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chapter61[VIP]
喜大普奔的春游过得太快。今早高二B班的早读课, 伴随着一种介于清醒与混沌之间的嗡嗡声。
后门被轻手轻脚推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刚探进来。
声音停顿了一瞬,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又很快离开, 只剩下语文课代表在讲台上有气无力撑着书。
夏桑安迟到了, 史上第一次迟到。
好在有人陪他。
教室后方,已经立着一个B班的迟到大王江乐回,此刻正靠着墙, 用书撑着胳膊“读书”。
这显然是进入了站着睡觉的至高境界。
夏桑安默默站到他旁边,同是天涯沦落人。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仿佛站着圆寂的人。
“欸,”他压低声音,“你为什么迟到的?”
江乐回被戳醒,睁开半只眼睛, 迷迷瞪瞪地把手里倒着攥着的英语课本塞到夏桑安手里。
举手在封皮上噼里啪啦地假装猛敲键盘,手掌在脖子前一横,脑袋一歪,舌头半吐……完成了一整套行为艺术后,身子一歪,靠着墙又睡着了。
夏桑安:“……”
懂了。熬夜打游戏,连跪到心态爆炸, 怒而通宵, 最终睡过头。很江乐回。
他低下头:那我呢?我又是怎么迟到的?
记忆带着点难以启齿, 轰然回笼。
昨晚, 他洗完澡,明明已经乖乖躺回自己床上准备睡觉, 身体莫名难受,腺体也发胀。他挣扎了十分钟, 最终还是一骨碌爬起来偷偷摸摸蹭到了陈准房门口。
他当时的想法非常单纯且理直气壮:只是想闻薄荷崖柏香味睡个漂亮觉。
谁知道陈准那厮根本没打算让他好好睡觉。
门是开了。他也如愿以偿闻到了。可陈准搂着他,折腾了他大半晚,倒也没做得太过分。
就是……这里亲亲那里摸摸,和他复习物理摩擦运动,在他耳朵边说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逼得他哼哼唧唧,他记得,他好像睡着了那个畜生还在亲他。
这就算了!
最过分的是!他还是没看到陈准的!
难道陈准自卑吗?难道是因为害怕他看到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还弄他!他就不会不好意思吗?!
今早闹钟响的时候他困得眼皮都掀不开。某人还直接把闹钟按掉。
他又睡了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然后他就听见陈准在他耳边特别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看我多体贴”的语气说:
“不急,你以后都不用晨跑了。”
夏桑安当时一个激灵,残留的睡意彻底被这句话吓得灰飞烟灭,也顾不上腰酸腿软直接就扑到那个混蛋身上。
“陈准!今天周一啊!升旗!有早读不晨跑!要查人的!!”
结果就是,他迟到了,但是没彻底迟到,距离早自习下了还有五分钟的时间进了教室。
还好还好,要是被记名字,下周升旗“夏桑安”三个大字就要被贾主任在主席台字正腔圆地念出来了。
早自习后,夏桑安跟着人流往外走准备去操场集合升旗。
班级队伍在走廊歪歪扭扭地排开,叶山茶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站着。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时,叶山茶侧过头,目光在他脖颈处扫过,随即,脸上露出了那种混合震惊和“我家白菜果然被拱了”的复杂表情。
“我的天……”他吸了口气。
夏桑安:“怎么了?”
叶山茶没说话,默默伸出手,帮他把里面那件衬衫的领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又不动声色地用力往上拽了拽。
夏桑安偏了偏头:“我不冷。”
叶山茶看着他这幅全然不知情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抑扬顿挫地低声吟道。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颈上痕俏。”
夏桑安听得一愣,下意识跟着诗句默默背了一遍,小声反驳:
“不对吧?我记得原句好像是‘墙里佳人笑’……?哪有颈上痕俏这种词?”
叶山茶刚想继续用他那一套歪理邪说把这句诗圆回来,身后,一个慈祥且危险的声音带着笑眯眯的语气响起来:
“干什么呢?站这儿开诗友会呢?”
两人浑身一僵。
贾主任?他站他们B班后边干嘛?
叶山茶反应快,转过身回答:“报告主任,我们在讨论刚才早读背的诗,有一处记不清了。”
贾主任背着手,睿智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来回扫了一遍,突然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点亮了灵感。
“哎呦妈!要我说呀,咱们沧明的孩子,长得可真俊(zun)呐!”
夏桑安:“……”
叶山茶:“……”
好莫名其妙。两人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魔性方言整不会了,贾主任这几天是不是又刷什么小视频了?
望着贾主任踱步离开的背影,夏桑安终于忍不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冒出一句。
“可拉倒吧……”
话音刚落,他和叶山茶同时一顿,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完了,这玩意儿人传人。
升旗仪式结束后。夏桑安还没来得及汇进人流就被叶山茶和云端一左一右挟持到了教学楼后一个相对安静的小角落。
“说吧。”云端一脚利落地踩在夏桑安身后的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夏桑安看着她这霸气的姿势,沉默了一下:“云姐,你穿的是裙子。”
云端:“……”
叶山茶环着手臂靠在另一边的墙上:“重点不是这个。”
说着,从云端的校服口袋里掏出个小镜子,对着夏桑安的脖子一照,另一只手将他的衣领往下按了按。
“你家闹蚊子?还挺凶。”
夏桑安:“……!”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侧颈那个若隐若现的红痕,头皮一炸,手忙脚乱地把领子扯回来,捂得严严实实。
云端心痛,凑近,身后仿佛燃起了熊熊火焰:“崽崽!你跟姐姐说实话,是不是那个混蛋欺负你?你告诉我,我绝对、立刻、马上就去挠花他的脸!”
夏桑安看着云端身后的怒火,往后退了半步:“没有……真的没有……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抓的……”
越说越没底气,他又退了半步:“这节课是公开课!对!快、快回去吧,要迟到了。”
说完,他几乎是使出了毕生的灵活度,从叶山茶手臂下的空隙钻了出去,头也不回。
云端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抱着手臂,跺了下脚:“他心虚了!他绝对是心虚了!”
叶山茶将小镜子塞回她手里:“证据还不够,继续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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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桑安猫猫祟祟地进了洗手间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遍。
只要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系好,那个要命的痕迹就绝对、绝对不会露出来!
他长长舒了口气,对着镜子里脸颊还有点红的自己,在心里掀起了一场仅限于内部的小风暴。
位置卡得这么正好……这蚊子一定是故意的!绝对是!
揣着这点羞愤交加的“小雷霆”,他走进公开课的多媒体教室。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后排还来了许多陌生的听课老师。
刚找到自己班级的位置坐下,一个熟悉气息就笼罩下来。
紧接着,身后的椅子也坐下一个人。
夏桑安脊背瞬间绷直。
是陈准。
他为什么坐这里?A班怎么着儿都轮不到这儿啊!
刚小发雷霆过的夏桑安梗着脖子,内心打定主意:
不理他。
就不回头看他,想让我主动说话?门儿都没有!
他自以为用后脑勺表达了最坚决的抗议,殊不知,从这个角度,后方的人简直享受至极。
陈准靠在椅背上,从这个位置,他能将他家Omega那片白皙的后颈收尽眼底。
少年因为不自在而微微挺直的脊背,衬衫立领包裹着的纤长脖颈,随着他的呼吸,领口上方那一小片肌肤下,腺体正轻轻鼓动。
陈准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眸色渐深。
这个位置,相当不错。
也不知道他家Omega的腰还酸不酸了。心疼,晚上帮他揉揉。
而前方,正努力散发“莫挨老子”气息的夏桑安,只觉得后颈那片皮肤被烤得越来越烫,越来越不自在。
手肘一撑,假装扶脖子,实际是用手一巴掌挡住自己的腺体,小声嘟囔:
“看什么看…难不成你还要咬我一口?”
“嗯?三三你说什么?”坐在他旁边的林有歪过头。
“没什么。”夏桑安把手放下,正襟危坐,“自言自语。”
,,声 伏 屁 尖,,小组讨论时,夏桑安才从组员口中得知,他们组原本一位三班的同学请了病假,陈准是被老师临时分配过来补位的。
夏桑安用笔轻轻点了点本子:怪不得,但是陈准一定是故意来的。
看来好学生确实可以为所欲为,长得帅的年级第一更是可以横着走?
你横你的,我不会理你的。
于是讨论时,夏桑安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身体微微偏向林有那边,很明显用浑身的细胞写着“离我远点”。
然而,就在他拿着笔,准备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个观点时,一直温热的手在课桌的遮掩下,极其自然地覆上了他搭在腿上的左手。
夏桑安猛地一僵,笔尖在纸上画了个歪七扭八的横线。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那只爪子却收紧了,指尖甚至还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夏桑安触电般抬起头,看向身旁始作俑者。而某人却一脸平静,目光落在面前的资料上。
好帅的一张脸,那下面那只咸猪手是谁的?
这么顶风作案?!
夏桑安瞪大了眼睛,用眼神无声地控诉。
到底是谁说陈准是个冰山的?!这分明就是个流氓好吗?
他试图再次把手抽出来。这流氓的力道却恰好,既不会弄疼他,也让他无法轻易挣脱。
挣扎间,陈准的的指尖隔着夏桑安的裤料蹭了一下,吓得夏桑安汗毛都竖起来了。
怕引起周围同学和后排老师的注意,他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一边用眼神“杀人”,一边在草稿纸的角落写了一句。
[我要和你绝交。]
写完,一把撕下来,塞进陈准那只做恶的手里,然而那只手好像还是不舍得松。
这一幕,分好不差地落入不远处另一组,一直在暗中观察的云端和叶山茶眼中。
云端用手肘撞了一下叶山茶,用气音说:“看!桌下!手!他们在拉小手!”
叶山茶收回视线:“看着是一个单方面强制一个半推半就的,感觉好像在玩情|趣。”
云端看着夏桑安那副想反抗又不敢太大动静最终只能红着耳朵默许的样子,心痛地捂住了胸口,继续用气音说:
“完了…不得被陈准吃得渣都不剩啊,声都不敢吭!陈准这个畜生,他俩还住一起崽崽怎么跑啊!”
叶山茶摇摇头,低声总结:“你家崽崽应该可能不太想跑。”
怎么可能不想跑呢?夏桑安今晚已经准备去联系周晨亦问问他们宿舍能不能挤一挤了。
课桌下,陈准的指尖轻轻勾了勾那个软乎乎的掌心,弄得夏桑安一阵痒。
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瞬间他终于忍无可忍,一个猛子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用指甲死死抵着掌心,藏在身后。
挠了挠。
痒死了痒死了!
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陈准一眼,扬扬下巴,示意陈准去看他的绝交信。
陈准低头看了看那个写着绝交通知的小纸条。
小朋友天天这个绝交那个绝交的,要不是上课估计还要来个切八段。
提问自家Omega凶巴巴的和自己说绝交怎么办?
答。
抬起手,做了个将纸条送进嘴里的动作,然后指尖转向夏桑安,眯着眼睛,笑了一下。
夏桑安:“……”
他聪明,看懂了。陈准这是在说,要把他和他的绝交信给“吃”了!
他要吃了我!
夏桑安后颈一麻。下课铃一响,他抓起课本和笔就溜。
为了躲人,还专门藏进了洗手间。
结果刚从洗手间探出头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路过一间闲置的美术教室,一只手就从虚掩的门里伸出来,一把将他提溜了进去。
“诶!?”
一个天旋地转,他撞进了一个带着熟悉味道的怀抱,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他往后一退,却被陈准就着力道直接圈住,三两步就被堵在了门后的墙角。
要不是这美术教室平时不怎么用来上文化课,鲜少有人来。夏桑安现在应该已经因为过度羞耻而原地去世了。
他鼓了一下嘴,伸手去拽陈准箍在他腰侧的手:“哥…!这里是学校!”
陈准从善如流,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又理所当然,“对啊,在学校,哥哥关心一下弟弟,问问中午想吃什么,不是天经地义吗?”
夏桑安简直要被他着颠倒黑白的功力气晕:“??你、你这是关心吗!贾主任抓早恋抓得多严啊!到时候被抓到,我们俩就得手拉手站在国旗杆下念校规!”
他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脚趾就要忙起来了,更可怕的是!
还要请家长。他俩还是同一个家长!那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陈准扶着他身后的门,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严重后果。
下一秒,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夏桑安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可是三三,”他盯着夏桑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提醒,“你也没亲口说过你喜欢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chapter62[VIP]
夏桑安愣住了。
什么意思?陈准现在是不想认账还是要让他说喜欢他啊!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陈准的指腹轻轻蹭过他微微张开的唇瓣, 继续慢条斯理地投放炸弹:
“我们现在,也算不上早恋吧。”
夏桑安被他这套逻辑绕得有点懵,下意识反驳:“可是我们!我们都……”
都亲了抱了标记了, 你还碰我的小小桑了!!
“那是治病, ”陈准打断他, 接上了自己那套“歪理”,语气笃定,像陈述真理。
“哥哥喜欢弟弟, 弟弟依赖哥哥,这不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吗?”
夏桑安:“……?”
不对,不对?
对啊,好像对?
不对啊!
他CPU好像又烧了。
陈准看着他这样, 终于忍不住,低笑着凑近,在他脸颊上那颗小痣上“吧唧”亲了一口。
“所以,别想着跑,嗯?”他抱着夏桑安,揉揉他的头。
“哥哥会好好照顾你的。”
夏桑安被他抱在怀里,抬着头, 看着陈准带着得逞效笑意的脸,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绝对是歪理邪说!是诈骗!是强盗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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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时间, 食堂里人生鼎沸。
“啪嗒……”
一声清脆的声响, 让正在埋头干饭的云端和叶山茶同时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对面突然起立的夏桑安, 以及他掉在餐盘边的筷子。
夏桑安自己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重新拿了双筷子坐下。
坐直,整理了一下无需整理的袖口,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开始一脸苦大仇深地,极其专注地……
解剖他餐盘里那个可乐鸡翅。
不,这绝不是普通的鸡翅。
他用筷子尖尖戳,用边缘狠狠地划拉,势必要把这鸡翅分尸。
这是那个姓陈名准的混账真身!他今天一定要把它大卸八块骨肉分离不可!
云端再也忍不住,啪嗒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身体前倾,开始护崽:“三三!”
“那个混蛋是不是欺负你!他欺负你你和我说!我绝对、立刻、马上去挠花他的脸!”
话音刚落,一个慵懒带笑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谁啊,这么大胆子,敢欺负我们三三?”
夏桑安:“……”
他绝望地抬头,心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你怎么还在这儿阴魂不散啊!
纪肆然说完这句话,扭头看了眼陈准才笑眯眯地和几人打招呼:“嗨~”
叶山茶没理他,夏桑安和云端笑得比哭还难看:“嗨……”
三小只不约而同地往墙边缩了缩。他们每天雷打不动的午餐干饭时间,到底从什么时候混进来两只老狐狸啊?
陈准极其自然地拉开夏桑安身边的椅子坐下,顺手将保温杯放在他手边。
从口袋里拿出药盒,将一颗颗小药片从锡纸板里掰出来,放进夏桑安摊开的手心。
“先吃药。”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分尸的小朋友,瞬间偃旗息鼓,低低“哦”了一声,乖乖就着水把药片吞了下去。
云端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喷火了,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陈、准。你是不是威胁他了?”
眼看这餐桌上火药味燃起来了,叶山茶赶紧帮她翻译:“她的意思是,你们之间最近,是不是关系模式有了变化。”
陈准闻言,抬起眼,目光扫过云端,最后落在夏桑安脸上,摇头:“没有。”
刚刚吃完药的夏桑安也抬起头,脸上挂起一个无比纯良、无比灿烂,标准地可以印在招生简章上的笑容,看着陈准,回答。
“对啊,什么都没有。”
“我们只是,非常~非常纯、洁、的兄弟关系,对吧哥?”
陈准看着他,挑挑眉:“对,很纯洁。”
“咳咳咳!”
话音刚落,坐在陈准对面的纪肆然猛地扭过头,呛到了,肩膀抖得像踩了电线版。
纯洁?!
这话自己说着不亏心吗?两人天天都快黏成连体婴了,信息素都快拧成麻花了!还兄弟情?
纪肆然好不容易顺过气,看着眼前这对兄弟,越想越觉得离谱。
他决定不忍了,胳膊肘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在陈准和夏桑安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在夏桑安脸上,笑眯眯地吻:
“夏桑安小朋友,有个事儿吧,我好奇很久了。”
“你哥他……是不是偷偷背着你养猫了?”
夏桑安被问的一愣:“啊?没有啊?”
纪肆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视线落在夏桑安那头在食堂灯光下显得更浅的棕发上,慢悠悠地说:
“那我上次去你们公寓,怎么在你哥床上,看见几根金渐层那个色儿的猫毛呢?”
他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就这么长,软乎乎的。”
夏桑安:“……”
他先是茫然,随即,想起了自己再陈准房间睡觉,打滚,两人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画面……
轰得一下,夏桑安整张脸连同脖子根全红了,在线变成熟虾子,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陈准。
而被指控的养猫嫌疑人陈准,在纪肆然问出那句话时就扭过头了头,手抵着唇,不断松动的肩膀和那双弯起的眼睛,清清楚楚地摆明——
他没憋住,他笑了!他居然还敢笑!
叶山茶和云端看得满头问号:“???”
云端急得不行:“什么猫毛?什么金渐层,纪肆然你说清楚!”
纪肆然看着夏桑安往陈准身后缩得样子和陈准明显默认的态度,得意地往后一靠,冲陈准扬了扬下巴。
装,继续装你的纯洁兄弟啊!
怕他家猫又宕机,陈准不笑了,在桌子地下揉了揉夏桑安捏成拳头的手,对着纪肆然,对着竖起耳朵的所有人坦然承认。
“嗯,是养了一只。”
他侧过头,看了眼身边恨不得把盘子里的鸡翅盯撑小鱼干的“金渐层”,语气里的宠溺太过明显。
“养好久了,挺粘人的,就是偶尔会闹小脾气得顺着毛摸,不然会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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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把夏桑安看作一只猫是对的。
陈准起初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朋友脑子里明明每天都在上演风暴,巴不得自己把自己绕成毛线团,面上却总是躲躲闪闪。
就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时不时自以为隐蔽地悄悄盯着他看。
可一旦把他当成一只猫,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你若靠得太近,追得太紧,猫会觉得领地被侵犯,压着飞机耳躲到沙发底下;
可你若真的冷淡下去,不再主动靠近,它反而会按耐不住开始绕着你的脚边打转,还会用尾巴蹭你。
岚/生/宁/M逗猫,是需要技巧的。得用对了工具,掌握好分寸。
比如一根沾了薄荷崖柏香味的逗猫棒,往往效果卓群。
在夏桑安单方面宣布软绝交后,陈准老实了几天。
果然,那只习惯被安抚的猫便开始不自在了。
简单来说,瘾犯了。
夜深人静,卧室的门被轻轻拧开,小猫抱着自己的枕头溜了进来。
二话不说,直接一爪子扒拉开陈准搭在被子上的手臂,将自己的枕头“啪”一下摆在陈准的枕头旁边。
一骨碌,钻进了被窝里。
大吸一口薄荷崖柏,猫生苦短,何苦为难自己呢?
全程,陈准都靠在床头,原本对着电脑按鼠标的手早就停了。
他垂眸,看着这只小金渐层完成了一系列占地盘、埋窝、猛吸的连贯操作,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将床边桌挪开,侧过身,指尖轻轻卷起小猫一缕柔软的毛,低声笑问:
“绝交期,这就单方面结束了?”
回应他的是陷入深眠的呼吸声。
……
从进来到埋好窝到睡着,夏桑安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也正常,夏桑安以前长时间睡眠不太好,现在这个嗜睡的后遗症反倒补回来了。
陈准在昏暗中细细端详着他的猫。睡得毫无防备,长睫像两把小扇子,投下一层阴影,还抱着他的被子用鼻尖抵着。
那股清甜的杏花味也因主人的全然放松温顺地飘着,无声缠绕着他的神经。
陈准的恶趣味和满腔爱意,开始一同升腾。看了眼时间,明天周六放假。
送上门的猫,不撸个尽兴,那岂不是大逆不道?
掀开被子躺进去,手臂绕过那截细瘦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掌心下的身体温热柔软,他轻轻揉了揉,怀里的人依旧睡得沉稳,毫无反应。
指尖顺着腰侧的线条悄然探入睡衣的下摆,触碰到一片滑嫩的皮肤。
夏桑安自从分化成Omega后,身体似乎越来越软了,像一团暖融融的云。他接连摩挲着,舍不得撒手。
太软了,甚至忍不住想掐一掐。
陈准的指尖得寸进尺地向上探索,划过平坦的小腹时,怀里的人终于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唔……”
像是为了躲避他的骚扰,翻了个身,变成了与他面对面的姿势,还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含糊不清地梦呓了一句:
“陈准你个畜生……放开……”
陈准:“……”
他在他家Omega的梦里,形象已经如此不堪了?
然而,这个面对面的姿势显然不好再做恶,可从这个角度,他稍一低头,就能看见夏桑安因为翻身而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
里面,是粉粉的…………
像初绽的樱花苞,脆弱又可爱地缀在白皙的皮肤上。
陈准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现在他睡着了。
咬一口,或者轻轻吸一下……
应该不会被发现。
_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夏桑安这一周没有一天像昨晚似的睡这么香,太舒服了,果然还是得有信息素裹着。
迷迷糊糊地深了个懒腰,手臂却没能顺利伸出去。
他低头一看。
梅开二度。
他又被卷成春卷了,而罪魁祸首的手臂就在春卷皮外面将他连人带被地箍在怀里。
夏桑安眨了眨眼睛,他是准备结束绝交了没错,但是为什么又要这么卷着他?陈准不是都知道他不梦游了吗?
扭动了一下,试图挣脱束缚,身后的陈准却像是被吵醒了,手臂收得更紧,带着刚醒的沙哑嗓音贴着他耳后响起:
“别动……再睡会儿。”
听起来很疲惫,其实确实很疲惫。
心心念念的Omega就睡在身边,温香软玉在怀,他却只能看不能吃。
他家小朋友还没长大,腺体和身体都尚未完全成熟,他舍不得,他心疼。
于是,意念与身体本能斗争了一整晚,最终只能靠冲了个透心凉的冷水澡才勉强压下火气。
最后,他是把怀里的人严严实实裹成春卷,断绝了自己任何越界的可能,才敢抱着入睡。
裹得时候,隔着睡衣摸了一下,触感极好。
可爱,软乎乎的。
以后一定要咬。
下次一定。
“哥。”夏桑安被他箍得有点紧,不安分的蛄蛹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小声开口:
“我、我能不能,明天……去见一下循屿?”
身上的手臂搂得更紧了,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真的跑掉。
“见他做什么?”
夏桑安被他勒得轻轻哼了一声,在他怀里又咕涌两下转过身,面对面地窝着。晨光中,他看着陈准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人真的……好小气。吃醋之前,能不能先搞清楚状况啊。
“我就是有些事情,要当面告诉他一声。”夏桑安声音小小的,手指一下下扣着陈准的睡衣的纽扣。
“是我们两个的事,他还鼓励过我,他对我也很重要,我们说好要见面的,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当面说会好一点。”
陈准沉默了。早知道不瞒那么死了。
叹了口气,把人又往怀里抱了抱:“笨蛋。”
他开始动手一层一层拨开春卷皮,直到夏桑安终于能伸出手臂。
小猫重获自由,伸手就搂住他的脖子,仰起脸主动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又立刻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这蜻蜓点水的一下,像火星掉进了油桶。
陈准眸色一暗,喉结滚动,哪里还忍得住。抬起夏桑安的下巴,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力道不小,无声控诉着这些天积攒的渴望,深入,纠缠。
夏桑安被亲得晕晕乎乎,氧气告急,只能软软地抓着陈准的衣襟,笨拙地仰头回应迎合。
陈准为什么这么熟练?
喘不过气,但是好想一直这么亲下去。
在他感觉自己快窒息的时候,陈准才放过他,稍稍退开。
两人额头相抵,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夏桑安大口呼吸着,嗓子都有些哑了,泛着水光的眼睛里泛这些被欺负后的委屈,轻声问:
“哥…这也是,哥哥对弟弟该做的事情吗?”
陈准看着他的唇瓣,低下头不轻不重地在那微肿的下唇上咬了一下,又用舌尖轻轻舔过安抚。
最后,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他唇在那颗诱人的小痣上。
“不是说了,这是治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治疗”这两个字,在此情此景,被他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简直比催情剂还要命。
夏桑安被他这句话和接连的攻势弄得浑身发软,大脑一片空白,像是真的被这声音蛊惑了。
微微仰起头,主动将自己的唇再次贴上陈准的,带着鼻音哼哼:
“那…下次……”
“还要……”
要出人命了。
陈准在吻他的间隙里想。
他总是忍不住想睁眼,看夏桑安脸颊上浮起的红潮,看他因为缺氧而难受轻颤的睫毛,看他全然信赖自己贴过来的身体。
幸亏这小东西不懂,不然就真的要变成妖精了。
可偏偏这样浑然天成的撩拨最要命。
好想吃了他。
再等等吧,反正这个Omega是他的。
从头到尾都是他的。
意乱情迷间,客厅里突然传来“滴”的一声电子锁开启的轻响和Aibi的询问。
两人瞬间僵住,唇瓣分离,喘息着对视。
桑芜轻快的声音随之传来:“小准?三三?妈妈来了,中午在这边给你们做饭!”
第63章 chapter63[VIP]
夏桑安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满脑子就想着躲。
床底下?床底下能躲吗?衣柜能躲吗?要不我跳窗逃跑吧28楼我有机会活下来吗?
“别慌。”陈准压低声音将他稳住,“我先出去。”
他飞快地帮夏桑安拉好凌乱的睡衣领口,擦了擦他有些红肿的唇。
整理了自己的衣服, 脸上已恢复了大半平静, 拉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阿姨, 早。”他迎上提着食材走近客厅的桑芜,语气听不出丝毫异样。
桑芜笑着应了,目光看向主卧紧闭的房门:“三三呢?还没醒?我去叫他、”
说着, 她伸手就要去拉门把手。
“桑阿姨,”陈准不动声色地接过话,“他昨晚睡得晚,昨天B班晚自习多讲了一套卷子,回来之后又复习了挺久。”
“让他再睡会儿吧, 等饭好了再叫他?”
桑芜的手顿住了,点点头,“这样啊,那是得让他多睡会儿。”
“行吧,我买了芋头,中午给你们做红烧芋头吃。”她提着袋子转身进了厨房。
听着厨房里传来水流和摆放东西的声音,陈准转过身, 抓着这个空挡, 拧开房门。
门内, 夏桑安站在门边扣着手指, 脸色依旧不好。
“别怕,”陈准侧身让他出去, 低声说,“没事。”
接收到指令, 夏桑安立刻点头,抱着自己的枕头垫着脚,以最快的速度溜回了对面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腿一软,栽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了几圈,夏桑安才把自己吓破的胆子重新裹起来。
太、吓、人、了!
这要是两人是在沙发上,正好被妈妈撞到,两人的皮会不会直接被扒了?
……陈准不会,他会。
在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他才勉强爬起来,对着镜子照了一下。镜子里的人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
冷静,夏桑安,冷静。
他对着镜子默念。
嘴唇是有点肿……但可以说是昨晚熬夜上火,对,上火!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深呼吸了几次,揉了揉眼睛,把头发抓得稍微乱了些,做出衣服睡眼惺忪的样子。
拧开门把手,假装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看到厨房里的桑芜,露出一点惊讶:
“妈?”他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桑芜闻声回头,看着他这副“刚被吵醒”的模样,不有心疼,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拉着他看了看。
“妈妈来给你和哥哥做点好吃的。瞅瞅你这黑眼圈重的,学习别总那么累,身体要紧。”
说着,她习惯性地凑近了些,似乎想帮他捋捋头发,动作却一顿。
她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目光先是落在夏桑安的后颈,停留了一瞬,又转向一旁的陈准。
“小准……平时家里,信息素的浓度……都是这样的吗?”
夏桑安心里猛地一咯噔,立刻意识到这满屋子几乎无处不在的Alpha信息素,浓得忽视不了。
他心脏狂跳,强壮镇定地顺着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回答。
“嗯……因为那个病,医生说……需要稳定的环境。所以哥得一直维持……”
陈准也适时开口:“阿姨,这几天预报有雨,气压低,一直没怎么开窗通风,可能味道就积得浓了些。”
桑芜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看着夏桑安乖巧的样子,又看看陈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夏桑安的脸。
“你啊……哥哥这么费心照顾你,你得多听哥哥的话,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知道吗?”
夏桑安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知道了。”
_
饭桌上,气氛看似温馨。桑芜一边给两人夹菜,一边唠着家常。
“三三,妈妈看你好像又瘦了,没好好吃饭吗?”
“没有,我还胖了点呢。”
“最近和同学相处的怎么样?”
“嗯,挺好的……”
她问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才将目光稳稳落在夏桑安身上,说了这次来的真是目的:
“三三,妈妈想了想,下周末,带你去京城的大医院再仔细查查。总这么依赖你哥哥的信息素也不是办法,对不对?”
“我们看看有没有根本的治疗方案,好吗?”
夏桑安夹在的动作微微一僵。
更根本的治疗方案?
他看着桑芜的眼睛,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句话里未尽的意思。
那是不合适。
他们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他们是高中生,他们是兄弟。
如果没有病人这层身份,在桑芜眼里,他们两个就是完全不会越界的兄弟关系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立刻就像偏头去看身旁的陈准,想看他的反应。
可他感觉到了身旁人的气息也凝滞了一瞬,而就在下一秒,他知道了陈准想说什么。
想以哥哥的身份介入,拒绝,或者同行。
不行。
在陈准开口前,夏桑安在饭桌下,悄悄伸出了手,轻轻握住了陈准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按了按。
抬起头,看向桑芜,脸上努力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好。”
桑芜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的这么干脆,愣了一下,眼底那抹担忧的神色也终于散去了些。
饭后,夏桑安跟着陈准进了书房。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陈准再进门的瞬间就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夏桑安靠着门板,没躲,也没顺着力道被拉过去,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眼,看向陈准,声音低哑。
“哥,你这次不能跟着去。”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妈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你要是开口说去,她会发现的。”
说完,他手腕微微用力,将自己的手从陈准的掌心抽了出来。
掌心骤然落空,陈准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夏桑安看不清神情的侧脸,那种即将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心里莫名烦躁,直接开口,声音沉了下去。
“夏桑安,你在想什么?”
夏桑安垂着头,桑芜那些看似关切,如影随性的话语,连同她偶尔流露出的戒备眼神。
以及小时候,她一遍遍用自身经历告诫他“Alpha都不可靠”的画面,一段段涌上心头。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陈准,这个对他而言既是哥哥,又是他喜欢着的人。陈准不是那样的,他知道。
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伸出指尖,轻轻敲了敲身后的门板。
“哥,”他问,“在这扇门里面,你说我们算什么?”
他没等陈准回答,那只敲过门的手缓缓蜷成拳,抵在身侧,继续说了下去。
“可是出了这扇门,我们只能是哥哥和弟弟,是病人和……药。”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颤音,像是用尽了力气,才将最后那句话挤出来。
“可是现在,连让我心安理得生这场病的资格,都要被收走了,哥。”
陈准看着他这副被无力感和挣扎笼罩的样子,心里一阵阵的发疼。
不是的。他们不只是哥哥和弟弟,不只是病人和药。
不是。
他想开口,想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这层壁垒,想将他用力抱进怀里告诉他别怕。
可他刚上前一步,伸出手,夏桑安却抬手轻轻抵住了他的胸膛,阻止了他的靠近。
“出去吧。”夏桑安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该回家了。”
“哥。”
大概这样才是对的。在所有人发现之前,在这个家因为他被破坏掉平衡之前。
回柒里公馆的路上,夏桑安一直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着这句话。可每重复一次,心口那处空缺越是坠得发疼。
他安慰自己:就算病好了,他和陈准依然可以像以前那样相处。周六日还能回柒里公馆,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只是不能再理所当然住在一个公寓里,不能在借着治病的名义去那么贪恋和他的接触。
因为他们是家人。
可“家人”这两个字,为什么这么烫,烫得他想逃。
“哥哥弟弟”,这身份将他和陈准紧密地联结在一起,又残忍地横亘在两人之间,不可逾越,不可忽视。
就是因为桑芜察觉到了,所以在用她的方式提醒他。
她在和他说适可而止。
道理他都懂。
可是……他不想。
他真的好难受,像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被硬生生从生命里剥离。他好像,不甘心和陈准的关系仅仅止步于此。
“三三?”驾驶座上的桑芜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回过头:“是不是不舒服?妈妈刚才问你呢,晚上要不要去海边玩?”
车厢内一片寂静。
坐在身旁的陈准扭过头,目光掠过少年的侧脸,低声替他解释:
“阿姨,他只是学习有些累,睡着了。”
车窗外,南淮的暮色正一层一层地漫上来。
夕阳的余辉尚未散尽,街边的路灯却以早早亮起。光影随车行流淌,将少年笼罩,又无情抽离,将他独自留在窗外万家灯火映出的影子里。
那光影交替,明明灭灭,像藏着好多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_
夏桑安回到老洋房后径直上了二楼卧室,一头栽进床铺。
抬起手臂,手背轻轻抵在闭着的眼睛上,试图阻隔外界的一切,想让翻腾的思绪有个着落点。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缠了毛线,找不到线头。最终,所有的念头都沉淀下去,只剩下一个让他心脏发紧的念头,不受控地浮了上来。
要是,他和陈准,不是从兄弟开始的,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落下,搁在枕边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声。
他没理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不想理,手机是这个世界上最吓人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不依不饶地响了第二声。
他还是没动,只觉得那声音扰人清净。
直到许久后,他有些困,几乎要沉入睡意的边缘,第三次震动又执着传来。
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烦躁地伸手摸过了手机。
屏幕亮着,锁屏界面上,三条推送通知整齐地排列着,全都来自那个他之前都忘了,前段时间刚打开过一次,名为“寻迹”的APP。
第一条是常规的系统提示:[好久不见,欢迎回到寻迹。]
他目光淡淡扫过,没什么反应。
第二条却让他眼神微凝:[恭喜!您与好友的【同行者】词条已点亮!]
同行者?夏桑安看着这个词,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觉得怪异。
指尖有些发凉,下意识又将消息上滑,看到了第三条消息,也是最新的一条消息——
[记录:您与好友“循屿”的轨迹重合次数已达99+。恭喜寻迹!感谢一路相伴!]
“循屿”
九十九次。
轨迹重合。
这几个词像带着电流,瞬间蹿过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手脚都有些僵。那不敢深想,一次次被拽出来又被埋没的预感。
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个APP。
界面加载出来,下方清晰地显示着两条轨迹线。一条属于他,是活跃的蓝色。
而另一条,属于“循屿”,细则里,在去年十一月中旬之后,就彻底变成了灰色,代表着对方解绑离去。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条灰色的轨迹线,然后,缓缓上移——
在他自己的蓝色轨迹旁边,标注着他与这条灰色轨迹的首次重合时间:11月17日。
紧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密密麻麻的重合记录,清晰地记在细则里。
而所有的蓝色与灰色线条的最终指向,无数次重合的终点,都毫无例外地落在地图上同一个地方。
柒里公馆,208弄,30号。
那个他称之为“家”的地方。
夏桑安握着手机,僵在床上,只觉得耳边一阵尖锐的轰鸣,整个世界都在眼前轰然倒塌,碎裂成一片片他必须要去拼凑的真相。
他不知道自己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多久,最终,站起身,走出自己的房间,推开了隔壁那扇门。
陈准正靠在床头看书,台灯昏暗的光线在他侧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中刚带上一丝询问。
夏桑安已经走到床边,一条腿屈起,跨坐到他身上。
陈准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夏桑安已经俯身,伸手拽住他的衣领,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深,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里面全是这些天跟着陈准的节奏一点点学来的技巧,如何辗转,如何试探,唯独忘了怎么换气。
他吻得又凶又急,像是要把自己溺毙在这里。
陈准被他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呼吸一滞,反应过来,一个翻身将人压进柔软的床铺里,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夏桑安没有挣扎,手臂顺势缠上他的脖颈,只是更用力地回吻。
直到空气快要耗尽,眼前发黑,温热的液体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渗入发间,没入身下的床单。
陈准在他快要窒息的边缘松开了他,指腹揩去他眼角的湿润,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三三,别怕。”他的额头抵着夏桑安的,又在他嘴角轻吻了一下,“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管,好不好?”
夏桑安在他身下微微喘息,胸腔起伏。他看着陈准,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脸,忽然笑了。
更多的眼泪顺着太阳穴滑落,无声洇湿了深灰色的床单。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陈准的脸颊,描摹着眉骨的弧度,最后停留在那上下滚动的喉结上,轻轻抵了一下。
“哥,”他轻声问,气息拂过陈准的唇角,“你还想做什么呢?”
指尖依旧停留在那喉结上,他歪了歪头,脸上甚至染上了近乎病态的嘲弄。
“哦~错了。”他拖长了语调,顺着那个喉结的边缘轻轻揉弄。
“或许,我该问你。”
“循屿。”
他盯着陈准骤然缩紧的瞳孔。
“你到底,还要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恭喜陈准掉马
第64章 chapter64[VIP]
夏桑安看着陈准沉默的脸, 那双总是深邃难懂的眼睛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却依旧没有解释。
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对峙着。
他的手彻底脱力,滑落。他能感觉到, 陈准撑在他耳侧的手臂, 在微微发抖。
目光直直地望进陈准的眼睛, 声音平静,却像冷得像冰:“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准没有立刻回答,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稳了下去。
俯下身,用一种几乎要将夏桑安揉碎嵌进骨血里的力道,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他。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
“你刚来南淮那天,爸说, 你初来乍到,自己一个人在家会不适应,让我那天一定要回家。”
“但是你不在家,他……把你的微信推给我了。”
夏桑安抬起手,指尖穿进陈准浓密的黑发中,动作很轻,甚至是温柔的, 一下下梳理着。
可他开口的语气, 却与他手上的动作截然相反, 平静之下是冻彻骨髓的冷:
“所以, 你才能在海边找到我。”
“所以,你才能在岚西找到我。”
“因为这个软件, 你一直……在看我的动向,对吗?”
陈准抱着他的手臂猛地收得更紧, 紧得夏桑安肋骨发疼,几乎喘不过气。
他在他的禁锢中闭上了眼睛,睫毛湿漉漉地垂着。
没有挣扎,只是用那种轻飘飘的声音继续问:
“陈准,我曾经有好多次,用夏桑安的身份,用Ice的身份,那么多次地问过你,试探过你……”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是一片荒芜的冷静。
“耍我,看着我在陈准和循屿之间像个傻子一样摇摆不定,自我拉扯……好玩吗?玩得开心吗?”
陈准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我……”
“你易感期那次,用循屿的号来试探我。”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都知道!”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却又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去。
“你明知道你们两个人对我来说都很重要!你逼着我选,看着我纠结,看着我痛苦……”
他将那点软弱的哽咽彻底压回心底,只剩下冰冷的质问:
“说了那么多慌,编了这么大一张网,陈准。”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
陈准看着他,再次重复:“夏桑安,我想要你。”
那双黑眸深处被强行压抑的欲望彻底不再掩饰。房间里,Alpha的信息素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朝着夏桑安笼罩下来,带着浓重的攻击性和占有欲。
“唔……”夏桑安被压得轻哼了一声。
陈准盯着他,声音低沉而危险:“夏桑安,你是说,在我们初见时,我就该告诉你。我,你的哥哥,就是喜欢了你一年的网友,就是那个循屿,是吗?”
夏桑安被他骤然释放的信息素压得浑身发抖,开始用力推搡他,却被陈准一只手轻易地抓住了两个手腕,举过头顶,牢牢压在床上。
陈准俯身,逼近他,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
“夏桑安,你敢说吗?如果我不是循屿,如果我没有和他一样的声音,如果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习惯,不知道你爱听什么话。”
“你不讨厌我?你敢说,你从一开始,就不讨厌我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哥哥?”
夏桑安红着眼睛,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骗子!”
他倔强地瞪着陈准,“我现在也讨厌你!”
陈准低头,在他敏感地耳垂上咬了一下,用犬齿轻轻磨着那块软肉,在他耳边说。
“撒谎,你喜欢我。”
他看着夏桑安那双依旧带着愤怒和指控的眼睛,抬起手,揉了揉刚才被自己咬过的耳垂。
“而且三三,我没得选,你也没得选。”
夏桑安试着抽出自己的胳膊,挣扎了两下:“混蛋!放开我!”
陈准却俯身,笑着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你看,三三,”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你不会躲开我。”
“如果循屿不是我,他这么亲你,你会躲吗?”
夏桑安被他浓烈的信息素压得喘息声越来越重,身体深处泛起一阵阵难以抗拒的酸软,控制不住地想要往这个Alpha身上贴近。
他死死咬着牙,不想在这种时候服软,可紧抿的纯碱却被强行探入一根手指,阻止了他。
“你可以咬我,”陈准的手指抵着他的牙,“别咬自己。”
手指微微动了动,压住了夏桑安的舌尖,看着他因为情动渐渐泛起潮红的脸颊,继续说道:
“夏桑安,你记得我和你说过吗?我不会让你做选择题。”
“循屿也和你说过,你选谁,都是对的。”
他的指尖带着狎昵地以为,轻轻压着那柔软的舌尖。
“因为你无论选谁。”
陈准的目光锁住他,一字一句。
“都是我。”
他看着夏桑安开始微微泛起水光的眼睛,轻声问:“不开心吗?”
夏桑安被他那句“不开心吗?”和浓烈到令人浑身酥麻的信息素弄得头晕目眩,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阵不争气的悸动。
但理智,或者说,那份被欺骗的委屈和愤怒在最后一刻占据了上风。
他趁着陈准放松警惕,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气,猛地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陈准似乎没料到他还存着这股劲儿,猝不及防地向后仰了一下。
夏桑安立刻翻身下床,双脚落地时一阵发软,差点直接跪下去,幸好直接扶住了床沿。
他强撑着摇摇晃晃地站直,头也不回地就往门口走,心里早已把这个混蛋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死骗子!老狐狸!混蛋!用信息素算什么本事!
他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板,深吸了一口气,一定要给自己的绝交宣言注满气势,猛地扭过头,瞪着床上正神色复杂看着他的陈准,恶声恶气地放狠话:
“陈准!”
别他妈喘了夏桑安!
他十二分的凶:“从今天开始!我们一句话都不要说了!”
说完,仿佛是为了强调自己的决心,他赌气似的,手臂用力,将门“哐”地一声大力拉开。
然后再门扇即将撞上门框发出巨响的前一秒,动作又放轻,最终只让门板发出了一声略显别去的“咔哒”声。
会吵到人的!
门外,夏桑安靠着门板,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脏,懊恼地咬咬牙,扶着墙就往回飘。
门内,陈准看着那扇被“重重”拉开又“轻轻”关上的门,愣了一下。
谁教这只金渐层这么生气的?
这哪里是一句话不说了?
这空气里弥漫的信息素明明一直往他身上缠,委屈巴巴地说他在等着被顺毛,等着被好好安抚陪个罪。
虽然编织谎言,隐瞒身份千错万错都是他的不对,但……
陈准的指尖捻起掉在床单上的一小根软软的头发。
他的三三舍不得真的对他狠下心肠。
他现在,得耐心虔诚地把这只被他惹炸了毛的小猫好好哄回来。
_
听妈妈的话准没错,Alpha果然都是混蛋!
周一清晨,夏桑安盯着自己课桌上那颗孤零零的糖,再一次把某人拎出来反复鞭挞。
一颗糖!
一颗糖就像把事情翻篇?!
哄三岁小孩呢?!
他板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眼冒小火苗,伸出手,动作带着明显的嫌弃,用两根手指拈起那个糖,仿佛是什么脏东西。
然后。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不是原谅他,他不可能原谅陈准的!但是不能浪费粮食!
刚把糖收起来,旁边就凑过来两个脑袋。
“三三……”云端压低了声音,盯着他,“你这黑眼圈,昨晚做贼去了?”
“那混蛋是不是又——”
“对!他就是个宇宙级混蛋!”夏桑安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板着小脸,一把拽过旁边正拿着扫帚值日的周晨亦。
“晨亦,你们宿舍,还能再塞个人吗?”
周晨亦愣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冰神!你要来我们宿舍住?!”
他忙不迭点头:“来来来!热烈欢迎!正好我舍友感冒请假好几天了,这几天都我一个人 !”
“嗯,”夏桑安一脸“我很冷静我没在赌气”的表情。
“很好,我今晚就去。”
话音刚落,抱着一堆作业本的林有晃悠过来:“三三!那个糖好吃吗?”
夏桑安:“……?”
他眨眨眼:“什么糖?”
林有也眨眨眼,一脸无辜:“就草莓味的那个呀,我和准哥路上偶遇来着,我刚来的时候放你桌上了。”
夏桑安:“…………”
陈、准!
你居然连颗糖都懒得亲自放了吗?!让林有来替你干活!
你这个资本家!剥削者!懒惰的老母猪拱栅栏——全靠一张嘴!!
就在他脑补了一百种把某人扎成刺猬的方案时,后门光线一暗,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股子“我就是规矩”的气场,不请自来,径直走到了他的课桌旁。
“啪。”
一盒草莓奶油三明治被轻轻放在了他面前。
陈准垂眸,看看他的脸,又看看桌面,声音不高不低,但教室太安静一圈人都听清了。
“先把早餐吃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还有,记得乖乖按时吃药。”
夏桑安的目光落在包装盒上,是那家需要跨小半个城市,清早排队才能买到的甜品店,LOGO好一个刺眼。
他咽了口口水,下一秒被那句意有所指的“吃药”给狠狠噎了回去。
混蛋!馋我!混蛋!!
他抬起头,对着陈准笑笑,话说得十分乖软。
“谢谢。”
下一秒,伸出食指,抵上盒子轻轻往前一推,目光扫过旁边目瞪口呆的几人:“你们吃了吧,这个太腻了。”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宣告。
“我、早、就、不、爱、吃、了!”
说完,一个猛子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啦”一声。
看也没看陈准,径直走出后门,啪嗒一声将门带上,留下教室里一片诡异的寂静和几个面面相觑的人。
云端和叶山茶对视一眼,毫不客气,直接上手拆开了包装。
“唔……真的好吃哎!”云端要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奶油一点也不腻,草莓也超新鲜!”
叶山茶用勺子抿了一口奶油,抬起眼,看向依旧靠在桌边,抱着手臂看不清神色陈准。
“陈准,能把夏桑安那种平时温吞地像杯白开水的人,惹出这么大脾气……”
他慢悠悠地评价:“不愧是你。”
陈准闻言,耸耸肩,顺手拿起桌上夏桑安的笔记本,随手一翻,内页上赫然画着一个歪歪扭扭五官错位的四不像,旁边还力透纸背地写了着“陈准”两个大字。
陈准:“……”
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随手拿起笔,在那个丑东西旁边画了只圆头圆闹尾巴炸毛的小猫。
画完,他合上本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才放下转身朝门外走去。
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走了。”
_
沧明学子作为坚守在吃瓜第一线的优秀猹猹,夏桑安和陈准这对公认的“连体婴”疑似闹掰,兄弟反目的消息,如同长了小翅膀,短短半天就传遍了校园角落。
“听说早上夏桑安骂陈准了!”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夏桑安给了陈准一巴掌陈准还踹了他一脚啊?”
“你这版本太离谱了吧?这俩人咋可能干这种事儿?”
“哎呦我还觉得他俩关系好到根本不会吵架呢……”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
三班教室里,刚吃完一手瓜的周域猛地起身,眼睛唰地亮了。
对着周围一圈等待分析的瓜友们,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又正了正压根没歪的衣领,露出一个标准的,闪耀着自信光芒的八颗牙笑容。
“兄弟们,我今天这造型,帅不帅?”
众人们看他如同即将登台领奖般的郑重其事,集体沉默了一秒,随即又默契地移开视线。
得,这孔雀又要开屏了。
开屏的孔雀就这样一路维持着最佳状态,摇曳生姿地晃到了B班后门。
目光精准锁定在靠窗位置那个正低头看着手机,连头发丝都透着股冷淡的身影上。
“哗啦——!”
无形的孔雀尾羽在空气中骤然展开。
他屈指,敲了敲门框,随即手臂一伸,撑在门框上,摆出一个极其慵懒帅气的姿势。
“三三,还没吃饭呢吧?食堂二楼新开的铁板烧听说味道绝了,一起去尝尝?”
夏桑安闻声,缓缓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下垂的睫毛在阳光下眨了眨。
目光在周域那张写满期待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那件被特意解下来,松松垮垮系在腰间的校服外套上。
微微歪了下头,轻声问道:“周域,你为什么要把校服外套绑在腰上?”
“不冷吗?”
周域撑着门框的手臂猛地滑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虽然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挂住,内心却开始了疯狂找补:
夏桑安就是这样的人,多可爱!
而且他关心我!他居然在关心我会不会冷!四舍五入就是心疼我!果然,我的机会来了!
他立刻重新振作,挺直腰板,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不冷!”
“对了,你最喜欢的那家奶茶店今天又出新品了,是草莓麻薯味的,我请你喝!”
就在这时,夏桑安我在手里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大混蛋:[中午成姨做饭了,记得回来吃。]
夏桑安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眼神一愣,手指直接按灭了屏幕。
抬起头,看向周域,笑了笑,站起身:“行。”
单手插兜,越过周域就往外走,只留下一个帅气清瘦的背影:“走吧。”
“好嘞!”周域忙不迭跟上,脸上笑得几乎要闪瞎路人的眼睛。
他答应了!他居然答应了!果然,持之以恒的追求是有用的,只要功夫深,木头都能磨成牙签!
陈准已经是过去式了!以后,他和夏桑安是黑巧杏子组合!
美得很啊!
而走在前面的夏桑安,面无表情地想着:呵,成姨做的饭好吃又怎样?要看着那张脸吃我还不如饿着。
陈准,你就和你那盒三明治,还有你那一堆烂秘密一起原地爆炸吧!
第65章 chapter65[VIP]
晚自习的下课铃还没响, 夏桑安就趁着纪律委员低头写记录的功夫,猫着腰,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一路快步走回公寓, 心里那股被欺骗的火气在这两天的冷战没散去半分, 反而在独处时愈发烧得慌。
他不想看见陈准, 一刻都不想。
打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寂静。很好,那个混蛋还没回来。
夏桑安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拉开衣柜,开始胡乱地把常穿的几件衣服和必需品塞进行李箱。
收拾好,拉上行李箱拉链,提溜着拉开卧室门,刚冲到门口准备出去。
门锁先他一步传来解开锁提示音。
门被从外面推开, 陈准站在门口,目光先是落在夏桑安脸上,随即缓缓下移,定在他手中那个行李箱上,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夏桑安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想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陈准反手“咔哒”一声将门关上, 落锁。长腿一迈, 两步就走到夏桑安面前, 手臂一伸, 揽住他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他抱到了玄关柜上。
“?”
畜生!
陈准俯身逼近, 盯着他的眼睛:“想跑去哪儿?”
夏桑安被他紧紧箍着腰,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腿也被对方卡着根本并不拢,挣扎了几下全是徒劳。
他气得脸颊泛红,凶巴巴地瞪着陈准:“放开我!”
“反正不想和你在一个地方呆着!看见你就烦!”
陈准看着他张牙舞爪却毫无威胁力的样子,非但没松手,反而低下头:“那你说,你想去哪?”
“离开这个地方,没有我的信息素,你睡得好吗?”
“你管我!谁稀罕你的信息素了?”
“三三,”陈准抱着他,轻轻揉着他的腰侧,“我错了,好不好?你就乖乖在家呆着,离家出走不是什么好习惯。”
夏桑安用手抵着他不断靠近的胸膛,脑袋用力歪向一边,躲开那灼人的呼吸:“你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你骗了我那么久!你放开我!”
陈准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头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可再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还是会这么做的。
他没有放开,就着这个姿势一把将人更紧地按进自己怀里,深吸了一口少年身上的杏花气息,混合着自己已然纠缠不清的崖柏冷香。
低下头,唇几乎贴着夏桑安的耳廓,手指一下下摩挲着那块柔然的后颈皮肤。
“宝宝。”陈准的语气前所未有,近乎示弱的温柔,“我真的错了。”
夏桑安:“……!?”
bbbbbao宝、宝宝?!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从头麻到脚连挣扎都忘了。血液轰的一下全涌上了头顶,脸颊耳朵脖子根肉眼可见地漫上一层红。
陈准叫他什么?!
干嘛啊!!谁准他这么叫的!!
还不如用信息素压拿绳子绑呢!整这些!干嘛啊!
他像被踩了尾巴,反应过来后更加用力地扭动起来,想从他怀里挣脱:“你、你别这么叫我!放开!”
然而,他这点挣扎在陈准眼里无异于是隔靴搔痒。
陈准眸色一暗,不再多言,手臂穿过他的膝弯,都不用用力就将人抱了起来。
“哎!”夏桑安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以防掉进去,又觉得这动作太没出息。
气得想松手,又怕仰头就栽下去。
陈准抱着他,大步流星地径直走向主卧,将他一把扔进了被褥里。
床垫弹性极好,夏桑安被弹得颠了一下,有点晕头转向的,还没反应过来,陈准已经俯身压了下来,双手撑在他耳侧,将他牢牢困在身下。??
这算什么?霸王硬上弓?
该死的文也文不过武也武不过!他夏桑安不要面子的吗?
“陈准你混蛋!”夏桑安手脚并用地推他,眼圈都气红了,“哪有人认错是你这样的!你作为哥哥你……你!你居心不良!”
“哥哥?”陈准低笑了一声,伸手攥住了夏桑安的手腕,“宝宝,我们之间,现在可不只是兄弟关系了。”
又这么叫!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你、你闭嘴!”
“怎么叫?”
“……”
“宝宝?”
“……混蛋!!”
陈准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夏桑安气红的脸,最终定在那微微张开的唇上。
“宝宝,我做错的事情,我都认。你可以生气,可以骂我,打我都可以。”
“但是,你不能离开这个家,不能想着从我身边跑掉。”
他俯下身,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融。
“夏桑安,”陈准叫他的名字,“你别让我后悔。”
“后悔没在易感期那天,直接把你吃了。”
夏桑安被他话里赤裸裸的占有欲和危险气息吓得不敢说话了,愣愣地盯着他看。
陈准的指尖轻轻划过他后颈的腺体,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如果你敢跑。”他贴着夏桑安的唇瓣,用气音说,“我就把你抓回来,绑起来,彻底地……”
“终身标记。”
最后四个字,吓得夏桑安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浑身一颤,所有挣扎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眼睛瞪得大大的,写满了难以置信,虽然更多的是害怕,可心底又涌上一股蠢蠢欲动,他那股脾气好像被这句极端宣言抚慰了。
忽然瑟缩了一下,长睫像受惊的碟翼般眨动了两下,视线从陈准压迫感十足的眼睛,落到了自己被他紧紧攥住的手腕上。
“疼……”
他小声地吐出一个字。
陈准动作一顿,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那截细白的手腕上已经被自己攥出了一道明显的红痕。
心底那点因为害怕失去而升起的暴戾瞬间被心疼取代,指尖的力道松了几分,但仍旧圈着,不想完全松手。
总感觉一松手,这只被他惹炸毛的金渐层就真的跑没影了。
夏桑安感觉到他力道的松懈,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眼珠悄悄转了转,低下头。
开始憋坏招。
沉默了几秒,就在陈准以为他还在委屈生气时,夏桑安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听起来十分讲道理的语气小声嘟囔:
“你都说你错了……那,光嘴上认错有什么用?”
陈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夏桑安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眼神怯生生又带着点试探地看着他。
“那你能不能……让我在上面?”
陈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这小木头的话题跳跃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刚才还在生死时速地被威胁要终身标记,现在怎么就讨论起上下问题了?
被吓傻了?
他看着身下人那张看似纯良无辜,眼底却藏着意义察觉的挑衅和跃跃欲试的脸。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倒要看看,这小家伙想玩什么花样。
“好。”陈准从善如流,松开了对他的钳制,颇为配合地主动向旁边一让。
翻了个身,躺平在床上,将上位的位置空了出来。
夏桑安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喜,机会来了!
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骑在陈准的腰腹间,他一直挺喜欢这个姿势的,让他有种居高临下的主动权。
低头看着身下任由他施为的陈准,对方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回想了一下刚才被扔上床的耻辱,夏桑安决定报复回来。
腰部猛地用力,对着陈准结实的小腹就是恶狠狠地往下一坐!
“呃……”陈准猝不及防,闷哼一声。
这小混蛋,下手还真不留情面,真不怕坐坏了?
趁着他因吃痛而松懈的刹那,夏桑安迅速俯身,凑到陈准脸侧,张嘴,用小尖牙,对着他那张俊脸就是一口!
“嘶——”陈准倒抽一口凉气。脸颊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牙印。
而得手的夏小猫,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一秒都不敢多待,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滚下去,“呲溜”一下蹦下床,头也不回地就往卧室外冲!
“夏、桑、安!”
陈准的声音和脚步声紧随其后。夏桑安哪里还敢回头,心脏砰砰直跳,拉开门,浑身一个激灵。
不对!陈准在他房间!
电光火石间,脑瓜子灵光一闪。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一个急转弯,“嗖”地就钻进了陈准房间,反手“咔哒”一声把门锁了。
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听着外面逼近的脚步声,壮着胆子,发出恶狠狠的宣言。
“陈、陈准!我跟你发通告!”
“接下来!只要我一天不原谅你!我就住这里了!我的房间让给你!你不准进来!”
他顿了顿,搜肠刮肚想找个更有威慑力的筹码,最后憋出来一句:
“不然…不然我就还咬你!咬你另一边!让你对称!”
刚追到门口的陈准:“……”
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感觉能看到里面虚张声势炸着毛的超凶小猫。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牙印,再想象刚才结结实实坐到他腹肌上的一记重击……
就这?
好没气势。
好可爱。
第二天清晨,陈准醒来时还习惯性地想抱抱之前都睡在旁边的软乎乎的身体,结果空荡荡的,失落了一下。
他起身,洗了漱,才状似无意地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门一开,一股熟悉的杏花气息混合他常用的沐浴露味道飘了过来。
陈准的脚步顿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房间。
床上的杯子被揉成了一团,靠近枕头的位置深深凹陷下去一块,像是有人在这里裹着被子来回翻滚了好几次。
可能是埋窝,也可能是抱着他的被子蹬蹬腿。
枕头也不是规规整整的放在床头,歪到了一遍,枕套上靠近边缘的位置还有一个非常非常淡的小印子。
是口水印?
陈准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一下。
说白了,白说了。还是得靠这一屋子信息素那只猫才能睡得香。
视线转向衣柜。衣柜门也没有完全灌进,留了一条缝。
他走过去拉开,里面原本按照色系和类别挂地整整齐齐的衣服明显被翻动过。
几件偏休闲的衬衫和卫衣被挪动了位置,一件他最常穿的深灰色羊绒毛衣被抽出了大半,软塌塌地搭在别的衣服上。
少了件衬衫,
夏桑安穿了他的衣服。
想到这小家伙不得不比他起得更早,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跑路,还得裹着他的衣服去上学,陈准就觉得心底那片软的地方开始扩散了。
小猫拆家?
不不不,这是猫在找他的味道,还要把房间弄得乱糟糟的让他知道自己气还没消。
更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