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0(2 / 2)

是激素的原因吗?总之一想到这,他心中就无比悸动,生理性地升起一股无可阻挡的热忱爱意。他感觉自己仿佛也成了丰蕴的、坚硬的、同时又脆弱的玉。

一块随时会为了保护她和他的孩子粉身碎骨的玉。

第26章

腊月二十四一过, 距离除夕就只剩下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了。

街道各处开始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都在自家门上贴新春联,超市里奏响一年一度的《恭喜发财》, 年味越来越浓厚。

下了班后, 楚修坐在地铁上打开微信。新公司的氛围不错,设计部门建了个微信大群, 拉了有两三百人。春节临近,各组组长在群里给大家发红包,大家一边抢一边互相说祝福的话, 发着自己老家的照片, 几秒钟就拉开了十几屏长的聊天记录。

楚修抢了十几块钱又发回群里, 这种热闹的快乐,让他喜悦与忧愁交织的复杂情绪稍稍缓解。

他点开和置顶联系人的聊天记录。

苏雅莉把戒指的照片发来, 他回复了“很特别”后, 女孩发了个好气的表情:没别的话了?就这些?

他忍不住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怎么会就只有这些呢。

他想说的是我想你了。但bea万万不敢这样大胆地表露自己的情绪。于是思考良久,问她: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很快回复:再等等。我这边的事基本处理好了, 但比较复杂, 过年前肯定能回来。

得到了她确切的回复,他忍不住握紧了手机, 眼睛也变得亮亮的,无形的耳朵和尾巴在他头顶和身后一起轻轻招摇起来。

他赶紧把自己收藏的关于旅居法国注意事项、打卡景点的大红书攻略发给她。女孩大概率没看,因为下一秒就给他回了个可爱的表情:猪猪。

走出地铁站, 楚修先到超市里去买了她妈交代的年货。逡巡于置物架的时候,他忍不住挑选了许多酸味的东西。

回到家里,楚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母子俩打过招呼后,楚母接过楚修手里的东西开始整理起来,不经意地问: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同类的零食回来?”

他顿了顿:“噢……同事推荐的, 说这款零食比较好吃。”

楚母没有怀疑什么,点了点头,让楚修去把她已经切好的食材下锅,准备晚饭。

楚修应了声走进厨房,暖黄的灯光把灶台照得透亮。案板上码着切得整齐的鲜肉和青蒜,旁边的碗里盛着调好的酱汁,浓郁的酱香混着肉的油脂气,在不大的空间里慢慢散开。

突然之间,他感到下腹一阵痉挛,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全身的血液都飞速地往头上跑。

呕吐的感觉冲上来了。

他强忍着不去吐,但这种感觉就像海涌波动一样迫在眉睫,不可阻挡。他趴到另一边的盥洗池上吐了起来,心里只能焦灼地祈祷他妈不要发现。

可楚母的脚步声响起,正朝他走近:“儿子,你没事吧,妈听见你在吐?”

他赶紧漱口冲水,想说自己没事,但他的话被下一波涌上来的强烈作呕感给堵住了。

楚母站在厨房门前,这个生养过两个孩子的母亲,忧心忡忡地端量着自己的儿子。

然后她快步走到冰箱拿出一个柠檬,切了一小片下来递给楚修:“含着这个试试。”

楚修听话地从母亲手里接过这片柠檬,依言含进嘴里。接下来,母子两人长久无声地对视一阵,楚修脸色苍白,向他妈无力地笑了笑:“妈,我就是胃有点不好,你别担心……”

“儿子,”他妈却靠近了他,温柔而慎重地把手放在他的背上,“你,你是不是怀孕了?”

楚修愣住了。

楚母看着他这幅神情,慢慢睁大了眼睛。

她的神色也逐渐变得焦虑、忧愁起来,磕磕绊绊地开口:“我的,我的老天奶啊,你怎么可以……唉,那、那是谁的孩子呀?”

“妈,我没怀孕……”

“你还骗妈妈?”他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出去,“是谁的孩子?!”

Bea无助得像一团湍流中的蚂蚁,他慌乱地摇头,但却被母亲殷切紧张不安的目光锁住动弹不得。最后,他只弱弱地说:“我……我是怀孕了,妈妈。”

“那到底是谁的孩子,你快说啊。”

“是bea的吗?是你公司同事的?你对象我认识吗?”

她一连串地发问。

楚修又摇摇头,他嘴唇微微发抖,闭着眼睛坦白道:“是,是苏小姐的孩子。”

这下楚母是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心脏都塌陷了似的。

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想起了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女alpha:“就是你那个老板……什么老板,哼!我现在都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你老板了。难怪啊,难怪她那么给面子跑咱家请我们吃饭。但她那么年轻,你多大岁数了!她,她怎么可能……”

她妈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差点就要说出“她怎么看得上你”,但好在及时刹住了车,“你这孩子,你说你怎么这么大了还不懂事,还没结婚就怀了孕,你真是气死我了……”

楚修木然地伸出手扶着盛怒之下哆哆嗦嗦母亲,一言不发地低垂着头颅挨骂,孱弱得像堤岸边上的垂柳。

等到母亲冷静下来后,楚修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过了二十多分钟后,他妈又走进来,脸上的愤怒失望被平静的疲惫掩盖了:“趁着还没过年,医院不忙,明天把你女朋友也叫上,妈陪你去做堕胎手术吧。”

楚修一听这话,霍地站起身。

就在刚刚,他还孱弱像垂柳落叶,整个人几乎是一吹即散。但这一刻他突然就变得倔强起来,仿佛天塌地裂也不能改变他:

“妈……我,我可以留下这个孩子的。”

“你在说什么傻话?”他妈也不再骂他了,走到他的身边,拉着他一起并肩坐下,“她对你好吗?”

楚修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她有可能跟你结婚吗?”

这下他沉默了。

这个传统的omega妇人一脸苦口婆心地劝他:“如果你们不能结婚,那你的孩子就是私生子。你自己一个人带着私生子,将来那女孩的结婚对象知道了,会怎么对你?她自己背后的家庭知道你怀孕吗,知道了又怎么想?还有将来你弟弟也要成家,要是别人知道他的哥哥是这样的人,唉……”

后面的话他妈自然是不必再说,只是叹息着摇头。

一层淡淡的水雾在bea眼中弥漫。胸腔深处似乎有一把巨锤在重重地砸,他胸口好像都碎裂成一片片的,扯着四肢闷闷地痛。

濡湿的冬月爬上夜空,把悲欢喜乐的银尘洒向大街小巷。

鞭炮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楚修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但最后他还是含着两泊眼泪睡着了。

梦中他被置于无影灯下,有人在粗暴地碾压着他隆起的腹部,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破茧而出,将他撕碎。

穿着白大褂走来走去的医生身影光怪陆离,时近时远。他无助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alpha,但她不在。而他则始终被放置在那里,像一头被剖开的无主的母羊一样任人鉴赏。

到最后终于有人理他了,却是一团被白布紧紧包裹的物体被强硬地塞进了他的怀里。

他听到了几声啼哭,于是他忙不迭将这团物体紧紧地搂抱住,想要让它温暖起来……可没有用。他颤抖地掀开了白布,看到了一具小小的、没有呼吸的、浑身是血丝的婴儿。

他被吓醒了。

睁眼的一瞬间,泪水就涌出了他的眼眶。

一个噩梦而已,他努力地抑制住泪水——孕期指南说过,怀孕的时候不能经常伤心掉眼泪,否则对孩子不好。

平复了一会儿心绪,他拿起手机,在这个临近除夕的深夜,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我好想你。

没有回复。

第二天,他一大清早就被母亲打包起来,前往医院为流产手术做术前检查。

B超结果出来,这次医生非常明确地告知他:“两个孩子,一个男孩是S级alpha,一个女孩是bea。”

“S级alpha孩子?”楚母有些吃惊。

楚修失魂落魄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触动,这倒和他在莫医生车上打盹时做的胎梦分毫不差。

医生看向楚修,对他说了和当时莫医生差不多的话:“你是bea,没有信息素,很难抚慰两个宝宝。如果没有alpha伴侣长期陪伴,这个女孩在母体内会被男孩挤压掉很大的生存空间,将来生下来,也多半先天不足,有伴生病。”

“但是……”医生推了推眼镜,“一般情况下,我们会建议你减胎,彻底流产的话真是有点可惜了,毕竟是两个孩子呢。你的伴侣在吗?你们真的不再多商量商量?”

楚母代替儿子回答:“这是意外怀孕,他们没有要孩子的计划。”

“是这样啊,那你们先去办个住院手续吧,准备明天的手术。”

楚母不解地问:“医生,怎么还要住院呢?我们县里打完胎都是直接回家修养的。”

医生解释道:“他的身体不太好,为了防止术后大出血,住院两天观察一下还是很必要的。”

虽然医生这么说,但楚母还是不屑。

她对自己的重病都十分心狠,更别提对大儿子这在她看来完全是小意思的流产手术。母子两在医院附近的便宜快捷酒店住下,楚母刚把床铺好,突然楚修的电话响了起来。

楚修心不在焉没接,楚母抬眼一瞥,看到来电提示是楚涟,便把他的手机拿过来,没想到接通后很快变了脸色:

“涟涟他进入发情期了?!”楚涟从小到大都被保护得很好,抑制剂、隔离贴绝不离身,一直以来没出过差错,在外骤然陷入发情期,让楚母无比紧张,“我是他妈妈,我马上过来!”

“妈,怎么了?”楚修提心吊胆地问。

“你怎么傻愣着不接电话!”楚母没好气地瞪了楚修一眼,“是涟涟的室友用他手机打来的,说你弟弟在室内体育馆活动的时候莫名其妙进入发情期了……好险!幸亏当时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后来你弟弟联系室友,他室友又联系了学校和紧急联系人。”

楚修紧绷的神色缓和下来:“那就好……应该没出什么事。”

楚母头也不抬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弟弟在外遇着事肯定吓着了。妈得去你弟弟的学校堪堪,你这边就自己看着办,休息等明天做手术,啊。”说完,她飞奔着离开了。

楚修独自一人站在简陋的快捷酒店里。

他愣愣地看着母亲的背影,觉得自己也应该跟过去的,毕竟他是bea,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而且他是涟涟的哥哥,弟弟有事他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于是他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他本以为能赶上他妈,结果母亲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他走得有点太快了,可能吸了两口冷风,胃里又泛起熟悉的恶心感。

他扶着路边的树干呕了两声,旁边卖豆浆的阿姨递来一杯温水:“小伙子,是不是冻着了?快喝点热水暖暖。”

楚修接过杯子道了谢,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到心底,那里是一片冰凉。

除夕即将到来,别人是阖家团圆,他却要孤身一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做掉自己的两个孩子。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楚修期待着是苏雅莉的消息,他慌忙掏出来看,却是医院发来的术前提醒:“请您明天上午8点到住院部3楼报到,术前禁食禁水。”他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手指在“取消预约”的按钮上悬了又悬,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他魂不附体地在街上走着,其实他也并不是非要去楚涟的学校,他心底清楚,人家哪里非他不可呢,只是他太孤独了。他游荡到热闹的餐馆里去吃了饭,又飘到电影院里,一个人看了一部座无虚位的合家欢大电影。

傍晚六点出来,天空开始飘起鹅毛般的雪花。

这场雪来势不小,这么下两个小时估计明天整个城市都是白茫茫一片。楚修瑟瑟发抖,责怪自己出发的时候没看天气预报,现在他得在回快捷酒店前添置点衣服。

他坐着公交车往家里去,雪片打在车窗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模糊了窗外的街景。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停靠在小区门口不远的站点,楚修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巷子里走,雪花落在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融化成水珠,让眼前的世界都蒙着一层湿润的光晕。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漫天风雪中,巷口暖黄的路灯下,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静静停在那里,对他按了按喇叭。

楚修眼前是雪水,可能也有泪水。

女孩从驾驶位下来,向他越走越近,她的样子在他朦胧的视线里慢慢清晰。

直到她搂过男人的腰把他微凉的身躯揽进怀中,右手抚摸着他的后脖颈,紧紧地拥抱着他,他才明白这真的不是梦。

Bea傻乎乎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她捏了捏他的脸:“不是有人说想我了吗?”

第27章

从寒冷的室外回到屋子里, 她一半私心一半好心地邀请bea和她一起去洗个热水澡。

这间浴室挺小,两个成年人站里面想要自由施展动作,便只能肌肤细密相贴。

洗完以后, 女孩拉着楚修肆意把玩了一番。他浑身蒸腾着热气, 宽大的睡袍滑到了腰间,一根带子松松地系着他细瘦的腰身, 变得略微圆润的肩膀雪敷一般,衬得胸前沾染了水光的两点在昏暗室内无比艳丽。

但只是沐浴后抱着她的bea啃啃舔舔肯定是不够的。

她迫不及待把他推倒在卧室的床上,手指像小兽一样跳跃着, 简单快速地用指关节松了松土, 因为重逢的喜悦与兴奋, 她完全没客气,很快就和他流体般温柔的身躯合而为一了。

bea被她死死摁住, 一副任她为所欲为的躺平模样, 一如既往地在她的攻势下撑不到两个回合后就被榨干成了蔫果,泪水涟涟。

她喜欢看他为了她哭的模样。

她用舌头舔过他绯红的眼尾, 低声问:“真那么想我?”

“嗯……”他点头, 脸变成了两颗红透的蜜桃,“很想你。”

“有多想我就叫多大声给我听听。”女alpha在他脸上重重咬了一口, 催促道,“快点。”

他努力地想尝试,但还是放不开, 小声地呜咽着摇头:“我、呜呜…可我真的没力气了,好累。”

苏雅莉不禁笑了,又开始骗他:“是吗?那亲我一下,我就不继续折腾你。”

能亲吻她,自然是他求之不得的。他一边拥抱着alpha, 一边亲吻起她的嘴唇,那笨拙又真挚的模样,像是在乖乖地吃青草。

亲完过后,他眼神烁烁地看着她,期待真能和她一起躺在床上进入同被共眠的时光。但她示意他坐起来,指了指某处说:“继续,还得要亲亲它才行呢。”

……

温暖的灯光笼罩着整间卧室,以及床上的两个人。

楚修用手盖着眼睛,羞怯的热意再次从耳沿烧到锁骨,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他觉得还不如把他打晕算了。

苏雅莉从背后捉住他的腰,把他盖住眉眼的手拿开,惊得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她眼神含笑,但笑里又包含着一抹思索。

“真奇怪,你似乎变敏.感了好多呢。”

就在方才,男人用小巧的双唇伺候尽兴了他的alpha之后,迎接他的又是一阵不守承诺狂风暴雨。到了最后,他的热汗像放水似的往外冒,跟坐海盗船俯冲的时候一样,身体的下半截产生强烈的酥麻失重感。

他哭着让她赶紧放开他,不然他快憋不住了。

她坏笑着没放。

最后伴随着一阵淅淅沥沥,他整个人陷入混沌放空的状态,看什么眼前都挂着一片雾。

回过神来后,他不可置信,赶紧把头埋在枕头里试图逃避发生的一切,直到她在他耳边低低笑着,用气音说:“别害羞了,放心吧,你没有和阿修一样乱尿哦,是潮……”

他赶紧泪眼迷蒙地抬起头,用手指轻轻按住她的嘴唇,可怜兮兮地求饶:“别、别说了,求求你。”

她那个C开头的字眼被堵住,只好笑笑:“连这两种都分不清,哥哥果然是猪。”

睡觉之前,女孩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小巧的礼盒递给楚修:

“拿着。”

他一脸不解,但肉眼可见含着几分期待与欣悦地接过:“谢谢,”顿了顿,“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暖黄的灯光立刻落进盒子里,将一对银戒衬得愈发清透。

是她发给他看过的那对星轨戒。

银质的戒身打磨得细腻光滑,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戒圈内侧刻着细密的星轨纹路,顺着光线流转,竟像真的有星河在上面缓缓流淌。更妙的是,星轨的交汇点藏着极小的玫瑰浮雕,花瓣的纹路被雕刻成了法语的诗句,在指尖摩挲时,能触到柔软的凸起。

“谢谢,很漂亮……”

楚修的呼吸一顿,指尖轻轻拂过那枚玫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几乎让他战战兢兢了。

“在巴黎定制的。”

苏雅莉挨着他坐下,眼神也跟着落在戒面上。

诚然这枚戒指的物质价值远远不及苏开宸让苏雅莉送给叶言的稀世珠宝,但这份礼物中所蕴含截然不同的心意却是不言而喻,“想听我给你念上面的法语诗吗?”

楚修点头。

优美和谐的语言在她嘴里,就像小河流水潺潺而过。这个聪明的女孩大脑有用各种言语描写的无数诗篇,但这一首显然她是非常欣赏的——就连楚修这个门外汉都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真诚与浪漫。

“真好听。”

他白皙的脸上又开始绽放云樱。

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bea温度过高的脸,面不改色地轻轻说:

“Jaime bien mon iris——意思是我很爱我的鸢尾花。”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脑海里炸裂了无数烟花。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雅莉照例像抱大型毛绒熊一样,把他背对着搂到自己怀里。她再一次通过啃咬腺体的方式短暂地标记了她的bea,自从苏雅莉出国后,有一段时间没被触碰的腺体遭遇穿刺,让楚修感到十分疼痛,但他还是主动地央求了他的alpha标记了自己。

他的态度让女孩感觉十分受用,在熟悉的鸢尾花香里,她没有防备地睡下了。待她睡着后,楚修慢慢摸起来,打开手机把明天的手术预约给取消掉,并且发短信告知了楚母这一情况。

这个白天还像内部已经开始碎裂的树一样脆弱的bea,这一刻内心重新丰盈坚强起来。

无论如何,这是她和他的孩子,他不能就这么一声不响,说不要就不要了。

虽然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十分可笑,但事实就是,这个仅仅读大学的年轻女孩,现在已经成了楚修心灵上依靠的避风港。

关于孩子的事,他必须挑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她,与她一同决定。

如果她说不要,那他就去做流产,如果她说要,那他就不惜一切代价生下来,最坏的情况是她震怒到直接让他滚蛋,孩子和他都不要了,那他就带着孩子离开。

不过这个最坏的情况其实客观来说也谈不上坏。毕竟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谁能永远与这个平平无奇的bea产生羁绊的话,那一定就是他的孩子了吧。就算家人不在乎他,光芒万丈的她也有可能会在未来随时离开他,但这两个孩子,会像一根绳子,拴在他身上。无论他走多远,她们都会把他拽回来。

无论面对任何风雨,他都会对她们最好,一视同仁地呵护她们长大。

她们会像春兰、夏荷、秋菊、冬梅依时节绽放,他就像耐心的园丁一样照顾花开。

至于母亲的怒火?没办法……他只能把这排到后面了。苏雅莉现在是他的天,母亲的暴怒与失望他还可以顶得住,但他的天塌下来他是顶不住的。

第二天楚修早早起床为苏雅莉做早餐。

在苏雅莉还没醒来的时候,楚母的电话打来了,不可思议地责备他是不是脑子进了水,又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一次他冷静地反驳了母亲,没有再产生动摇。他妈在电话那头终于长叹一口气:“唉,那就先照你说的办吧。”

“妈,哥哥他怎么了?”学校医务室,干净整洁的病床上,腺体一圈缠绕着绷带的楚涟抻长脖子询问。

楚母连忙把他按住:“小心别动弹,你这小可怜……怎么把重要的地方伤成那样。”

事实证明楚母昨天火急火燎到了学校是正确的,据楚涟自己说,他吃感冒药的时候拿错了药,导致他的发情期提前,甚至腺体也出了些小问题。

楚母担心得要命,她咨询了校医,又在楚涟再三保证没什么问题的情况下才没坚持把小儿子送医院,而是让他留在医务室里观察一天。

“妈妈,哥哥他那边怎么了?我好像听见你们刚才在吵架?”楚涟直直地盯着母亲。

“你哥他……”楚母一脸疲惫,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虽然楚修干了这么不光彩的事,但一家人之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对楚涟说,“你哥他怀孕了。”

“哦?”omega精致美丽的脸上,一向柔美无辜的表情开始寸寸碎裂,但怪异的是他并不惊讶于“他哥怀孕了”这件事本身,而是一字一句道,“是谁的呢?”

“这不光彩,还是别问了。”楚母回避掉小儿子的眼神。

……

“说起来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过年了,你们公司应该也快放假了吧,你怎么回家呢?”

两人坐在餐桌旁吃完早餐,楚修忙着收拾着餐盘擦桌子洗碗。听到苏雅莉这么问,楚修思考了一会儿,说:“到我们老家县城坐高铁也就六七个小时,我应该就坐高铁回家吧。你呢?”

“我过年一般都是去帝都过的。”

苏雅莉她爸早死,所以她奶奶爷爷对她妈意见其实非常大,多年以来,苏开宸逢年过节必把女儿派到帝都,让这个出色的孙女,代替自己抚慰两个位高权重老人受伤的心。但今年办理遗产继承后,她已经提前在法国与奶奶爷爷相处过了,“不过今年我应该不急着去帝都,反正我也没事……要不跟着你坐一次高铁,回你家玩两天吧。”

“啊?”楚修惊得动作都顿了一下,“如果你也要去,我怎么可能让你坐高铁呢,还是买机票吧。还有就是我家特别普通,你会不会住不惯?”

她乐了:“虽然我不主张吃没必要的苦,但我也绝不娇贵。坐个高铁和住个平房都受不了的人,将来又怎么成得了事呢。”

楚修笑了笑,说了自己的心里话:“其实你已经很厉害很成功了。”

她走过去在他脸上亲一下:“傻瓜,你懂什么。我还不够成功,我要更成功,比谁都成功。”

楚修本来也没把苏雅莉说要跟着他回老家的话放心上,却没想到三天之后女孩真的跟着他一起出发了。

“出来这么早干什么,”苏雅莉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把整个人的重量靠在bea身上,“还有一个小时才发车。”

虽然现在的春运不比早年,但客运站依旧是人头济济,楚修找了半天才寻到两个位置,拉着她一起坐下:“提前一个小时来也好,不然没地方坐呢。”

她笑着捏捏他的鼻子:“那晚来一个小时我们不是刚好直接进站检票了,还坐什么坐。”

毕竟是和苏雅莉一起,楚修自然是买了一等座的票。即使如此车厢还是吵得不行,小孩哭闹着,有人在打牌聊天,还有人在嗑瓜子。

苏雅莉搂着自己的bea,看着他像一只乖顺的小猫一样紧紧靠在自己的怀里,突然之间又起了点坏心思,笑着睨了楚修一眼,假装很不耐烦,说:“哥哥,我想回家了。”

“啊……”楚修有些慌张,“果然还是坐不习惯吗?”

她气哼哼地看着他,不说话。

楚修急得不行,眉头都微微蹙了起来:“那、那要不咱们下一站下车,我陪你先坐回去?”

苏雅莉看他这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真笨!我就是嘴上说说而已,是想让你哄哄我嘛,哄哄我我就高兴了。”

Bea愣了两秒,然后松了一口气,忍俊不禁。笑的时候清新又温暖,像晨露里舒展花瓣的玉兰。他轻轻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说:“这样可以吗?”

“还行吧……再来一次。”女孩把脸扬起来。

就这么黏黏糊糊的,很快就到了楚修的老家。没想到这是一座看起来还不错的两层自建房屋,远不似楚修之前略显担忧的言语里那种糟糕的模样。

楚修回乡比较早,所以这时村里还有点冷清,他暗自松了一口气,不然以苏雅莉的品貌出现在村子里,肯定会引起一番小小轰动,到时候七大姑八大姨都得窜到他家来看她了,他可不想让别人打扰到她。

“哥,你回来了……啊,苏雅莉。”

因为腺体受伤,楚母不放心,早两天将楚涟从学校带回了家。

弟弟离奇热情地出来迎接他,看到楚修身后的女孩他立刻呆在原地,神色一时有些难测起来。

“涟涟,你的腺体怎么了?”楚修看着他脖颈上的一圈绷带,担忧地发问。

苏雅莉面无表情,默默地看着楚涟。两人四目相对时,楚涟慢慢扯起一个难看的微笑:“没事的,哥。”

气氛怪怪的。

但楚修也没多想什么,只是点点头嘱咐弟弟要照顾好身体。

晚餐十分丰盛,吃饭的时候,虽然除了楚修每个人都各怀心思,但楚家人还是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与待客礼仪,苏雅莉也得体自然地应付着。

念着楚涟受伤,楚修一直十分关照他,但此刻楚涟对于哥哥的关心又恢复成了淡淡的态度。他的目光总是紧随着苏雅莉,却发现女孩依旧和从前那样,眼里要么目空一切,要么就只满满是他哥。

楚涟的腺体隐隐作痛起来。

等吃完了饭,楚修帮着他妈收拾餐桌,苏雅莉忽然慢慢走到楚涟身边:“小弟,给你发了个红包,祝你新年快乐了。”

“……学妹,你为什么叫我小弟啊。”

“你不是挺聪明的吗,难道你没有看出来,你哥是我男朋友?”她笑吟吟地瞥了一眼楚涟,“既然这样我叫你一声小弟又有什么大不了呢。”

楚涟脸色苍白,低声问她:“为什么是我哥呢?”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苏雅莉漫不经心,“你挺聪明,但你的聪明要用在正道上,像打听我回国的时间,让我去体育馆找你,这就是你犯蠢了。难道你就不怕我还没来,你身边就冒出一群别的alpha来?”

楚涟的声音急出了哭腔:“苏、苏雅莉,你真的误会了!那天我是在体育馆砸伤了,我第一反应是想请你帮忙,我……”

“别激动,大过年的你哭什么哭,扫兴。”

苏雅莉冷冷呵止,于是omega眼睛里的水光便呈现出一种将落未落的状态。

“如果你以为靠着信息素和生殖腔就能操控alpha,最好不要把这种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不然你可能会死得很难看。记住我说的话。”她不想跟楚涟过多交流,指了指厨房,“过去帮你妈和你哥刷碗吧。”

楚涟是A级omega,从小到大众星捧月,才华横溢。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都稳稳盖过他哥哥一头。

苏雅莉说得对,他确实挺聪明。上次从和平饭店出来,再联想起之前哥哥相亲时那个搅黄相亲的年轻女孩,他就已经猜到了哥哥骗了他,他和苏雅莉关系肯定不简单。

但如果连哥哥都能得到苏雅莉的青睐,为什么他不行呢?

所以他在学校里打听了苏雅莉销假的日期后,就孤注一掷服用了违禁药物,催促自己的发情期提前,然后,把电话打给了苏雅莉。

但她没来。

他一个发情期的omega,孤身一人,在那个偏僻的体育馆里无助地等待了很久,像一块散发着甜腻腥味的鲜肉。他太害怕了,最后实在没办法,只有联系他哥,却没想到是妈妈接了电话。后来他又打给了自己的omega室友让他及时赶来,这件事才没有从闹剧变成惨剧。

此时此刻,楚涟怔然地凝视着哥哥的侧脸。

他的哥哥,一个bea,到底是怎么吸引到苏雅莉的?

楚涟的眼光从楚修的脸上移到他的腹部。

莫非是因为他有了孩子?

omega的眼神慢慢变得幽深。苏雅莉说的话,至少有一句不对,和bea可不同,omega靠着信息素和生殖腔确实是能操控alpha的,这是生理性的,铁的事实。

上一次她与他相隔天涯,现在他和她近在咫尺。

这一次她还能拒绝他吗?

楚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第28章

乡村里的夜, 总是黑得比城市里早。吃过晚饭后,苏雅莉带着楚修到田野里去放鞭炮。

四周的夕阳消失,天上的星星在深邃幽蓝的天幕上像水晶和百合一样灿烂剔透。苏雅莉一手牵着楚修, 一手拎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里面装满了花里胡哨的鞭炮。脚下的田埂路有些松软,踩上去带着泥土与枯草的气息。

“这一点还是农村比城里好。过年就是要放炮才有年味嘛!城里现在都不准放鞭炮了。”

因为穿着鞋底厚厚的雪地靴, 这下她刚好能把头放在他的头顶上,像两颗汤圆叠一起似的。

“你先放。”

她笑嘻嘻地把bea圈到自己怀里,拆开一包仙女棒, 打火机“咔嚓”一声燃起幽蓝的火苗, 凑近引线。火星燃起后转瞬化作漫天银星璀璨, 照亮了她精致的眉眼,也照亮了楚修含笑的脸庞。

接过仙女棒的时候二人手指相触, 楚修“咦”了一声:“你这只手好冷。”

苏雅莉拎塑料袋的时候左手一直暴露在冷风中, 所以被吹得又冷又红的,她笑着说:“没事, 一会儿就暖起来了。”

楚修眼神一闪, 慢慢掀起了自己的厚外套,对她说:“你自己放包里得放多久才暖呀, 你不嫌弃的话放我肚子上,一会儿就热乎起来了。”

苏雅莉犹豫了几秒钟,但这个提议从哪方面看都让她很心动。她稍微搓了搓手, 不至于把他冻到一个激灵,就缓慢地把两只手都伸进了他的上衣,放在了他的小腹上。

那里温暖得像一团营火,触感像上等丝绵一样柔软。

她意动神驰,长叹了口气, 亲了亲他干净柔软的发顶:

“你这家伙……真是天生伺候人的。”

楚修赧然一笑,耳朵发热。其实她不知道他也有一点小心思,现在孩子在他身体里越来越大了,医生所说“需要alpha母亲信息素抚慰”的特征越来越明显,所以他会自然而然地渴求她的一切触摸……

至少过完这个春节吧。

楚修心想,过完春节,我就告诉她孩子的事。

坦白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场试炼,在那一刻来临前的等待,对他来说都是甜蜜的折磨,让他再多享受一会儿吧。

鼻尖忽然一暖,他偏头,看见苏雅莉正替他拂去落在脸上的小小火星碎屑。

“傻站着干什么?” 她笑,指尖轻轻蹭过他的鬓角,“许愿啊,仙女棒的光最灵了。”

楚修没看仙女棒,只两眼看着她眼里跳跃的光,低声道:“我许愿……明年还能和你一起放烟花。”

“不够贪心呢。”苏雅莉揉揉他的脸颊,眼底笑意更深,“再许一个,许个大的。”

他笑着摇摇头。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愿望了。

放了烟花后,田埂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闪耀纸屑,苏雅莉牵着楚修的手往回走,却在岔路口拐了个弯,走向了一旁的林间小道。

她想起了之前在电影院看恐怖片时楚修紧张无比的模样,肚子里的小坏水又开始冒起来,决定在小森林里用恐怖故事折磨他。

如她所愿,bea被她形象的描述,起伏的故事情节吓得抱头鼠窜,松开她的手自己一个人先跑到有光的地方去了。她在他身后,看着他炸毛的背影捧腹大笑。

当女alpha和bea在外面玩耍的时候,楚母在家里为苏雅莉收拾房间。她一边收拾一边摇头叹气,虽然她那不值钱的大儿子已经把孩子都揣上,但她还是坚持腾一个空房出来,让苏雅莉独居。

楚母收拾好后楚修又进去检查了一下,确认供暖和卫生都没问题后,才放心准备回去睡觉,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女孩从背后拥住他,低声说:“待会儿到我这儿来睡。”

楚修脸红红的,轻声推拒:“还是别了,咱们分房睡吧……我妈她特别传统。”

“你必须过来,因为我就在你家住一晚,明天我就到县里去住酒店。”

“啊,为什么?”

苏雅莉当然不好说是因为她不想沾染楚涟这个惹祸精,只能说:“大过年的,我在这儿住着难免让你妈妈多操劳一份,还是让老人家好好休息吧。”

楚修心底里涌上一点淡淡失落:“好,那我一会儿过来……”

她一把将bea推倒在床上:“不准一会儿过来,现在就给我钻进去暖被窝。”

说完她笑着到楼下去拿新买的洗漱用品,准备洗香香睡觉。

木质楼梯被踩得发出轻微“吱呀”声,客厅里留了盏昏黄的壁灯,将家具的影子拉得老长。年关的热闹还远远未曾散去,各处的烟花爆竹声被窗户过滤,更显此刻夜色安静。

楚家浴室格局还是老一套,被孤立在走廊的尽头,所以从苏雅莉这个角度,她是看不见浴室周围情况的。

她穿过客厅,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淋浴间,确定了里面没有人后,才打开灯准备进去。

而就在灯光亮起的瞬间,一个人从她侧面不顾一切地扑过来,被灯光一照,那人的影子像小偷一样蜷在脚边,舒张不了一点。

同一时间,鸢尾花香在狭长逼仄的环境里愈发浓烈。

但浓烈却又朦胧——是从那道孤零零的人影身上迸发出的。

楚涟是珍贵的omega,所以他分化后几乎是每时每刻都戴着防护项圈或隔离贴。除了最亲近的人,没有人知道,其实他的信息素也是鸢尾花香。

他差一点就要抱住苏雅莉了,但女孩手疾眼快,轻轻一个侧步躲开,于是楚涟扑了个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楚涟的自尊被粉碎到体无完肤,羞耻到无地自容。

他脸色惨白,神色惶然地喃喃:“苏雅莉……我……”

“别过来。”

苏雅莉神色冷漠得像一尊雕像,眼神里有凝固的冰霜。她的皮肤是橄榄皮,在有光的地方白得像童话故事里的白雪公主,也像那个童话一样,隐约透露着血色。

这句话是一个比喻,也是一个客观的描述。

在楚涟的眼中,女孩的皮肤正急速地浮现出淡淡的血红,就像是在沙滩上晒伤的人,或者暴怒到无以复加的人。接着,她的喘息声变大、变压抑,她低垂下头,手指紧紧抓住门把手,力气之大,竟让那道坚固的木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有抑制剂吗。”

她尽力地保持着声音的平稳。

楚涟心跳如鼓:“苏雅莉,我帮你纾解吧,没事的。”

楚涟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

刚才他还被羞耻、惊恐所包裹,现在他开始感到一丝微妙的胜利的喜悦。

苏雅莉反应这么大,看来真的很喜欢他的信息素。

“……别再散发你的信息素了。”

苏雅莉咬牙说。

“没事的,苏雅莉,我真的很喜欢你,让我做你的omega吧,求你了。”

楚涟大胆地朝她走过去,但下一秒他就感到手腕传来剧烈的疼痛,腕骨都像是要被折断了。

他正要发出惨叫,但女alpha轻轻松松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叫不出口。

一股凉意蹿上了楚涟的脊背,他的眼睛瞪得像被射灯照亮的夜行狐猴,他眼睁睁看着女alpha跟换了魂似的,气场变得无比诡谲且阴森狠厉,她眼神的理智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疯狂。

她轻轻嗅了嗅楚涟的腺体,引起楚涟一阵战栗。

然后她说:

“你臭死了。”

她像丢垃圾一样,攥着omega的手腕将他随意地往前一投,楚涟摔在浴室里,浑身都散架了。

然后他看见女alpha转身往楼上走去。

之前叶言大胆地释放信息素,虽然也导致了苏雅莉变得暴躁狂怒,但终归疗养室里有一层医用玻璃阻挡,女alpha没有完全陷入信息素狂躁症的失控。

但这次不一样,她被楚涟的信息素天罗地网地盖住了。

真臭。

苏雅莉现在充斥着模糊雪花点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刚才那个下作omega的信息素在她鼻尖经久不散,她感到深深的憎恶。她必须让自己的小花怡人的香味,把这股恶臭给盖住。

Alpha标记伴侣的本能已经完全支配了她,bea在她脑海里已经成了一座放映邪恶幻想的电影院,他的身体是剧场的座椅而他的甬道会成为温暖的荧幕。在那里,她会尽情使用他,就像放电影一样。

而他对此还一无所知呢。

她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嘴角还带着一抹诡谲隐秘的笑意。

大床的床单是绿色的,楚修如雪砌如玉琢的身体躺在上面就像躺在草坪上,他的身体也像树叶般微微卷起,叶脉闪闪发光。

“这么快就洗完澡了?”

楚修抬起头对她一笑,却发现alpha正静静地瞧着他,一言不发。

滚烫的血液汇聚于女孩的胸腔,她的太阳穴一下又一下收缩又舒张,癫狂混乱的思绪占据了她的大脑,她的直觉已经被生理性的掠夺天赋而奴役,残存的理智则匍匐于甘美的欲望之下。

她疯狂的情感从手指开始宣泄。她紧贴着他的腰往上游走,俯身亲吻他暴露在空气里的每一寸肌肤,她灼热的呼吸激起他一阵涟漪般的战栗,亲吻到达他的嘴唇时,加深为了啃咬。

他的唇上,下巴上都留下整齐的齿痕,男人吃痛地叫了一声,手指因为恐惧下意识插.入了她后脑浓密的发丝里,但即使这样,他也舍不得扯痛她的头发。

他们的舌尖纠缠摩挲着,女孩舔舐他神经密布的上颚,侵犯进他的喉咙,即使他发出痛苦的呜咽也不让步半分。到最后他终于受不住舌尖的顶.弄将她推开,侧过头掩着嘴干呕了两下。

“你怎么了?”

他这才恍然发现他的alpha不对劲,但紧接着,她抓着他的头发把他头朝下深深摁进被子里,将他的身体折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楚修第一次发觉她的力气居然是这样大的可怕。

他像只蹦上岸的鱼一样挣扎,一只手努力护着小腹,同时哀求她暂时松开他,这样他起码可以翻个身,不压着肚子。

“哥哥,让我彻底标记你吧……嗯?”但alpha不为所动,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他脖颈上的腺体,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还更加用力地禁锢着他,“听话,别动。”

楚修蓦然发出一声痛呼,身体像被霜凌了一样瑟瑟颤抖,忽然他感到热热的液体从腿间滑落。(审核您好这里男女主双方没有进行不可描述行为,而是女主把男主快要压流产了)

……是血吗?

他瞪大了眼,意识短暂地陷入了茫然,接着巨大的恐慌与难过占据了他的心:“不行!我怀孕了,你别压我了,快放开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都怪楚涟大过年干坏事(指指点点(宝宝们放心虚晃一枪孩子是耐鲨王来着[眼镜]

第29章

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散, 像是新鲜的牲畜被剥了皮尚未风干时的味道,又像是一群嗜血的蝗虫聚集在楚修面前,用长尖的口器穿透他的鼻腔, 在他脑子里扎出千百个孔洞。

楚修开始觉得这两个小小的孩子马上要死在身体里面了。

苏雅莉的眼睛已经完全陷入了孽欲的漩涡, 而就在她要急不可耐地将他撕裂时,她闻到了这股淡淡的血气——他流血了。她迟钝的目光缓缓往下移动, 他雪白大腿上几条蜿蜒的血蛇刺伤了她的眼睛。

她听见他在她耳边求饶:“你暂时放开我好不好,这样会压着孩子的,让我转过来……求你了。”

这句话使得理智像一条滑溜溜的绳索短暂捆住了苏雅莉, 让她从谵妄中脱身出来, 她猛地呆滞一秒, 手上压制楚修的力道一松。

楚修趁着这个间隙,赶紧从她手下翻过身, 女孩看他捂着肚子的动作, 渐渐地明白了什么。

楚修脸色苍白,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 他咬着嘴唇看着她, 冷汗混着眼泪一齐往下掉。紧接着他颤抖着、无助地向她打开双腿:“求求你……轻一点,不要、不要伤到孩子。”

苏雅莉闭上眼睛摇头, 一手捂着前额,竭尽全力催促自己从他身上爬起来。

“……快去拿抑制剂。”

楚修愣了愣,意识到她可能回过神了, 没有耽误一秒钟,赶紧从房间里奔出去寻找抑制剂。当他站起身的时候,更多的血流顺着他的腿滑落。但他顾不上自己,立刻往储物间赶,经过客厅时, 他发现楚涟脸色苍白如纸地呆站在原地。

楚修在储物间翻找抑制剂,楚母一脸凝重地向他走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楚修作为一个bea闻不到信息素,但苏雅莉失控后,她S级alpha的信息素其实在铺天盖地倾泻,身为omega的楚母和楚涟都嗅到了无比危险的讯号。

楚母几乎是用飞闪的速度跑来查看楚涟的情况,确认楚涟无误后,她才来找楚修。

看着大儿子六神无主的模样,她焦急地晃了晃他的肩:“说啊!”

“我不知道。雅莉她……可能是进入易感期了。”

楚修说完这句话就找到了抑制剂,他没有理会楚母,重新回到了房间。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刚才的她是如何粗暴地想要进入他以至于差点令他流产,也不顾虑房间已经不再是休憩的小窝,而是潜伏着掠食者的牢笼。

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能留她在那里一个人。

回去一看,女alpha虽然肩颈线条绷得紧紧的,但居然还强撑着乖乖坐在床头。楚修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他仔细阅读使用说明后,将抑制剂针头朝上轻弹针管,透明的液体里细小的气泡三三两两浮到顶端,随着他缓慢推压活塞,尽数被排出针管。

“雅莉,别动,很快就好了……”

楚修低着头靠近女孩的手臂,他的后颈完全暴露在她的视线之中。

她歪着头,微凉的手指轻轻地触碰他的腺体:“我的。”

楚修赶紧顺着她的话点头,缓慢而精准地将抑制剂推进了苏雅莉的血管。

就在他为她注射抑制剂时,后颈紧随着炸开一阵剧痛,她再次狠狠地用牙齿咬穿了他的腺体。

楚修睫羽轻颤,眸中凝上一点晶莹的湿光。那里前不久才遭遇过碾压式的标记,现在又来一次——他腹中在痛,后颈在痛。他感觉自己是前所未有的脆弱,也许下一秒就会坚持不住晕倒。

但他又是如此坚强。

他把女孩扶起来,将她的手臂与半个身体架在自己流血不止的身上,苍白着脸轻言细语哄她:“雅莉,我们去医院好吗?”

女alpha费力地点了一下头。

……

被过年的气氛感染,县医院里的氛围也是松弛而喜庆的,在这样的情形下,突然冲进来一个血染衣裤的bea,和意识不清、信息素爆发的alpha,许多医生护士都被惊动,很快将他俩分开,各自扶到诊疗室。

冰凉的听诊器贴在小腹上,楚修下意识绷紧了身子。护士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别紧张。”说完她又仔细查看了后颈的咬伤,用碘伏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很轻,却还是让楚修闷哼了一声。

紧接着,另一位护士推着超声仪器进来,耦合剂涂在小腹上时,楚修打了个寒颤,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那里正浮现出模糊的影像,医生看了许久,眉头缓缓舒展:“孩子暂时没事。但孕囊周围有少量积液,是先兆流产的迹象。你是不是最近受过外力压迫?腹部这里有明显的软组织挫伤痕迹。”

楚修的身体一僵:“是……不小心被撞到了。”他含糊地应着。

医生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你后颈还有腺体咬伤,信息素紊乱加上腹部压迫,双重刺激引发出血。作为男性bea怀孕本来就很凶险了……你平时一定要多注意啊。”

楚修道谢,又迫不及待问医生:“那个女孩呢?”

医生深深看他一眼:“那是你的伴侣吗?”

楚修点头,假装没看见医生眼里淡淡的探究与惊诧——alpha与bea的结合本来就很稀奇,更别提在小县城里了:“是。”

“我们担心她展现出攻击性,所以打了镇静剂以后将她安置在隔离病房了……她的情况要复杂一点。”

楚修紧张地“啊”了一声:“她没事吧?”

医生摇了摇头:“用非专业的语言来说,她大概就是信息素狂躁症发作失控了,加上易感期临近受到外界刺激,引起易感期提前。她自己本人倒没什么事,但靠近她的人就有风险了。”顿了顿,医生似乎在揣摩这些话该不该说,“对于她的情况,我们也只能提供镇静剂与隔离,采取保守低效率的辅助治疗。如果她的伴侣是omega的话,至少还能提供信息素抚慰,帮助她快速度过易感期,可惜……”

后面的话医生虽然没再说,但也不言而明。

可惜你是bea。

楚修默然无言地望着天花板。

他在医院躺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清早,他就扶着疼痛减弱的腰部往苏雅莉那边去,可隔离病房外已经被一群保镖给围了起来,楚修作为闲杂人等,已经进不去了。

“你不知道吗?她妈妈来了,可能她情况稳定一点就要给她办转院了。”

护士这么对楚修说。

仅仅一夜的时间,苏开宸就得知了一切并迅速赶到了苏雅莉身边。于是就在这样一个毫无征兆,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楚修见到了苏开宸。

坐在走廊长椅上的苏开宸气质优雅庄重,银丝缕缕的头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脸上不施粉黛,却有一股强大的气场与生命力,使得她看起来神光奕奕,威严逼人。

他仿佛看见了三十多年后的苏雅莉。

医院的走廊狭长,苏开宸自然是听到了护士与楚修的对话,但她连眼神都没有给过楚修,就仿佛这个渺小的bea在她眼里和头顶的白炽灯,角落的盆景根本没任何区别,不值过问,不值一提。

她对身边的男医生颔首:“你进去吧。”

楚修顺着苏开宸的目光看向那个相貌姣美的“男医生”,在得到苏开宸的指示后,他低眉顺眼地准备进入苏雅莉的隔离病房。

“他是谁?”

楚修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

护士看了看他空茫的神色,眼里闪过一丝同情,说:“是苏小姐的母亲给她请的omega安抚师。”

“omega安抚师……”bea呆呆地重复了一遍,“那要怎么安抚呢?”

他不等护士回答,就径直走上前。

西装革履的保镖要阻拦他,但bea固执不退,令这些牛高马大的保镖无比头疼。

这时候,苏开宸淡淡发话了。

“让他过来吧。”

楚修一步步走到苏开宸面前,就这几步路他走出了荆轲刺秦王的决绝。女人的目光锐凛深沉,像冬季夜空一样幽邃地笼罩着他——其实苏开宸根本没有发火,甚至一直是和颜悦色,但楚修和绝大部分人一样,一跟她眼神相对就腿软得像煮熟的面条。

但他表面上却强撑着努力不漏出太大破绽:“苏女士您好……我、我是雅莉的男朋友。您让我进去陪她吧。”说着说着,他语声里染上一丝颤抖,“请您不要用安抚师好吗?”

苏开宸平静地看着楚修。

她说话的声音很平和:“孩子啊,”顿了顿,“你们平时胡闹,我已经足够放纵你们了。但对一个母亲来说,她的女儿的快乐应该建立在健康与体面之上。现在她的状态不好,需要一位omega用信息素来帮助她恢复,你是做不到的。”

当苏开宸说完,所有人的眼光都汇集在楚修身上。

在这些逼视下,这个渺小的bea愈发感觉自己像一颗无理取闹的尘埃,他满眼积蓄的泪光,像黎明的河水一样闪烁。

但他还是说着同一句话:“苏女士,我可以的,我可以帮她。您给我一个机会吧,我是她的男朋友,她会需要我的……”

而我也需要她。

……

楚修如愿以偿地走了进去。

没有人知道苏开宸具体是怎么想的,总之在这场单方面精神凌虐的对峙里,她最终松口了:“那你去吧。”

就在楚修轻缓的步子踏入房间的刹那,苏雅莉就微微睁开了双眼。

淡淡的、被她的信息素覆盖的鸢尾花的气息浮现——是楚修来了。

打了镇静剂后她脑子昏沉,所以并不知道咫尺之外,她的bea经历了怎样一场平静的兵荒马乱,又是怎样用他脆弱的心脏,努力地支撑着自己去迎接这场风暴。

但好在他还是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们两人同时心想。

苏雅莉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楚修正在帮她收拾屋子、衣服和床铺,等弄得差不多了,他就脱去外套,钻进了她的被窝里。

如同一只在风雪中流浪的小兽,排除千辛万苦后,小心翼翼抖落掉羽毛上的雪花,钻进了温暖的家。

女孩立刻把他搂进怀里温柔地亲吻着他的额头,两人紧紧依偎。

“你会怪我吗?”

她当然是指昨天晚上失控后差点害他流产的事。

楚修把她的手拉到小腹上:“放心,她们很好。”

“我是问你会不会怪我。”

他笑了。

他躺在她的臂弯里,轻轻地蹭着她的脸颊:“你天天说我笨,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久了也变笨了?”

“嗯?”

他的笑容里有一丝浅浅的心疼:“医生跟我解释了你的病,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呢?如果你问我怪不怪你,那就像你不小心踹了一脚毛里球,难道它就会跟着另一个主人走吗?”

“傻瓜。”她也忍不住笑了,“你是我的男朋友,怎么能把自己和狗狗相提并论。”

“道理是一样的……”

楚修读书不多,所以这个比喻是他所能想象到的,最贴切的话:“我虽然不是你的狗狗,但你确实是我的主人。你喂养了我的心,这辈子,我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第30章

在苏开宸放手之后, 楚修如愿以偿,时时刻刻陪伴在苏雅莉身边。女孩的信息素在易感期内如狂潮般席卷着这片区域,除了bea医护人员, 其他人轻易都不愿涉足此地, 于是这里几乎成了她和楚修的小小爱巢。

她和他像一对在大雪中相依为命的小鸟紧挨在一起。

楚修比任何一个金牌菲佣还勤勤恳恳、一丝不苟地照顾她的起居,更要在她情绪上头控制不住的时候抚慰她的心情。

因为顾念他的身孕, 苏雅莉始终控制着自己——说控制其实也谈不上多控制。只不过是除了那事什么都做而已。

易感期最强烈的时候,她会把他摁在怀中强硬地吮吻他后颈的腺体。bea脸红心跳,眼迷气喘。

把他玩弄够了, 她就会恢复成懒洋洋的冬眠状态, 盘着尾巴躺在床上睡觉。

她睡着的样子像古典油画里躺在花丛中的公主。

大腿内侧红红的楚修坐在床边欣赏她的睡颜, 眼神温柔,心里柔软。

心满意足地看够之后, 他就去给她做午饭。

现在的他, 就像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盔甲的蹩脚骑士,在守护一座金玉堆砌的无上宝藏,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稀奇的笑话, 但无论如何他确实坚持下来了。

凭借苏雅莉优越的身体素质和楚修精心的照顾,她的易感期平稳地渡过。

没有依靠任何omega的信息素。

在苏雅莉出院这天, 苏开宸又来探望女儿了。

楚修听到她妈再度驾临,战战兢兢以为自己可能会被召见,但从始至终苏开宸其实没想过为难他, 只因对他根本不感兴趣——这个bea的来去,全在苏雅莉一念之间,因此只有自己女儿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母女两人一起并排坐在汽车后座,但气氛整肃,不像家人间的谈心, 更像是在聊公事。

苏开宸看向女儿:“看来妈妈应该重新审视你和那个bea的关系了,是吗?”

苏雅莉平静地望着苏开宸。

她和母亲长着同一双深邃的眼睛,彼此相望之时,就好像两片对峙的大海。

女孩点点头:“妈妈,他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喜欢他。我毕业后会娶他,和他结婚的。”

这句话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但对于苏雅莉宣告的惊人消息,苏开宸依旧表情不变,她语气淡然地说:

“妈妈相信你现在确实是这么想的。”

“将来也不会改变心意。”

“叶家那边怎么办?”

苏开宸提起叶家的时候,苏雅莉脑海中终于浮现出叶言的模样。

真是奇怪,她感觉和叶言相处的细节已经模糊不清,像是上辈子的事。

扪心自问,她虽然谈不上多么喜欢叶言,但也绝不讨厌他。如果没有遇到楚修,就算冲着他的家庭,她也真的会和他结婚生子——几个月前她就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苏雅莉冷静地说:“婚约我是要解的,但钱和名声也不能丢。我已经想好了,叶家文创园的项目,以及高端疗养院安防系统跟我们公司旗下的产品专利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从这两处加码,不怕叶家轻举妄动……”

接下来她慢慢地向苏开宸分析利弊,提出具体措施。

苏开宸一面听着,忍不住深深地凝望自己的女儿。

叶言虽然是苏雅莉的青梅竹马,但当她下定决心要抛弃叶言后,就绝不会顾惜往日情面。她展现出的狡诈冷酷与无情谋略,都在说明这一点。

苏开宸觉得这倒不愧是自己女儿,同时升起一股淡淡的感慨。

凭借她的阅历与智慧,她已经完全看出来了:苏雅莉对那个bea的感情断然不是一个女孩心血来潮的虚张声势,而是一个女人深思熟虑的决心。

“既然如此,我必须提醒你……你与叶家的婚约其实还牵扯另一层面的事。”

苏雅莉点头:“我已经知道了。这次去法国继承遗产,爷爷奶奶暗示过,他们之所以这么快要把傍身的财产交给我,就是因为上面要开始研究海邦集团的问题,到时候集团可能会有巨大变动。”

苏开宸脸上显出一种韬晦的沉静:“如果你和叶家联姻,至少我们还能和叶家一起运作,保证你一点不受牵连。”

“妈妈,不必把我摘出去,越是这种紧要关头,你越需要我的帮助。”苏雅莉摇了摇头,“你和爷爷奶奶关系不好,到时候我肯定要出面,去京城求他们动用关系帮我们疏通。更何况作为集团继承人,我也应该对员工、股民和社会负责——就像我也会对我爱的男人负责一样。”

这场谈话的末尾,以苏雅莉信誓旦旦的保证结束:为了让母亲放心,六个月之内,她会处理好叶家的事,平息叶家的怒火,与叶言体面退婚。

半年时间……那个时候楚修大概就快生了。

当她回到医院,bea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他小心翼翼问她:“你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她把一切山雨欲来风满楼都用一个温柔的笑掩盖,把他拉到自己鼻尖下,将他的舌尖像床榻一样铺开,让自己的心躺上去。

为了弥补糟糕的大年,苏雅莉决定直接把楚修接走。反正接下来的日子他得养胎,离不开她的身边。

她陪着bea去做了一次全面的产检。当得知他怀了一个S级alpha男孩时,苏雅莉面露难色:“要不去做个减胎好了。”

楚修心猛地一沉。

他以为她不想要的是bea女孩:“虽然是bea,但这是一个女孩子,我们留下她吧。”

“我是说不要那个男孩。”苏雅莉皱着眉头。这个男孩子的命运似乎在这一刻就初见端倪,他的母亲在他没出生前就不喜欢他,甚至想过杀死他,“你没有信息素,一下子怀两个,alpha孩子会让你吃不消的。”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抱住了她。

“放心,我可以的,两个孩子我们都要好不好……”

苏雅莉终究没拗过楚修的坚持。

当天下午,bea就被苏雅莉接进了城郊的半山别墅——她名下一处隐蔽舒适的度假庄园。

住进别墅的第一天,他就发现床垫是专门从瑞士定制的,能根据孕期不同阶段自动调节软硬度,衣帽间被重新整理过,挂满了宽松舒适的真丝孕装,就连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都换成了各种昂贵纯天然品牌,瓶身上还贴着佣人手写的使用说明。除此之外,他每天都定时定点被专业管家轻柔督促,享用营养餐和药膳。下午四点会有专业的资深孕期瑜伽老师上门,每天傍晚则会有三十分钟的温和理疗,促进血液循环。

这种细致妥帖的“顶级照顾”按理来说会让这个bea不知所措,诚惶诚恐。但最难能可贵的其实是这一切都是润物无声的,以至于他在一开始短暂的无所适从后,就平静了下来。

另值得一提的是,都当上不折不扣的金丝雀了,楚修还是一直在认真打卡上班,这个老实bea勤恳踏实的秉性就算受到她的宠爱也没有丝毫改变。

苏雅莉听了管家的报告后,忍不住噗嗤一笑。不过她本来就知道楚修不惦记她的钱,毫不惊讶地摇摇头:“没事,三个月之后胎就稳了,跟他们老板打个招呼别安排太累的工作,就随他去吧。”她有许多事要忙,白天不能一直在家陪他,让他多出去接触接触社会也是好的。本来就傻,别关得更傻了。

下班回家做完孕期功课后,楚修就会躺在花树下的复古美人榻上。这件家具是苏雅莉从拍卖会淘来的,现在成了楚修最喜欢待着的地方,因为女孩从前经常会在这里闲坐,上面有她的气息。

怀孕四个月,楚修整个人开始发生显而易见的变化,他竟然比以前更漂亮了。一段时间精心的护养,让他的肌肤在光下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原本如经秋之燕的纤瘦身体与棱角变得柔润,肚子隆起柔软的碧波,孕期的疲惫让他眼波流转之间有遮不住的慵懒,身子里也泛着透骨的媚。

她的手十分温柔地抚过他的小腹。

虽然怀了双胎,但楚修是bea,所以他的生殖腔比较靠近后背位置,肚子看起来和寻常的单胎五月孕者差不多大。

楚修本来迷迷糊糊躺着,但闭着眼睛,已经感觉到她的气息靠近。被轻轻摸了几下肚子后,他就用一种小鸟梳理翅膀羽毛的笨拙姿势,软绵绵地靠进了她的怀里。

“你回来了……”

“吃饭了吗,就在这儿睡。”

“没吃,吃不下。”他抱着她不撒手,“再抱抱我吧……”

她抱着他的后背,把手从他的肚子移放到他的头顶:“今天一个朋友送了我几瓶自己酿的葡萄果酒,酸酸甜甜的。医生说可以喝,而且挺开胃的,我和你一起喝一杯?”

喝酒这件事虽然让楚修一度感到厌恶,但换了正确的人,那自然就不一样了。

佣人们端上精致的餐点,美食伴着几杯果酒下肚,甜香在舌尖化开,气氛温柔,苏雅莉跟楚修闲聊着一些生活趣事和工作心得,却是她的面庞率先染上一层酒晕的薄粉。

楚修以手支颐,一动不动凝睇她,眼神幽光潋滟,雾影绰绰,温柔的笑意在他唇畔绽开:“你的酒量居然也不好呀……”

他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有点醉了——而他也醉了,醉的更厉害。但不是因为酒。

苏雅莉笑嘻嘻地刮了刮他的鼻子:“笑什么?难道在笑我喝醉了吗?”接着她又轻轻摇头,“多笑笑吧,其实你笑起来才更好看。”

他笑起来好看吗?他也不太清楚。从前的日子没什么好笑的,他也太久不会笑了。但只要她这么说,他就笑给她看,反正他的笑本来就全是她给的。

楚修也不太记得,这天晚上的最后自己是怎么朦朦胧胧地被她抱在怀里,端进了卧室。

喝醉后微醺的她,整个人身上都洋溢着温暖的火,三下五除二将bea剥成一朵苍白光洁的花,把他亲得晕乎乎的——但她也只是亲亲他,甚至还什么都没做呢,他就率先呜咽着变成了一颗裂开的水蜜桃。

虽然床垫柔软,但女孩还是担心他一直跪着膝盖会不舒服,拿了个软枕垫在他的腰后,尽可能地让他舒服一些。

“特殊时期,更要照顾得精细些……”

她笑眯眯地说道。

(段平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