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栖哪有本事伤他?反过来还差不多。
“……”谢栖不知道自己今晚为什么这么自作多情,竟然能从赵殊意没表情的脸上解读出这么多离谱的内容。
但赵殊意实在太反常,气氛比言语更明显,他们之间有一种隐秘的气息无声流淌,引人一探究竟。
“其实我很不懂你。”
谢栖喃喃道,“我总是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但就因为不明白,更想多看几眼,研究清楚。”
赵殊意终于搭了句话:“研究出什么了?”
“什么都没。”
谢栖苦笑,“一看见你我就晕头转向,智商下降一大截,怎么可能研究明白?”
“……”
如果在以前,这应该算一句情话,赵殊意会被取悦。
但现在一切变了,谢栖和他的关系不再是简单的取悦与被取悦,是另一种,更危险的——
赵殊意回避了一整天,不想揭晓自己内心的答案。
但答案已经诞生,藏在一层薄如蝉翼的理智背后,不管他接不接受,它就在那里。
赵殊意迟疑了一下,目光凝在谢栖脸上。
这张曾经看过千百遍的面孔,从幼年到成年,从陌生到熟悉,现在竟然又觉得有些陌生。
他突然想起一句诗:“离你越近的地方,路途越远——”
后面是什么来着?
赵殊意平时不读诗,不记得这句为什么会在他的记忆里,可能是谢栖曾经为他读过,也可能是秦芝。
他晃神了,思绪飘忽。
想着莫名的诗句,想着陌生的谢栖,想着噩梦里的母亲,还有爱他又没那么爱的爷爷,已经记不清的父亲,仇人般的二叔……
世界这么小,只有几个人,足以折磨他半生。
诵经声再次涌起,幻觉乍隐乍现。
赵殊意想清醒过来,但努力睁大眼睛也无济于事,反而看清了那些突然显现的佛龛。
佛龛前有人点香,身形模糊,隐约是个女人。赵殊意叫她“妈妈”,对方闻声回头,露出一张恐怖的脸。
赵殊意只看一眼就魂飞魄散,想逃跑,用力推门——然而噩梦总是狭窄逼仄,门不知道在哪儿,他在空白的墙上摸索,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绝望之际终于摸到了门把手。
犹如救命稻草,赵殊意用力抓紧,几乎要将它捏碎。
突然,有人碰了碰他,“赵殊意。”
赵殊意浑身一激灵。
谢栖低头看自己被他抓住的手腕,“你到底怎么了?”
“……”
短短几分钟,赵殊意出了一身冷汗,脸白得惊人。
他不说话,谢栖不知他在想什么,手被他抓得生疼,下意识往外抽,赵殊意更用力了:“别走。”
“你——”
不给谢栖问话的机会,他突然说:“我想吃粥。”
“……”
“外卖没到吗?”
他堵住谢栖的疑问,手不松,抬头看了一眼谢栖,又缓缓低下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此刻也什么都没做。
但他的手越抓越紧,谢栖愣了半天,后知后觉,这么过分的用力程度是他在掩饰颤抖。
“赵殊意。”
谢栖抽回自己的手,反握住他,“如果你不想我走,我就……先不搬了?”
作者有话说:
“离你越近的地方,路途越远;最简单的音调,需要最艰苦的练习。”
——泰戈尔《吉檀迦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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