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杀死的无辜苹果
齐柏宜订了第二天早晨六点五十的闹钟,洗漱过后他用房间里的座机打了贴在墙上的电话。
“您好。”
对面说。
齐柏宜其实还没太清醒,揉了揉蓬起来的头发,说:“早餐可以送到房间吗?”
“可以,提供一下房间号码。”
齐柏宜报了房间号码,挂下电话就又顺势倒回床上。他算很会赖床的那类人,因为爱睡回笼觉在家经常不吃早饭,季韶怕他一直这样会得胆结石,有段时间每天亲自到齐柏宜房间里揪他耳朵让他起床吃早餐。
于是齐柏宜就养成了吃完早餐后睡回笼觉的恶习。
脸埋在被子里的时候齐柏宜半梦半醒,一时间记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恍惚又听到有人给他说了一个名字,说那个人会给自己送早饭。
过了少顷,果然有人来敲他的门。
齐柏宜磨蹭了下,从床上起来去开门,头发是炸的,脑袋是不清醒的,脚步是虚浮的,一打开门他连门外的人都没看清,就先叫人了:“池却……”
叫完这个名字之后齐柏宜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应该叫谁,马上清醒了,然而没想到敲门的人真的应了一声。
“嗯,”池却把手上的托盘递给齐柏宜,“你的早饭。”
托盘上有一小碟水果,都是洗过剥好的、一小盘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固体块状物,看起来像奶制品、另还有一份盛满汤的酸汤水饺,齐柏宜动一下都要担心汤洒出来。
“……”来的是他不是别日客,齐柏宜一句话都说不了,手上的东西占满他的两只手,迫使他没办法立刻关门。
池却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最后又看回他的脸。
池却一点不记得,眼神带着轻易就能察觉的探究,过了几秒,他问齐柏宜:“你好,昨天晚上听你那样说,我们以前确实是认识的,对吗?”
齐柏宜嘴角抽了一下,说:“是,高中同学。”
“哦,是这样吗,”池却思忖一会儿,又问,“那我们当时关系好吗?”
虽然无法对关系好坏做出清晰的界定,但如果齐柏宜必须说实话,他也完全没办法将他和池却从前寸步不离的关系称作坏。
可是若是齐柏宜遵从内心,不管是叫嚣的自尊,还是别的什么顾虑,他都只想撒谎。
“很一般,”齐柏宜听到自己用陌生的口吻,冷冰冰没有起伏地说,“只是普通同学,没说过几次话。”
房间内还是昏暗,齐柏宜为了睡回笼觉还没把窗帘拉开,在还不算步入夏季的四月份,阿勒泰天亮得晚,远处的局部灰白,更大面积的是瑟然的蓝色,云充当暗部,池却一低头,脸上的表情就愈看不清楚。
“是吗,”池却的声音听起来迟疑、若有所思,但终究是没反驳齐柏宜任何,他说,“好吧,我知道了。”
早上八点,齐柏宜从房间出来到昨天办入住的地方等其他人集合去拍摄,他到的时候程昇已经在了,坐在昨天齐柏宜坐过的沙发上,看到他就招手让他过来。
“你挺早啊,”齐柏宜说,“难得有看你等人的时候。”
“我也刚来。”
程昇看到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看了眼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前台后面也没有池却,便当即理所应当地展开八卦。
“我昨天晚上回去想了想,”他说,“池却那样子应该不是装的,但是失忆这种词听起来也太没有说服力了。”
齐柏宜笑了下,说:“嘿伙计,万一他就是不认得我俩了呢。”
当时齐柏宜和池却互看对眼,并有了那么些超出纯友谊的苗头,程昇是完全不知情的,所以齐柏宜说话有所保留,程昇也不知道。
齐柏宜说:“这么多年没见了,忘记高中同学也不算什么很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吧?”
这个说法完全成立,程昇想了想,先说了“也对”,但很快就又推翻,说:“不对啊,你来之前我和他两个还一起在微博上看了你的绯闻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