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霁云答，“不过我会找别的工作。”

闻樾听到这话，眼睛眯了一下，其实他一直都不太相信许霁云真的决定退圈了。

虽然已经发了公告，但那也不算什么，许霁云再想回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儿，随便编排一个被逼无奈的苦情戏码，讲清楚自己的苦衷，说不定不仅不会被众嘲，还能获得粉丝的怜爱。

“你当时这么想要留在娱乐圈，甚至不惜把我甩了，如今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闻樾背靠在床上，双手环胸，身上萦绕着一股冷气。

许霁云的眼睫倏然间抖得很厉害，他低着头，没有和对方对视，想了很久，才憋出了一句不疼不痒的话：“我当时没得选。”

“没得选？”

提起不美好的回忆，闻樾的脸色骤然阴沉，语气也沾了几分厉色，“我不是给了你退路了吗？”

“那是你的退路，不是我的。闻樾……我和你不是一类人，我和你走不到一起去的。”

许霁云的手下意识抓住被角，每当惶恐不安的时候，他就会抓住身边的东西来排解紧张感。

闻樾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小动作，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音量越来越大：“不是一类人，那你现在怎么躺在我的床上？走不到一起去，那你和我现在这样算什么？”

许霁云有一点恍惚了。

他们现在在一起，不是因为缘分使然，而是因为他刻意强求，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变成一类人，只不过是借着一个让双方都心安理得的理由，共度一段时间。

对于他来说，这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站，但是对闻樾来说，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只不过是过眼云烟。

而且他们再也做不到像从前那样契合了。

像是断开的磁铁，换个方式还能彼此靠拢在一起，但若是照着原来的切口强行按在一起，只会互相排斥。

他们现在不就是在吵架吗，为了从前的事情。

“闻樾，我们别提三年前的事情了吧。”

许霁云先做出妥协，“我不想和你吵架。”

“谁跟你吵架了？我只是在和你讲道理，心虚的人才会避而不谈。”

闻樾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越想越憋屈，他没有发泄的口，只能说一些刺耳的话来挖苦对方，“谁辜负了对方，谁心里有数。”

许霁云的心猝然一疼。

他尝试着用讨好对方的方式来结束这场争吵，便直接躺了下来，试探着圈住了闻樾的腰：“是我辜负了你，闻樾，所以我现在罪有应得了。”

退圈都不是最惨的下场，最惨的下场是，他快要死了，连命都保不住。

如果许霁云从前的仇家看到自己的仇人落到这般下场，应该会很高兴吧。

不知道闻樾算不算是自己的仇家，就算不是，也应该没什么区别，许霁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很好的前任。

“那我该高兴吗？”

闻樾扯了一下嘴角，他盖住了那双覆在他小腹前的手，摩挲对方的手指，用了点力气，像是调情，也像是惩罚，“许霁云，你想少了，你欠我的不是用这点报应就能还得清的。”

许霁云没有反驳什么。

人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闻樾现在这么对待他，他没什么怨言。

不过如果当初早知道自己和闻樾会是这个后果，他应该根本就不会主动递出那一杯酒吧。

一直到睡前，二人的气氛都有些僵硬。

许霁云想要主动搭话，于是问了些不太重要的小问题，是生活琐事方面的，闻樾没有回应。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终于都沉沉睡去了。

入睡之后，许霁云更加不安。他做了个噩梦，梦到了无数双手，像是没有根脉的藤蔓，往自己身上蔓延，许霁云很恶心，他想吐，他转身离开，但是被人按住了。

手的主人出现了，那是一张张恐怖的嘴脸，许霁云很害怕，他想要求救，但是喊不出声。

在自己的衣服被掀开之前，一个人出现了，将那些手都砍断了。

许霁云想感谢对方，但是他忽然看见……那个人的脸上都是血。救了自己之后，那人也缓缓倒在血泊中。许霁云抱着对方的身体，在梦中恸哭，哭得心脏都疼。

忽然间，许霁云醒了。

“闻樾……”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