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面墙
尹鞍杰作为这些年从港台转战内地的最成功、也最受关注的导演之一,他的新作《鹦鹉螺》自开机起便备受期待。
那几年,内地影视界百花齐放,佳作频出,在岳夫亓凭借一部《譬如朝露》斩获金棕榈最佳导演奖后,整个行业的格局也被彻底改写。
尹鞍杰作品广度大,涉猎题材多变,从商业大片到文艺探索几乎无所不能,早已是华语电影中毋庸置疑的领军人物。
都说“粤韵风华、吴侬软语有尹鞍杰,而京师之门、黄土高原有岳夫亓”,电影圈也就渐渐有了南尹北岳这么一说。影迷们将两人看作内地电影的双子星,他们的作品一南一北,共同撑起了华语银幕的天与地。
《鹦鹉螺》的首映礼定在影片正式公映前一周,在北京博纳影城举办。
当天几乎所有主流媒体到场了,包括汤遇在内的主创团队也将现身,与观众一同观看电影,并在观影结束后分享幕后创作历程。
这种行业盛事的入场券自然不便宜,首映礼主厅的票更是被黄牛炒到了三千块一张。在那个年代,这已经是相当吓人的溢价。
当然,普通观众不会为了提前看一部电影花几千块买票,所以进场的大多是演员的粉丝、影评人,还有各种业内人士——你要是真想进去,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认识片方的人。主创团队、演员、工作人员手里,总归会留几张内部票。
汤遇这边,一共分到了三张票。一张被阚净宜抢走,另外两张,他要留给周竞诠,然后……他需要在石雨和窦钧之间抉择,但石雨早早跟他打过招呼,说一定要来看她的女神樊琪。没办法,汤遇只能把票流给了石雨,至于窦钧……只能等正式上映的时候多送给他几张电影票了。
影院休息室里,大家自然地以尹鞍杰为中心围成一圈,开怀畅聊着。表面上都笑得风轻云淡,好像他们的电影马上就能捧回金雀奖一样——实际上,制作人、监制、演员,一个个油头粉面,西装领带勒得脖子都快喘不过气了。
汤遇说紧张也不紧张,他觉得自己在电影里已经尽了全力、问心无愧,上映后的评价是好是坏他都接受,反倒是阚净宜紧张得有些滑稽,一会给他调整一下领带领带,一会又招呼化妆师给他补粉、理发型,生怕他哪里不完美。
汤遇被迫补妆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阚姐,一会石雨要来后台找他女神合影,你出去帮忙接一下吧。”
正好让阚静宜转移转移注意力。
“石大少爷来凑什么热闹?!哎呦……我这正忙呢,让彭彭去接……”阚静宜四处环顾一圈,却没看到彭辛粤的身影:“这小子人呢?不会又跑厕所去了吧。”
“没有……我让他去接人了。”
“接谁?窦钧啊?”
“不是,我一朋友,”
阚净宜立刻警觉起来,眯着眼睛盯了汤遇一会儿,半晌后,她用威胁的语气道:“汤遇我警告你啊,你给我小心点。我现在懒得找你麻烦,不代表以后还会这么好说话。”
看样子是话里有话,汤遇笑了笑说明白。
“哎,忘了跟你说,我把我那张票送给人家小贝了,她说如果晚上没什么事儿就来看你。”
汤遇一愣,原来阚静宜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
算了,来就来吧,他对贝英笛这个名义上的女朋友没什么看法,单纯作为朋友来讲,他还是挺喜欢这个女孩儿的,只是每次炒作恋情的时候,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罢了。
……
彭辛粤受命前往安贞医院,去接自己老板的男朋友。这次行动保密级别为Toplevel,汤遇说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我是遇哥的助理,叫彭辛粤,您可以叫我彭彭……我应该比您小,那我叫您一声周哥成吗?”
彭辛粤本想让周竞诠坐在后座的,但对方直接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来。
虽然他们也就见过一面,但彭辛粤对这位“老板娘”可谓印象深刻。
首先,这人很有压迫感,属于那种周围人会不由自主会被他领导,潜意识认为他是头儿、就算坐在别人家的沙发上,也会被误认成男主人的角色。
其次,这哥们儿长得模样是他这种直男都觉得帅的类型,如果和他遇哥站在一起,那真是郎才郎貌、两表人才。
“可以。”
对方简短回应,似乎没有什么没有寒暄闲聊的意思,彭辛粤也就专心致志开车了。
他像是押运车护送现金,小心翼翼将人送到了电影院。
“哥,这是您的入场券,一会儿您从正门进去,跟着指示牌走,看到检票口就能进了。”
彭辛粤将票递给周竞诠。
周竞诠接过票,垂眸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设计精巧的硬卡纸,正中间印着一只螺旋海螺,旁边还写有鹦鹉螺三个字。他偏头问彭辛粤:“汤遇呢?”
“遇哥啊……遇哥现在在后台,还不太方便带您过去,他一会儿得坐在第一排,电影放完还有采访。遇哥说等结束了,再来找您。”
“好。”
周竞诠推门下车。
跟着人群往里走,他想彭辛粤口中的指示牌应该是那些排得满满当当的巨幅海报。他在海报上看到了汤遇的身影,即使是画幅角落里一个很小的头像,他还是驻足观赏了许久。
影院大厅里人头攒动,到处是挂着相机的、拿着话筒的人。他没有参加过电影首映礼,而且,这还是他第一次踏入电影院这种建筑物之内。
以前在湾岛,他年龄小,不懂什么是电影,他的全部精力都投在读书和冲浪上。后来来了北京,他就更没有富余的时间或金钱去消费这种奢侈的活动。
——他对电影的世界是一无所知的。
周竞诠摸索着,跟着人群检票进了场。
放映厅里很大,至少挤进来了一二百人,整个空间人声鼎沸,座无虚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