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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糗事

徐漾漾装了点长白糕, 牵着团子走到周家门口,被出来的程新兰热情迎了进去。

“我想着收拾收拾带我家大娃去喊你,让他接团子过来咱俩直接走, 漾漾你等我换件衣衫很快的……”

“砰砰砰……”

“啊啊啊……我死了……”

“周胜利!周胜天!你们给我安静!”

还没跨进门, 就听到屋里咣咣噹噹的声音和小男孩大喊大叫的声音, 随后上一秒还在温柔说话的程新兰瞬间变身狂化的女神龙, 吼声仿佛可以震颤整栋房子。

徐漾漾突然觉得,家里有个不淘气的乖崽崽真的是件超级幸运的事, 她新兰姐辛苦了。

一声怒吼结束, 家里瞬间恢复了平静。

程新兰重新恢复笑容, 说道:“我妈去供销社了, 等她回来我们就走。”

客厅里的兄弟俩跑过来喊人,徐漾漾应了一声, 把带来的零食递给大一点的周胜利,正准备开口, 就被程新兰打断了, 很不高兴的说:“漾漾你这是不拿我当好姐妹吗?每次来都要带点东西, 那就干脆别来了。”

徐漾漾连忙解释:“新兰姐你误会了, 这是我家团子的零食, 我想让大娃帮忙收着, 隔段时间给他一点, 不然团子一下就吃完了。”

看到程新兰脸色缓和了, 徐漾漾蹲下问周胜利兄弟俩说:“可不可以呀大娃二娃?你们带着团子一起玩,跟他一起分零食吃好不好?”

周胜利抬头看了他妈一眼,大着胆子问道:“我们也可以吃吗?”

徐漾漾点头:“当然了,你们和妹妹还有团团一起分,但是要带团子和笑笑一起玩, 不能故意惹哭他们两个,能做到吗?”

“能。保证完成任务!”两个男孩大声回答完,又敬了个不算标准的军礼。

徐漾漾也学着他们的方式,说:“我相信你们,好好干,党和人民不会忘记你们的。”

程新兰没好气的睨她一眼,让两个孩子带团子去旁边玩。

徐漾漾把零食袋子递给大娃,大娃看了他亲妈一眼,接过后赶紧拉着团子跑走,从今天起他们就是好兄弟了。

两兄弟其实挺喜欢带团子一起的,因为他手里有好多玩具,大货车,小皮球,连玻璃弹珠都新新的,更何况还有零食吃。

小孩子相互间并不陌生,只是大娃八岁,二娃也六岁了,刚好处于不乐意带小屁孩玩的阶段,几人之前都没一起玩过。

徐漾漾观察了一会儿,大娃先一人分了一根山楂条。然后把零食袋子塞进橱柜里把门关的严严实实,拉着两小孩围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番,估计是怕自己嘴馋一下分完了。

等到赵婶子回来,因为程新兰提前跟她说过,她对徐漾漾的来意十分清楚,没等徐漾漾说话她就把事儿揽下了。

“团子你跟两个哥哥和妹妹玩,中午我回来接你,很快的。”

徐漾漾交代好团子,又对赵婶子道谢:“婶子,团子麻烦你照看了。”

听徐漾漾这么客气的话,赵婶子不满的说:“我和你婆婆认识几十年,我和你周叔都是把际洲当成子侄看的,以前他和小于忙的时候也会把团子送过来。漾漾你再客气我就不高兴了,以后你有事就把团子送家里来,让大娃二娃带他玩,听到没?”

徐漾漾点头应下,感叹赵婶子不愧是做妇联工作的,各种话一堆接着一堆。

“团子我走了。”

团子超级幸运的弹中了二娃的玻璃弹珠,正准备赢第二颗呢,听到徐漾漾的话,高兴的摆摆手说:“我知道了,妈妈你记得来接我就成。”

徐漾漾:“……臭崽儿。”

她的一片真情终究错付了,居然一点不舍都没有。

在她的想象中,小团子会不舍的跑过来抱她一下,带着哭腔让她早点来接他。

现实是,臭崽子玩的不知道有多高兴!!!

“咱们做公交过去,走走走,往东区的公交隔个半小时左右经过站台。现在八点三十七分,如果没有意外情况,下一趟车大概会在八点五十左右的时候到,错过了要再等半小时。”

程新兰看过时间后便拉着徐漾漾加快了脚步,徐漾漾没去过她说的地方,只能跟着她走。

“新兰姐你连公交车经过这边的时间都记得这么清楚的吗?好厉害,这样去坐车方便多了。”这么准确的数据,肯定有认真统计过,一般应该只有公交公司才会做这种数据分析吧。

程新兰被夸的脸红,小声解释道:“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了,我只是在等车的时候顺便记下了时间,坐的次数多了就记得规律了。”

徐漾漾并不那么认为,真诚的说:“也有比你坐车次数更多的人啊,他们都不一定记得这么准,新兰姐你很厉害的,像我就没有这个意识。”

“我们先到站台再说,今天肯定很多人。”程新兰左右看了一下,开始转移话题。

徐漾漾便顺着她的话说起其他比较感兴趣的事。

程新兰在大院里的人缘不错,刚靠近站台就有好些人招呼她过去说话,连带着徐漾漾被她拉着认识了几个嫂子。

在这个站台等车的基本都是住大院里的人,再次感受到从不同方向看过来的视线,徐漾漾神色不变,落落大方的站在原地。

徐漾漾坦然的态??x?度,反而让周围的人不好再毫无顾忌的打量她了。

清净下来,徐漾漾突然发现一股特别的窥探,不是她敏感,而是那道视线太过于明目张胆。

往那道视线追去,对上一双满是嫉恨的眼睛,看到她看过去了,不仅没有心虚,反而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徐漾漾只觉得莫名其妙,她们好像不认识吧。

她都没见过她。

“你看着挺好相处的嘛,咋外面都在说你看不起人,不乐意跟大家相处。”张蔷薇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有人找自己说话,徐漾漾只好先把那张黑瘦的脸记住,看向圆脸女生,淡淡的问:“所以呢?”

张蔷薇顿时张大了嘴巴,她不应该解释的吗?为啥反问回来?

虽然徐漾漾的态度很冷淡,但张蔷薇一般都不知道尴尬两个字怎么写,继续找徐漾漾说话:“其他话虽然不靠谱,但在说你好看这件事一点没错,你这脸咋长的啊,水嫩水嫩的,看着我都想咬一口了。”

“你知道你隔壁赵主任的媳妇吗?她跟你差不多前后脚住……进来的……上了车咱们再说啊。”

张蔷薇话说到一半,公交就到了,一伙人争先恐后的往上挤,她被后面的推着往前走的时候还不忘把话说完。

徐漾漾就……很佩服。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个高副团长家的媳妇很喜欢八卦,还很自来熟,说话有点直。

也明白了为什么程新兰介绍的时候特意提了一下说,想知道什么问她就可以。

这是给她介绍大院时事专员呀!

徐漾漾不是很习惯挤公交,一直被后面的人推着上了车,然后继续在车里当夹心饼干,甚至不需要拉扶手都能站得稳稳的。

公交车晃晃悠悠二十多分钟,徐漾漾顺着后背的推力,重新踩到了地面。

她要搞一辆车,这是徐漾漾现在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不过以她目前的经济能力,只能先买辆自行车代步,她回家就开始动笔写小说。但这种方式不一定能挣到钱,万一过不了稿,所有东西都白费。

她回去就想另一种可以赚钱的路子,买小汽车!!!

“漾漾我们也走吧。”

“哦……好。”

程新兰从人流中挤到她旁边,看她状态不太好,体谅的说:“漾漾要是不舒服咱们缓缓再走,都到这儿了不需要赶时间的,你是晕车了吗?”

徐漾漾慢慢摇了下头,说:“新兰姐我没事,就是车里太闷了我有点喘不上来气,现在好多了。”

“交车就这点不好,人多的时候能挤死个人,下次我们骑自行车来。”程新兰特别能理解,她也觉得车里闷闷的,但习惯了,所以没觉得多难受。

徐漾漾没有专门要买的东西,就跟着程新兰一起慢慢逛。

说起来,这个集市挺大的,两边路摊买的东西也丰富,窗花对联,鸡鸭鱼肉,农家自制的特色食物,各种山货,被冻得硬邦邦的海鱼……

“嗳……等等我。”张蔷薇大声喊着追上了两人,“你俩好快,我一晃眼的时间你俩就走出老远了。兰姐咱们一起吧,做个伴儿,买东西还能多讲点价。”

程新兰看向徐漾漾,她都可以,主要看徐漾漾她乐不乐意。

看得出来程心兰跟张蔷薇的关系不错,徐漾漾无所谓的点点头,想跟就跟呗。

路过一家卖编织品的摊子,程新兰把一身轻松啥都没带的徐漾漾拽了过去,说:“漾漾你先买个背篓吧,放东西更方便。”

她新兰姐什么都好,就是力气有点大,徐漾漾被扯得踉跄了两步,站稳后叹了口气,听从她的建议挑了只半大的柳筐,顺便选了几双据说是摊主媳妇做的鞋底和鞋垫。

“我们快去那边,听说有甘蔗卖,兰姐咱俩一起买一捆回家分吧。”

张蔷薇好不容易等徐漾漾终于付好了钱,一手拽着一人胳膊兴冲冲的大步往前,说完了记起徐漾漾,又补充道:“咱们挑一捆大的,三个人分。”

徐漾漾刚开始全程都是被拖着走的,主要是这两个女人的战斗力太强,哪里人多往哪里挤,不停往背篓里塞东西。

她作为一个只是来凑凑热闹,换换心情的人,只想把左左右右都看一看,速度自然比两人要慢很多。

但是两人责任心太强,走哪都要把她拽上,买东西的时候顺便给她也拿一份。

徐漾漾想说,她家于婶也来了。

后面购物的兴致被勾了起来,徐漾漾开始来者不拒,来都来了,多买点还能寄回京市给家里人。

“那里有炒栗子卖,你们要买点吗?”徐漾漾看着冒着热气的栗子,嘴巴有点馋了。

老板现炒现卖,铁锅里是黑色的细沙石,一个个板栗藏在其中,随着老板翻炒的动作被带到铲子上,又从空中掉落在细沙间。

程新兰不建议她买,提醒道:“那玩意儿热乎的更好吃,带回家都冷了,漾漾你少买一点,等会儿咱们买生板栗回家自己炒。”

何况这么冷的天,估计不到几分钟那些板栗就凉了。

徐漾漾是个听劝的人,开口的时候默默把一斤的量换成半斤,她也更喜欢吃热乎乎的。

刚刚出锅的炒栗子到手,徐漾漾迫不及待剥开一颗扔嘴里,好烫好烫,但是又香又糯,根本舍不得吐出来。

“新兰姐,蔷薇姐你们快趁热吃点,很好吃的。”

徐漾漾把纸袋递过去,两人分别抓了几颗,尝过之后眼里闪过喜欢的神色,纷纷决定多买点板栗,家里的孩子肯定更喜欢。

一路走到卖甘蔗的场地,三人的背篓几乎都装满了。

看到甘蔗都是一大捆一大捆的称重,徐漾漾默默收回要单独买的想法,想当初她就在校门口买半根甘蔗,都有人帮着削皮的。

这里的一捆有一百多斤,还不散卖,她有点懂都说东北人豪爽的原因了。她要是像小视频里拍的那样,过去问老板只买两三根甘蔗……她不敢试。

程新兰看了几眼就得到了大概的讯息,说道:“今年的甘蔗不错,一捆差不多有八九十斤的样子,不是很重。漾漾你想要多少,我算算我们是买两捆来分还是单独买。”

两人在旁边商量,张蔷薇已经自动走进人群里打探消息了。

徐漾漾看了眼那些堆成小山的甘蔗,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说:“大概三……五根?”

应该不算少了吧,那一捆她感觉也就二十多根的样子,她都说了四分之一。她之前都想好了,她跟团子分一根,贺际洲和于婶各一根,三根足够了。

听出她最初想说三根甘蔗的程新兰:“……”

三根甘蔗她家孩子一天就能造完,五根最多能过个夜。

“行了,你家人也不多,你要十根好了。我跟蔷薇各买一捆,然后分你五根,就这么定了。”

程新兰直接将徐漾漾说的数量加了一倍,说完把背篓让徐漾漾看着,自己去找张蔷薇汇合,买好了还要找车运回去,要抓紧时间了。

徐漾漾:“……”

行叭!

一直没遇上于婶,不知道她回去了没?

站了一会儿,徐漾漾翻出一包炸锅巴片咔嚓咔嚓的啃着,看着那堆甘蔗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矮、变小。

她背篓装的几乎全是各种零食果干,其他东西于婶说她会买,也不知道这会儿她买了多少。

没多久,程新兰一脸高兴的走过来,没等徐漾漾问,她就嘴快道:“蔷薇找了到辆可以送货的三蹦子,咱们坐那个回去。现在就走,赶紧的,蔷薇好不容易抢到的。”

买了甘蔗肯定不能坐公交,她们原本是想找人力三轮车或者板车帮忙送回去,没想到碰上了辆三蹦子,这肯定比另外两个选择好啊。

程新兰提着张蔷薇的背篓,带着徐漾漾往路边赶。

徐漾漾边跟着走,边向四周寻找于婶的身影,但依旧没能找到。

“这边。”张蔷薇在一辆农用三轮车旁边用力挥手。

程新兰大声回应她。

徐漾漾:“……”

徐漾漾心静如水,她一点不意外呢!

但是也有意外收获,于婶也在这里。

徐漾漾惊喜上前:“于婶,你们怎么遇到的?我在集市都没碰到你。”

于婶帮着把背篓放下,笑着回道:“我在西边逛久了点,咱们可能走岔了。”

“应该是。”集市西边卖山货的比较多,她们没往那边走。

有三轮车送货,张蔷薇提议再去转一圈,程新兰跟于婶都纷纷应声,打算将背篓腾出来就走。

徐漾漾坐??x?在原地没动,她不准备去了,她脚好累。

她去不去其他三人不是很在意,有于婶在,家里要买啥比她更清楚。

徐漾漾大致看了眼于婶买的东西,最显眼的是车上那半捆甘蔗,半扇猪肉,蘑菇、山野菜之类的干货也不少。

“妹、妹子你咋不继续逛了,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你放心,蔷薇姐知道我家,我不会开车跑了的。”

车上的司机突然开口说话,徐漾漾才注意到这个司机还是个年轻人,长得说不上十分帅气,但也浓眉大眼的,不算丑了。

“我走累了,想歇歇脚。”徐漾漾说着,忍不住揉了下小腿。

“哦、哦,是吗?呵呵……”年轻司机的脸不自然地泛起了红,明明想要坐正,但眼神控制不住往旁边瞟。

她的脸蛋好漂亮,声音也好听,跟黄莺一样动听,吹过来的风好像也很喜欢她的脸,专门绕过去跟她飘动的头发一起跳舞。

“果然是狐媚子,没人在旁边看着就开始跟人勾勾搭搭,你对得起我贺大哥吗?”李小花没想到会撞见徐漾漾跟人勾搭在一起的场景,又是激动又是愤怒的叫起来。

说完话李小花就后悔了,她应该去叫更多人来才对,让大家都认清楚她是什么人,让贺大哥跟她离婚。

重重的背篓在此刻仿佛没有了重量,李小花直接冲了过去,说个不停:“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肯定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来逼迫我贺大哥娶的你,我一定要让他知道……”

“你她妈有病是吧?没吃过药就别出来乱叫,恶心谁呢?我认识你吗?神经病啊?”徐漾漾真的莫名其妙,直接冷着脸骂回去。

她记得这张脸,在公交站台偷窥她的那个女人。

她还没找人问她的身份,她倒是以莫名其妙的方式找上来了。

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脸骂人,李小花指着徐漾漾,恨恨的说:“你才有病,我都抓到你偷人了你还不承认,你这个狐狸精,怪不得逛个集市都打扮的妖妖娆娆的。贺大哥这么好的人你……”

徐漾漾用力拍掉她的手指:“贺贺贺……贺你妹啊贺?有病就去医院,当谁皆你妈啊,纵容你发疯。滚远点发疯去,你熏到我了。”

徐漾漾说着转身到另一侧,她没乱说话,这女人身上味道真的很大,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

“你才臭……”李小花接受不了,大声尖叫着。

徐漾漾揉了揉耳朵,她那个又尖又利的声音,太污染耳蜗了。

“怎么了……漾漾你没事吧?”

“发生什么了?”

程新兰她们不知道徐漾漾怎么跟人起争执了,而且李小花还是一副暴躁的样子,急忙跑过去。

李小花别看黑黑瘦瘦的,她的力气可不小,徐漾漾娇娇弱弱的,受到伤害就不好了。

徐漾漾还没说话,李小花就柔柔弱弱的说:“于婶~你们快来,我抓到了这女人跟人勾勾搭搭的,她还不承认……”

听着那女人叫一声于婶都叫的九曲十八弯的,徐漾漾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合着这还有两副面孔,搁这儿演柔弱白莲花呢!

不仅徐漾漾听着恶心,程新兰她们也听着别扭啊,她这形象跟她说话的语气一点不适配。

“小花你别乱说啊,漾漾是什么人我们比你清楚。”于婶下意识维护徐漾漾,何况她相信徐漾漾也不会做这种事。

“你们居然不相信我,我都看到他们两个在说话了,这男的脸都红出血了,还不是她在勾搭人吗?”李小花一脸受伤的说。

背景板年轻司机:“……”有好感的女生已经结婚了,不能让他自我疗伤吗?

徐漾漾翻了个白眼,说道:“如果在你的世界观里,跟异性说两句话就是跟人勾搭的话,那你已经跟无数人勾搭上了,比如比你爷爷你爹你哥你弟你侄子啥的,又比如你公公啥的,你勾搭的人可太多了……”

“噗嗤哈哈哈……对不起……有点好笑哈。”张蔷薇控制不住想笑,抖着肩膀说道。

李小花气得颤抖。

程新兰不想李小花闹得太僵,上前劝道:“好了,漾漾已经说很清楚了,是小花你想太多自己误会了。时间不早了,你跟漾漾道个歉就赶紧回去吧。”

李小花一脸不敢置信,居然让她给那个狐媚子道歉,不可能。

“我又没做错,是你们不相信我,我为什么道歉?”

“算了,说不通的。我就当被突然跑出来的疯狗围着叫了两声,疯狗怎么会知道错呢。咱们快点回去吧,都快十二点了。”

徐漾漾并不想搭理一个听不懂人话的疯子,率先爬上三轮车,早点回家躺着不好吗?冷死了。

这种时候,她已经不在意三轮车会不会影响形象了。比起被压成小饼干,她宁愿坐着三轮车招摇过市。

眼看着程新兰她们都爬上了车,李小花也走了两步准备跟上去。

徐漾漾可不想这一路都不清净,张嘴就要拒绝她,不过张蔷薇的嘴巴更快。

“小花啊,我们买的东西多,没多余的位置了,你想别的办法回去吧,公交车好像快到了,你赶紧的。”

话没说完,三轮车就非常懂事的往前开了一段,留下一地浓重的尾气。

徐漾漾想给更懂事的司机小哥点个大大的赞。

车速虽然不怎么快,但带起的风依旧凉嗖嗖的,徐漾漾将帽子扯了扯盖住耳朵,把脸缩进羽绒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两边的建筑。

张蔷薇安静没有几分钟就坐不住了,左右看了一眼,碰了碰徐漾漾。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个李小花是谁?我猜你肯定不知道。你想知道吗?想知道可以问我哦。”

徐漾漾静静的看着她不说话,也不搭茬。

她知道像张蔷薇这种话多的人,特别有分享欲,过不了多久会忍不住主动说的。

果然,没一会儿,张蔷薇挨过来,主动说起李小花的事。

“李小花啊,是李小草的妹妹。对了,你肯定也不知道李小草是谁,李小草是牛副团长的媳妇,她跟李小花挺像的,都瘦巴巴的。你现在认识了李小花,再碰上李小草你保准能认出来……”

徐漾漾听着一耳朵的花花草草,只有一个感受:张蔷薇真的好能说。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的,说了好久绕来绕去都没说到重点,她不觉得吹着冷风说话很容易把风吃进去吗?

重点不用听张蔷薇说她都可以猜到,无非就是跟李小花那个疯女人口中的贺大哥贺际洲有关呗。

就是不知道他们两个打不着边的人是怎么搭上关系的,看李小花那样子,对贺际洲可是在乎的紧,或者也可以说是喜欢。

“李小花她男人没了以后,他们家想让李小草帮忙在部队给她找一个合适的人再婚,这个事就落到了牛副团长身上……但是她们眼光高啊,看不上那些职位低的军官,也看不上年纪大一点二婚男人……后来牛副团长就不管了。”

“你知道牛副团长为什么会娶李小草吗?我跟你说,听说牛副团长回家探亲的时候,被她设计的……”

张蔷薇非常有讲八卦故事的天赋,绘声绘色的,不仅徐漾漾听的有趣,于婶她们也听的认真,这一路就靠她的故事打发时间了。

快到家属院的时候张蔷薇的故事会终于接近尾声。

徐漾漾也大概了解了李小花仇视她的原因,李小花婚事不顺,当然也是因为她眼光高而她本身条件又不好,眼高手低的原因,才一直嫁不出去。

然后李小草异想天开地想给贺际洲做媒,而对象就是自己妹妹李小花。在她眼中,贺际洲虽然没有结婚但有了孩子,而她妹妹虽然虽然丧夫但没有拖累,两人配成一对刚好合适,她妹妹又不会嫌弃他。

两个女人自己想的很美,甚至李小花已经把他当成囊中之物,开始接近团子了。但是贺际洲回京市一趟,突然跟自己结婚了。

幻想破灭,触手可及的美好生活一下沦为泡影,造成这一切的徐漾漾自然成为异想天开姐妹俩嫉恨的对象。

徐漾漾就……嗯……

只有一个想法:她们姐妹俩有病,还病得不清。

李小花那女人黑黑瘦瘦的,头发枯黄,还不爱干净,长的不好看,但想的很美。

按照张蔷薇的说法,姐妹俩差不多,徐漾漾就有点同情那个牛副??x?团长了。

那女人脑子有点不清楚,分不清主次啊。直接去找贺际洲说想嫁给他,不比找她麻烦来得爽快?

贺际洲想要离婚只要说一声就行,她又不会死赖着不走。

她怀疑那个李小花可能真的有病,她当时看着有点疯魔。当然也不排除她看到自己后情绪太过激动的原因,又沉迷在自己幻想的世界,表现的有些疯狂。

“于婶买了甘蔗我们就不分给你了,等下我让大娃送团子回来,你就别来回跑了。”程新兰帮忙把东西放下,交代了几句就随着三轮车走远了。

张蔷薇也留下话道:“我有空就来你家串门,我知道的老多了,你想听啥我都给你说。”

徐漾漾一脸黑线,偶尔来一次就成。

所有东西都堆在门口,徐漾漾还没打来及发愁,贺际洲的勤务员小王就把门从里面打开了。

“嫂子,于婶,你们回来了。”

顾不得说其他的,徐漾漾赶紧招手让他帮忙,说道:“王小哥帮帮忙,咱们把这些东西都搬进去。”

“嫂子你们厉害啊,买这么多东西,你们先进去吧,我跑两趟就完事了。”小王说着抱起那捆有四五十斤重的甘蔗,又提起半扇猪肉,好像没感受到重量一样,轻轻松松的往里走。

进了屋,发现厨房里已经煮上东西了,徐漾漾忍不住多看了小王同志几眼,勤务兵要求这么高的吗?上能上阵对敌,下会洗衣做饭。

于婶就去厨房接替小王没完成的工作,徐漾漾上楼回卧室。

在集市卖鸡鸭鱼肉的区域走了一圈,感觉身上比吃火锅后的味道还要杂一点,回来又吹了一阵冷风,她想快速冲个热水澡缓缓。

“嗳……”徐漾漾捂着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大概是回到家太温暖了,没睡饱的后遗症这会儿全出来了。

徐漾漾慢悠悠地推门而入。

与此同时,洗浴间的门也发出一声响动。

男人随意地擦着头发,顶着一张英俊冷淡的面孔,身着一条平角内裤,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啊……”徐漾漾小声叫了一下,连忙捂住脸,又忍不住张开了指缝,躲在自己的巴掌后极不自然的咽了咽口水。

她在楼下没看到他,猜到他在书房或者卧室,但没猜到他在洗澡啊!

他往日藏在衬衫长裤下的身体在这一刻完全显露出来,身姿修长挺拔,浑身肌肉匀称结实,完美的腹肌和诱人的人鱼线清晰可见,腰间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野性。

蜜色的皮肤,修长有力的大长腿,水珠挂在那些肌肉上顺着地心引力向下慢慢滑动,显得他更加性感……

徐漾漾眨了眨眼,视线不受控制的移动到他那个不可描述的地方,小脸慢慢变粉变红。

贺际洲早上在训练场跟人活动了一番,不可避免地出了汗,回来就进了洗浴间。没想到徐漾漾回来的那么早,他还以这种方式跟她撞了个正着,他还担心吓到她。

却没想到,她居然那么大胆,遮在脸上的手指直接开出了天窗,目光着实有些肆无忌惮了。

同时下腹仿佛有团火在迅速积聚,有种不受控制的趋势,但是……

“啪……”

一滴血珠落在了地板。

明明是很微小的声音,此刻却仿佛在耳边回响。

徐漾漾顿时瞪大了眼睛,清澈的水眸满是不可置信,下意识捂住鼻子,把头努力往后仰。

贺际洲无奈,提醒道:“流鼻血不能仰头,先垂着脑袋。”

说着,贺际洲快速找了套家居服,军人的训练手段在此刻完全使了出来,三十秒不到就换好衣服,拉着徐漾漾进了洗浴间。

徐漾漾现在脑袋空空,闭着眼睛,耷拉着肩膀,生无可恋的跟着他走,什么都不敢想,也不敢动,让她抬左手绝不迈右脚。

被贺际洲帮着擦干净鼻血,徐漾漾红着眼睛蹲在地上,小小声试探着说:“我说我只是嗑太多瓜子上火了,你信吗?”

她真的不是色女,也没有在想涩涩的事,好吧,但是只想了一丢丢,谁让他不穿衣服就出来乱窜的啊?

呜……

她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看着她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贺际洲有些好笑,点点头,没多说其他的,不然眼前的小女人怕是真的会哭着跑路。

徐漾漾小心打量着贺际洲的表情,感觉更难过了,他虽然没有在笑话,但一副你说的都对,你说什么是什么的表情真的好明显啊。

他明显没有相信她的话嘛。

徐漾漾窘迫地把脑袋埋进膝盖,她想像荷花一样把自己合上,真的太丢人了,她以后没脸见人了。

知道她爱面子,一时难以接受,贺际洲留了几分钟给她舒散心里的郁气。

在卧室等了一会儿,回头发现她还是原来的姿势,贺际洲只觉得心尖软软的,跟着蹲下来温声哄道:“好了,这不是你的问题,这里的空气太干燥了本来就容易上火。咱们以后少磕点瓜子就成,袖子有点脏了,先把衣服换下来。”

“本来就不是我的问题。”徐漾漾抬头,揉了下眼睛,气哼哼的不肯承认。

徐漾漾委屈的时候,没人哄她,她自己一个人可以慢慢恢复,但是有人哄她的时候,就会格外闹人,小脾气说来就来。

贺际洲不跟她争辩,顺着她的话点头。

他越这样耐心,徐漾漾越会闹腾,凶巴巴的瞪他说:“都怪你,没事突然回来干嘛?你还不穿衣服就在房间走动,故意耍流氓。”

面对倒打一耙的徐漾漾,贺际洲眉心跳了跳,这是恢复底气了?

女孩子的心情这么起伏不定的吗?

不过他更喜欢她现在活力满满,生机勃勃的模样,有她在的地方生气好像会格外旺盛。

“嗯,怪我。”贺际洲转而说起其他的话题,“吃过午饭了没?小王在楼下热菜,应该快弄好了。”

好吧,她有点饿了。

徐漾漾动了动,然后扯了下男人的裤腿,蹙着眉头:“我腿蹲麻了,帮帮忙呗。”

贺际洲:“……”

借着他的力道站着缓了一会儿,徐漾漾立马翻脸,把人推出房间。

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想到里面的小女人可能会有的情态,贺际洲嘴角不自觉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大步离开。

徐漾漾懊恼地在原地跳了两下,再次确定已经把房门反锁了,才放心去找衣服换洗。

进洗浴室前,徐漾漾忍不住又过去确认了一次。

“爸爸我妈妈嘞?”团子见到贺际洲下楼,飞奔过去抱着大腿问道。

贺际洲抓着团子的后领提起来,回道:“她有事,等会儿下来。”

“哇……爸爸爸爸……嗷……再高点啊……”突然腾空,团子立刻嗷嗷喊起来,短短的四肢学着狗刨的姿势在空中激动地胡乱划拉。

徐漾漾在洗浴室站了一会儿,将花洒喷头开到最大,懊恼地抓着头发,这叫什么事嘛!

原本她可以占据上风的,结果丢了那么大的脸,搞得她像个小色女一样。

她之前就知道他身材好,完全是行走的衣架子,穿着军装的时候清冷禁欲,穿家居服的时候云淡风轻,没想到亲眼看到的冲击力更强。

顶着一张斯文俊美的脸,藏在衣服下的肌肉紧实,线条流畅,宽肩窄腰,爆发力极强的大长腿……唔,她脑子不干净了。

但他这么好看,她把握不住是十分正常的现象,而且这里的空气太干燥了,徐漾漾不停找理由给自己开脱。

而且他早上也看到了她来不及穿衣服的样子,他们俩扯平了!

很快,徐漾漾整个人变得心安理得起来。

下楼吃饭的说话时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有心情打量贺际洲的穿着,衣服下的肌肉线条还是很明显的,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徐漾漾眨眨眼睛,有什么事吗?

第18章 第 18 章 耍赖

贺际洲低低的轻咳了一声, 说道:“吃饭了。”

“嗯哼!”徐漾漾装作一点没压力的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这时候绝对不能心虚,不然就先弱他了三分。

但是……他的存在感好强, 徐漾漾感觉自己仿佛闯入了他的领地一样, 被他周身的气息完全包围住了。

他身上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徐漾漾忍不住低头闻了下自己身上的味道, 真的不太一样。

明明他们两个用的是同样的沐浴露,但是他身上的闻着更清??x?淡一些, 像是早晨露珠还没消散时, 树叶间弥漫的那种清香, 给人一种十分清冽干净的感觉。

“怎么了?”看着她在旁边闻来闻去的, 贺际洲眼里闪过笑意,她无论做什么都格外有趣。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徐漾漾一本正经的说, “我们用的沐浴露味道香香的,你没发现吗?”

“嗯, 很香。”同样的沐浴露用在她身上仿佛多了几分甜味。

还等着他发表一番见解呢, 结果就等来三个字, 徐漾漾不满追问道:“然后嘞?”

贺际洲试探着回道:“你喜欢的话可以多买两瓶在家里放着。”

徐漾漾也不是想听他说什么赞美她眼光好的话, 但这个答案就过分了吧。

“你以为是酒啊买两瓶, 你不怕放过期, 我还想换种香味呢!”徐漾漾忿忿地把碗里的排骨丢回去, 她会自己夹菜, 才不要他给的。

明明是不礼貌的行为,但她做起来却不会觉得讨厌,像只闹小脾气的奶猫,可爱的时候能甜到心尖儿,不高兴了那只猫爪子就招呼过来。

贺际洲和颜悦色地将她扔过来的排骨解决掉, 纵着她的小脾气,像是在给她顺毛。

徐漾漾没发现,她在他面前越发随意了,无缘无故对他使性子,高兴就笑,不高兴就摆脸色。

小王刨饭的动作停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状态,专心干饭。

夫妻俩打情骂俏,他还是不要大惊小怪了。

但是嫂子能不能注意下他,夫妻间的小情趣别乱说出来,他怕被他们团长暗杀啊!

以前他们讨论过团长给人夹菜是什么样,大家都不敢想,觉得可能是那人的最后一餐。现在他想回去大声嚷嚷,他见过团长夹的菜被丢回他碗里的情况,欢迎来问!有问必答!

吃过饭徐漾漾玩了小团子一会儿。

小团子打着哈欠被于婶带回了房间,徐漾漾也打算回屋睡个午觉。

至于之前要想办法赚钱的决心,等她睡醒……不,等她过完年再慢慢来吧,一年之计在于春!

间歇性奋发图强的状态在徐漾漾身上完整的表达了出来。

“你跟着我干嘛?”徐漾漾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向跟上来的男人。

“我也回房休息。”贺际洲回道。

她高了他两个台阶,但对上他气势上还是没什么优势,徐漾漾傲娇的哼了一声,她确实没有理由阻止他回房。

小王在一楼有他自己的房间,热闹的房子在午后很快安静了下来。

下午从睡梦中醒来,徐漾漾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贺际洲的位置早已经空荡荡的了。

拉开窗帘,外面暗沉沉一片,好像又要开始下雪了。

“于婶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啊?怎么没见到团子,他还没醒吗?”

“漾漾你再不起来我都要去敲门了,你身体没有不舒服吧?要是哪里难受就说啊。”于婶在厨房里百忙中回头打量了徐漾漾两眼,语气不乏担心地说道。

确定徐漾漾面色正常,于婶悄悄松了口气。

中午回来的时候吹了一路的冷风,她忘记煮姜汤了,这一下午做事都不安稳,担心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她感冒发烧。

“我能有什么事啊,团子去哪了?”徐漾漾再次问道。

于婶回道:“周家的大娃二娃过来带他出去玩了,漾漾你不用太担心,那两个孩子有分寸,不会欺负团子的。”

“我不担心,就问问而已,起来没听到他的声音挺不习惯的。”

徐漾漾说完,转身打开电视机,然后将工具间里的缝纫机拉出来,打算做几个抱枕和坐垫。

她喜欢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写写画画,还能顺便看电视,所以做几个软软的坐垫非常有必要。

徐漾漾不会绣花,打算把抱枕套缝好后,单独用毛线钩成小花小动物的模样再缝上去。

她有段时间特别沉迷用毛线做各种手工,衣服,帽子,可爱的小挂件什么的,织针、钩针都会弄,钩几朵小花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如果做一些好看的小挂件出去摆摊,不知道能不能挣到钱,想到早上被挤成沙丁鱼罐头的事,徐漾漾就没法像以前一样悠然自得的躺平了。

贺际洲有部队配的车,但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在,而且那也不是他的车,偶尔一两次可以,次数多了对他的影响也不好。

至于贺际洲的那些投资,她不准备插手,要是他们的关系有更进一步的发展的时候,她再看情况。

不对!她为什么开始期待跟贺际洲进一步发展了?

打住!打住!徐漾漾揉了揉脸,集中注意力捣鼓手里的布料。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挣钱搞车!

这次有了经验,徐漾漾弄棉花的时候没有再出意外,圆满弄出了五个软和饱满的方形抱枕。

趴在抱枕上蹭了蹭,成就感满满,这就是她喜欢做手工的原因,亲手做出一件作品,那种满足和喜欢的感觉特别美妙。

“妈妈……我肥来啦,你想我了吗?”

“有一点点想。”徐漾漾摸摸某个笑得傻兮兮的小肥崽,认真点头,“怎么不跟大娃哥哥他们玩了?他们送你回来的吗?怎么不叫他们进来吃点东西再走?”

团子抱着徐漾漾的胳膊,抓了下头发,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一个问题,说:“妈妈你问题好多啊,天黑了我就回来啦呀,兰伯妈叫我留在他们家吃饭,我说妈妈会想我的,我就跑回来啦……”

徐漾漾下意识看了眼窗户,外面只隐约看到些树影了。

“妈妈你在做啥啊?好多花花,好多布料,要做衣服吗?”团子抓起一朵小黄花到手里翻来翻去的看。

徐漾漾看了眼好奇的小崽子,突然想给他做一件衣服,便点点头说道:“快过年了,准备给你织一件毛衣做新年礼物,你会喜欢吗?要是想要其他的也行。”

听到她这么说,团子眼睛里霎时迸发出耀眼的光彩,抱紧了徐漾漾不停地问:“真的吗?妈妈真的要给我做衣服吗?啥时候可以穿啊?我想明天就穿上……”

“小海哥他妈妈做的衣服有五角星,妈妈我的衣服有没有啊?东东的衣服有一个大口袋……”

团子掰着手指细数着他认识的人,还有他们妈妈做的衣服的特色,他很多衣服都有那些,但他更想要妈妈给他做的。

团子说得兴高采烈的,徐漾漾听着心里有些酸,低头温柔的亲了他一下,他想要的或许是妈妈亲手做的那份心意吧。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家基本都是买布料回家自己做衣服,团子也有于婶给他做,但他人小说不明白其中的差别,只知道于婶给他做的跟其他人的妈妈给他们做的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他不知道,但就是知道不一样,他很羡慕其他人。这会儿听到自己妈妈也给他做衣服,他才会激动得语无伦次的。

“在说什么?”

“爸爸……妈妈要给我做新衣服。”团子绽开大大的笑脸,开心跟他分享这件大事。

“说你坏话呢!”徐漾漾扬起下巴,故意跟他抬杠。

“是吗?那很好啊。”贺际洲也不恼,拿过茶几上的水杯直接喝掉剩下的那半杯水。

“那是我的杯子。”徐漾漾伸出手阻止,但还是慢了一步,他已经把水杯端高高的,嘴巴都沾上去了。

“啊……贺际洲你混蛋!还我的杯子。”徐漾漾叫了一声,抓起身边的毛线球扔过去,哭丧着脸,“我不干净了,你赔我……”

贺际洲接住她丢的毛线球,上前放回它们的位置,然后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问道:“漾漾嫌弃我?”

“不然咧?”徐漾漾不客气地反问回去。

“贺际洲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今天很不正常,吃错药啦?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贺际洲笑而不语。

“贺际洲你……”

“吃饭了。”于婶端着锅喊道。

吃饭比天大,徐漾漾只好暂时放过他,牵着团子过去的时候顺便推了他一下,虽然他身体都没歪一下,但不影响她发泄自己的不满。

于婶今晚做的有点丰盛,分别用鸡肉、鱼肉和猪肉各做了一道大菜,徐漾漾毫不吝啬地送出一顿赞美的语言。

团子也学舌说了两句,喜得于婶笑个不停,当场送了个大大的‘惊喜’给两人。

“我炸的丸子和酥肉都放冰箱了,这几天你们想吃的时候热一下。炖牛肉也剩不少,漾漾你要是不想去食堂打饭就煮面条吃……”

徐漾漾越??x?听越不对劲,打断于婶后面的话,问道:“于婶你的意思是说你不准备给我们做饭了吗?”

“于婶要回家过年。”贺际洲解释道。

于婶笑盈盈的点头:“我前段日子就跟小贺说过了,我以为他跟你提了,我就没多讲。前两年家里只有小贺,团子没人带我不放心,一直没回家。今年有漾漾你了,我也回去陪陪我闺女……”

“我今天买了不少咱们这的特产,都分好了,明天你们自己琢磨再添点啥东西,给京市的两家人寄过去……漾漾你想要的火锅底料我下午也炒好了,想吃的时候挖一勺,再放点水等水开了再下菜……”

于婶越说越不放心,她担心徐漾漾把厨房烧了,忍不住又嘱咐了贺际洲几句,让他尽量中午也回来一趟。

徐漾漾很舍不得她,但于婶脸上喜悦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就知道她很高兴能回去看亲人。

好像从团子到这个家开始,于婶被请来照顾他,之后一直没有请过假,相当于连续工作了两三年的时间,比007还要厉害。

为了让于婶放心,徐漾漾拉着团子给她做保证:“于婶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把你的江山败了的,大不了我每天中午带团子去吃食堂,不会让他饿到的。对吧,团子?你回去好好休息,多休息几天也没事,就当把这两年的假补回来。”

懵懵的团子:“对哒。”

想到于婶要离开一段时间,徐漾漾有点没胃口;但一想到从明天开始就吃不到于婶现做的美食,徐漾漾又想尽量多吃点。

两种心情来回横跳,徐漾漾最后扶着腰慢慢离开了餐桌,绕着客厅转圈消食。

单纯走路有些无聊,徐漾漾又进厨房捣鼓了一番,制作了一份牛奶蜂蜜面膜。然后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淡定地对着镜子把小碗里黏乎乎的面膜均匀涂到脸上。

“你们要来点吗?可以美白的。”徐漾漾热情发出邀请,她弄的有点多,还剩不少呢。

“不不不……我看着心慌。”于婶一脸惊恐的摇头,手也在不停摆动,拒绝的态度特别强烈。

团子也摇头,甚至有些害怕的躲到了贺际洲身后。

“行吧,那我自己用了,真的可以美白的,还能补水,你们真是错过了好东西。”徐漾漾说着坐到贺际洲旁边,抬脚碰了他一下,理所当然的让他帮忙给自己手臂都抹上。

她发现贺际洲这两天对她几乎有求必应,不好好利用一下都对不起自己。

果然,贺际洲拿过小碗开始按照她的意思动了起来。

徐漾漾闲着无事,继续逗小崽崽:“团子你试试嘛,很舒服的,涂完后团子你会比现在更白更嫩哦。”

团子依然拒绝:“妈妈我可以不要吗?”

“可以的呀,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其他人,你不想或者不喜欢都可以拒绝,大声说不要,团子要记住哟。”

团子懵懂的应下。

贺际洲有些惊讶,他很确定这是她心里的想法,同时她也在教团子拒绝。

耐心等了十来分钟,徐漾漾洗干净脸,兴冲冲的贴近贺际洲面前问他:“有没有变得水嫩嫩的,有没有呀?”

贺际洲露出浅浅的笑容,微微点头:“有的,肤如凝脂。”

“算你有眼光。”徐漾漾得意地甩了下头发,乐滋滋的说,“你都能看出来变化,说明我这个面膜效果很明显嘛!”

“对了。”徐漾漾趁于婶不在,靠近贺际洲耳边小声问他,“于婶帮你带了那么长时间的孩子,要不要包个大红包给她回家过年啊?”

“还有她女儿家在哪儿啊?离得远的话明天是不是给她多带些点心在路上吃?好像工厂过年都会送米面粮油这类的福利,是不是也得送点什么给于婶啊?”

于婶带团子去洗漱,暂时不会出来,但贺际洲因为自己的某种心思并没有提醒她,而是由这她在自己耳边小声说话。

然后也学着她的样子,故意贴近她耳侧,低声回道:“等会儿回房间你数一百块钱给我,她要去云桥市,差不多要坐一天火车,其他东西从你那柜子里找块合适的布料送她应该差不多了。”

他说话的气息不停地洒到徐漾漾的耳朵周围,徐漾漾往另一侧偏过去,但贺际洲好像注意不到一样,也跟着往那边靠。

他终于把话说完,徐漾漾的耳朵尖都变红了。

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徐漾漾只觉得耳朵更烫了,温热的气息仿佛不停在她耳边萦绕,留下一句“你自己弄吧”,便急忙跑回房间。

她需要洗个澡冷静一下,不然整个人都要热起来了。

原地的贺际洲突然轻轻笑出声,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团毛线球,望着徐漾漾离开后的楼梯转角。

他想他或许没有耐心继续等到小野猫慢慢露出肚皮的时候了。

他想让她不管不顾地对他伸出小爪子,挠多了习惯了,他再靠近她就不会跑了。

“爸爸我妈妈……又回房间睡觉啦吗?”

团子穿着秋衣秋裤跑出来,小肚子圆圆的,自己撅着屁股双手双脚一同使唤,努力了好一番才爬到沙发上。

然后坐在上面学着大人的模样拍了拍手,又呼出一口气,好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人生大事。

贺际洲在旁边没有一丝要帮忙的意思,觉着多给团子拍几张照片这个想法,非常值得商议。

“爸爸我妈妈睡好早呀,今天的电视还没有放完……”

“爸爸你几道我妈妈……”

“爸爸……你说我的新衣裳会好看吗?我觉得……”

兴奋的团子小嘴巴不停地喊“爸爸”“爸爸”,跟他分享自己的快乐。

听得贺际洲眉心一跳一跳的,他撑起手问:“你妈妈为啥要给你做衣服?”

团子开心地晃了晃腿,说:“妈妈说给我的新年礼物,爸爸你有吗?”

被炫了一脸的贺际洲面无表情,他还真没有,不用猜都知道那小女人根本没想起过他。

贺际洲伸手揉了把团子的小脑袋,小臭崽子。

带着团子一起把客厅收拾干净,应付完他那些没头没尾的问题,送他回房间后,贺际洲重新回到最初的位置,熟练地点燃了一支烟。

随着团子慢慢长大,他对妈妈的期待也越来越强烈,在外边听到小孩叫妈妈时他都会回头,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婚姻对他来说不是必要的,当初顺着父母的意愿提交结婚申请,是因为他知道这场婚姻只是她冲动下的一场闹剧,一场儿戏。她冷静下来的时候,大概也是他们这段关系结束的时候。

她性格不算很好,相对娇纵任性一些,心思却不坏,即使无法跟团子相亲相爱,也不会随便欺负他。他们两人能待到一起,或者说能玩到一起,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婚后的她比他之前所了解到的更可爱,更活泼,更生动,更有趣……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灵魂,一举一动都透着灵气,让人的目光会不自觉在她身上留驻。

这场婚姻由她而起,终止权理应在他手上。

想到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人,贺际洲嘴角扬了扬,起身锁了大门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推了推门,不出所料,门被锁上了。

“漾漾。”贺际洲敲了两下,出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