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暗夜灯 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话出口, 陈染心里顿时沉沉甸甸的,说不出来是何种滋味。
宰惠心陈温茂虽然一向嘴上不说,但是不用猜,也清楚他们并没有那么好高骛远的有那种心去让自己女儿攀高枝, 够星星摘月亮, 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
只想着她能不受委屈,过的踏实安逸就行。
如果知道她一直交往的人是周庭安, 复杂的背景, 家庭, 望门高位, 树大也注定风沉,难免与他们预想的寻常安逸日子相差甚远,淋淋漓漓的心里会各种的不安生。
下意识难免就会拒绝出口:“周庭安, 我想慢慢来,好么?”
不过出口的话没之前那么决绝了, 威尔兰那会儿, 在那间老式公寓楼里,他临上车前抱着她, 说她拒绝起来说的话可伤人了, 果断的只想一下就扼住人咽喉, 拿他炙热心肺仍在地上一般的没良心。
那天在公寓楼下的楼梯角落处,周庭安抱着陈染, 像是将他从在峰会上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想问的那句话, 想说的一件事,终究最后还是没忍住的在最后上车走的关头说出了口,有心痛,有阴影一般的同她苦笑了下讲说:“染染, 你知道么?你那么一个生日礼物送到我手里,害我这辈子怕是都不敢过生日了。”
陈染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
想说她真的是没办法了,面对他的强权作风, 她与之悬殊的身份,地位,阅历,都给她提供不了任何更好更完美的解决方式。
接着就只听周庭安又说:“我不是怪你,是我自食恶果,酿苦自酌。”毕竟,他们开始的起初,是不美好的。所以,怎么能怪她呢?错在他自己,如果开始的好一点,应该就不至于会这样了。
此刻通电话的周庭安就这么轻易的被她的软言细语再次融了心,只想着跟她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小女生难免有些不容易让人猜透的小心思,她想慢慢来,那就慢慢来,又不是没答应他,总归是他的人,都已经跟她蹉跎了这么久了,还差这些啊?
周庭安应了声“嗯”,说:“听你的。”
之后接着又说:“那我在北城等你回来。”
陈染应了声“好”,然后窸窣伸手将床头的暗夜灯摁下开关再次调暗了几分,准备睡觉的架势。
周庭安这边安静极了,似乎对面无论什么一点小动静,都能让他敏锐的察觉,知道她是要睡了,甚至脑中能想象到她惯用的姿势
侧身缩在那。
因为她的这个习惯,曾经之前的很多次都会惹的他要从后边拥着她,然后轻易就能掌握到她那软到能溢出指缝的那一团。思绪至此,声音不免暗哑了几分,喊她:“宝贝——”
没人应他。
而陈染这边手机在摊开的掌心间躺着,人却是已经睡着了
周庭安之后也渐渐听到了传进耳朵里边的那点均匀的呼吸声,浅浅的,淡淡的。
挠在人心上。
甚至可以想象出,她此刻应该是微启着一点唇缝,洁白无瑕的贝齿在口中若隐若现,软舌裹藏在粉色的唇肉里。闭着双眼,若是此刻能碰一下她,垂着的眼睫定然会微微颤动起来。过分一点,便会难忍轻喘祈求般的哼出声,在他手心里扭动几分,然后浸出水来。
邀他作恶。
思及此,周庭安喉咙很快干烧了起来,觉得不能再想下去了。
挂掉电话,手机丢放到桌面一边,手转而抄进裤子口袋里摸出来一支烟,咬在嘴边,啪嗒摁下火机,橘红色的飘摇火头窜出,凑近陇上火,深吸一口将白色烟雾吐出,视线转而搁在隔窗夜景的很远之外。
静静的,慢慢的,压了压思绪,抽完了那支烟-
陈染一觉睡了十五六个小时。
没错,她一觉过去,就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时间。
也是真的好久没有睡过这么一个安稳的长觉了。
以至于陈染醒来的时候,都还以为自己没回国,有种身依旧在异处的不真实感,眼前卧室的情景朦朦胧胧的,跟做梦似的,直到听到门外的宰惠心喊她,问她:“小染,醒来没有,醒来了洗漱一下出来吃饭了,你爸做了你爱吃的菠萝咕咾肉还有油焖大虾,快点的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了,妈。”陈染收拾着开始起床。
抖动间,手机啪嗒不知从什么地方掉在了地上,陈染探下身,伸手拾起来,打开看一眼界面,这才想起来昨晚她睡之前似乎在听周庭安的电话呢。
然后看一眼通话记录,果然如此,最上面的一通电话是他的,通话时长二十七分钟
二十七分钟?
陈染记得他们应该没聊两句才对,不明白这么长的通话时长是怎么来的。
为什么会这么长时间。
如果她睡着了,那是他一直都没挂电话么?
都没声音了,干嘛不挂了呢?
正想着,门外的宰惠心又喊了声,便没再多想,丢下手机下了床,开始洗漱吃饭。
饭间,陈温茂又提起了之前说到的买车的事情,同陈染商量着说道:“刚好你回来了,我前段时间碰上单位的同事家里买车,我顺道儿跟着过去看了看,有适合你开的,不过我这眼光老派,你得空了还是自己去看看,有车了工作回家什么的,来回都方便。”
之前那次提了提之后女儿这边没回应,再之后就出国走了,这事儿就耽搁了下来,如今回来了,定然还是要添置的。
陈染这次应的挺爽快的,说:“好啊,卖车的地方您给我说一下,我这几天抽个时间就去看看。”
“陪你一起去,挑个好的。”宰惠心旁边笑盈盈的插嘴,说着起身过去卧室,然后几分钟后拿着一张银行卡出来了,送到陈染手边:“这里钱差不多够了,往心里中意里挑。”
“妈,我有钱的。”就算在单位跌撞起伏,但到底也是有存余的,陈染一向也不怎么铺张浪费,断断续续给自己也存下不少能活络的生存资本。
当然在周庭安眼里,定然不过是仨瓜俩枣的存在了。怕是丢在大街上,他都不屑于捡的。钱财对于他们那些人来说,左右不过是一个数字,一个能肆意挥霍解决一部分事情的工具。他们更看重的,是更高一层级的权利。
“妈妈知道,但是这个也收着,是我跟你爸爸的心意,不准拒绝啊。”宰惠心说着将那张卡拿过直接放进了陈染的口袋里。
“知道了。”收着就收着吧,陈染权当是帮他们存着了,也没什么。
之后第二天就提了辆新车,一款迷雾灰紫色的奥迪,听了母亲的话没不舍得花钱,花了陈染大半的积蓄。
心疼死了。
一时都有点缓不过来劲儿。
直到回来途中看到了张贴在路边经贸大楼上的,关于国画大师罗年老先生申市作品展出的海报,方才转移了思绪,不免直接又挑动到了她的职业细胞,然后记下地址,送父母回了家,就带上相机,开车到了作品展出的位于市东区的柒府大院。
陈染从小到大的印象中,这里鲜少对外开放。
高高的台阶,古朴的青砖墙壁,周边就是葱郁的林木,纵然她是生在申市的,但是这个地方也压根算不上熟悉。
看的出来罗年老先生的面子也是真的不小。
不过毕竟是罗年老先生的作品展,也的确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尤其是在申市这样的小城里。她这算是幸运的赶上趟了。
周琳不知从哪儿得知了陈染已经回国的消息,在陈染刚找到地方,抬脚准备上台阶,步入举办画展的艺术走廊时打来了电话,问她:“怎么回来也不知道吱一声的?”
陈染笑笑,一边从包里掏出相机,为方便先挂到了脖子里,说:“也就这两天,都还没喘过来气儿呢,就被你知道了。”
“那可不止我知道了,我还是过去曹济办公室里送资料时候听见的,应台长给他打电话招呼说,你回来了,你猜曹济直接冲人说了句什么?”周琳神秘兮兮的。
“什么?”陈染走上台阶。
“说新闻部不缺人,让老应给你安排别的高枝呢。我给你打电话就是给你提个醒,心里有个准备,曹济这人可是老记仇了,你回来有场硬仗要打呢。看脸色给你下马威都是小事,他那个人一根利己的硬肠子,老应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呢,你当初那么一走,可真是把他得罪大发了。”
周琳连连提醒陈染。
陈染一番话听完,也大概知道了是个什么情况,嗯的应了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琳。”
“不用谢我什么,我可是盼着你回来呢,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年过的什么日子。”周琳说着叹了口气。
陈染也能想象到,周琳毕竟之前一直跟着自己,她走了,周琳落了单,又是在曹济那样的人跟前做事,曹济看到周琳多半就会想到她,肯定不好过。
“回去好好补偿你。”陈染道。
周琳委屈的嗯了声,像是终于落到了实地。
之后两人又聊了两句别的,就挂了电话。
陈染上去台阶,一路进了展馆,里边来往着不少的人。
更有挺多慕名过来问这里的工作人员,问能不能见到罗年老先生本人的,被工作人员委婉的回绝了。
陈染则是想着,怕是他老人家本人就没有在申市,能看到作品,就已经是很有眼福了。
接着往里走,恍惚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走近了看,发现居然是庄亦瑶。
陈染忽而想到她走之前那会儿在北山的半山腰的一处四合院那里,见到的钟修远,当时他同他的未婚妻在一起。
而如今,钟修远多半已经结婚了吧,哪怕就算还没结婚,怕是也快了。
却是时过一年,竟然会在这里碰上她的面-
庄亦瑶穿着一身素罗裙,她当年那么隆重的生日宴转眼竟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如今钟修远在香山为她建造的那处别院已毁,她也同当时坐在高台上,同钟修远一起弹钢琴的那个她不太像了。
别院能铲的平,终究平不了人的心。
她那么爱钟修远,如今也不知道放没放下。
立在一副水墨山水画前的庄亦瑶似乎也察觉了有视线在看她,惶惶转过身,对上了陈染的视线。
这还是她们两人第一次这么正面的相见,虽然很早之前就在学校里认识,但是之后再见面,就一直没说过话。
“陈主持人,好巧啊,在这儿碰见了。”庄亦瑶像是完全放下了一般,落落大方的笑着冲陈染打招呼。
陈染捏了捏身前挂着的相机,礼貌笑着回应,“确实好巧啊。”
信步走过她跟前,看着那副泼墨山水画,像是看到了她的心境一般。
“你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我?”庄亦瑶笑笑,兀自的说,“其实也没什么,也就是俗套的男欢女爱而已,公子哥和普通的女学生相爱了,他有下不来的高台,我有上不去的台阶。之后就是——君向潇湘我向秦,南来北往不遇卿。”
陈染看着她,努力的,去当个合格的被倾诉者。
“我起初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觉得只要在一起那会儿快乐就好了。之后发现不满足了,想要更多的爱。再之后就贪心的很想留在他身边。一直以为我们只要一直默默相爱就可以了,但是到最后会发现,梦终究是梦,你不能爱他,哪怕是自私的,单方面的,但依旧是违背道德的存在,是有错的。”庄亦瑶说着看过陈染,笑到:“所以我现在已经选择不爱他了。”
她表情在跟陈染说,都过去了。
但是陈染明明看到她的心在说,她没忘。
之后两人在旁边的茶室,短暂坐着聊了些别的,有趣的,摒弃掉那些个不开心的,能轻松一点的,是之前在学校那会儿一起主持晚会时候发生过的一点陈年旧事,期间陈染问她目前在做什么,庄亦瑶只说开了个画室。
看她不想深讲,陈染就没再问。
再之后,庄亦瑶接了个电话,说有人来接她回去,两人就很快做了别。
到了最后,陈染立在台阶上,看着她同另外一个陌生的男性面孔立在了一起,然后前后脚上了车,车子接着启动,消失在了视野里。
恍惚间才发现,她们两人竟是相互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那天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宰惠心在阳台那边跟谁通着电话,说小染回来了,等这两天得空了就去看您。
话语间陈染大约能猜到对面应该是外婆了。
果不其然的,隔天宰惠心就趁陈温茂过星期休假,拉上陈染一块拜访亲戚去了。
陈染常年在外,鲜少回家,每次回家闹的都像过年似的,人家过节串亲戚,到了宰惠心这里,陈染回来就会想到去串亲戚。
压根不管过节还是不过节。
总归陈染也不常陪家人,所以就有求必应。
让去哪儿就去哪儿。
跟着坐一坐,虽然大多也是无聊的看手机。
一些问题答不上来,就笑笑了事。
更多的时间就是吃饭,吃饭,她像个陪吃的。
不过陈染也乐得开心,本来国外回来这么几天里,就一直在馋各种吃的,正合了她的意。
于是一连跟着父母串了两三天的亲戚。
转眼就过去了四五天。
期间,她看不到的地方,北城东院,周庭安坐在办公室里,信手滑动着手机,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开心之余发的一条朋友圈,视线却是冷淡的可怕。
林询进来给他汇报完工作,只听周庭安放下手机,没头没尾般随口似的问了他一句道:“小林你也二十有四了吧?有女朋友么?”
“”林询昏着头脑没多想什么,应了声嗯,因为平日里都是忙工作,接着说:“刚交没多久呢,过年那会儿家里执意给介绍相亲了个,就处起来了。”
周庭安没了声。
而另一边,毫不知情的陈染陪着父母最后一天是去了外婆家。临了,陈温茂单位临时有事,从外婆那直接去了单位里,宰惠心留下陪外婆住一晚说点话,说是次日再回去。
陈染因为没有在外婆家留宿的习惯,加上要用笔记本电脑,回复一封之前在威尔兰遗留下来的客户邮件,就回程回了家。
车库中停好车上去楼梯,走到家门口,声控灯时好时坏的,她点着一点手机屏幕,照着摸出来钥匙开门。
随着声控灯因为她手下门阀“咔哒”一声的动静亮起,她余光里看到了旁边不远处的一双男士皮鞋。
头皮顿时发麻的立马看过去一眼,是一个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一身矜贵的同当下场景格格不入的黑条纹西服,领口还别着一枚精致的金质领针,像是刚从什么重要场合里出来。
而此刻却是靠身在她家门口栏杆上等人姿势。
脚边是几根抽完的烟头。
直直的看着她。
陈染心头猛然一跳。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他明明答应了她的。
不会过来。
周庭安起身,直接两步过去伸手揽过人,一边扯进怀里一边拉开她手下的门,拥着她一起推门进屋,说:“我女朋友都开始陪别的男人吃饭了,你说我该不该过来?染染?”
陪别的男人吃饭?
陈染脑中隐约想起来昨天的时间,舅妈好心要给她介绍对象,然后她和父母过去时候,那人已经在了。
陈染压根不知情。
那人体制内,市教育局工作,是个小领导。
人看上去彬彬和善。
毕竟宰惠心也是从事教育方面的工作,还只是个老师,陈染不想得罪人,就坐在一起同人简单吃了个饭,委婉的拒绝了。
“家里亲戚,我不知情,真的,就只是简单吃了个饭,我跟他说了,有男朋友的。”接着不免问:“你怎么知道的?”
陈染很是奇怪。
山高皇帝远的。
怀疑他是不是又在她身上搞什么动作了。
“你告诉我的,”周庭安一字一句,“你朋友圈发的照片,我在一张玻璃的反光镜里,看见了你跟人吃饭。”
接着又道:“冲人笑的可甜了。 ”
“”
他傻傻听话的在北城对她日思夜盼的,她乐不思蜀到连一个主动的电话都没有给他就算了,甚至还在家里背着他相起亲来了——
陈染后背贴着他炙热的胸口,起伏着心跳,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当时吃饭间楼下热闹,举办什么手工艺作品的活动,陈染一时觉得东西做的好看,就隔窗远远的拍了个照,没成想自己也会手残。
破了案,陈染视线聚焦看清室内摆设后,也霎时反应过来另一种问题,心跳顿时愈发加速起来,然后用尽力气的转身手挡在他身前想要把他推出去的架势,“我们下去吧,好不好?我们不要在这里。”
这里是她家啊。
而以她对父母的了解,明天一早,宰惠心和陈温茂一定就会回来!
周庭安一只手直接固住了她两只手腕,另一边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接着重新掰着陈染肩膀转过身,从后亲昵揽着她的姿势,沉声问:“告诉我,哪个是你的房间?”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67章 弥漫 “说爱我。”
陈染急了, 起伏着心跳,拿脚踢他,极力压着音说:“周庭安!你能不能正常点儿?”
“我哪儿不正常了?”周庭安捏着晃动了下她的下巴,自己女朋友在跟别人相亲, 换谁都要有点反应的吧?不然他这个男朋友也当的太没立场了。
“”陈染则是庆幸着这会儿家里没人, 要不然真的不好收场。
“是不是那个?门上挂帘子的。”周庭安抬眼看过不远处一眼,一扇门半掩着, 吊着半截白色水晶装饰的门帘, 接着垂眸看她, 问她:“我只是想看一下自己女朋友的房间, 不能满足么?”
她扎着马尾,穿着颇为闲适甚至可以说有点居家的薄外套,此刻像个十足十还在校的大学生。
陈染一时有口难言。
那是她最后一片净土了, 她确实不想他进去。
周庭安却是在下一秒抄起人膝弯,将她抱了起来。
陈染下意识“啊”了声。
连忙又捂住了自己的嘴。
走到那个挂了琉璃小帘子的门前, 周庭安看一眼怀里陈染紧咬的唇, 没怎么犹豫的,用脚绊开, 然后进去, 合上关严。
“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我其实可以提前两天回去北城的。真的。”提前两天回去,也总比被这样堵在自己从小到大睡着的房间里要强的多。
门外琉璃帘子“叮叮当当”的还响着细碎的碰撞声, 一下一下砸在陈染心上, 砰砰的跳跃。
周庭安深出口气,将人放下来,松扯了下领口,伸手摸过旁边墙面, “啪”的一下摁开了灯。
照亮了她房间的全局。
一面靠墙的衣柜,一个整理规整的写字台。
还有一面书架,上面放了不少的书籍,看上去应该是她上学以来所有读过和买过的书。
之后就是那张不足一米五宽的床了。
藕色的床单,简单,整洁。
单上面凌乱着一床被子,陈染早上起的晚,宰惠心又着急拉她出门,就没有来得及特意去叠。
周庭安视线看过去。
和她之前在北城住的公寓里的那个房间相比,区别还是挺大的,这里氛围足够松弛,明显让她更有归属感。
也更安逸些。
陈染过去拉扯有点乱的床单。
“整理它做什么,我又不是外人。”周庭安则是伸过长臂,重新把人拉回了自己怀里,接着掰过她下巴,低头压上她的唇,先渡了一番唇间的凉涩给她。
陈染“唔——”了一声,被他步子紧逼,一路退着跌倒在了床上。
呜咽尽数闷在了被子里。
不是说只看看的么?
混蛋!
周庭安一手脱掉身上西服,抽出来领带,丢在一边的椅子上,结果不知是椅子太窄,还是他衣服料子太滑,外套顺着往下落了半截,几乎扫着掉在了地上。
周庭安俯身而下,床上原本乱在一起的被子,瞬间更乱了。
陈染身体被他的碰触,一点一点被火划着一样点燃,愈来愈炙热。
扎马尾的发圈也不知道掉在了哪儿。
周庭安的温度和气息很快便浸染周身,无处不在。
空间不算宽敞的安静房间里,渐渐便只剩下了含混旖旎的气喘音。
正被他弄的意乱情迷的时候,外边隐约的开锁声,和交谈声,让陈染恢复了点神志。
用尽全力推开身上的周庭安,凌乱着呼吸和身上衣服坐了起来,慌张的看着他说:“我、我爸妈好像回来了!委屈您藏衣柜里可以吗?”
“”周庭安深出口气,眼里欲望未减分毫,让他藏衣柜里,她怎么想的出来的?长指勾扯了下领口,坐起身,说道:“隔音不太好,应该是隔壁邻居。”接着眼神深谙的,看着她,又道:“况且,我们又不是——”
陈染起伏着胸口,明显是过分敏感了。压根没心思琢磨听他的话,不等人说完就光脚下了床,过去门边,赶紧关了自己房间里的灯。
让周边一切沉入黑暗。
接着是用最轻的动作,反锁了下门。
生怕被隔墙的邻居听见似的。
脚边则是乱着她的一双,刚刚被周庭安褪着脱掉的鞋子,心砰砰砰的简直快要跳出来了!
身后很快贴过一片温热,周庭安从后抱上来,手臂在她腰间收紧。他其实也是清楚了底来寻她的,知她是孤身,倒也真不至于让她难做。
而陈染依旧在想着一定要想办法把他这尊佛赶紧送走才行。
周庭安将陈染翻过来身,摁在门板上继续亲,起伏着声音,凑在她耳边小声问:“有没有想我?”
周庭安有点难自控的头抵着她的,一下一下轻啄在鼻头,嘴角,感情是难以控制的。
见人不出声,凑过她耳边小小声的说了句浑话。
惹得人气血直上涌。
陈染手被扣着动弹不了,只能曲起膝盖顶了他腿一下。
抬眼迎着黑夜看他。
周庭安见人不回应,直接抱过她推坐到一边暗影里的她的那个书桌上,桌上书籍哗啦倒在了一边——
陈染怕掉在地上,动静太大,连忙伸手去扶了下。
周庭安随即把她手带过。
后背紧贴着墙面,身前是无比炙热的周庭安。
陈染视线渐渐恍惚,手指难忍的咬在了口中。
周庭安去到最里面,吮吻着她耳垂下面的一点皮肤,舒服的嗯了声,呷出一声喟叹。
接着余光看到她咬着手,过去一点一点将她手抽出来,然后自嘲般的勾扯了下唇角,烫着声音在她耳边说:“染染,今天我能抱着你做一晚上。”
陈染摇摇头,湿润着眼角看他。
周庭安起了点身,借着一点微弱的光线,出来一些,浮着不稳的气息,潮湿幽暗的视线也跟着往下看她,陈染伸手勾着他脖子,害羞的将人拉了回来。
周庭安笑了下,折腾到最后,颤着呼吸拉过染脏在了她手心里。
陈染握了握炙热黏腻,抱着膝盖就坐在那书桌上,闭着眼,不看也不动。
周庭安用旁边的一包湿巾清理完后,像是多日来的虚壑终于得到些餍足,声音清爽了许多,拉着她手晃了晃,“好了,看看,已经很干净了。”
陈染这才准备收回手。
却是被周庭安又一下拉住,细软握在手心,陈染从膝间抬起头,周庭安另一手贴过她后脑勺摁过,深眸跟着重新压下——
大有一番卷土重来的架式。
毕竟,夜长着呢。
这才哪儿到哪儿-
整个屋子一直没再开灯,除却远处街道上路灯照过来的一点灰暗光线,剩下的就是窗外那轮月亮了。
今夜格外的亮。
旁边垃圾桶里几乎尽是成了扔掉弄脏的白色纸巾。
陈染另一手推着挡住了他,小声商量着说:“北城到这里,你就不累么?我等下陪你下去,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你这房间不是现成的么?”周庭安拉过她挡着的手,十指交握,视线往后边的那张床撇了下。
“周庭安!您能正经点么?”
“那你等下乖一点,我就答应你。”周庭安声音浸染在黑夜里。
她还要怎么乖?
陈染正无语着,膝弯下一秒被周庭安抄起,接着便抱着她一起跌入了那张床上。
难忍的喘息重新升起,在陈染小小的卧室里蔓延。
充斥。
到处都沾染着周庭安的味道。
他衣衫上独有的那种,同她卧室天差地别、格格不入的檀香味儿。
几乎将陈染整个裹挟。
不光身体不像是自己的,甚至呼吸也不是自己的。
避无可避。
最后陈染虽然实在是累极了,但依旧强撑着从床上起来穿好了衣服,各种软磨硬泡的,使出他最吃的那一套,把人哄出了门。
具体已经深夜几点陈染不知道。
她轻轻带上门,拉着衣服前襟裹了裹依旧炙热余温未消的身体,送周庭安往楼下走。
出来小区大门,迎面一丝深夜冷风迎面,吹着她热身,让她微微打了个寒颤。
周庭安看过一眼身边人,将手腕间拎着的外套,直接罩在了她身上。
然后拎着衣领整理着把她拉近。
长长看不到尽头的灰暗街巷,前几日落的一点雨还有点痕迹。
陈染同周庭安立在路边,不远处停着的是他的黑色轿车。
低调,却又一眼价值不菲的样子,足够轻易的让她辨认出。
陈染不管不顾,直接扭头往他车边去。
然后站在那,等他。
周庭安这边周钧来了通电话,他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陈染身上,听着。
“下午那会儿顾校长过来了我这里坐,说喊你过来讲点事儿,结果你下边人说,你人没在北城。”周钧口中的顾校长,也就是顾文信了。毕竟中午那会儿还是集团的年中大典,各路人马,万仰生辉的重要场合,他还在众目睽睽的重要位置上。没成想下午人就出了北城了。
周钧是先给他的司机邓丘打的电话,因为以往的教训,邓丘只说人这会儿没在北城。没提是因为一个小姑娘。不然再传到周老爷子的耳朵里,怕不是又该提着他那人人皆知的大名让他没法招架。
“是,我晚点儿给他老人家回电话。”周庭安同父亲周钧一向话少,通常都是有事说事。说来舅舅顾文信大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这里边不用想,就是周钧喊了人过去,结果他却没在。
简单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周庭安视线依旧也还在陈染身上放着,他是北城事务缠身不假,但也真丢不下她的这道坎儿。他自己也没料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跌在一个小姑娘身上,误入进了这道情关。
接着也终于抬脚,走过去,拉开一扇车门,直接矮身坐了进去。
“您的衣服。”陈染脱下肩上他的外套,伸手过去递给他。
明显是生气的。
只不过是念在他大晚上的跑来这么远,一直忍着没发。
如今没在她顾忌的家里了,到了外边,就露出了炸毛的尾巴。
周庭安嘴角浮起一点笑。
然后下一秒陈染衣服没被接住,手腕却是被周庭安扣住。
用了点力道拉着她,一并把人带进了车里。
门被关上。
陈染转眼便背过身,被迫跌坐在了他大腿上。
身后是他炙热的胸膛,腰间是他手腕束紧在那的力道。
她的裙角扫着他笔挺的西服裤腿,仿若刚刚同她在她那个狭小普通卧室里纠缠的压根不是他。
回到属于他的位置,他依旧是那个金贵无比,无人能及的周庭安。
“怎么办,刚没够”周庭安热气呼在她耳侧,是缠绵悱恻的恋人低语。
“周庭安,”陈染掰着他的手,“这里不行的,周边会有认识我的邻居。”
碰上了多尴尬啊——
“他们睡着,大晚上的怎么发现?”
“那也不能——”难免偶尔有的人家会热闹到很晚,她不要在这附近停留。
依旧掰着他手。
可惜她那点力道于周庭安来讲,简直猫挠一样,加上腰肢因为动弹扭动在他腿上,撩扰的周庭安再次升起一股燥意。
喉结轻滚,低哑着嗓音道了句:“别动了,再动,就真在这儿了。”
“”
她现在这个样子,一把腰软在手里跟水似的,实在有些让人难忍。
只想让人弄到她没力气下车。
中间相隔着薄薄的布料,陈染也霎时感知到了他身体反应,没了动静。
毕竟,她在周庭安身上吃过最多的苦头,应该也就是这个了。
甚至有时候怀疑,他在这方面有瘾。
“在家里都在干什么了?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周庭安随口似的问。
“逛了个罗年老先生的画展。”陈染回。
“这么喜欢他的作品?不早说,”周庭安淡淡的道:“改天让人给你弄几幅。”
陈染抬手捂住他的嘴,“不用,我单纯看看就好了。”
“这么容易满足啊?”
“嗯。”
“你跟那个相亲的,没加什么联系方式吧?”周庭安细数遗留罪责一般。
说来说去,原来他还是没过去这个。
“没有,我说了,我真的不知情,如若知道,我就不会过去。”陈染这点没什么好骗他,也知道压根骗不过。
车里空间逼仄,渐渐升起了热意。
陈染这么一番折腾下来,鼻头上都隐隐生出了汗。
“那人,长什么样啊?”
陈染垂眸,说:“没怎么留意,反正,肯定不如您好看。”
“是么?”这么一句话出口,周庭安扯了扯唇,明显心情好了不少。
手揽过她半边身到自己跟前,一并掰过她半边脸,吻在嘴角耳鬓厮磨般问:“我哪儿好看?”
哄人陈染还是会的,手主动伸过勾在他脖子上,嗯了声思考了下说:“哪儿都好看。”
有点敷衍了,周庭安不满意答案,追根结底的问:“你就说说最喜欢哪儿?”
“喜欢——”陈染指尖无意识的从他眉宇,到鼻梁,一路再滑到他喉结位置。
周庭安喉结在她指尖轻滚,抬手抓过了她手腕,拿开,暗哑低言道:“染染,别这样。”
陈染尾音上扬,啊了声,明显丝毫没有意识到动作的危险。
直到周庭安固过她手腕,方才后知后觉,看着他,紧抿起了唇。
撑了撑被他掌控的手腕,无奈撑不开,接着晃晃手,“你弄疼我了。”
周庭安闻言松了松手,用指腹揉在她手腕那点皮肤上。
隔着车窗的远处黑色高空里,不知何处在深夜放起了烟花,隐隐的听不大清声音,但是很大,很好看。
“你自己开车过来的么?”从北城到申市,开车起码要半天了,明明矜贵如他——
“你猜?”
“无聊。”
周庭安笑了下,说:“开车有点慢,挺想你的,我等不了。”
也是,他想做成一件事,要见一个人,有的是方法和捷径。
“你自己么?”
“不是,还有点公务在身上。”周庭安不想她有什么过多的心理负担。因为这个,而感动什么,虽然分明也是有点吓到她的。他单纯不想她的感情里,对他掺杂别的东西。
转而拉过她那只手重新搭上自己的勃颈,拦腰把人拉更近了,几乎紧贴着彼此,凑过接吻。
很温柔很轻的吻。
一点一点咬着,啃噬。
很是深情的样子。
气氛好的不行。
陈染就那样配合着他,浅浅跟着回应,也任由索取。
在逼仄安静的车内空间里,纠缠出令人遐想的水渍声。
在楼上自己卧室里那会儿,衣服因为被他弄脏,所以下楼来,她上边只是简单松松的罩了个套衫。
里边什么都没穿。
结果没成想,又便宜在了他手里。
“故意的,是不是?”周庭安起伏在她的套衫里,指尖捻稔,一时明显很难收手。
“没有。”陈染眼睛里尽是雾气蒙蒙的,轻出着呼吸。
总感觉车厢内温度有点高,陈染身上都生出不少的汗。
滑腻在周庭安掌心。
嘴上说着没有,身体却是诚实又过分敏感。
握着一滩水一样。
“要不要?我们现在可以开车找个没人的地方,你不用克制咬手指,也可以大胆叫出声。”周庭安在人耳侧低着音,披着人前谦谦君子的皮囊,此时却下流的没边儿,很是不正经的循循诱引。
“周庭安!你是流氓吗?”陈染颤着声音。
“你说是就是吧。”周庭安索性混账到彻底,凑过去,一颗一颗,将她身前那排扣给咬开了,“热成这样,帮你降降温。”
“”
风光尽显。
周庭安眼神似乎要把她吞噬一样。
“说爱我,染染。”周庭安不合时宜的,看着她,冒出了这么一句。
手下力道也跟着收紧加重。
接着又道:“我想听。”
仿佛只要她愿意说,就能安抚他那颗料峭心。
得到归渎。
陈染视线混着夜晚弥漫的大雾一般,起伏着心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在想什么呢?”周庭安摁过她勃颈,压向自己,咬在了她嘴角,“问你呢?”
“说爱我,染染。”周庭安沉着声,氤氲着音色,不耐其烦的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很想听。”
陈染惶惶着视线。
人心是易变的,是贪婪的,是朝云暮雨。
陈染也是。
她想要的似乎变多了。
但脑中不自觉的又会响起庄亦瑶话里话外的那番警悟。
她被咬的一疼,闷着嗯了声。
周庭安没听到回应,转身便将人重新摁挤在了车后座角落里,吻铺天盖地的下来,原本搭在身上的衣服掉落,温柔又疯狂的不止。
犹如要把人生吞入腹一般。
陈染身体跟着深重的颤起来。
呜咽出声,混沌着音应道:“我爱你。”
她说话的力气明明都快没有了,想一想,哪次落在他手里能有好?
周庭安握着她轻颤的身体,不知足一般,起浮着音低声道:“再说一次染染,我想再听一遍。”
“我、我爱你。”
陈染脑袋空泛着,神经都聚在了一处,只想着,哪有这么逼人表白的?
周庭安最后用力去到她最深处,歇着汗湿气息,将自己同样发颤的心,同她的交缠裹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68章 颓靡 灭了她那点心思
“没想到周总会亲自莅临大驾,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东部往来的座谈会今年选择了一个小城,设在了申市,往年是要回北城上报的,但是今年有了些不可抗的特殊原因, 北城那边下了政策禁制, 于是就搁在了申市。
负责一众事宜的宣委部曲主任只想着上边多半会派个手底下的人过来莅临出席一下就不错了。没料到周庭安会亲自跑一趟过来,一时心里颤巍巍的想着怕不是失了礼节礼数, 或者犯了什么大错了。
“曲叔严重了。”周庭安几乎是在陈染那搓磨到了后半宿才回来, 在旁边安排好的临时落脚用的酒店歇了剩下的几个小时, 纵然没怎么睡, 此刻却是一番神清气爽,将手中白瓷茶盏里的浮茶划着盖子轻撇着上面的几根嫩尖儿,冲对面坐着的曲巡侃着场面话。
坐在长长的会议室最尽头, 下边两排的一众人面色上来看都有点吓破胆的样子,心里不落底, 想着怕不是有什么变动, 不然哪里至于惊动到周庭安呢。
但是一场会议下来,周庭安坐在那却是话都没说几句, 可越是不说话, 众人心里越是没底。
会后, 曲巡不免拉过跟着周庭安一行一起过来的柴齐小心探口风似的问:“周总此次过来,会停几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指示?”
柴齐拍了拍老先生的肩膀, 道:“曲主任慌什么, 不是冲您。”他该怎么说让他们一众人战战兢兢两天的,其实是因为个姑娘呢?说出来多少有点荒唐,有损周先生雷雳的清誉,肯定是不能说的。
柴齐说完笑笑, 直接掠过了话题,可曲巡的一颗心貌似还浮着。
只能先引着人在安排的招待室里好生伺候。
柴齐之后又接了个北城方面的事务电话,然后引着曲巡过去旁边的招待室里同周庭安单独叙事去了。
茶过半盏,公事聊下一些,周庭安看一眼窗外的浮秀蓝天,不免想到一件事,问曲巡:“听说罗老先生在这地儿办了画展?”
“是,响应集团上边文艺民生的政策号召么,这不是座谈会设在了这里,加上罗老先生刚巧当年也同周老爷子有些滴水交集,就联系了联系,给他老人家癖出了一片地儿,弄了个展出。听说反响还挺不错的。”
周庭安端着架子,喝了口茶,应了声“嗯”,然后交待人给他办一件私事-
陈染再次接到周庭安电话的时候,因着家里父母都在,就匆忙从客厅跑回了卧室。
卧室是她回来后好一番收拾整理,毁尸灭迹完的清爽整洁,一并喷了点香水,遮了遮那难言的颓靡味道。
“下来,带你去见个人,你应该会感兴趣。”
“谁啊?”
“去了就知道了,带上你的记者身份。”
周庭安车子就停在楼下,陈染收整好自己出门下楼,然后贼一样的坐上去了。
“陈记者,我们不是偷情。”周庭安倾身过去给她系安全带,跟她对视几秒后不免又凑过近在迟尺的那片粉唇上蹂躏了几分钟。
陈染被亲的上不来气,他嘴唇凉凉的,带着一点烟草味儿,推了推,“好了,大白天的。”
周庭安气音笑在她唇边,指腹擦了擦她湿涩的唇,起了身。
没再说什么,带着人驱车向目的地。
十多分钟后,车子直接开进了文曲路上的一处墨景园,岗哨看到车牌直接放了行。
进到园中,周庭安停车下车,泊车员就守在那等待泊车,陈染也下来跟上了他。
很安静的一处地方,青面墙的建筑有点古朴,让陈染想到了几天之前看画展的地方。安静典雅,风格有点相似的紧。
周庭安扭头向后看一眼落他半步的陈染,一身素锦裙,柔美的很,跟她那犟性子区别挺大的,挽起来的头发因为刚刚亲了她而松散了几分,脸颊还微微泛着点粉,能让他轻易联想到昨晚在他车里几乎湿了一身,动情到颤抖不止的那会儿。
“怎么了?”陈染抬手蹭了蹭脸。
“没什么。”周庭安意味难明的扯了下唇,然后温柔着音问她:“相机带了么?”
陈染下意识摸了摸包,看他说:“带了的。”这是她一个惯常的职业毛病了。
出门不管干什么,哪怕只是逛个街,不管用不用得上,相机手机肯定是必带不能少的。
“这是什么地方啊?”多少看上去有点严肃,陈染视线扫了一圈,不免问他。
“不用紧张,不算什么地方,一个用来闲聊落脚喝茶的地儿。”
周庭安话说的稀松平常。
带人上去两阶台阶,拐进了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里。
迎面过来一穿着制服,接待员样子的工作人员,早恭候等在此处的架势,看到周庭安他们过来,上前往里指路说:“周先生,罗年先生恭候您多时了,在里边的宜晨厅。”
周庭安冲人点头颔首,带着陈染一路往里边去。
罗年?
陈染脑中下意识就想到了是谁。
她肯定是想要接触采访的,就是没成想机会来这么突然。
“周庭安”陈染不着痕迹,扯了下他衣袖,问:“就是那个罗年罗老先生吗?他人居然真在申市啊?”
“不然还有哪个?”她步子小,走的相对慢,周庭安收着长腿,随着她一直缓着步子,撇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扯,伸手拉过她的手,将揉夷捻在手心里,说:“就是他。”
前面就是引路的工作人员,陈染手悄悄的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了。
面儿上表情看着他写着:是您说的,是要我来工作的。
带着记者身份来的。
周庭安气音哼笑了声,手搓过一把软腻,转而抄进了裤子口袋里。
陈染其实难掩心情浮涌,的确是个很大的惊喜了。
很快到了会客的宜晨厅,里边除了罗年老先生,错错落落坐的还有另外十几个一行的人。
看到周庭安进来,一一站起来迎上。
视线也不免会落在他身边带着的小姑娘,陈染身上。
周庭安带陈染直接落座在罗年旁边的位置,然后特意偏了偏脸往陈染身上同人介绍:“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北城财经电视台的记者陈染,很喜欢很赞赏您的作品。”
罗老先生连连哦了几声,笑着道了声:“陈记者好啊,很高兴认识你。”
这么一句一时让陈染有点宾客颠倒的感觉,这句话应该她来讲的。
忙礼貌的回说:“您太客气了,是我很仰慕您,也很喜欢您的作品,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才是。”
“仰慕说的有点严重了,严重了。”罗年笑着。
虽然常年专心钻研自己的事情较多,不善交流,可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能让周庭安主动引荐的,必定关系匪浅。
之后他们一行人闲谈了一些别的,说了一些闲话,聊了一些早年时期同周老爷子发生的那点交集。
就是没想到会在申市这地方碰上周庭安,老先生开他玩笑说:“该不会是微服私访来了吧?”
周庭安笑了下,余光里是陈染,然后给人打了个马虎眼就过去了。
陈染抿紧唇,将视线往别处放了放,因为觉得他余光扫过来的那个视线,分明像是写着来捉她的不轨之事的。
她明明都解释清楚了,就跟人吃了个饭,怎么跟像是犯了天条似的-
毕竟机会难得,陈染最后冲罗年老先生主动提出想做他老人家一期采访,罗年很是爽快的应下了。
闲聊谈话的方式,一起到了外边院子里,聊了些他老人家早年的一些创作经历,还有创作作品时候遇到的一些瓶颈期之类的话题。
临近中午,一并坐在一起吃了个饭。
老先生送了陈染几页手抄的《诗经》,陈染好生的收了起来。
午饭毕,托了周庭安选择在另一边的临时休息室学着临摹那些字体。
而他们一行人包括周庭安都在外堂谈话,陈染插不上话题,太专业的也听不太懂,所以就没有再往前凑。
外堂。
不知聊到了什么,众人哈哈大笑。
罗年想到什么,然后看过周庭安说了起来:“刚那位陈记者说,你也是她的采访对象,没想到周总对媒体记者这么友善。”
不但会配合采访,还会主动引荐提点。
但是又不免疑惑,因为媒体报道里,几乎见不到周庭安的身影。
明显有点奇怪。
周庭安没什么情绪似的哼笑了声,说了声“是”,接着敛下嘴角,视线往另一边的休息室里撇了眼又说:“陈记者说的对,我是她的采访对象不假,不过也有偏颇。”
说完视线跟着收回,手伸过桌面放着的杯盏,随意的用杯盖划动着飘在上面的浮茶。
语气虽然平淡没有情绪起伏,但罗年听着似乎总感觉哪里不对味儿似的。
之后周庭安出去接了一通电话后,就没有立马过去外堂那边,而是推开了陈染所在的那间休息室的门。
外边依旧是众人模糊的说笑声,陈染字练的惬意,门被人推开,让她以为是这里送茶水的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