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啊。”
戚澄这会儿也认出来了,对方正是那天段珩带他吃饭的面馆老板。
“对不起,”他再次道歉:“东西坏了,多少钱我赔您。”
“哎呀,算啦算啦,就坏了几个鸡蛋不用了,”老板挥手表示不用,很快她又问到:“你这急忙忙的要去做什么?你哥呢?”
戚澄正在帮对方捡东西,他对“哥”这个字眼很敏感。
可戚淮州此刻不会在这里,他抬头去看老板,疑惑道:“您说什么?”
“你哥啊,阿珩,我看平时都是他出来买菜的,怎么今天是你。”
提到段珩,戚澄又想起早上那一幕,他心里一阵别扭,低头把散落的菜收到袋子里,起身递还给老板,道:“他不是我哥,您误会了。”
“嗯?”
老板接过菜,同样疑惑:“是闹别扭了吗?怎么连哥哥都不认了。”
“他不是。”
大概是见戚澄说的认真,老板皱眉问:“你不是程雪的孩子吗?前几天你们楼下的郭婆子跟我说了,说段珩刚把你找回来。”
戚澄一怔,脑子仿佛炸开了一下。
他直觉面前的人能解开困扰他已久的疑问。
紧盯着面前的老板,戚澄语气都不由重客下来:“你说什么?我是谁的孩子,程雪又是谁?”
-
戚澄再从面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他步伐凌乱,面色苍白得吓人,方才在面馆里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得他措手不及。
他仿佛刚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却发现现实比梦境更加荒诞不堪。
老板口中那些话语,混杂着过往的碎片,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回响。
他早就接受了自己来历不明的事实了,却没想到就在这样一个清晨,命运将他的身世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从来到这里,戚澄不是没有觉察到不对劲,几乎每次段珩遇到相熟的人,对方都会带着打量的目光看他,原来不是为了别的,只因为他的长相。
“……你和你妈年轻时候像的很,见过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怪不得,怪不得他看段珩家相框里的那张照片觉得亲近。
原来……那就是他猜想过很多次的……妈妈?
所以对方怀里抱的那个小孩儿,竟然是他自己?
“……她是我养母,怀里抱着的,是我弟弟。”
“……弟弟,走丢了……”
段珩之前说过的话在戚澄耳边回荡。
那些他早就注意到的违和,像是终于在此刻快要串成了一条线。
养母,段珩,弟弟。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回到戚家,成为戚家二少爷的人是他?
“……你妈当年带着你们两个出去了一趟,再回来就只剩一个,我们问起来就说你走丢了,哎呀……后面我们不小心提起你,你妈还要哭一场,好在,阿珩又找着你了……”
事实上,他并没有走丢,而是在那年,去到了戚家。
一个荒唐的猜测浮上了戚澄的心头。
激荡的情绪起伏,刺激的戚澄胃里一阵翻涌,他扶着墙壁呕了几下,却只吐出了几口酸水。
眼睛里全是生理性的泪水,戚澄抬眼,看着不远处的那栋破旧的楼房。
段珩一定都知道吧。
看着他被蒙在鼓里的样子,一定很可笑吧。
戚澄咬牙起身,抹去眼角的湿意,目光死死盯住不远处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真相。
他需要一个真相。
这个念头驱使着他,脚步比逃离时还要快上几分,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梯,却意外地发现那扇熟悉的铁门虚掩着。
门缝里漏出低沉的谈话声,其中一个声音让他浑身一僵。
“当年的事,你告诉他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蠢货,你最好祈祷他不知道。”
戚澄推开门,破旧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屋内的一切瞬间映入眼帘。
戚淮州端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一手拿着一张照片,一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部手机,那是戚澄之前怎么都找不到手机。
男人表情冷漠,低压的眉眼间仿佛压着风雪,那是戚澄从未见过的陌生模样。
而在房间的阴影处,段珩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架着,他嘴角渗着血丝,额前的碎发凌乱地遮住了眼睛,整个人显得格外狼狈,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低垂着,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听到动静,屋里的人都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