好奇。
按照时可的性子,如果原来的手机没有坏,他时不会换掉的,有些奇怪。或者说,时可今天晚上开始就很奇怪。
“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顾寻盯着时可。
“没、没有呀。”正在摆弄新手机的时可心中一沉,扬起笑脸,“只是想换了。”
撒谎。
顾寻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和一丝被欺骗的愠怒。他换上平时撒娇的口气,提议道:“我们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时可不想回寝室。再加上心里对顾寻莫名的愧疚,他想现在顾寻无论提出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好呀。”时可嘴角扬起一个温顺的弧度,眼里有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顾寻呼吸一滞。他掩饰性地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我、我看附近好像有一家还不错的私人影院,我们……一会儿去吧?”
“嗯。”时可没有丝毫犹豫,看着顾寻乖乖地点了点头。他从来不关注电影、电视剧这类,只想着让顾寻高兴就好。
这份全然的信赖与顺从,瞬间点燃了顾寻心中那股被强行压抑的火气,烧得他理智全无。他几乎是立刻就在手机上订下了一家距离最近的私人影院。
谁看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又乖得不像话的恋人,能忍得住?
草,反正他忍不了。
顾寻努力平息着剧烈跳动着的心脏,耐心地等着时可一点点把桌上的菜吃完。时可注意到顾寻中午吃得不多,应该还是吃不了辣口,特意选了一家清淡的淮扬菜。
商场里的菜肴摆盘精致小巧,份量也很少。两个人点了蟹粉豆腐、清炒虾仁、扬州炒饭和一份汤。
吃完饭,两个人来到距离商场几百米的一家私人影院。
顾寻挑了一个恐怖片,心中盘算着一会儿时可害怕地扑进他怀里的场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影院里的空调温度很高,时可坐了一会儿就觉得后背有些湿了,便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卫衣,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瘦。
电影开始了。
吓人的音效、恐怖的贴脸镜头接踵而至,顾寻兴奋地等着时可吓得扑进他怀里,寻求他的抚慰,但等了好久,身边的人却毫无反应。
顾寻借着电影屏幕的微光疑惑地看过去,只见时可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满是认真,死死地盯着屏幕,因为看得入了神,一张粉嫩的小嘴微微张开,圆圆的眼镜片反射着屏幕上晃动的光影。
这电影这么好看吗?
他不满地转过头,结果刚好与屏幕上猛然弹出的女鬼对上视线。
顾寻:!!!
时可正看得出神。他几乎没来电影院看过电影,也只有小学的时候,学校发过几次电影票。大银幕上光怪陆离的世界对他来说新奇又刺激。
只是很快,他就被人紧紧缠住。
“我害怕。”顾寻可怜兮兮地凑过来,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
私人影院本就是情侣专场,两人陷在一张柔软的长沙发里。顾寻这么一靠过来,几乎立刻就将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时可身上。
时可虽然很想专注剧情,但顾寻那带着颤音的语气又让他心疼。他又想到顾寻高三那会儿,父母不在身边,家里的长兄又忙,天天就一个人住着空荡荡的别墅,只有几个做饭和打扫的保姆。那份孤单,他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没事没事。”时可转过头,对着顾寻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任由他像只大型犬一样把脑袋搁在自己肩上,“都是假的,别怕。”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顾寻的呼吸顿时变粗了几分,他抬起头,黑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问:“我可以亲你吗?现在……没人了。”
害怕听到拒绝的答案,所以不等时可回答,顾寻温热的唇便狠狠地压了上来。
时可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想躲,却被顾寻扣住了后颈,动弹不得。最终,他只能红着脸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抖,任由顾寻在他口中攻城略地,顺从地张开了小嘴。
好乖。
顾寻看着在自己身下几乎要化成一滩水的时可,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明明中午的时候,时可对于他的亲近还有着一些抵触,怎么晚上的时候就这么乖了。
虽然这样的转变让顾寻感觉有些奇怪,但他乐意见到时可这样的一面。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因为时可居然主动地伸出舌尖,笨拙地开始追逐他的。
似乎是察觉到顾寻的走神,时可暂时退了出来,忐忑且害羞地问:“是不是我做得不太好?”
他也是第一次,他想让顾寻开心一些,所以才主动地学着顾寻吻他时的动作,回吻过去。
“还不错,你可以再多吻我几次吗?”顾寻鼓励地捏了捏时可后颈上的软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样我就不会害怕了。”
“好。”时可看着顾寻脆弱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种莫名的保护欲。
他近乎是奉献式地,再次将自己送了上去,毫无保留。
顾寻的脑海中几乎快炸开了烟花。
吻着吻着,气氛逐渐变了味道。顾寻扣在时可后颈上的手缓缓下滑,带着薄茧的指腹先是隔着柔软的卫衣布料,感受着他纤细的腰侧,随即又不安分地探入衣摆,贴上了那片温热的、细腻的皮肤。
顾寻的指尖温热,因为常年握着画笔,所以指腹上有着薄薄的茧子,顾寻有些粗暴地把时可的衣服撩开。
时可在颤抖,但没有躲开。
只是,当顾寻想要将手继续往下探的时候,却被时可慌张地捉住了手——
作者有话说:这时候有人就要问了,时可宝宝你怎么这么乖啊[可怜]
顾寻好福气!这么听话又主动的lp[抱抱]
我真的是想写甜文来的,一个bt让整个故事不对了起来、
宝宝们请给我多多评论吧!
第43章
顾寻懊恼地收回手, 暗骂自己沉不住气,显然他刚刚急色的样子吓到时可了。
“对不起。”他低声道,将手从下面收了回来, 规矩地环在时可腰上,再无半分逾矩的动作。
时可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下意识地并拢双腿。他的腿上还写着羞耻的“Y”字,虽然电影院里光线昏暗,但他还是很怕会被顾寻发现。
他脸上烧得厉害, 偏过头去, 不敢再看顾寻,胸口还因方才的惊吓而剧烈起伏。他几乎不认识刚才那个在黑暗中对顾寻的靠近感到一丝隐秘期待的自己。
这下, 也没有人能定下心注意屏幕上的电影了。
电影结束后, 时可和顾寻双双走出影院, 晚风一吹,时可脸上的热度才稍稍退去,但却依旧泛着一层薄红。
天气有些凉,时可和顾寻一起打车回了学校。有不少外出的学生在这个点三三两两的回了学校。
走在路上,时可心里还有些尴尬, 快步走在顾寻的前面,顾寻也记着时可的要求, 没有特意地缠上去, 两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回了寝室。
推开寝室门,严衡的视线第一时间便落在他们一前一后、气氛诡异的身影上。
时可还记着严衡说听到他和顾寻的那些动静, 这会儿他又和顾寻一起回来了, 怎么想都知道他和顾寻干嘛去了。
“你今天回来的好早啊。”时可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嗯。”严衡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收了回来,似乎对时可和顾寻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
时可这才觉得自在一些。
顾寻却眯起了眼。他不喜欢严衡那种眼神,只觉得让他很不爽。他知道严衡大概率和他是一种人, 总是喜欢戴着面具伪装着什么。
时可抱着衣服去洗澡,顺便偷偷给拍了今天的照片给“Y”,虽然他一般都是晚一点开始和对方聊天,但他现在越来越想早点交差完事。一想到周五还要去给对方拍什么水手服,他恨不得周五永远都别来。
【绵绵】:[照片]
时可拍的很着急,拍完就干脆就脱了衣服洗了个热水澡。只是他刚洗到一半,手机铃声便炸开了。他只好赶紧冲掉身上的泡沫,急急忙忙套上衣服就接通了电话。
“这么急着找我?”电话那头,陆景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喘息,低沉的声线透过听筒,让时可的耳朵瞬间红了。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他有些狼狈地将手机拿远了些,催促道。他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文心月。
“后天。”陆景的回答出乎意料地迅速。
“这、这么快?”时可大惊失色。不是说要到周末吗?那文心月的告白计划岂不是要被打乱了?
“怎么,不欢迎?”陆景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没、没有……”时可心虚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身上的衣服。
“你的东西都搬过去了吗?”
“还没……”时可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等我回来帮你。我开车送你,省得你一个人跑断腿。”陆景的语气不容置喙。
“……好。”
“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别又瘦了。”
“才没有!我吃得可多了,都长胖了呢……”时可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小腹,那里确实多了一层软软的肉,顾寻昨天还笑着说这样抱起来更舒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是吗?那我回来亲自检查。”
“陆景,我……”时可咬着下唇,心中的话在嘴边滚了几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嗯?想说什么?”陆景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太了解时可了,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分明是遇到了麻烦。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上次时可被砸坏眼镜,孤零零坐在篮球场边的可怜模样。
一声不耐的“啧”从听筒里传来。
这在时可听来,就是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又让陆景不开心了。
“没、没事了!你早点休息吧!等你回来再说吧!”
陆景:“……”
挂断电话,时可赶紧给文心月发去消息。消息发出去不过几秒,对方便秒回,屏幕上弹出一连串带着慌乱的消息。
【文心月】:什么!!![惊恐]
【文心月】:那怎么办啊!我的告白计划还没准备好!
时可看着屏幕,仿佛能透过手机看到文心月此刻急得团团转、抓耳挠腮的模样。
他想起刚才陆景不过接了几分钟电话就不耐烦地啧嘴,心里不由得嘀咕,陆景脾气这么差,居然还有文心月这样的小迷妹,真是好福气。可转念一想,又想起上次陆景给他挑的那套旗袍,款式温婉雅致,与文心月甜妹的长相实在不太搭。
他猜,陆景大概是喜欢那种端庄温婉的大家闺秀型吧。可文心月……活泼又娇俏,和那类风格相去甚远。
【时可】:放心吧!我帮你!
【文心月】:!!!时可你太好了!!!
时可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记忆,试图想起上次陆景带他去买旗袍的店铺名字。模糊的碎片渐渐清晰,他凭着印象在网上搜索,竟真的找到了那家店的官网。他赶紧点开链接,发送给文心月。
【时可】:你看看这个牌子,陆景好像喜欢这种风格的。[链接]
方才点开页面时,他顺带扫了一眼价格,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零,看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好贵。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件旗袍,上次在酒店穿完之后,好像就落在那里了。不会被陆景随手扔掉了吧?一想到那件价格不菲的旗袍可能就这样没了,他就心疼得厉害,眉头紧紧皱起。
【文心月】:好!那我明天直接去店里买!时可,关于陆景的其他喜好,你记得随时微信发我!下次我一定请你吃大餐!
【文心月】:[转账:感谢大佬!]
时可看着弹出的转账,直接点了“退还”。本来就是他主动要帮文心月,而且这件事还八字没一撇,他怎么能收对方的钱。
【时可】:不用啦,红包我不收。等陆景回来,我帮你约他出来见一面试试,不过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文心月】:呜呜呜好!谢谢你时可!你就是我的神!
时可放下手机,靠在浴室的墙壁上,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没说出口的话——他本来想问问陆景,下周能不能陪他去见“Y”。有陆景在身边,他或许能安心一些。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用力掐灭了。他用力摇摇头,试图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在脑后。
别傻了。时可在心里嘲讽自己。就算陆景能接受他在网上当擦边主播,卖那些羞耻的照片,可要是知道他居然突破底线,和榜一约好了见面,恐怕也会彻底看不起他吧。
那种被人嫌弃、被人鄙夷的目光,他想都不敢想。
时可心累地滑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浴室里的水汽氤氲着,将他的身影衬得愈发单薄。
“咚咚咚——”
浴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时可心头一紧,连忙应道:“马、马上就好!”他胡乱地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他也顾不上了,抓起换下来的脏衣服就拉开了门。
顾寻就靠在门边的墙上,不知等了多久。他的视线越过时可的肩膀,飞快地扫了一眼雾气氤氲的浴室,随即落在时可滴水的发梢和微红的脸颊上。
“刚才在和谁打电话?聊了那么久。”顾寻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寝室另一角,严衡戴着耳机,背对着他们,看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那微不可察的侧耳动作,却暴露了他也在悄悄关注着这边的对话。
“是陆景。”时可下意识地将怀里的脏衣服抱得更紧了些。
顾寻的眼神暗了暗,还想再问些什么,比如陆景说了什么,为什么时可的脸色看起来那么难看。
但时可已经抢先一步,对他露出了一个欲盖弥彰的微笑:“我先上去了。”他说完,便绕开顾寻,快步走到自己的床铺边,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动作间带着一丝明显的逃离意味。
爬回床上,时可干脆重新用新手机和号码注册了一个新微信,同时用新账号添加了几个他觉得购买力还不错的客户,用微信发过去好友申请,几乎没怎么等就顺利通过了。
包括徐正宇,他也加上了,还暂时把人设为了置顶,毕竟以后徐正宇很可能就是他最大的主顾了。
【徐】:怎么换了新号?
【绵绵】:原来那个手机坏啦。
两人随便聊过之后就又没了下文。
而另一边,徐正宇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自从上次收到这个“绵绵”发来的锁骨照后,他就总觉得背景有些眼熟。
直到今天课间,他百无聊赖地走进教学楼最深处的一间男厕,随意推开一个隔间的门。
徐正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这不是他们学校的男厕所吗?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那个照片诱人的“绵绵”……是个男的?
徐正宇忍不住把绵绵发过来的所有照片翻出来看了又看。本来没仔细看还好,但自从他知道“绵绵”应该是个男生之后,他就愈发觉得这些照片不对劲。
照片里的人角度找得极好,或是只露锁骨,或是只拍腿部,从不给正脸。但此刻,徐正宇却越看越觉得,那脖颈的线条似乎过于利落,手腕也显得格外骨感。
徐正宇的心情有些复杂,甚至有些哭笑不得。他自认是个纯直男,可不知为何,得知“绵绵”可能是个男生后,他非但没有感到恶心或愤怒,反而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猎奇与征服欲的兴奋感。
他摩挲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长得怎么样还不知道呢……但要是,真长得不错的话……他好像,也不是不能试试——
作者有话说:陆景终于出场啦!恭喜恭喜!
唔,总感觉严顾在18+频道,陆景一出来画风就变得轻松了……
请多多给我评论吧[奶茶]
第44章
时可在上课, 昨天晚上他就把整理还有关陆景的事情全发了过去。
本来他以为自己之前一直和陆景关系这么差,三天两头吵架的,他对陆景应该是知之甚少。
但当他昨天晚上开始在备忘录记下有关陆景的一切时, 他才发现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却慢慢像潮水般涌现。
陆景不吃辣、喜欢吃海鲜,喜欢喝的饮料是宝矿力……看起来脾气很差但好像意外的容忍度还挺高的,至少他之前和陆景都吵成那样了,他也不动手。
还有陆景很大方,连他对他这个“假女朋友”, 他都舍得买这么贵的裙子, 还给他充了将近五位数的饭卡,还给他换了眼镜。还有。
时可一条一条记下陆景的优点和喜好发给文心月。
至于陆景的缺点, 他也偷偷在心里想了一下。大概就是看起来长得太凶了, 而且说起话来总是让人很生气。
这些缺点, 本来时可不想发给文心月的,因为他真的很想撮合这一对,但是他又有些害怕文心月对陆景滤镜太厚。昨晚纠结了半天,时可还是秉持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把陆景的缺点也发了过去。
结果, 文心月的回复让他大跌眼镜。
“长得凶?那叫有男子气概!”
“说话难听?那叫直率!”
时可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回想陆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不得不承认, 抛开那点差点被揍的心理阴影, 陆景确实算得上英气逼人。
至于“直率”……时可挠了挠头,这个词用在陆景身上,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既然文心月本人都能完美消化这些缺点,那他这个“月老”,更没有理由不全力以赴了。
或许是他昨天主动发照片的态度让“Y”很满意吧, 今天的“Y”变得正常了许多,至少没有再说那些让他心生恐慌的话。
又或许是因为……
时可摸了摸口袋里的新手机。
对方每次都能这么精准的掌握他的一切,是从社交平台上找到他的吗?还是……开盒?时可对这些也是隐隐约约知道了一点。他昨天买电话卡的时候,用了顾寻的名字。
本来他还想着该怎么和顾寻解释,但顾寻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时可也就没有多说。
他承认,他现在可能是有些草木皆兵了,但是他真的有些怀疑,这个“Y”是不是真的就是A大的,甚至认识他本人。这个“Y”甚至就在他身边?
不过时可只是怕对方把他的照片发给顾寻,但说实话,他觉得对方应该不会把他的照片更大范围的泄露出去。他不知道别的擦边主播的榜一会不会这样,但他觉得“Y”对他的态度很奇怪。
要是只是为了和他发生关系,为什么不一开始的时候就提?一直忍到现在?而且还是在发现他交了男朋友之后,难道是……吃醋了?
时可一脸严肃地盯着屏幕,明明这节课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选修水课。
“你怎么了?”林晓雨担忧地看着时可。她一上课就就发现时可有些不对劲。一脸严肃,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没事。”时可害怕林晓雨多想,赶紧低头继续整理他的笔记。
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文心月。她发来几张旗袍的照片,原来他上次那条是孤品,文心月只好退而求其次另外找了几件给时可看。
时可凭着记忆,帮她选了一条最相似的。很快,文心月换上后的照片便传了过来。
照片里的少女明媚如阳光,原本甜美的长相,也被旗袍勾勒出温婉的气质。时可看着,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笑。
只不过他还没想好怎么安排陆景和文心月见面。说实话,第一次见到陆景,他那头红毛再加上嚣张的态度,他还以为陆景是那种不良。
对于不良的印象时可很少。因为他一直读的是县里最好的学校,身边也都是和他差不多一样埋头苦学的学生。不过他偶尔也听说学校里有一些女孩迷恋校外那些染着稀奇古怪颜色头发的鬼火少年。
所以,第一次见到陆景的时候,他还以为陆景也是那种女朋友换得很快的,满嘴脏话的人。
没想到接触下来,完全不是。他确实没见过陆景和哪个女生走得很近,除了爱打游戏,好像也没什么特别讨厌的地方。
……他应该是喜欢女生的吧?时可忽然想起之前无意中撞破的那一幕,脸颊瞬间染上薄红。果然,还是觉得陆景配不上文心月……
下课后,两人一起去食堂吃午饭。林晓雨提起周六的老乡会,兴致勃勃地说:“听说今年来了不少漂亮学妹和帅气学弟呢,一起去玩玩?”她还记着上次时可低落的样子,总想拉着他多认识些新朋友。
时可从高中起就是这副闷葫芦性格,是班主任特意将林晓雨调到他身边做同桌,两人才慢慢熟悉起来。
起初,林晓雨也只当他是个沉默的好学生,接触久了才发现,他只是社恐,熟了之后偶尔还会语出惊人,就是……有点好骗。
林晓雨看着正埋头嗦着酸辣粉的时可,因为吃到了喜欢的东西,他的眼睛满足地眯成了一条缝,脸上泛着幸福的光,原本就粉嫩的嘴唇被辣得红艳艳的,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怎么了嘛?”时可被她看得不自在,停下筷子问。
“你换眼镜了?”林晓雨终于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嗯……”时可不好意思地抚了抚眼镜腿。
虽然他一直对外貌这些不太敏感,但好像就是从他换了这副眼镜开始,自己周围原本关系平平的同学,也开始主动和他多了交流。
“不错啊,你早该换了!”林晓雨满意地点点头。
时可一想到自己的眼镜,就会想到陆景。他一想到要给陆景和文心月前线,心底就生出一丝兴奋,实在想找人分享他这件壮举。
他纠结地皱了皱鼻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吧。”林晓雨看着时可的表情,就知道应该是有什么想告诉她的,“是你哪个朋友的故事?”
“就是……我有一个朋友,”时可的脸微微泛红,“他认识了一个女孩。”
“你谈恋爱了?”林晓雨惊讶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时可的脸更红了,他下意识想点头,可一想到这周末就不得不和顾寻分手,那点喜色又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凉。“没、没有,你先听我说。”
“好好好。”林晓雨应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身后一个走过的身影,觉得有些眼熟,却没多想。
“那个女孩找到我朋友帮忙,因为她喜欢我朋友的室友。所以……你说,我朋友主动帮她和室友牵线,做得怎么样?是不是还挺好的?他室友也没喜欢的人。”时可一脸期待地看着林晓雨,希望能得到她的肯定。
时可一脸求夸奖的看着林晓雨,希望她能肯定自己的这一番作为。
然而,林晓雨并没有露出赞赏的表情,反而陷入了沉思。
“怎、怎么了吗?我……我朋友做得不对吗?”时可不安地咬了咬下唇。他第一次做这种事,也第一次在林晓雨脸上看到如此严肃的神情。
“你怎么知道,你朋友的室友……就一定没有喜欢的人呢?”
“他一直没谈啊。”
“万一是他心里有人,只是不知道对方的心意,所以才一直单身呢?”
“这、这个应该不会吧……”时可的声音弱了下去。他实在难以想象,像陆景那样张扬的人,会有暗恋这种细腻又纠结的情绪。而且,陆景亲口说过没有喜欢的人,才找他帮忙的……
“唉……”林晓雨叹了口气,一看就知道,时可这单纯的脑袋里,根本不懂这些人情世故的弯弯绕绕。“总之,这样不太好。”
“为什么?”
“你想啊,要是成了还好,要是不成,那女生会不会觉得是你朋友没尽力?”
“不会!”时可想到文心月那元气满满的样子,立刻反驳。
“好。”林晓雨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继续分析道,“那对你朋友的室友也不公平。他要是觉得你朋友太自作主张,你们还在一个寝室,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啊。”
“那、那怎么办?”时可听得有些似懂非懂,顿时慌了神。
“你这样吧,”林晓雨给他出主意,“把他们约出来的时候,别表现得太刻意,就当是普通朋友聚会。气氛不对,你就赶紧带着女孩撤。”
“哦……”时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所以,是你那个室友啊?”林晓雨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一现。刚才从时可背后走过去的,不就是他那个传说中的室友吗?叫……顾寻!
“是顾寻吗?”
时可一听到这个名字,脸“唰”地一下又红了,他想到昨晚在电影院的那个吻,赶紧猛摇头。
“那是谁?”
时可刚想说出来算了,却被林晓雨打断。
“算了算了,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林晓雨看出了他的窘迫和纠结,体贴地没有再刨根问底。
*
下午的课一结束,时可本想约严衡一起去图书馆,却被对方以有事为由婉拒了。他只好一个人背着书包,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想着干脆回寝室,把那些化妆品和裙子配套的饰品也一并打包,方便过几天一起带到陆景那边,顾寻就发来了消息。
【来画室,有个作业想请你帮忙。】
【当我的模特。】
短短几句话,让时可纷乱的思绪瞬间被抚平。他几乎是立刻就调转方向,朝着画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推开门,画室里只有顾寻一个人,他正坐在沙发上,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脸上是时可从未见过的冰冷。
他怎么了?时可下意识忽略了,这样的表情出现在顾寻身上的怪异之处,只当是顾寻因为课程作业而闷闷不乐。
时可知道顾寻其实是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之前帮他补习的时候就发现了,他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腻,对自己的作品有着近乎苛刻的执着。
“怎么不高兴了?能和我说说吗?”时可有些心疼,他握住顾寻有些冰凉的手,有些羞涩地开口,“我们不是已经在耍朋友了吗?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
顾寻抬眸看向他,在确认时可眼中确实充满了对他的担忧之后,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又换上了平时那副带点撒娇的模样:“你不是不承认我是你男朋友吗?怎么,现在又主动关心我了?你是不是一直在盘算着,怎么和我分手?”
顾寻说这话,一半是玩笑,一半是试探。他料定了时可心软,只要他不开口,时可绝不会主动提分手。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一听到“分手”二字,时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着他的手也猛地一颤。
“怎、怎么会呢……”时可努力挤出一抹笑。
又是这样。顾寻心里掠过一丝无奈。自从时可搬进420,就比在顾家时沉默了许多,眉宇间总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明明每天都很早就爬上床了。时可似乎藏着很多事,却一个字也不肯说。
顾寻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样子,心头的那点不快也散了。算了,反正周日的惊喜,一定会让时可开心起来的。一想到那个计划,顾寻的心情就重新明媚起来。
不过,就算心里已经不生气了,好处还是得要的。
“那你为什么不在学姐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顾寻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委屈,“你不是说过,虽然不会在网上公开,但在关系好的朋友面前,你会大大方方承认的吗?”
时可愣住了,努力在记忆里搜寻,他说过这句话吗?
他正犯着嘀咕,就对上了顾寻那双专注的眼睛。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和浓浓的期待。
时可这才恍惚记起,他好像……确实说过。那是之前在顾家给他补习时,顾寻曾别扭地问他,如果喜欢一个人会不会告诉别人。他当时大概是这么回答的。
“对不起。”时可低头。
顾寻以为他是在为没能在朋友面前承认关系而道歉,他不知道,时可这声道歉,是为了周日那场注定到来的分手,提前说出口的对不起。
“你这次的作业要画什么?”时可整理好情绪,笑着问。
“衣服准备好了,你去换上吧。”顾寻笑得开朗,“你会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平淡的一章[求你了]但结尾有点酸酸的……但下一章应该还行[闭嘴]
不过没关系!一刻也没有为顾寻和宝宝的分手而伤心(bushi),接下来赶到的是陆&严[奶茶]
感谢所有追读的宝宝们!小作者没有你们的鼓励真的很难坚持下去[爆哭]一定会好好完结,给宝宝一个很好很好的结局!祝明天四六级的宝宝们也顺利过关[撒花]
第45章
顾寻原本还想跟着时可进门, 却被时可硬是拦在了门外。他只当是时可又羞赧了,也没再多坚持。
时可看不懂顾寻准备衣服的风格,只觉得这次和上回的大同小异, 他捏了捏自己的腿肉,心里盼着这次的裤子千万别像上次那样紧绷。
明明有时候和陆景、顾寻一块儿吃饭,那两人吃得都比他多,怎么偏偏就他长肉这么快?时可想到即将到来的体测,瘪了瘪嘴。他要是再不克制, 引体向上铁定要不合格了。
衣架上挂着的是一身纯黑的衣装。上身是收腰的立领黑衫, 领口叠着层层荷叶边,腰间束着镂空皮质腰封, 将腰肢的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
下装配的是黑色花苞短裤, 一侧垂着长及脚踝的不规则荷叶边纱幔, 想来走动时纱幔会随着步子摇曳。
他的月退根处还留着清晰的“Y”字印记,虽说藏在花苞裤下,可顾寻似乎是察觉到上次的南瓜裤对他太紧,特意换了条松垮些的花苞裤。
按理说时可该感激顾寻的贴心,可……
时可瞅着那若隐若现的印记, 心里有些发虚。还好旁边垂着的纱幔应该能挡住,只要他待会儿动作别太大就好。
一走出来, 顾寻的眼神几乎就黏在了时可身上。
太美了。他只觉得自己现在脑海中涌现出无尽的灵感, 头皮都有些发痒。
时可顾忌着腿上的字迹,走路的时候特别矜持, 步子迈得很小。
虽然不知道顾寻到底是什么课程作业, 总是要画这样的画,但他还是决定全力配合就好。
“这个腿环不是系在大腿上的。”顾寻在他面前半蹲下,声音温和, “是系在小腿上的。”
时可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总觉得勒得厉害,勉强扯到最松的扣才系上。
顾寻蹲下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将双腿并拢。
“腿分开一点,好吗?”顾寻抬起头,仰望着他。
“我自己来吧。”时可弯下腰,指尖慌乱地去解左腿上的金属扣,“Y”字写在他的左腿上。
“另一边我帮你。”顾寻的手自然地伸向了他的右腿。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时可温热的腿,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夹紧双腿。
“不、不用了……”时可想往后退,却被顾寻扯着腿环而动弹不得。
“没事的,我来。”
时可怕他挣扎得太厉害,反而引起顾寻的疑心,只好乖乖任由他动作。
但他实在心虚,只敢稍稍分开一些,勉强分开可以伸进一只手的缝隙。
从时可的角度,只能看见顾寻柔软的发顶,却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应该……没发现吧?
怎么可能看不到。
顾寻一边用手指灵巧地解开金属扣,一边不着痕迹地将视线投向时可左腿腿心处那一抹与白皙肌肤格格不入的黑色。
那是什么?作为一名对色彩极其敏感的艺术生,任何不协调的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注意到,时可的手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遮挡着那一块。
欲盖弥彰。
顾寻的心沉了下去。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指尖的动作却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一种冰冷的、混杂着酸涩与猜忌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缓缓升起。
“好了。”他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温和。
束缚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腿根部两圈刺目的红痕。
“疼不疼?”顾寻的手覆了上去,轻轻揉着。
“没、没事。”时可脸红着躲开,一些羞于启齿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
“你先休息一会儿,等红印消了我们再开始。”
时可只好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顾寻专注地整理画具,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
顾寻看似专注,脑海中却飞速划过无数猜测,脸色越来越冷。
“我好了。”时可小声打破了沉默。
顾寻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恢复了那副阳光开朗的模样:“好,你坐着就行。”他指了指画室中央一张华丽的欧式椅子。
时可老老实实坐下,双腿并拢,双手扶膝,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乖学生。
顾寻原本有些阴沉的心情微微转晴:“不是这样的,你要把右脚踩在凳子上,一只手撑住扶手。”
他边说边动手,手圈住时可纤细的脚踝,帮他摆好造型。时可总觉得这个姿势有些不自在,花苞裤下凉风飕飕。而且这样的动作也与他从小被教导“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的理念完全相悖。
“一定要这样吗……我可不可以换个动作?”
“你不愿意帮我吗?”
“好吧……”
“还要做出不屑的表情。”
“不屑?”时可满头雾水,呲牙皱眉地模仿了一下,“是这样吗?”
顾寻忍住笑:“不是的,你只需要把下巴抬起来,然后面无表情就可以了。”
时可似懂非懂,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抬起了下巴,将视线投向别处,不再看他。
那副被迫服从却又强装倔强的模样,像一只被折断翅膀却依旧不肯低头的白天鹅,精准地踩中了顾寻心中最隐秘的开关。
“没错,不要动。”顾寻立刻回到画板前,定好位置,开始细细作画。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从宽松的花苞裤下窥见所有风光。时可腿上还剩一些浅浅的红印,但不明显。黑色的腿环将小腿勒出优美的弧线,更显得别有风味。
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久到时可感觉自己的右腿已经快失去知觉。
……
“好了。”顾寻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他放下画笔,目光在画布与真人之间流连,眼神晦暗不明。
时可如蒙大赦,将右腿放下来,刚一站稳便脚步一软,险些摔倒。顾寻眼疾手快地上前将他稳稳抱住。
“我自己能走!”时可很不喜欢被他这样当成易碎品一样对待。
“别动。”顾寻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托着时可将他放到沙发上,“腿环戴久了不舒服吧,我帮你取下来。”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时可紧张地一脚踢向顾寻的胸口,却被他轻易抓住脚踝。
“让我来,好吗?”
时可扯过一旁的纱幔盖住左腿。
“遮什么?”
顾寻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却让时可如坠冰窖。
“什、什么?”时可浑身僵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顾寻将手从裤腿探进了进去,死死掐住时可那片白到刺眼的肌肤,正格格不入地写着一个“Y”字。
“你还在骗我?”顾寻的手劲大得惊人,时可疼得瞬间红了眼眶,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顾寻却像是没看见他的眼泪,眼底翻涌着暴戾的阴云,狠声质问:“是谁?”
“我不懂你的意思……”时可被他铁青的脸色吓得语无伦次。
“这是谁?”顾寻捏住那个水笔字迹,仿佛要将它从时可的肉里剜出来,“这个Y是谁?顾远?还是……严衡?”
没等时可开口,他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是我哥吗?你上周见到他了?你觉得他热心?他对你做了什么?草,我早就知道他对你不怀好意!早知道当初我就该……”
“不、不是……”时可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顾寻看他哭得伤心,不似作伪,又将矛头指向了另一个人:“那就是严衡?你是不是喜欢他?”
时可一愣,不知道怎么又开始说严衡的事情。但他最多是因为觉得严衡和他在一个专业,但却比他优秀那么多,所以有些生出了一种仰望的感情。
但就是这零点几秒的愣神,被顾寻精准地捕捉到了。
“是他,对不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这个骗子。”
时可从来没见过这样失态的顾寻,在他眼中,顾寻一直是那个阳光、温柔的男生。可现在眼前这个这个满眼暴戾的人,陌生得让他恐惧。
“你、你听我解释……”时可想着,干脆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顾寻。
“解释?”顾寻冷笑一声,指腹粗暴地摸索着时可腿上的水笔字迹,“好啊,你解释,这个野男人是谁?”
时可动了动唇,刚想把他那些不堪的事情全部告诉顾寻,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刺耳的微信铃声在死寂的画室里炸开,显得格外突兀。
时可想硬着头皮和盘托出,但那铃声急促,吵得人心绪不宁。
顾寻的目光猛地被那声音吸引,他松开时可,一把抓过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严衡”。
空气,瞬间凝固了。
顾寻低头看着那个名字,又抬头看看时可失去血色的脸,先是错愕,随即,一股极致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暴怒从他胸腔里喷涌而出。他笑了,一个冰冷而绝望的笑。
“看来,真的不用解释了。”
他俯下身,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却让时可毛骨悚然的语气说:“我以为,你是我的。从头发丝到脚指尖,每一寸皮肤,都应该是干净的,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Y”字,然后,缓缓移到时可的脸上,用拇指揩去他的眼泪。
“为什么要让别人弄脏你?”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时可不寒而栗,“没关系,脏了,我会帮你弄干净的。”
时可心里一慌,张嘴就想继续解释。
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顾寻便猛地俯下身,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嘴唇。
那不是一个吻,而是一个充满了绝望、愤怒和占有欲的惩罚。牙齿磕破了柔软的唇瓣,铁锈般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中蔓延开来。
时可疼得闷哼一声,挣扎起来。
顾寻却死死地按住他的后脑,不让他挣脱。两行滚烫的泪水,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砸在时可的脸颊上。
他终于松开时可,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浑身颤抖,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幼兽,哭着用破碎的声音说:“时可,你别不要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别喜欢别人,别离开我……求求你……”
第46章
顾寻滚烫的呼吸洒在时可的脸上, 被咬破的唇瓣还在隐隐作痛。
安静的画室里,只剩下顾寻压抑的哭声,以及在响个不停的手机。
“你接吧。”顾寻把手机轻轻放到了时可手中, 然后立刻偏过头去,只留给时可一张带着泪痕的侧脸轮廓。
时可看了一眼正在努力装作不在意的顾寻。
唉……
时可抬手捏住顾寻的下巴,将他的脸转了回来,而后温柔地帮他擦去眼泪。
“嘘——”
时可将食指抵在顾寻唇边,朝他安抚性地笑了笑, 而后按开微信电话, 打开免提。
“刚才有点私事,你今晚有空吗?要一起去自习室吗?”严衡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时可目光扫过眼巴巴盯着他看的顾寻, 开口道:“对不起严衡, 我今晚要陪男朋友, 所以……可能没有时间了。”
“男朋友”三个字,让顾寻浑身一震。他眼中的泪水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近乎贪婪的狂喜所取代。
“……抱歉,我不知道。那你忙。”严衡的声音一滞,匆匆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
顾寻脸上的狂躁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纯粹的、带着讨好意味的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