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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的挡板已经被升起,司机绕到驾驶位,拉开门上车。

江窈拉着毯子,往向司恒的方向凑身,从他那侧窗户看外面:“你刚刚是不是在这里一直盯着我看。”

他坐的地方正好能看到清度门口。

他肯定一直在看她,不然为什么三番两次催她回来,还问她冷不冷。

被问的人没答,只是手指碰了下她的手腕,试了试她的体温。

“不能看吗?”他语气平稳地问了句。

“也没有,但是我在跟我的同学说话诶,被你看着感觉怪怪的,而且因为你发消息催我,我都没能和师弟抱一下。”

好久没见了,师弟又要出国,悲伤之情涌上来,他和关系好的几个人都抱了一下。

向司恒左手搭在膝盖,情绪不似平常平稳,蹙眉慢声:“和你跳舞的那个?”

“对啊。”因为刚看向窗外,她现在两手还撑在向司恒的腿面上。

她抬头时和他对上视线,男人眸色沉静,昏暗的车内,瞳色更加幽沉。

对视片刻,向司恒扣着她的腰把她抱到对面,捏着她的下巴再次吻下来——

作者有话说:窈窈:今天怎么一直亲我[问号]

第56章 12.15/薄荷 追老婆。

江窈被亲得气息缠绵, 微重的喘息声让她的耳朵发烫。

她把向司恒推开,她还在他怀里,左手抵在他前胸,手心下是男人硬挺的衬衫布料。

尽管知道有挡板, 她还是转头往前面看了一眼, 再转回来, 手背擦了擦唇, 一脸古怪地看着向司恒:“你今天总亲我干什么?”

她唇角有水渍,是刚接吻时带出的津液, 眼睛很圆, 车外橙色的光线洒进来, 在她的瞳仁点了暖色的光斑。

刚刚在楼上傅弋没有说错。

他好像是有些喜欢她。

看到她笑,会被吸引, 她不高兴, 会想哄她, 对她有独占欲,也希望她开心。

他收拢心思,用指尖碰碰她的侧脸,慢哑的嗓音掉落在车厢里, 语气淡淡:“怎么, 不能亲吗?”

他抄着她的腋下,把她抱正,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帮她把刚披在身上的外套穿好。

他和以往有些不一样,慢条斯理地帮她把扣子从下往上一颗颗系好:“以后无论去哪里,提前跟我说。”

“我需要知道你跟谁在一起,”说完这句后, 他停顿了一下,把柔软的毛衣开衫拉好,帮她系到最上面的最后一颗纽扣,“也不要和其它陌生男性走得太近。”

“我什么,我哪里和陌生男性,”她瞪大眼睛,右手食指指在自己鼻尖,被噎得说不出话,“那些不是陌生男性,那些都是我的同学”

向司恒难得打断她,帮她系好衣服的扣子,指骨抵在她的下巴处,低头在她唇上又亲了一下:“对我来说是陌生男性。”

江窈浑身发烫,屁股都要被烫着,缓了几秒,从向司恒的腿面爬下来,随手抓起一只抱枕,塞在自己怀里,两手抱着看窗外:“死男人,你就是吃醋了!”

因为不好意思,她语声软糯,随意吐槽的一句,没想得到向司恒的任何回答,一秒后,后座的另一个人却接腔。

还是那种淡淡的语气:“嗯。”

江窈的耳朵更是发烫,怀里的抱枕抽出来,转头就朝向司恒丢过去,被他单手抓住。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乌木香,车缓慢启动,后座安静,两人隔着一个抱枕静静对视两秒。

向司恒右手稍用力,把她手中的抱枕抽走放在座位上,再捉住她刚丢抱枕的那只手,帮她轻揉手腕:“江窈,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他拇指按压在她的手腕上,揉动的感觉分外清晰,眸色沉沉,在昏暗的车厢内,稳稳注视她。

每次她打他,他都会帮她揉手腕。

但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而且还这么一本正经地盯着她说,真的让人非害羞。

她抑制住混乱的心跳,和他对视着:“没有!顶多顶多就是不讨厌!”

“嗯。”向司恒又帮她揉了两下,松开她的手腕

隔天一早,江窈醒来还在回忆昨晚。

昨天晚上向司恒在车里问完那句之后没再说话,她就也没再搭理他。

两人之间久久沉默,但回来之后,进门没多久,向司恒问她要不要洗过睡觉,她点过头之后就抱她来了二楼浴室。

在浴室里一次,后来回到床上又两次,她反复被按在柔软的床褥里碾磨,直到她实在受不了,抓住他的手臂在他的脖颈上啃了一口。

男人拍拍她的臀让她松开,她不听,他便无奈只能又捏了一下,哄着她松开嘴。

最后睡下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江窈翻过身,脸压在枕头里蹭了蹭,缓了会神,才拉开被子,伸手去摸床头的镜子。

她皮肤细嫩,稍微用点力气就会留下痕迹,所以饶是昨天晚上某些人已经克制,她现在锁骨往下,还是点点深红。

床头依旧留了折了角的便利贴,向司恒提醒她醒来后下楼吃早饭。

江窈盯着便利贴看了会儿,拉开床头的抽屉,找出一支笔,趴在床上用笔在便利贴的右下角画了一个瞪眼的表情,再接着拍了照片,发给向司恒。

向司恒刚结束今天的早会,从会议室走出来,身后除了魏明外,还跟了两个助理。

魏明感觉到手机震动,低头看了一眼,往前两步,把向司恒的私人手机递还给他。

“老板。”

向司恒脚步稍停,从他手里接过。

江窈趴在床上等了两分钟,对面人回复消息。

向司恒:[生气了?]

江窈:[【猫猫重重点头.表情包】]

向司恒:[为什么?]

江窈翻身从床上爬起来,揉着头发:[你现在身边有人吗?]

向司恒轻蹙眉,随后示意魏明和另两个助理先回总助室,自己留在外面。

他走到休息区域的窗旁。

向司恒:[现在没有了。]

江窈对着自己的脖子拍了一张就发过去。

江窈:[【照片】]

江窈:[【照片】]

江窈:[都说让你轻点了!]

向司恒点开图片,目光停留在她白皙的锁骨处,凝视几秒。

向司恒:[嗯。]

向司恒:[我下次注意。]

江窈盯着屏幕,义愤填膺,末了,对方又补了句。

向司恒:[今晚就注意。]??他今晚还想来?

江窈两指用了点力气点着屏幕:[没有下次了。]

江窈:[今晚是什么意思?]

江窈:[往后一周我都不会再和你睡觉!]

总助室的前侧是落地玻璃窗,正对向司恒站的走廊。

刚进去的两位助理和魏明还在说话,其中一个合同有一项需要再请示向司恒,他们抬眼看过去,难得看到这位铁面无私的老板笑了一下。

其中一个助理撞了撞另一个的手肘,小心翼翼:“老板最近怎么回事,前两天我去办公室送文件,听到他打电话,语气也是很温和。”

被撞到手肘的那位:“在跟他老婆说吧,他不是说过即使在开会,有他太太的消息进来,也要及时把手机拿给他”

两人的对话被魏明敲了下桌子打断:“让你们看合同,让你们看外面了?”

“没。”

“没有。”

“那还不快看合同。”

江窈等了会儿,又收到向司恒的消息。

向司恒:[那就等下周一再注意。]

向司恒:[我刚开完会,还有事要忙。]

向司恒:[晚上回家再说。]

江窈:[晚上回家我要生气了!]

向司恒:[嗯,我哄你。]

晚上六点,向司恒从向华出来。

向华负二层的车位,最东的一片区域,连着十个车位都是他的。

从电梯间出来,往车位的方向走,司机遥远看到他,从驾驶位出来,等在车旁。

向司恒走到,上车,等司机也上车,他放下工作用的平板,没直接回家,而是右手搭在膝盖上,轻扣了两下,吩咐司机先去一趟花店。

司机先是一愣,随后点头应下,又问向司恒是哪个花店。

车厢内管线昏暗,后排男人的脸隐在阴影里,更加立体凌厉。

向司恒思忖两秒:“你等一下。”

他拿出手机,拨了江衡晏的电话。

江衡晏正在沪城出差,今天晚上参加一个公益晚会,过了两分钟才接起电话。

“在哪儿?”

“沪城,参加一个晚宴。”

“嗯,忙吗?”

江衡晏以为他有工作上的事,起身往休息通道的方向走了走:“还好,这会儿在颁奖,没什么事。”

“江窈有没有喜欢的花店?”

江窈吃穿用度都很挑剔,买花也基本只在几家,江衡晏报了两个,紧接着又问:“怎么了,你惹她生气了?”

“没有。”

向司恒轻敲前座司机的椅背,报给他花店名称,示意他启动车。

“到底怎么回事?”江衡晏没听到他答话,又问了一遍。

向司恒靠回车座,视线隔着车窗落在外面,停了会儿,他清沉的嗓音答了句:“追老婆。”

江衡晏告诉他的两家花店距离向华都差不多,都在新北区,绕过去再回家,都要绕路。

出向华的地下停车场前,他最后向江衡晏确认了一遍,江窈最喜欢的花店是其中哪一个。

江衡晏说是较远的那个,向司恒便吩咐司机绕路。

江衡晏那端还有事,两人没说几句,挂了电话。

电话挂完几分钟后,江衡晏处理完事情,再给向司恒回过来消息。

江衡晏:[到花店了?]

向司恒:[还没有。]

向司恒:[怎么?]

江衡晏:[我妹从不收五百朵以下的花束。]

江衡晏:[包个大点的。]

“”

五百朵以上,凑个有意义一点的数字,要么五百二十一,要么江窈的生日,六月十二。

向司恒这个年龄,觉得五百二十一有点肉麻,想了想,决定给她包六百一十二朵花。

六百多朵的花束,他现在坐的这个车放不下,到时候只能包好让店家送到湖苑。

向司恒:[知道了。]

江衡晏:[你刚说的什么意思?]

江衡晏:[追我妹?]

江衡晏:[结婚又追人你是我见的第一个。]

向司恒:[嗯。]

江衡晏:[我问你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车奔行在主干道,窗外车流不息,路两侧的写字楼霓虹灯光线五颜六色,夜晚的城市沾染喧嚣。

向司恒往后靠了靠,拇指缓慢打字:[想跟江窈好好过。]

江衡晏拆台:[你之前没跟我妹好好过?]

“”

向司恒:[不是。]

向司恒这句回了之后没再解释,江衡晏当然也明白是什么意识,两分钟后,没再咄咄逼人。

作为江窈的哥哥,他当然希望江窈能过得好,会选向家联姻,是因为向司恒的人品,现在向司恒对江窈有真心,他当然也高兴。

他把酒杯放下,再次往一侧的休息区走。

江衡晏:[你知道怎么追吗?]

向司恒:[?]

向司恒:[你说怎么追?]

高架前的路有些拥堵,车身缓缓停下。

向司恒沉默看着屏幕。

江衡晏:[你看起来像完全不会,会去搜索引擎搜索的人。]

向司恒难得无语:——

作者有话说:向总:[裂开]

第57章 12.16/薄荷 这房间里只有她一个……

向司恒到家时, 江窈还在摆弄她的晒干鱼子酱点心。

前两天她回江家时,在家里吃过一次,今天下午在家闲来无事,打电话让楼下的厨师上来帮忙, 她又自己鼓捣了几个小时, 鼓捣出一盘——说不上成功, 也说不上失败的试验品。

听到玄关处的关门声, 她把盘子往外推,拉开椅子, 起身走过去。

天气转暖, 她的那些长袖睡衣也早就塞回了衣帽间, 换成了喜欢的吊带。

她上身一件墨绿色露背吊带,下面是轻薄的灰色长裤, 上衣下摆随着她走过来的动作, 轻轻摆动了两下。

向司恒扫了一眼, 把刚脱掉的西装外套搭在衣架,走过来。

“给你买了”

向司恒还没说完,江窈扯住他的衣服把他往餐桌的方向拉:“你快来尝尝我的这个点心好不好吃”

向司恒被她拽住衣摆,她的力气不大, 他却轻拢住她的手腕, 还是顺着她的意思走到餐桌前。

江窈站定两秒,从盘子里挑了一个卖相还算好看的,塞到向司恒嘴里。

塞完她就仰着头认真端详他的脸, 皱着眉,一本正经地听反馈:“好吃吗?”

老实说,很难吃。

有淡淡的腥味,鱼子酱下配的面包干也被她烤糊了一些, 泛着苦味。

江窈见他不说话,扯着他衬衫的左手使力,又用力拉了下他的衣服,试图唤起他的注意力:“好不好吃?”

“嗯,还不错。”向司恒牵住她的手想拉她坐下。

没想到江窈听到他这句夸奖却来了兴致。

她眼睛亮亮的,看看盘子里“烤好的”十几块点心,又看看向司恒,欢心雀跃道:“那就都是你的了!”

“”

江窈两手展开,展示似的手势,示意了一下身后不远处的厨房,有示意面前的餐桌:“我厨房还有这么多,你喜欢的话明天让刘姨给你打包,你全带到公司吃!”

说实话,是真难吃。

向司恒默默在心里又思忖了一遍这句话。

随后收敛神色,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应和她的话:“嗯,我明天吃。”

她坐下后,向司恒右手握在她的肩膀上,单手解脖颈上的领带:“晚上吃了什么?”

“喝了点酸奶,”江窈说完,下巴点了下桌面的盘子,“还吃了两块点心。”

她其实觉得不好吃,所以只吃了一块半,但向司恒既然说好,她决定把食谱记下来,以后再闲着无聊了就给他做一下。

她毕竟是他的老婆,还是要对他好的。

向司恒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领带解下来,缠在手腕上:“我先上楼换衣服,等会儿下来再一起吃点。”

“我吃过了呀。”

“太少了,”向司恒弯身,左手轻摸了摸她的腰,“只有骨头,你每次趴在我身上,都会被你硌到。”

他声线低沉,语气也正经,江窈一时不清楚他说的是那个趴。

她还想再说话,男人已经收手直身,往楼上走去。

江窈两手搭在餐桌上,盯着他离开的方向仔仔细细看,她觉得他今天特别奇怪,对她说话一直格外温柔。

向司恒上楼,进到卧室,先给楼下打去一个电话,吩咐厨师半小时后送上来几道菜。

他口述点了几样,都是方便做,又是江窈喜欢的。

交代完佣人,他才去衣帽间取了衣服,往浴室的方向走。

半小时后,他从楼上下来,饭菜刚好送到,江窈听他的话,坐着也吃了一会儿,玄关处门铃被按响。

这地方只有她和向司恒住,不会有人不打招呼就造访。

江窈放下筷子,奇怪地看过去,刚想问向司恒,就看到身穿居家衬衣的男人也放了筷子,擦唇,起身去开门。

没过多久,玄关处传来不属于向司恒的声音。

“您好,这是您的花束,给您放哪里?”

“搬进去吧。”

“好的,先生。”

“不用放客厅,过了玄关放下就可以。”

江窈听到凌乱的脚步声,两分钟后,看到三个身穿花店制服的工作人员把一个明显做过造型设计的巨大花束搬进来。

用粉色薄纱装饰包装的巨大玫瑰花束,有半人多高,不用细数就知道有几百多。

浅粉色和白色玫瑰被轻薄的粉纱围簇在中间,花束最下面用莹白色的珍珠做装饰。

三个工作人员把花束放好后,没多留,把带来的单子递给向司恒签字,再之后对着房间内的两人欠身示意后,便离开。

玄关处的门被关上,江窈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指着在客厅中央,占了大片空地面积的花束:“你买的?”

向司恒低头扫了眼右手的卡片,是刚刚的工作人员留下的。

他买花时对方问他送给谁,好帮忙写贺卡,他说是老婆,但花店现在留他手里的这张卡用词实在肉麻,他不打算给江窈。

向司恒把右手的卡片折起来,盖住第一行“我的亲亲老婆”几个字,才抬头往餐厅的方向走:“嗯,刚回来路上买的。”

他的语气实在冷淡,江窈都开始怀疑这花到底是不是送给自己的。

说是送给她的吧,他连句话都不说。

说不是送给她的吧,这房间里只有她一个雌性生物,他总不能自己给自己送玫瑰吧。

江窈抱臂皱着脸看他,等向司恒走近,她抬手掐住他的腰:“什么意思,你难道出轨了??”

不是说男人只有犯错的时候才会突然献殷勤吗。

向司恒轻轻一怔。

她只捏了他腰间的一点肉,指甲做了美甲,很用力地掐在他的侧腰,有些痛。

向司恒轻吸了一口气,捉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腰间拉下来,眉心轻蹙:“没有,你在想什么。”

她转身指客厅:“那你突然搞一大束花回来,不是送我的吗?”

“是,但是,”

“对啊,你忽然送我花,真的很奇怪,我们都结婚半年多了,不对,是”江窈掰着手指开始仔细算,“我们结婚已经五六七八七个月零十一天了,你一次花都没有送过我。”

“嗯,所以,”

江窈打断他:“对啊,所以真的很奇怪!而且今年又不是什么纪念日,也不是节日,你送我这个干什么。”

“江窈,你听我说,”

“你是不是在外面干坏事了!而且你还送我这么多!如果是干坏事肯定不是小事”

身前的男人低头吻在她的唇上。

轻轻吮吻两下,研磨过她的唇瓣,在她止住声音后便离开。

他穿米白色的休闲衬衣,衬衣布料比工作时穿的柔软一些,人也看着更温和。

他右手握在她的肩膀,因为刚吻了她,嗓音里带一些哑意:“没有做不好的事情,只是单纯想送你花。”

突如其来又温柔的吻,江窈被亲得有些懵,仰头看着他,须臾轻吸了一口气:“哦。”

“嗯,”向司恒示意她客厅的花束,“一共六百一十二朵,玫瑰用的是你喜欢且稀有的品种,等会儿吃完饭你可以看看摆在哪里合适。”

江窈还有点懵,有些愣神,没注意他说的花枝数量。

两人对视一会儿,向司恒松开她的肩,带她往餐桌的方向走:“先吃饭吧。”

江窈不是不喜欢花,但一直处于茫然懵怔的状态,所以虽然也高兴,但情绪上没有表现出太多。

从客厅再走回来坐下吃饭,也只再看了那个花束一眼。

但这副表现,落在向司恒眼里,就是不喜欢。

餐厅吊顶的水晶灯依旧是江窈喜欢的设计师所设计,华丽奢靡的造型,一侧高,一侧低的倾泻似设计,折射出的光线更加璀璨动人。

向司恒把江窈不喜欢的菌类从白色瓷盅里挑出一些,给她盛了碗汤,放在她左手边。

随后最后看她一眼,从桌面拿起自己的手机。

向司恒:[你自己的妹妹喜欢什么你不知道吗?]

向司恒:[江窈不喜欢这个花。]

江衡晏从晚宴提前离场,刚上车。

江衡晏:[她不喜欢送花的人,别赖我推荐的花。]

江衡晏:[每年无论是我还是江铭和大姐,送她这几种花她都很高兴。]

向司恒瞧着屏幕上那两行字,右手搭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

向司恒:[那我为什么不行?]

江衡晏引用上面一句:[说了因为不喜欢你,为什么还问?]

两秒后。

向司恒:[]

他熄灭屏幕,把手机放在桌面。

晚上他回来之前,江窈已经吃过一些,为了保持身材,她晚饭本来就吃得少,现在又喝了汤,更是一点不想动筷子。

她放下勺子:“不想吃了,我饱了。”

“嗯。”向司恒拿起碗,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等会儿如果还想吃点心,告诉我,让楼下做了送上来。”

江窈有时贪嘴,有大晚上想吃椰丝糕的毛病。

“知道了,你接着吃吧,我要上楼了,”她把用过的湿帕巾丢进垃圾桶,推了椅子站起来,“琪琪找我,我们要重新出合同分割工作室的营收利润。”

向司恒点头:“如果需要律师,让魏明帮你安排。”

“知道了。”

江窈上楼没多久,向司恒也吃得差不多,他看了看被随意放在客厅的花束,几秒后收回视线,拿起餐桌上的平板浏览了刚刚魏明发来的两封邮件。

看完邮件已经是十分钟后,他还有工作要处理,联系了楼下的佣人上来收东西,他拿着平板去了一楼的书房。

在书房坐下没多久,捏了捏山根休息时,拿起手机,看到界面还停留在和江衡晏的对话框。

他坐在实木色的办公桌后,温暖的光线落下来,书房沉谧寂静,他拇指滑着屏幕,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几分钟后,再次轻蹙眉,手机放下,用指骨轻轻抵了抵太阳穴。

问江衡晏根本没用。

再几分钟后,他放下揉捏太阳穴的手,眼皮轻抬,看向电脑,迟疑片刻后,决定还是求助机器。

江窈把段琪发来的企划书看了一遍,又把切割合同发给自己的律师过目。

律师看了之后,没有什么问题,她把律师的话截图发给段琪,又跟她商量,约林乐文一起下周再签一份合同,以后林乐文就也是她们的合伙人了。

一切解决妥善,她把手机扔下,翻身,从躺着变成趴着的姿势,从床头摸了闹钟看了眼时间。

已经接近十点,向司恒还没有上来,她打算下楼去找他。

从隔壁的房间翻出江铭送她的游戏机,她抱着游戏机下楼,走到一楼书房门口,看到没关门,直接推门进去。

快走到办公桌旁时向司恒才发现她。

“你在看什么?我进来时还敲门了,你都没听见。”江窈把游戏机放在桌子上,一脸狐疑,很不满意。

她看到向司恒叉掉了两个网页,随后才摘掉眼镜,挽了衬衣袖口转身看向她。

他嗓音沉稳:“看了点东西,没听到声音。”——

作者有话说:确实需要百度[狗头]

第58章 12.18/一更 他亲了一下她的脚踝……

江窈并不关心他在看什么, 无非是文件、邮件、合同,资料,她看不懂,不清楚他的工作, 也跟他聊不来。

她左手撑在身旁的桌面上, 歪头看了他一会儿。

她不常来书房, 这地方基本只有向司恒用, 所以搬进来之前,她虽然来看过这个屋子后, 觉得也不符合她的审美, 但在装修上没提太多建议。

书房的灯饰简单, 但光线温暖明亮。

江窈伸手拉他,又侧过身往他的电脑上探头, 只是想确认他的工作有没有完成:“你忙完了吗, 要不要和我一起打游戏”

她话没说完, 被坐着的男人轻捏住下巴,把脸拨开。

江窈抓住他捏自己那只手的手腕,整个人身体往后仰,企图挣脱:“你干什么!你突然捏我干什么!”

“没有捏你, ”向司恒手松开, 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自己身前,滚了滚喉, 无奈又染点宠溺的嗓音,“我的电脑没什么好看的,只是让你不要看。”

江窈的睫毛很长,眼皮半垂, 澄明的光线下,睫毛在眼睑上投出一片阴影。

她小幅度地撇了下唇,叽里咕噜地回应:“不看就不看,我本来也没有想看。”

坐着的男人应了一声,左手拿起她放在桌面的游戏机:“江铭给你的那个?”

几个月前她去他公司找他,坐在一楼厅内的沙发上玩,他看到过,当时还是他帮她收的游戏机。

江窈点头,觉得他长指捏在游戏机上,把这游戏机衬得小了些。

“对啊,就是那个,我最近睡前都玩这个嘛,你一点都不关注我”她声音低下去,是在随口吐槽。

她语调清甜软糯,说什么都不像在抱怨,撒娇的意味更重。

向司恒以前不喜欢听这种声音说话,现在倒觉得她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带了小勾子,在挠他。

他默不作声,把右手的游戏机放下,左臂展开,又示意她:“还是我抱你?”

最近他抱她的次数太多,江窈的注意力还在游戏机上,丝毫没有任何矫情,往前半步,撑着他的办公桌桌面坐,挪过去在他身上。

“你工作弄完了?”江窈屁股往后蹭了蹭,在他身上坐好,才想起他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回头问他。

书房没放她常用的毛毯,向司恒捡了自己的衣服,把她裹起来:“先陪你。”

“哦。”

说是打游戏,但江窈坐不住,同一关游戏失败了几次就不想玩了,又问向司恒能不能用他的电脑看电视剧。

向司恒帮她把游戏退出,游戏机放在一侧,想到刚刚自己电脑上查的东西。

他右手握在鼠标,动作稍顿,左手拍了拍她的腰:“渴吗?”

“嗯?”江窈正低头用手机搜自己上次是看到了哪一集,闻声抬头,“你说什么?”

向司恒看了眼还黑着的电脑屏,又道:“玩了这么久,出去喝点水。”

他嗓音淡淡,语声也平静。

确实玩了挺久,经他提醒,江窈有点渴了,但晃了下腿,脚跟踢在他的小腿上:“干嘛总提醒我吃饭喝水,你真的很像长辈。”

向司恒不理会她的吐槽,握着她的腰把她抱下来,又拍拍她的后腰:“去喝了水再进来,我帮你把电视剧调好。”

“你知道我看到第几集了?”

向司恒眼神示意她的手机:“你刚搜到的时候念出来了。”

“好吧。”江窈穿好拖鞋,往外走。

待书房的门被带上,向司恒收回视线,打开电脑,清空刚刚搜索引擎里的记录,再帮江窈调出她看的电视剧。

江窈端着水杯走近来时,电视剧的片头播完,向司恒刚帮她点了暂停。

书房的办公桌后只有一张椅子,她走过来,玻璃杯放在桌面,很自然地重新坐回向司恒的腿面。

连着看了两集,看到男女主表白,她兴奋得不行,觉得环着她的向司恒反应平平。

她转过去,扯了扯男人的衬衣,歪着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不好看。”

“还好。”

因为江窈在追,他已经把这部剧的前半部分补完,工作的空隙开三倍速过了一遍剧情。

讲实话,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他在补完已经更新的那几集后,找了演员资料做了详尽的了解,所以无论她现在跟他聊什么,他都能回上几句。

电视剧正演到男主表白,两人在一起。

正是初雪天,落地窗外飘着白茫茫的雪,男女主却在女主家里吃热腾腾的火锅。

男主让女主打开手机备忘录,提议两人把想写的“恋爱条款”写下来,发给对方,要互相遵守。

江窈撑着下巴,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随后指尖敲了两下屏幕,点暂停,拍向司恒:“你有空白的纸吗?”

向司恒从屏幕上收回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半秒后,拉开右侧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几张白纸:“做什么?”

江窈从桌面的笔筒抽出两根钢笔,一支递给向司恒,一支拆了笔帽自己拿着。

向司恒明白过来她要干什么,他左手环着她,右手把笔放下:“你写就好,我对我们的婚姻没有什么要求。”

江窈刚写了两个字,再转头看他,脸上一副了然的神情:“你果然没有一点情趣。”

“算了,你不写就算了,反正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她一笔一划,在自己空白的那张纸上,先写下一个数字1,“那这样吧,你别写了,我自己写,我写完给你看,然后你再我这张纸下面,把你能做到的写下来。”

反正就算向司恒写了,她肯定也不会按他的要求做,还不如只满足她的要求。

圈着她的男人无可无不可,轻点了头。

放在江窈左侧的水杯是一只透明的玻璃杯,不具有任何保温功能,向司恒落过去一眼,思忖两秒,杯子拿过来,轻轻握住。

这样她等会儿再喝,会凉得慢一点。

江窈边写边想,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写好。

期间她时不时就会对身后的男人进行提问,向司恒虽然没有主动提起过话题,但她问什么,他都会认真回答。

就像是永远都会对她有充足的耐心。

终于,江窈右手把笔放下,左手把写好的纸拿起来,对着光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再侧身,把刚写好的纸拍在男人怀里。

江窈把笔盖合上,从他身上下来,穿拖鞋:“我要上楼跟我爸妈打会儿电话,我已经好几天没给他们打电话了,你先看看。”

她说着又扫了眼向司恒手里的纸,手指点着下半截空白部分:“唔这是我现在先想到的,一共二十几条,你就把你能做到的写到这里,我核对过之后,把你做不到的再做修改。”

向司恒的这个书房有点太闷了,她实在不想在这里呆,要赶快离开。

位置上的男人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落眸看向左手的纸,嗯了一声。

“好啦,那我先走啦。”江窈的语气愉快得像一只小黄鹂。

几分钟后,她再次从书房离开。

书房门被关上,没了她的声音,房间内重归平静,向司恒敲了禁闭的门两秒,把桌面自己的手机移开,左手的写满字的纸放在桌子上,认真端详。

纸面上的字和刚走的人气质一样。

她写行楷,但笔锋跳脱,不拘泥于规规整整的形式,纸面上的符号想到哪里画到哪里。

一共二十几条,她写了千奇百怪的“夫妻条款”,甚至最后一条是如果她睡不着要给她讲睡前故事,她睡着之前他绝对不能睡。

向司恒一条一条看完。

他半低头的姿势,澄净的光线从前侧落下来,描摹出他硬挺的鼻骨和下颚轮廓。

片刻后,他拿起笔,没按江窈要求的那样写出自己能做的几条,而是在这张纸的右下角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停顿两秒,写了一句话。

“再想到什么也写下来,都能做到。”

最后一字落笔,纸和笔都放在桌面,从办公桌后起身,摘了眼镜也放在桌子上,往外走。

向司恒进门时,江窈正在跟詹美琳通电话。

她抱着向司恒买给她的那些玩偶趴在床面,听到卧室门口传来的动静回头,看到男人走进来,伸手点床头柜的瓶子,示意他帮自己把润肤露拿过来。

向司恒解了衬衣的衣扣,走到床头,拿起她指的瓶子再走过来。

江窈的裤子是阔腿,因为她翘起小腿的动作,裤管已经滑到膝盖。

詹美琳在电话里喊她下周末和向司恒一起回家吃饭,她一边揪怀中抱枕的毛,一边应:“好,知道啦。”

应完才想起来问向司恒有没有时间。

她转身看向床尾的男人,用口型比划问他,得到肯定的答案,又用口型问刚刚塞给他的那张纸去哪儿了。

窗户没关严,从外撩进的风卷着薄纱,落地窗前光影晃动。

向司恒衬衣的扣子已经完全解开,他单膝跪上床面,握着她的小腿把她拉近,低头在她脚踝亲了一下:“放在书房,你明天自己下楼看。”——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

第59章 12.18/二更 他把她拉到身前。……

江窈被亲得身体抖了一下。

她的脚踝很敏感, 亲她的人好像知道这一点,唇还故意碰了碰她的脚腕内侧。

“向司”她轻抽一口气。

詹美琳在那端听到她的声音,温和的语气:“窈窈,怎么了?”

江窈从男人手里抽出脚, 往后退了退, 抱着手机靠在床头, 警惕地盯着他。

跪着的人看她往后, 也直身,把已经完全解开衣扣的衬衣脱下来, 再之后从床上站起, 走到衣帽间去拿换洗衣物。

向司恒再从浴室出来, 江窈已经早就挂了电话。

她侧头看到从浴室走出来的男人,手里的杂志合起, 放在床头, 翻身跪在床面上:“你刚刚亲我干什么, 我在跟我妈妈打电话,被听到怎么办。”

向司恒的头发刚在浴室已经完全吹干,身上的睡衣扣子倒是没系好,右手慢条斯理, 把扣子系到最上一颗。

他瞧了眼她, 没回话,江窈气不过,伸手拽着他的袖子把他拉过来, 向司恒无奈,随着她拉自己的动作站到床前。

他一手扶着她的腰,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不会听到。”

他声线哑着:“你又不会叫。”

他用词太直白,江窈抬手捶在他的肩膀上, 向司恒握着她的手腕,很轻易地阻止了她的动作。

床铺柔软,铺着江窈喜欢的浅粉色床品,床头也到处扔的都是她喜欢的那款玩偶。

向司恒扣住她的手腕,单手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低头吻在她的额头:“睡觉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溶在深夜里,染一丝低醇。

随后他起身,关掉床头灯,再躺回来时,单手圈在江窈的腰间,很自然地把她搂在怀里。

卧室的灯全部被关掉,黑暗里震荡着温热的气息,薄薄的纱帘被微风卷起,发出簌簌的声音。

江窈抓住背角往上提,在向司恒怀里翻了个身,面对他,在他腰上掐了一下:“我要睡觉了,今天晚上什么都不许干。”

“我前两天的还没有恢复”

静默的黑暗里,向司恒前颈的喉结轻滚,嗯了一声。

江窈说完没立即闭眼,在昏沉的光线里盯着向司恒看了一会儿,想再眨眼看清楚男人是什么表情时,眼上忽然覆上一双温热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盖住她的眼睛,另一手在她的腰间紧了紧,沙哑的声线,低声道:“别看了,睡觉。”

向司恒:“再看今晚就睡不了了。”

“为什”江窈说到一半,感觉到他身体的烫热,脸也热了一点,后半句憋回去,老老实实的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掌心下的睫毛扑簌了两下,眼睛合上,向司恒撤开手,低眸看了她片刻,在她的眼皮上亲了亲:“快睡。”

隔天一早,八点左右,江窈被向司恒叫醒。

她最近起得晚,这还不是她起床的时间,迷迷蒙蒙睁开眼,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看到已经身边已经半坐起身的男人。

向司恒早上会晨练,又一向上班早,所以她很少起床时会看到向司恒。

她以为自己看错,又揉了下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睡了一晚,她的身体还未完全清醒,嗓音中带着困倦的沙哑,木愣看着向司恒:“你怎么还在家?”

为了叫醒江窈,向司恒刚起床时把窗帘打开了一些,从窗外洒进阳光,落在粉色的被面上。

为了避免阳光刺到江窈的眼睛,他一手松松捂在她的眼前,另一手越过她,从她身后的床头柜拿起自己的手机。

他低头划开屏幕,确定了魏明给他发来的消息,才放开她。

“刘姨跟我说你最近起得晚,都没有吃早饭,所以叫你起床一起下楼。”他嗓音也染了些沙哑,在晨起的这个时间,听起来尤为性感。

江窈轻听完脸一皱,拽着被子又要往回倒,被向司恒托住腰背。

他从床上下来,把她一同打横抱起,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抱她往浴室走,还是淡淡沙哑的嗓音:“听话,起床下楼吃点饭,吃完饭如果想睡再上来睡。”

昨晚睡得早,江窈其实也已经睡够了,被放在浴室镜前的矮凳时,她睁眼再次打了个哈欠。

向司恒看她一眼,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她。

镜子内两人都穿着睡衣,男人高挺,穿黑色睡衣,气质疏冷,女人穿缎面的银色睡裙,抱腿坐在椅子上,手臂纤细,一举一动间娇嗔柔媚。

她盯了一会儿他手里的牙刷,再打了个哈欠后,妥协地拿过来。

向司恒比她先一步洗漱完,漱口杯放在台面,转身离开时,江窈反应过来,举着牙刷抗议:“向司恒,之前你明明说我嫁给你也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

已经转身的男人停下,转身撤回,看了她一眼之后摸了摸她的后脑,轻轻拍了拍,还是把她带到浴室时的哄人语气:“你吃得太少了,一日三餐不规律不好,洗漱之后下来吃饭。”

湖苑距离向华只有十几分钟车程,既然是为了盯着江窈吃早饭,向司恒不急着走。

江窈吃完盘子里的最后一口面包,他低眸看了眼腕表:“现在醒了吗?”

江窈点点头,抽了桌面的纸巾擦唇。

她擦得很细致,擦过一遍后,直接对折,又认认真真地擦了两下,再把用过的纸团扔进桌面垃圾桶,听到对面的男人问她。

“还睡觉吗?”

江窈摇头,又摸了下自己刚塞了食物的胃,示意:“不睡了,吃饱了睡觉难受。”

向司恒嗯了一声,交叠的双腿放下,刚放在桌面用来看新闻的平板也关掉,从位置上站起来,打算去楼上的衣帽间换衣服。

江窈吃过饭,也不想在楼下待,起身跟在他身后一起上楼。

刚进到卧室,江窈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塞了抱枕在怀里,盘腿拿起桌面的游戏机,想再打一遍昨天晚上没通关的游戏。

游戏刚打开,听到衣帽间的人叫自己。

“江窈。”男人声线很稳,淡淡嗓音,似乎沾染了清晨的薄薄日光。

江窈盘着的腿放下,一手把游戏机拿开,扬声问远处衣帽间里的人:“干什么!”

向司恒站在穿衣镜前,扫了眼镜子里的人。

他身上的衬衣已经换过,雅白色,版型挺括,袖口处是深蓝色的宝石袖扣,矜贵而不显突兀。

但领口的扣子没有完全系上,还缺一条领带。

听到门口的动静,向司恒回头看向走过来的人。

睡裙的带子细细地挂在江窈的肩膀上,露出她白皙的肩颈和纤细的手臂。

她眼神疑惑,看着他:“怎么了?”

向司恒面无波澜,下巴轻点了右侧的玻璃柜:“帮我选一条领带。”

衣帽间的天花板有灯光明亮的吊顶灯,冷白色的光线勾勒着男人的身型,江窈上下打量他,狐疑地往玻璃柜前走,一面视线从一众领带上掠过,一面问:“你想用什么样子的?”

“都可以,你选就好。”

江窈没给谁挑过领带,左看右看,选了挑不出错的黑色,简洁的黑色细领带被她从玻璃柜里抽出来。

她纤长的手指挑着领带走回来,递给向司恒:“给。”

男人盯了她一会儿:“要帮我系吗?”

“我为什么?”江窈脸上的表情更疑惑了,眉尾稍稍挑起一点,再次上下看向司恒。

向司恒目光扫过她的脸,牵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近:“其他人家里,丈夫出门前,妻子都会帮忙系领带。”

女人站在向司恒身前,背对穿衣镜,镜子里展现出她姣好的身形线条。

他忽然这么说话,江窈觉得奇怪,倚在他身前,抬头看他:“谁家?”

向司恒低眸和她对上视线,静默片刻,难得的乱扯了一句:“向桉家。”

江窈想了想:“薄轶洲跟你说过?”

向司恒:“嗯。”

江窈两手扯着他领带的两端,反复在他脖子前比了比:“但我不会呀。”

她只看过她詹美琳给江博盛系领带,不过看着简单,真正做起来难,她比划了两遍,回忆不起来是从哪里穿进哪里。

“我教你。”身前的男人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帮她把领带的一端绕在另一端上。

他的手指捏在她的手背,指腹温热,没多久带着她的手帮她把领带系好。

江窈搓搓手臂,往后退开:“好啦吧。”

“嗯。”

江窈看他两眼,正要转身出去,向司恒又叫住她。

男人右手勾着领带结,调整领带的松紧,垂眼把玻璃柜上的手机反过来,问她:“这几天我都去工作室接你?”

还没等江窈回答,他又道:“都给你带花?”

向司恒略微思忖,又提出建议:“或者项链,或是其它首饰,每天晚上去接你的时候都带给你一个?”——

作者有话说:向总:网上说了要买买买

[狗头]

第60章 12.19/薄荷 夫妻条款。

往后三天, 向司恒每天晚上都到工作室接她,也按他在家里说的,会给她带一份礼物。

第一天是项链,第二天是手链, 第三天是她最近提过好看的一个胸针, 除了胸针外, 回到家还有一束和前几天差不多的花束。

因为工作室接了新单子, 江窈已经连着几天过来。

今天是周五,是向司恒送她东西的第五天。

下午和段琪在休息室, 她右手握笔, 趴在桌面, 正用笔在纸面上划拉着不知名的图案,明显在走神。

工作室的休息室里有咖啡机, 段琪打了两杯咖啡, 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在她身边坐下。

段琪捡起桌面的另一只笔,捅了捅她:“想什么呢,怎么心不在焉的?”

她把江窈左手压着的那张纸抽出来,整张纸都被她无意识地画了凌乱的图案。

江窈皱着眉:“向司恒最近特别奇怪, 他每天晚上来接我, 还要给我带东西。”

段琪喝了口咖啡,觉得苦,从位置上站起来, 去柜子旁边的桌面拿糖:“什么东西?”

江窈反身趴在椅子上,依旧皱着脸,看着段琪的背影,仔细数:“项链, 首饰,还有花”

段琪走回来,重新坐下,想了想,小心翼翼猜:“为了讨你欢心吧。”

“讨我欢心?为什么要讨我欢心?”江窈指了下自己的鼻尖,莫名其妙,“他那么喜欢工作,他应该讨工作欢心吧。”

段琪两手捧着杯子,小口抿了下:“你不觉得向司恒挺喜欢你的吗?”

这句打断了江窈的吐槽。

她穿绸缎制的连衣裙,右肘撑在沙发上支着下巴,闻声转头看向段琪。

段琪顶着她的眼神,又尝杯子里的咖啡。

江衡晏最近来过两次,放了些茶叶在这边,但她不喜欢喝,而且那些茶实在太贵,所以都被她放在了冰箱里。

段琪咽了咽口中的咖啡,跟她分析:“你们两个毕竟是夫妻么,你这么漂亮,又可爱,他喜欢你,想跟你感情好,不是很正常的事。”

江窈轻吸气,眼睛眨了眨,随后无意识地把耳发撩开,半垂眼睫去摆弄手心里的手机。

不过没两秒,还没等她回话,手机震动,有消息进来。

段琪凑过去看:“好啦,你的三好老公又来接你了,快走叭。”

江窈顿了两秒,轻夹了一下肩膀,小声嘟囔着从一侧捡起自己的外套:“什么三好老公,他才不是”

几分钟后,江窈走出工作室的小院,看到等在车旁的向司恒。

他最近没有用过司机,都是自己开车来接她,再和她一起回家。

看到她走近,他从她手里拎走她的包,垂眸扫过她右手拿的外衣,抬手摸了摸她的肩膀:“穿这么少,冷不冷?”

进入四月,北城的气温骤然升高,下午两点的阳光炽热,白天偶尔穿短袖或是吊带也可以,但晚上还是一样的凉。

他手心温热,江窈感觉到温暖,往他身前又站了半步:“还好。”

说完又抬头看他。

她站在马路的台阶上,却还是比身前的男人低了大半头,微仰着脸瞧他,因为挨得近,抬头时前额擦过他的下巴。

她稍停顿一秒,狐疑看他:“你今天又给我带礼物了吗?”

向司恒扶着她的肩膀,应了一声,须臾松开,侧身拉开副驾驶的门,从座位上提出一个袋子。

是块银色金属链的女士腕表,和他今天戴的是同一款。

表盘内镶嵌半圈碎钻,表链的设计却尤为简洁,既是他的气质,又符合她的审美。

江窈接过盒子,又瞧了瞧他的手,眉尾轻轻撩起一点:“情侣款?”

向司恒把表从盒子中拿出,拉过她的手腕,帮她比了一下尺寸,又戴上:“嗯,是夫妻款。”

“”她还想谈恋爱呢,一跟他结婚就是夫妻夫妻夫妻的。

江窈很轻地哼了一下,不过表还是挺好看的,她选择原谅他。

向司恒帮她扣好搭扣,牵着她的手腕送回她的身侧,看她一直瞄着她左腕的那只腕表,他报了一个设计师的名字。

“是他设计的款,明年三月才发售,我提前买了一对。”

向司恒说的这位设计师是江窈很喜欢的一个,她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怪不得这么符合她的审美,她鲜少觉得腕表好看,但这只完全在她的审美点上。

“嗯。”向司恒浅声应,看到她的表情,抬手碰了碰她的脸,缓声:“开心了?”

江窈轻耸肩:“收东西当然开心了。”

向司恒的目光最后从她晶亮的眼睛上掠过,侧身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温声:“开心了就回家吧,让家里做了你喜欢的菜,还有椰丝糕。”

他话音刚落,左手袖口被扯住。

他回身看她。

站在台阶上的人一手背后望着他。

向司恒:“怎么?”

江窈又扯了他一下,表情不太自然:“你过来一点。”

刚过六点,天色未完全暗下来,但夕阳西斜,云彩后的日光已经逐渐染成橙色。

向司恒依她的意思,朝她身前走了半步。

江窈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随后立即松开,擦过他钻进车里。

向司恒停顿半秒,扶着车门,稍偏头看向已经坐上车的她。

他还没说话,车里的人炸毛。

“看我干什么,不能亲你吗!快点,快上车,我要回家吃饭了,不能再看我!”她嘟嘟囔囔,看了眼左腕的表,又仰头回他一个刻意眯眼的笑,“是为了谢你的表才亲你的,不是因为别的哦,你以为我平白无故很喜欢突然亲你吗。”

他一句话没说,她自己语调波澜,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向司恒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很浅地勾了一下唇,他半步上前,左手伸进没关严的车门,揉了一下她的头,轻缓的语气:“没说你什么,可以亲。”

他的嗓音温柔,揉她头的动作也是,江窈一下止了声,呼吸也停滞一瞬。

再反应过来,把他的手推开:“知道了,你把我的头发搞乱了。”

向司恒低眸扫她一眼,看她整理头发,左手收回,帮她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往驾驶位的方向去

今天到家,家里照例有花束。

江窈没有仔细数过有多少朵,但这几天送到家里的花都和第一次一样,至少都是几百多。

花束中大半部分是她喜欢的粉色玫瑰,其余少许是其它的稀有花种,用作搭配和点缀。

鲜花几乎每天都换,连她这种一向娇气惯了的人,都觉得有点浪费。

她打开鞋柜,想了想,转头看身后的人,又指电视柜旁的花去:“明天还要换吗?”

向司恒走在她身后,看到她的动作,随着她的视线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再接着握着她的手腕把她从鞋柜前牵开,让她站好,弯身从鞋柜里帮她拿出拖鞋,半蹲下,放在她的脚边。

等看她低头换鞋,他才站起来:“嗯,明天换另一种粉玫瑰。”

江窈小声:“也不用每天都换”

男人似乎没听懂她的意思:“喜欢吗?”

“喜欢倒是挺喜欢的。”江窈换完鞋,抬头。

向司恒又弯身,把她脱掉的鞋放在鞋柜里:“喜欢就每天都买。”

江窈看看他的脸,跟在他身后往餐厅的方向走。

吃完晚饭,江窈先上楼洗澡,洗完做完护肤,来楼下书房找向司恒。

她推门进去,向司恒正好把最后一点工作处理完,他起身从办公桌后走过来,看到她微有些湿的发梢:“洗过了?”

“对啊。”

江窈无论什么种类的衣服都多,楼下一层都是她的衣帽间,除去她带过来的衣服,向司恒又给她准备的那些里,仅睡裙就有上百条。

她爱漂亮,所以睡衣也每天都换。

她今天没穿吊带,身上是一条长袖的白色长款睡裙,裙摆垂至脚踝,她刚洗过澡,头发披散着,未施粉黛,看起来年龄比平时更小。

向司恒看了看她,收回视线:“我上楼洗个澡,等会儿陪你看电视剧?”

她一直在追的那个电视剧,还差一个大结局没有看完。

江窈木讷点头:“好啊。”

“嗯。”向司恒摸了摸她的头发,从她身旁走过,出了书房。

向司恒一走,这房间只剩江窈一个,她本来也准备拿了自己的平板就走,但走到办公桌前时又想起来,上周在这里让向司恒给她签的“夫妻条款”她还没看。

她把左手的平板放下,拉开抽屉翻找了两下。

那张A4纸被向司恒放在左侧抽屉的第二层,江窈很容易就找到。

她右手拿着纸在灯光下抖了两下,打算好好看看向司恒都给她写了什么。

但落眸再瞧那张纸,才看到留给向司恒的下半截都是空着的,他没写这些条款里他能做到哪些,而是说都能做到,即使做得不好,也会认真学习。

再往下,右下角是男人的签名。

笔锋凌厉,却仿似格外认真又郑重,像是给她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