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缺少的与遇见的
2014年,齐柏宜高二升高三的那年暑假,齐向原的导演事业终于有点起色,银行卡里多了第一笔长得难数的数字,季韶还没过年就回了一趟老家,买了很多东西,带了一张卡,并且留了很多天。
齐向原很忙,忙各种采访和新片筹划,季韶从老家回来,就张罗着搬家。
原来那个屋子太小了,又在闵行区,出行稍微有点不方便,她和齐向原决定先搬去徐汇区一个相对一般的小区住一段时间,等新买的大房子装修完、散半年甲醛再搬过去。
富有突如其来,观念没法转变那么快,一家人对着钱束手无策,在添置了些高级家具后,齐向原挠挠头,给齐柏宜拿了五千块现金,说一个月发一次,不够再来要。
搬家持续好几个礼拜,齐柏宜不在意别的,只要床和电视机在,他就都无所谓了。
七月份,天气预报连挂了10个高温预警,屋里的空调因为管道排布矛盾问题还没装好,齐柏宜胸口的衣服全湿了,不让电风扇摇头,直直对着他一个人吹。
他坐在地上看电视,经常是看着看着就变成躺着趴着,没个形象,卷子也和他一样瘫在地上,半天写不了几行字。
齐柏宜实在热得不行,手机又响了,季韶在工作室给他打电话,说有一批她定做的原木柜子到了,叫他下楼去接一下上门的师傅。
下楼前,齐柏宜拿了支绿豆雪糕,在门口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迈出迎接炙烤的一步。
他到楼下,发现有三部货车停着,师傅因为躲凉也没下车,齐柏宜觉得就是一个柜子应该也没必要拉三部车,只能一部一部敲车窗去问。
“师傅,是602的吗?”
车上坐着的师傅大约是有点耳背,“502吗?”
“不是,”齐柏宜大声了些,“哦哦,不是不是。”
他又去敲第二部车,又问一样的问题,师傅说:“不是不是,绿豆雪糕享年一分钟就化在齐柏宜手上,他心里骂自己运气差,三选一居然最后才选到对的。
他把给自家装柜子的师傅带到楼上,电风扇转了个头对着装修师傅吹,自己拿了一把扇子,但风出来也是闷的。
齐柏宜没起什么作用,就是在一边站着当监工,眼睛不老实,扭着头还在看电视。
新闻在又在播今年难见的高温,给出一个相当惊人的藿香正气水售卖数量,又说有多少多少人因为中暑进了医院。
“听说明年还会更热,”装修师傅跟他搭话,“这才七月十几号就这样了,八月份怎么办哟。”
齐柏宜点头说也是,“是呀是呀,我记得我小时候夏天去小区楼下玩儿,我妈叫我都叫不回来,现在一步都不想往外走。”
说到这里,齐柏宜给师傅倒了杯水,还拿了一支雪糕。
师傅蛮不好意思地接过雪糕,嘴上一直说谢谢之类的话,齐柏宜说:“我家空调还没装好,麻烦您了哦。”
在等师傅吃雪糕的这段时间,齐柏宜听到门外乒里乓啷地一直传来一些噪声,师傅说:“你们楼下502也在装修,我们是一家装修公司一起过来的。”
敲敲打打一阵过后,齐柏宜家的柜子装完了,齐柏宜送师傅下楼,他站到楼道口和他挥手说再见和谢谢,等师傅的小货车开走之后,他发现路对面站了个人,正在看他。
那人穿着背心,黑色运动短裤,皮肤有些黑,头发不知道是不是烫过,打了几个弧度并不明显的卷半长不长地垂在肩膀上方。他拄着拐杖,右脚被纱布缠得很粗,大概是骨折,左脚立在地上,往齐柏宜的方向看。
齐柏宜不确定他在看什么,那人就晃悠悠过来了。
拐杖还使得有些生疏,可能才获得此装备没多久,他走到齐柏宜跟前,语气有些不好,说:“让一下。”
小区没有装电梯,但有一个半圆弧型的很漂亮的小露台,外墙是红色的砖块,有点像上世纪的小洋楼。季韶就是在出行方便的基础上看上这一点,打算到时候养些月季花和三角梅。
齐柏宜哦哦了声,往旁边让了让,那人就“笃笃”地走过去了。
只是平地还好,楼梯就走得不太灵光,一下一下很慢地用两支拐杖把自己整个人撑上一级台阶,看起来有些费力。
齐柏宜把他归为病残一类,很热心地凑上去说:“我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