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淮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戚澄的下颌线,目光从他泛红的脸颊滑到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温泉水还在缓缓流动,蒸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戚澄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
太近了,近到他可以数清戚淮州眼睫上细小的水珠,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唇。
那种“好像要被亲吻”的错觉再次袭来,而且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具压迫感。
“哥……”戚澄无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蝇,讨饶一般。
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不对,这太奇怪了。
“别……”
良久,就在戚澄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戚淮州终于松开了钳制他下巴的手,转而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如常:“好了,去冲一下,准备吃晚饭。”
晚饭戚澄吃的心神不宁,格外沉默,间隙里他会抬头去看戚淮州,面上偶尔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等戚淮州要对上他的视线后,戚澄又会烫到一般急忙转开。
他如此别扭,戚淮州倒是神情自若,甚至还给戚澄夹了菜,丝毫不觉得温泉池里发生的事情有任何不妥之处。
戚澄食之无味,又见戚淮州如此坦然,甚至开始觉得下午的事情是他的错觉。
是不是他被温泉水蒸得脑子出了问题,记忆错乱了。
咽下一口不知道是什么的食物,戚澄心里有了个主意,他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问身边的男人。
“对了哥,我一直想问呢,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戚淮州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希望我结婚?”
“呃……”戚澄顿了下:“我觉得你年纪到了,也该考虑了。”
男人淡声问:“这次不跳楼了?”
戚澄面色一晒,想起几年前自己干的荒唐事,多少有些没理,不过他很快说道:“我那会儿小,不懂事,怕你结婚了就不要我了,现在我大了……”
男人接过他的话,反问道:“那你现在不怕了?”
戚澄沉默片刻,问:“你会吗?”
戚淮州没有回答,只静静的望着他。
戚淮州这样,戚澄心里十分忐忑,他当然是害怕的,以前他还是戚淮州亲弟弟他都会有这种担忧,更遑论他现在不是了。
“只要你能一直把我当弟弟,我其实也……”
后面的话戚澄说不下去了。
他许久不说话,戚淮州放下筷子,问:“现在你还希望我结婚吗?”
“我……我……”戚澄眼神闪烁,不知道怎么开口,索性站起身:“你的事情不要问我,我不知道……我、我不想说这个,我吃饱了,我要去睡觉!”
戚澄趴在酒店的大床上,心思烦乱。
他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羽绒枕里,脑子里回想着今天的事情。
“疯了,是我疯了吧……”戚澄闷声嘟囔,烦躁地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带。
总不能是戚淮州疯了吧。
“咔哒”一声,疑似疯了的戚淮州开门进来,戚澄立刻闭嘴装死。
他现在不想和戚淮州说话。
好在脚步声渐远,戚淮州没过来,而是去了浴室。
他和戚淮州住的是套房,设施倒是一应俱全,只卧室只有一间。
原本两人睡一张床上也没什么,以前他们也没少同床共枕,小时候是戚澄硬要挤过去,长大后就没有了,甚至前两年戚澄偶尔想和戚淮州忆往昔,交流兄弟感情的时候,还被对方严词拒绝过。
可现在……戚澄侧过头,看向浴室方向,远处磨砂玻璃门透出模糊的光影,哗啦啦的水声持续不断地传来,是戚淮州在洗澡。
脑子里莫名开始想象着门后的景象,意识到自己在什么的戚澄一愣,而后使劲将脸在枕头蹭了蹭。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戚淮州不对劲。
他脑子也有问题了。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
戚澄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躺回去,扯过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盖住,面朝墙壁,紧紧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着。
浴室门被拉开,带着湿意的暖热空气弥漫出来,戚淮州脚步声很轻,一步步靠近床边,戚澄能感觉到床垫另一侧微微下陷,属于戚淮州的、清冽又带着沐浴后暖意的气息笼罩过来。
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都绷紧了,每一个毛孔都在努力感知着身后的动静。
戚淮州似乎只是安静地躺下了,没有其他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戚澄维持着一个姿势,身体都有些僵了,却不敢动弹分毫。
是他疏忽了,他应该再去开一间房的。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起身出去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侧。
戚澄浑身一颤。
这不一样,两人成年后也不是没抱过,但这次就是不一样。
戚澄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继续装睡。
那只手却没有离开,反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往后揽去。
戚澄的后背瞬间贴上了一个宽阔坚实胸膛,还带着刚刚沐浴后的热度。
“!!!”
戚澄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身后人的手臂缓缓环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给他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戚澄哆嗦了下。
“装睡?”
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带着一丝了然的轻笑。
戚澄装不下去了,他猛地挣脱开戚淮州的怀抱,弹坐起来,瞪视着黑暗中轮廓模糊的男人。
“戚淮州!你、你又逗我!”
戚淮州也半坐起身,月光透过纱帘,在他深邃的五官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静静地看着如临大敌的戚澄,目光沉静。
“哪里逗你了?小时候你不是天天都要这样抱着才肯睡?”
“那是小时候!”
戚澄咬牙道:“我们现在都多大了,这样……这样很奇怪……”
“奇怪?”
戚淮州微微挑眉,向前倾身,逼近缩在角落的戚澄,目光锁住他慌乱的眼睛,“哪里奇怪?你不是只想做我的弟弟吗,哥哥抱着弟弟,有什么奇怪?”
哪里都奇怪!
“总之,你不要——”
戚澄的话戛然而止,戚淮州再次靠近,近到戚澄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的神情,闻到他身上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露清香。
那种即将被亲吻的错觉又一次排山倒海般袭来。
戚澄的心脏疯狂擂鼓,呼吸急促,大脑因为缺氧而阵阵发晕。
他看着戚淮州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这还是错觉吗?
一次两次是错觉,第三次呢?
质问含在口中,向来有话直说的戚澄第一次不敢问出口,他心里隐约知道,有些话一旦问出口,就无法挽回了。
戚淮州握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困在角落。
“澄澄。”
男人轻声道。
脑子里的警报拉响,戚澄恨不得立刻消失。
他避无可避,情急之下,戚澄闭上眼睛,声音颤抖的开口。
“哥……你别这样,我、我会害怕,我害怕……”
空气安静了两秒,抓着戚澄的手缓缓松开,刚刚那种无形的压力也散去了。
戚淮州退开了。
头上被温柔的抚摸了下,接着空气中响起布料摩擦的声音。
戚澄睁开眼,就见戚淮州已经重新躺下。
他呆呆地看着床上的人,一时间手脚都是无力的。
片刻后,安静的室内响起男人熟悉的声音。
“知道了,睡吧。”
作者有话说:
五千字,值得你们的海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