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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垂下薄薄的眼皮,看向趴在身边睡觉的人——

的后脑勺。

裴寂简直要被气笑了,沈遇困的要死都不忘记在最后一刻拿后脑勺对着人。

算了。

看后脑勺也不错。

他裴寂能屈能伸。

忽然,裴寂目光一凝。

沈遇把手臂当枕头,脑袋侧枕在臂弯处,他穿的那件加绒卫衣本来就是宽松的款式,黑发散落,一半冷色的肩颈线条就这么直白地露出来。

而肩线上,黑发下,那一截流畅如水般的脖颈线条便清晰地印入裴寂的眼底。

那是——

沈遇的腺体。

纯白色的腺体贴贴在后脖颈处,四四方方,连边缘细微的卷翘都清晰可见。

那样子,就像是等着裴寂上去咬一口。

艹。

裴寂压着眉,舌尖抵在牙齿处重重碾磨,他逼着自己移开目光,从肺部重重吐出一口气,感到一阵发烧似的烫。

片刻后,裴寂才平复下自己的反应,幸好沈遇因为睡姿不舒服的原因,终于舍得转过头来,拿脸对着裴寂了。

裴寂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此刻个人终端忽然一亮,裴寂皱眉看去,发现是顾杨的消息。

裴寂抬头看了一眼前面正襟危坐的顾杨,收回目光点开消息。

顾杨:「怎么了?」

裴寂挑眉:「什么怎么了?」

顾杨翻翻白眼:「你那信息素都快成形了,别人感知不到,大哥我能啊,收一收。」

裴寂心情愉悦,勾勾唇角,轻嘲一波顾杨这个单身狗:「你不懂,忍不住。」

顾杨:「……」

特么的这还没把人追到手呢,就整这死出。

裴寂关闭终端,见沈遇已经睡得很熟了,于是脱下外套,动作很轻地把外套盖在沈遇双腿上,收回手时果然感觉到一阵凉意。

从沈遇一进教室,他就注意到沈遇那双裹在黑色长裤下又长又直的腿,以及——

一看就很薄的裤子。

穿太少了。

简直是在故意惹他心疼一样。

裴寂手撑着下颚,视线静静的落在沈遇的脸上。

柔软的黑发搭在眉骨上,黑与白的交错下,那双潋滟的双眸紧闭,浓密卷翘的长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淡淡的月牙儿阴影,与眼底脆弱的青色融为一体。

连那道阴影都是惹人心动的。

鼻翼随着呼吸微微扇动,从柔软的唇瓣里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变成淡淡的白色雾气,但很快消失了。

时间好像在此刻静止了,只听得见时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和沈遇唇角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那呼吸会是什么味道呢?

裴寂垂眸,居然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

是像冰块一样冷得让人牙口疼,还是像茴香一样又辛又辣?

会是什么味道呢?

裴寂从来没有如此好奇过一件事。

第94章

沈遇醒来的时候,已经下课了,补完觉后,他顿时感觉脑子清醒不少,没有那种黏重的感觉了。

教室里没人,路于光也不在,看他之前和顾杨凑在一起聊那么开心的样子,估计八成是被顾杨给带走了。

沈遇睡得很舒服,习惯性伸手去摸自己的后脖颈,忽然动作一顿,感到腿上一阵温热的余温。

今天气温低,沈遇全身上下都穿黑色,就一条裤子穿得薄,腿一直都凉飕飕的,所以对这种异常的温度十分敏感。

沈遇垂眸一看,他的腿是长,但长度碰上温度也不能起保暖作用啊,而且腿上啥也没有,哪来的余温?

沈遇抿抿唇,手指从腿上抚过放在鼻尖,很快捕捉到一丝熟悉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反应过来后顿时脸色一黑。

怎么又是裴寂?

烦不烦。

说曹操曹操到,沈遇心里刚提到裴寂,那道熟悉的alpha信息素便忽地靠近他,裴寂用杯子装了热水,把杯子往沈遇旁边一放。

“醒了?”

嗓音低沉温和。

沈遇半垂着睫毛,舔舔干燥的唇瓣,视线扫过面前的玻璃杯,微弱的阳光在玻璃面上折射出雾气般斑斓的色彩,温水的热气在稍冷的空气中徐徐上升。

这是在,干什么?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问,裴寂笑着开口:“睡醒的话,不应该都想喝口热水吗?”

沈遇抿唇,裴寂说得没错,在这湿寒的雨天,长久未进水的情况下,他醒来之后的第一想法,就是喝一口热水。

原来真的有人轻轻松松就能了解别人的想法,获得他人的好感,活得简直毫不费力。

沈遇本来压下去的那些阴暗的想法又开始像沸水一样往外冒,他感觉心里有一条嫉妒的毒蛇,不断在他心里蜿蜒爬行,那些毒液在不断腐蚀他的心脏。

沈遇眼神瞬间变得阴沉而冰冷,他呼出一口气,最后选择直接忽略裴寂的关心,生冷地拒绝道:“不用。”

沈遇把还亮着的用来遮挡老师视线的触控终端显示屏关闭,从座位上起身,细长的手指将双肩包的黑色肩带拽紧,拎着包往外走。

两人擦肩而过。

裴寂垂眸,让人看不清情绪。

天空如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遮在头顶,乌云层层叠叠,雨水织就一张透明的网,将头顶上方的建筑群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雨雾中。

雨水带着寒意,连指尖都浸上湿润的水汽,沈遇到楼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带雨具。

那他是怎么来上课的?

沈遇眯着眼回想了一下,想起了答案——

蹭路于光的伞。

沈遇心中叹息一声,他不喜欢下雨天,因为雨水一旦堆积过多,那些积水就会顺着窗户涌进他从小到大居住的地下室。

家具会浮在水面上,沈遇想要去伸手,但是总是抓不住。

一切都是潮湿的,脏的,味道混乱的,连记忆都好像是被包裹在水汽泡泡膜里,起起伏伏,沉沉浮浮。

这也是他讨厌雨天的理由——

之一。

他有很多很多讨厌雨天的理由,因为太多了,所以其他的等以后想起再说吧。

“沈遇。”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积成一汪小小的水泊,沈遇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是他这段时间里最熟悉不过的声音。

那嗓音磁沉,带着热意——

是裴寂的声音。

又是裴寂。

为什么又是裴寂?

沈遇抿抿唇,掀起眼眸看过去。

裴寂显然是跑着过来的,额发上渗着细密的汗珠,alpha凑近时,带来一阵热气,朝着沈遇逼近。

在裴寂靠近来的瞬间,很神奇,沈遇感觉自己周身的寒气都像是被驱散了。

面前的alpha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够像是被群星环绕的太阳一样散发着光与热。

裴寂抿唇问他:“忘带伞了?”

沈遇心中腹诽,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高高瘦瘦的omega懒洋洋站在面前,半垂着长睫,气质带着生人勿近的冷。

只是站在那里,就很招人。

要不是裴寂上前,不知道等会儿会有多少alpha看出他没带伞,然后争先上来献殷勤。

裴寂双眸晦暗地舔舔唇,不动声色把沈遇包裹在自己的气息里,开口问道:“我这里有多的纽扣雨衣,给你一个?”

裴寂这个人的人格魅力真的没话说,估计任何人和他相处都挑不出错处来。

沈遇没忍住皱皱眉。

裴寂不动声色的移动视线,等待他的回应。

沈遇把背包的黑色肩带缠在手臂处,黑色卫衣袖子因为动作被随意堆上去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白色手臂,像是缠着一条狰狞的黑色巨蟒。

背包的重量带着下沉的力量,使得那条巨蟒在手臂处不断收紧,于是肤色下淡色的青筋绷起,浮现出来。

手臂线条漂亮,手指也漂亮。

适合在黑白琴键上飞扬,也适合握住漆黑的枪柄。

总而言之,这只手做什么都不违和。

耳边雨声越来越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沈遇在淋雨回宿舍和接受裴寂的好意间来回纠结,然后想起自己今晚还有夜场——

要是淋雨感冒,那自己的双倍工资就打水漂了。

所以沈遇拧着眉,还是向裴寂伸出手。

裴寂勾勾唇,伸手把手里折叠成纽扣的雨具递给沈遇,折叠成纽扣大小的雨衣很小,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在触碰间带起轻微温热的摩擦。

沈遇抿唇,感到指腹的纹理被很轻地烫了一下,他总感觉哪儿怪怪的,很快接过纽扣收回手,退后一步套上雨衣就要离开。

“谢了。”

裴寂垂眸。

那温热而暧昧的触碰,在富含水汽的空气里一触即离。

他跟着收回手,拇指和食指交叠在一起轻轻擦过,抬眸看着沈遇转过身冲入雨幕中,很快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

沈遇回宿舍的时候,路于光没在,军事理论课是他们今天的最后一节课,下午和晚上都没课,人估计八成是出去玩了。

沈遇补完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他听到轻手轻脚的开门声,知道是路于光回来了。

路于光知道沈遇在外兼职,作息非常混乱,要么是在补觉,要么就是在补觉的路上,所以每次回来都轻手轻脚的。

其实路于光有时候都怀疑,沈遇总是揉乱头发遮住眼睛,是为了能够边走边睡觉。

宿舍内没开灯,但因为是阴雨天,即使时钟针脚指向右下角,也没有多少光线进来,反而是那些粘稠的水分子无孔不入地渗透在空气中,带来寒意。

能闻到浓郁的混着泥土与青草的水分子气味。

沈遇皱皱鼻子,从床上坐起,赤-裸的皮肤接触到湿冷的冷意,浓郁的睫毛上扬,就瞧见黑暗中一个纤细的身影狗狗祟祟地进屋。

沈遇伸出手臂揉揉乱糟糟的头发,想起上次路于光吓他,于是眼眸微眯,刻意压低声音吓他:“路于光——”

一道低哑的声音突兀地落在寂静的空气中。

微沉的音色飘忽地穿过黑暗中寒意,撩着一丝阴沉沉的鬼气,特别像路于光以前看过的那些鬼片桥段。

路于光瞬间身体一僵,直觉一阵寒气爬上他的后背,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沈遇的声音。

路于光脸色一变,安抚自己吓了好一跳的小心脏,“啪嗒”一下就把宿舍的悬浮灯打开了,嘴里哼哼道:“醒了怎么不开灯?沈遇,你是不是想吓我?我告诉你沈遇,小爷我才不会轻易被你吓——”

路于光嘀咕着嘀咕着,视线往沈遇那边一扫,瞳孔瞬间地震。

“……卧槽,沈遇你怎么又不好好穿衣服!”

亮起的悬浮灯散着幽幽静静的光,将微微沉闷的空间照亮,像是飘动的白色幽灵,丝缕般的光线游移在裸-露在外的肩颈处。

如果不是有被子搭在身上,什么该看的不该看的,路于光都能看个一干二净。

沈遇打打哈欠,抬起手臂把卫衣重新套上,神情恹恹道:“穿衣服睡,睡不着。”

沈遇站起身,本来盖在身上遮住腰腹的被子瞬间滑落。

路于光小脸一红,立即背过身去。

沈遇抬起眼眸,视线扫过路于光绷紧的肩身线条,路于光皮肤很白,眼睛大而明亮,虽然嘴巴有时候挺毒挺贱,但脸上总是带笑,眼里也亮亮的,像是一个不会熄灭的小太阳。

是沈遇以前,最喜欢的那一类omega类型。

沈遇眉眼潜藏的郁结之气愈浓,伸出一只手摸摸自己脖颈处的腺体,手指在腺体贴的边缘压抑地摩擦着。

他敛下眼睑,腰身微弯,套上长裤。

为了方便动作,沈遇用手把卫衣下摆拎起来叼在嘴里,睫毛的阴影自上而下落到眼底,细长白皙的手指穿过黑色皮带环把皮带往外一拽,食指和拇指捏住皮带头,对准腰带上的小孔利落地按下去。

颜色要更深一点的皮带贴合在腰身处,侧腹凸起的青筋顺着流畅的人鱼线收进幽深的阴影中,更显腰薄。

沈遇淡色的唇微启,牙齿松开黑色衣摆,伸手把卫衣在腰身处堆平。

他又打了一个哈欠,揉揉眼睛道:“穿好了。”

身后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声音终于消停了,路于光揉揉有些发红的耳朵,转过身来。

沈遇坐在沙发上,支着一条长腿,侧着身子偏着头,正在没精打采地给自己脖颈上贴腺体贴。

这要是鬼的话,指定是个艳鬼,幸好他心有所属,而且两人都是omega,没有性福可言。

毕竟信息素交融带给alpha与omega的不只是生理上的双重快-感,更是彼此精神深度交流,仿佛融为一体般的奇妙感受,无人不为之着迷。

人会说谎,但信息素不会。

信息素是全知全能的一切。

A同和O同几乎没有,Beta与Beta相恋倒是挺多,不过路于光觉得,如果Beta能察觉和感受到信息素的存在,估计也会选择和omega和alpha在一起。

路于光收回思绪,想起自己的正事,几步上前靠近沈遇坐在他旁边,邀请道:“沈遇,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沈遇思考都不带思考,特别冷漠无情地回:“没空。”

路于光:“……”

路于光咬咬牙,感觉牙齿很痒,想恶狠狠咬沈遇一口,最后还是忍住了。

从沈遇上次让他主动追裴寂,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事,路于光已经改变策略,打算主动对裴寂发出攻势。

但是真当他打算这么做的时候,路于光才发现简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裴寂各种行程排得很满,想要约人出来拉进关系根本没空。

不过凡事都有转机,顾杨知道他的顾虑后,提议要是带上沈遇肯定可以约到人。

路于光脑袋瓜又不笨,略微迟疑道:“那要是他两人搞一块去了怎么办?”

顾杨扫他一眼道:“这不是有我吗?到时候我把沈遇拉走,保证留给你们两人足够的相处空间。”

路于光的心在顾杨的一番话里稳稳落回平地,于是又虚心向自己的爱情僚机请教:“那约什么地方?”

顾杨往自己的终端屏扫上一眼,终端显示屏是私人的,其他人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顾杨收回目光,勾勾唇:“泡温泉呗。”

泡温泉……想到什么,路于光脸微微泛红,心脏怦怦跳的同时,越想越觉得这个提议好,于是他迅速制定好出游计划,只差沈遇一句答应。

路于光本来心里还有点小小的拿沈遇当助攻的不自在心理,不过他转念一想,反正沈遇也不喜欢裴寂,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嘛。

为表感谢,到时候他和裴寂哥结婚,指定邀请沈遇坐主桌。

这样想着,路于光对于被沈遇这么直白的拒绝这件事,也不感觉气恼了,他握握拳继续道:“约的鹿山的金婚汤,超级天然汤,泡起来超级舒服,浑身都暖洋洋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戳中了沈遇,他动作一顿,眼皮微微掀起,朝路于光扫来一眼。

路于光看有戏,于是再接再厉诱惑道:“你看天气预报,最近不出意外都是阴雨天,又潮湿又冷,泡泡温泉多好呀。”

沈遇没说话。

路于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沈遇把脖颈处腺体贴的边缘堆平,收回手从沙发上站起,应道:“可以,没其他人吧?”

路于光动作一僵,面不改色地摇摇头:“没有。”

沈遇狐疑地看他一眼,不过他本来就是随口一问,也没觉得路于光有骗他的理由,起身便打算离开,走到一半又折回来。

离开的人去而复返,阴影落到面前,带来一阵浓郁的香气,路于光心跳加速,以为是自己的计谋被发现了,无辜地眨眨眼睛,疑惑道:“怎、怎么了?”

沈遇抿抿唇,声音很低:“你有那种加强版的腺体贴吗?”

他觉得很奇怪,每次裴寂靠近他的时候,他的腺体就会诡异得发烫。

这种状况一开始还好,只在裴寂出现时发作,所以他格外厌恶裴寂靠近他,但可能是今天裴寂在他身边坐了一整节课的原因,直到现在他的腺体都在隐隐约约发烫。

好烦。

沈遇揉揉头发遮住眼睛,半垂着眼皮,微微吐出一口气,睫丛下压着神经质的阴郁。

好想让裴寂消失掉。

“我记得我柜子里好像有。”

路于光回想一遍,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自己柜子里翻翻找找,很快找到被包装得很好的腺体贴,伸手递给沈遇,疑惑道:“今天怎么要这个?”

沈遇道了声谢,接过放进裤子口袋里,随口解释道:“今晚要跳舞。”

落在耳朵里的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又阴沉沉的感觉,像是屋外潮湿的黏糊的雨。

路于光警觉地竖起泛红的耳朵,这还是第一次听沈遇谈起他兼职的工作。

沈遇舔舔淡色的唇瓣,泅出湿润的水色。

那潮湿的雨声里,带出性感撩人的音色。

“或许是脱衣舞?”

作者有话说:

顾:约哪?

裴(勾唇):温泉。

第95章

中央城的灯光在夜色里亮起,黄昏与霓虹中,沈遇撑着雨伞大步穿过马路,鞋踩在微微湿润的街道上,很快到达酒吧的门口。

他伸手收伞,放入门外的雨桶中,没精打采地往里走。

“咦?”

往前疾走正要迈入酒吧大门的长腿忽然一顿,沈遇停下脚步,双后插兜往后退上三步,仰起头看向酒吧上方的灯牌。

酒吧外的灯牌闪烁,五彩斑斓的灯光被雨水晕出别样的光泽,打在沈遇的脸上,灯牌上是流光溢彩的三个大字——

奏鸣港。

虽然沈遇记不得酒吧之前的名字,但是他记得酒吧以前的名字好像是两个字来着,怎么也不至于是这个名字啊。

门口双手交叠,穿着西服的保安很快认出沈遇。

看出他的疑惑,其中一位保安大哥热心地给他解惑:“沈哥,咱们酒吧现在被人收购了,今早刚改名,对你没什么影响,一切照旧,你今天来得挺早,新来的化妆师也刚到,正在后台等你呢。”

还没进酒吧大门,就能听见里面的音乐声,沈遇不太在意这家酒吧属于谁,能赚钱就行,他点点头往里走。

他今天虽然来得早,但酒吧里已经有不少人,酒保调酒时冰块的撞击声,酒瓶开启声,与乐队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只是听着声音,便让人产生微醺之感。

有过多次合作,沈遇和乐队的人都比较熟了,他打过招呼后,和往常一样往后台走。

吧台上的天花板上,挂着倒悬的酒杯,玻璃面上流动着彩色的光泽。

沈遇视线往酒柜上习惯性扫去一眼,发现酒柜里的酒都换了一轮,全是些名贵的类别。

他记得老板平常都扣扣搜搜的,现在这是被收购后,打算走高端路线?

不过比起这个,沈遇还是更关心自己到时候会不会被裁员。

不对,他本来就是编外人员,也没有这种说法。

沈遇心里算着收支,感觉一阵头疼,他能不能找老板要到三倍工资?

沈遇舔舔犬齿,面无表情地往后台走。

后台的灯光微微亮着,新来的化妆师是名散着长发气质分外浪漫的女性alpha,沈遇进来的时候,她叠着长腿,坐在化妆台旁的沙发里懒洋洋刷终端视频。

听到开门的动静,化妆师抬起头来,视线很快将沈遇扫过,眼里惊艳一闪而过。

长发alpha站起身,率先伸出手,朝沈遇自我介绍:“你好,裴魏西。”

裴?

伸过来的手细长漂亮,皮肤莹润,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

沈遇视线上移,不动声色地观察面前的alpha,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会出现在酒吧这种地方的人,还是以化妆师的身份。

沈遇抿抿唇,身后回握住她的手,嗓音冷淡:“沈遇。”

面前的男人确实貌美,难怪有让裴寂那小子心动的本事,就是气质有点阴郁,让人联想起潮湿的空气。

裴魏西扫他一眼,笑着正要抽回手,手掌却忽然一紧,被柔韧而富有弹性的掌心给握住,接着就被拉着往前一带。

微冷的气息忽然飘进鼻息,带来一阵让人目眩神迷的香气,裴魏西诧异地眉头上扬,完全没反应过来沈遇突如其来的动作,就朝着沈遇靠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微热的呼吸混合着骤然加快的心跳声,似一阵无规律的音频。

沈遇垂眸,抓紧裴魏西的手往自己面前轻轻一拉,然后伸手接住她左耳掉落的耳环,细长的手指在无意间擦过女人脸侧的发丝,带起轻薄的冷意。

明明没有触碰,裴魏西却感觉到微微的痒意。

接着呼吸微热,一道性感撩人的嗓音轻轻落在她的耳膜上。

“你的耳环掉了。”

沈遇松开女人的手,退后两步,手心展开,将掉落的耳环递到她面前。

长形的紫色水晶被灯光一照,在手心中散出粼粼如水的波光。

裴魏西眨眨眼睛,纤长的睫毛跟着扇动,红唇轻抿,感受着胸腔里那阵加快的心跳声。

她这是,被一名omega撩了?

裴魏西手指微动,接过耳环。

沈遇双手抱臂懒洋洋坐到化妆台前,后背贴靠在椅背上,额前的碎发遮下小片的阴影,没什么情绪的目光透过镜子看着裴魏西,眼神沉沉,一语点破她的身份:“你不是新来的化妆师吧。”

裴魏西没有将耳环重新戴上,随手把紫水晶放到乱糟糟的化妆台上,她本来也没装的打算,背靠沈遇旁边的台沿处,双手后撑,如墨般的长发顺着背身滑落,她勾唇,缓缓笑道:“我装得不像吗?”

沈遇伸长腿抵在化妆台下,不过化妆台下空间狭窄,伸到一半就不能再继续往前,只能微蜷着,他手臂搭在化妆台上,长长的手指去摆弄那些完全看不懂的化妆品,神色冷淡:“和像可以说是毫无相关。”

他稍微一顿,继续问:“所以是有什么事吗?”

裴魏西低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刚好能看见男人平直的锁骨将黑色卫衣撑起的一截弧度,冷色的肩颈线条实在赏心悦目,像是艺术品。

能完美达到裴魏西审美水准的艺术品不多,她不介意多看几眼。

看够了,裴魏西才勾唇,问他:“认识裴寂吗?”

果然,和裴寂有关。

沈遇靠在椅背上,摇头特果断道:“不认识。”

“……”

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裴魏西沉默了整整三秒钟,如果不是事先有过调查,她都要被沈遇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骗了去。

裴魏西勾唇,懒得再和沈遇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给你五千万星币,我要你去勾引裴寂。”

沈遇皱眉,一瞬间误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豪门狗血现场,不说真假与否,五千万星币,确实是一个足以让人疯狂的数字,足够沈遇好吃好喝十辈子。

由于这个数字太过遥远,以至于给人的感觉非常虚无缥缈,不真不实。

面前这人姓裴,那大抵也是裴家的人,但沈遇一点都不好奇面前这人是谁,因为这一切都和他没半毛钱关系。

沈遇嘴角掀起一丝冷淡的弧度:“你找错人了,我不认识裴寂。”

认不认识裴寂两人都心知肚明,现在这番话,明摆着就是拒绝的意思。

裴魏西听到他毫不犹豫的拒绝,心里倒是有些惊讶。

她搜集过这人的信息,母亲改嫁,父亲好赌,把家里输得个精光,还连带着欠贷款公司好几百万,除此之外还有一堆吸血的亲戚。

夜场打工本来就是高薪,沈遇在这里打工所赚的工资,其实完全可以负担生活开销,但他一半的钱全部都投入那个无底洞的家里,所以即使昼夜颠倒地兼职,也只能勉强在中央区生活。

裴魏西细长的眼眸微眯。

片刻后,她皱眉,将烫有自己终端号的纯黑色名片留在化妆台上,手指拿过一个装着浅粉色液体的香水瓶,将黑色名片的边缘压住。

“后面如果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报酬你随便定。”

说完,裴魏西收回目光,站直身,起身离开。

等裴魏西离开后,整个后台陷入安静的气氛中。

片刻后,真正的化妆师才进来给沈遇化妆。

老板主题定的是脱衣舞,但这里又不真是什么情-色交易的夜店,顶多只是个噱头,擦个边吸引客人而已,至于脱到什么程度,完全看沈遇玩嗨后自己的意愿。

沈遇靠在椅背上,想起自己的三倍工资计划,叫住工作人员拜托人去外面的商超买件皮衣外套。

沈遇特意强调:“拉链款。”

工作人员领会到他的意思,随口疑惑问道:“暖气不够热吗?”

沈遇:“……我怕冷。”

交代完,沈遇闭上眼睛,任凭化妆的小姑娘在他脸上捣鼓。

化妆师边小声感慨他皮肤好边给他上妆,上完后眉头紧皱,手扶着下巴越看越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最后她锁着眉,给沈遇卸了妆才舒展开眉头。

来回折腾了好久,沈遇中途直接晕晕乎乎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差不多也到点了,有工作人员在小声叫他的名字。

“沈哥,醒醒……”

意识从黏稠的朦胧里清醒过来,沈遇眨眨眼睛,睫毛下垂,在眼尾拉出一条细长的阴影。

沈遇伸手向工作人员示意自己知道了,取出工作人员买来的皮衣外套,触感意外柔软,散发着一种不张扬的光泽感。

沈遇没看牌子,随手拽掉吊牌放到一边。

从座位上起身,弯腰脱掉身上的卫衣,后台暖气很足,确实不冷。

这样想着,沈遇套上外套,往门外走。

中央城的夜色愈深,灯环街的霓虹灯就越亮。

在白天沉寂已久的街道自日落时光线退去那一刻开始苏醒,一家家酒吧夜店的灯牌纷纷亮起,连成闪烁的光线,仿佛这座城市的血管。

各色豪车如流水一般停在街边,衣带香风,红男绿女穿梭其中。

各种喧嚣的音乐不绝于耳,在零点时沸腾到顶峰,五彩斑斓的灯光在舞池里频密地交错闪烁。

酒吧老板收到消息,急忙从后台出来,深红皮质的沙发上,双腿交叠坐着的年轻alpha气质矜贵温和,但周围之人无不低头,不敢视之。

老板也是名alpha,曾经在下城区打黑拳,攒够钱后在灯环街开了这家酒馆,既然面前的alpha没有释放信息素,他也能感受到裴寂身上那种锋锐的气场。

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

眼前这个脸上带笑的alpha,是个危险的狠角色。

比他曾经在拳赛上遇到过的最强劲的对手还危险。

这也同时是酒吧被收购改名为奏鸣港后,老板第一次见到这家酒吧如今真正的持有人。

老板挥退工作人员,心下有些不安,他大步上前,语气略有些不安:“裴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是营业额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裴寂漫不经心敲击沙发的手指微停,他抬起眼眸,看向面前的中年alpha,将男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裴寂笑着摇摇头,安抚道:“合同里提到过,我负责提供资金和渠道,而关于酒吧的管理问题,则由您全权负责,赚了算您的,亏了算我的,怎会在乎这件事?”

无论几次听到这不合理的合同要求,酒吧老板都感到不可思议,但确实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还进行过加密电子存档。

正是因为获益颇多,酒吧老板才同意了被收购这件事,不得不感慨这年头真是什么稀奇事都有。

算命老头子说他一生颠沛流离,事业宫空空如也,子女宫里更是只有一条猫,直到半百时才有转运的可能。

没想到还是真的。

老板敛眸,有些迟疑道:“那您是?”

裴寂勾唇,笑道:“上课上累了,过来放松一下。”

虽然不知道这话几分真几分假,但酒吧老板大致弄清楚了,裴寂的来意确实与他所想无关。

老板心里松了一口气,不再打扰裴寂,很快离开。

空气里浮动着香水与酒的味道,酒水开了一瓶又一瓶,迷离的光线在斑驳中晃动,DJ声喧嚣,鼓点不停,整个现场的气氛都嗨到爆炸。

但还能更嗨。

“沈遇!”

舞池里有人眼尖地看见那道帅气迷人的身影,下意识叫出一声,众人纷纷看去。

一道修长矫健的身影利落地跳上舞台。

沈遇上身穿着件黑色皮衣外套,皮衣剪裁合体,完美得贴合身体的线条和曲线,下面裹着黑色长裤的两条长腿笔直有力,略显凌乱的黑色短发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流动着冷郁的微光。

沈遇今天的风格和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他跳得很疯,开场就跟着劲爆的音乐节奏炸起来,唇角的笑容懒散迷人又野性十足,简直是在肆无忌惮地释放无处安放的魅力,撩动他人的春心。

今天他却格外收敛,眼皮始终低低垂着,不怎么笑,任由睫毛的阴影孤寂地垂在眼底——

整个人的气质就像是屋外潮湿的黏糊糊的雨。

阴沉,冰冷,带着湿气。

舞台上劲爆的音乐一转,忽然变得缓慢暧昧起来,缠绵暧昧充满挑逗意味的歌曲,让人想起深夜里的雨天,湿湿的床单在红色质感的危险光线里,纠缠成麻绳似的一团。

本来嗨到爆炸的氛围忽然跟着一静,陷入这暧昧潮湿的氛围中。

沈遇视线在人群里环视一圈,骨节分明的手指摸着喉结往下,接着,手指将黑色皮衣外套的拉链自上而下拉开——

人群里瞬间迸发出尖叫声。

舞台上的男人宽肩窄腰,肩颈将皮衣撑出一道笔直的线条,外套利落地朝外敞开——

里面什么也没穿。

目眩神迷的光线里,白色隐藏在黑色中,粉色擦过,柔软饱满的胸肌和漂亮流畅的腹部肌肉,在皮衣的掩盖下随着呼吸的起伏时隐时现,蒸着湿湿的汗意,流动出柔韧的光泽感。

随着沈遇大幅度摇晃与抖动的动作,皮衣两侧逐渐下滑,很快从积雪似的冷白色肩头脱落,松松垮垮挂在臂弯处。

“啊啊啊哥我爱你——”

“哥我能不能骑你,求求你了哥——”

旁边有人震惊道:“卧槽,哥们儿你不是alpha吗?”

Alpha与alpha之间是没有好结果的。

“艹,老子割腺体不行啊。”

本来低下去的氛围,随着沈遇脱黑色皮衣的动作而瞬间炸开,喧嚣噪动的气氛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那接下来呢?

会脱到什么程度?

所有人都在蠢蠢欲动。

沈遇低垂着眼皮,一手虚放在腰胯处,另一只手擦过胸膛滑到腰腹那层薄薄的肌肉处,骨节分明的手指触碰到腰间那根颜色稍深的黑色皮带。

皮带上方,印着白色字母的黑色边缘显露而出,树根似的青筋像是倒伸的手一样漫进去。

一阵窒息似的安静再一次蔓延。

沈遇握住皮带,缓缓将其从腰间抽出,手指的动作不紧不慢,极具观赏性,走着从容的节拍,皮带与腰间布料擦过,隔着遥远的距离,仿佛都能听到那种摩擦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就在皮带即将完全抽出时——

沈遇动作一顿。

众人呼吸也跟着一顿,瞬也不瞬地捕捉他的一举一动。

“诶——”

沙哑的嗓音轻轻扬起落下,如同魔鬼的低吟,又带着点细微的抱怨。

“卡住了。”

沈遇歪歪头,微微撩起眼皮,唇角终于浮现出今天出场以来的第一次弧度。

他眨眨眼睛,嗓音在没有麦克风磁频的传播下,显得更加性感撩人。

“好像是按扣坏掉了。”

一句话像是滴入油锅里的一滴水,舞池里瞬间喧嚣起来。

浓郁的威士忌香在空气里蔓延,各种酒香与浓郁的气味中,理智早就全然被舞台上的男人带走,随着酒精挥发掉了。

舞池里的人疯狂地朝着沈遇围拢,管什么卡住还是没卡住,管什么坏掉还是没坏掉,他们只想直接代替沈遇,把那条碍事的黑色长裤拽下来。

裴寂喉结翻滚,用终端的相机功能对准舞台拍了张照,手指微动发给顾杨,道:「我未来对象,帅吗?」

顾杨的关注点比较新奇,问道:「你未来对象这样子,你都不吃醋?」

吃醋?

裴寂眯着狭长的眼睛,笑着压下身体的反应,感到两种令人恐怖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拉扯。

啧。

裴寂抬眸,长而久地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人,视线凝在他唇角的笑容上,舔舔干燥的唇。

「但是——

顾杨,他现在玩得很开心,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