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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叶宝翎过来,杨品娴就跟她说,明天全家去海边度假,希望她也能一起去。

叶宝翎答应了。

四婶汤静坐在老太太后面做军师,她问叶宝翎:“怀章哪里去了?今天怎么不见他?”

“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叶宝翎说着看向怀礼,“怀礼,你年后是要去港通实业上班了?”

叶怀礼笑道:“去实习,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韩宴媚难得说话,她温柔地对儿子说:“好好跟你叔叔和大哥学习经验。”

四婶开玩笑道:“跟叔叔可学不到什么好的,叔叔现在都自身难保。”

这句自身难保的话让关老太君不高兴了,“大过年的,说什么话。”

四婶赶紧轻轻打了打自己的嘴巴,“老祖宗保佑,我不会说话,有怪莫怪。”

叶怀礼脾气性格都随他爸爸,他笑道:“只要四叔和大哥愿意教我,我肯定努力学习。”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叶晋柏说:“他跟怀章是没办法比的,以后能有老四一半厉害,能独当一面就不错了。”

正说着,叶怀章和叶晋松从外面进来。

说起叶怀礼进公司的事,叶怀章幽幽说了句:“怀礼性格不适合经商,他喜欢画画,喜欢雕塑,我们投资的艺术品可以交给他打理。”

这话一出,叶宝翎明显感觉到二婶脸色微微一沉,管理艺术品能有什么前途?

那算是远离家族事业了。

要挑事,还是叶怀章能挑。

叶晋松只低着头,看着老太太的麻将牌,很明显他不敢看韩宴媚。

只有叶怀礼没心没肺地笑着感谢大哥:“好啊,我喜欢这样的工作。”

当天晚上,叶怀章的激将法就有了效果。

韩宴媚再次打电话给叶晋松。

【韩宴媚:上午你听见叶怀章说的话了吗?他压根不想让怀礼进公司。】

【叶晋松:他不让没关系,我可以另外安排。】

【韩宴媚: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你知道的,叶晋松,这都是你欠我的。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就把怀礼支走,然后一把毒药把你们全家都毒了,我再自杀。干干净净的,谁也别想活。】

【叶晋松:你别激动好不好?我现在说电话不方便,明天全家去海边度假,我另外开一间房,你到我房间来,我们好好谈。】

韩宴媚答应了。

叶宝翎和叶怀章同时放下耳机,

“二婶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好像已经有些过份癫狂了。”叶宝翎不能理解这种人的逻辑。

放药毒害他们全家?这样的人留在身边,简直就是随时可能踩上的地雷。

叶怀章脸色很难看,“你先睡,我去安排一下。”

“你安排什么?”

他没说。

第二天去海边度假,这次为了玩得舒服点,他们没有去自家别墅。

而是选择去某家有海滩的五星酒店。

上午抵达后,吃了午饭,大家先回房休息。

下午一起出海钓鱼。

叶怀章让人提前在他父亲另外订的房间里,安装了窃听器。

小两口就在隔壁房间,打着耳机守株待兔。

“二婶会不会晚上才过来?”她问。

叶怀章判断,“她应该等不及。”

果然如他所料,在大家午休的时候,韩宴媚敲门进了隔壁房间。

她一进来,叶晋松先把门关上,“我们可以聊半小时。”

韩宴媚是三妯娌里,姿色最好,看起来最知书达理的那一个。

但她偏偏也是最固执,性格最执拗之人。

韩宴媚颇为哀怨地瞪着叶晋松:“你根本舍不得杀叶怀章。你一直在欺骗我。”

“我之前跟你解释过的……”

韩宴媚站在他面前:“所以你就骗我?让我错把红酒送给龚嘉华,以为可以敷衍我?但你知道,冥冥之中老天爷也想帮我,所以最后还是有一瓶红酒送给了方善行。”

叶晋松拉着她的手,道:“就如你说的,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老天爷也没帮你。老天爷帮的是怀章。宴媚,我们这代人的恩怨,这代人了结,好吗?”

“当年是你抛弃我,你抛弃我之后马上就跟杨品娴结婚了,转年就生了儿子。后来你发现我跟叶晋柏谈恋爱,你又心里不平衡来跟我求和,你先辜负了我,之后又背叛自己家庭,来睡我!你现在跟我说,这代人的恩怨,这代人了结?怎么了结?你告诉我!”韩宴媚声音不大,但听声音就知道,她很坚韧和偏执,不是一般人能劝说的。

叶晋松也跟她翻旧账:“你当时跟晋柏谈,不就是为了气我吗?你还是通过我认识的晋柏。”

“是我逼你跟我上床的?”

叶晋松瞬间哑口,“那你现在想让我怎么办?”

韩宴媚:“自从你父亲发现你和我的婚外情,你被硬生生剥夺了继承权,凭什么呢?私德不应该影响继承权才对。谁家的家业,不传给儿子,却传给孙子的呢?叶怀章跨过你,直接当了董事长,你甘心吗?”

是不甘心,但他能怎么办?

叶晋松没说话。

“直接找人把叶怀章常开那辆车的刹车弄坏,出个意外,或死,或残废,听天由命。到时候,你当董事长,你慢慢培养怀礼成才,你和我都如愿了,不好吗?这个时候,你可别跟我说什么虎毒不食子,你以前跟我说了多少次,你讨厌叶怀章,你觉得他长得跟杨品娴太像了,怎么都没办法发自内心地疼他,怎么现在你年纪大了,变了吗?”

叶晋松无奈摇头:“如果早十年,说不定我真就听你的了。但现在可能是年纪大了,我下不了手。”

韩宴媚柔和的脸上,寒光闪过:“你下不了手,我找人下手。但你要配合我。并且答应我,以后家业传给怀礼。我就这么简单的要求,你都不能答应吗?”

她是一个打定主意就不会退缩的人。

叶晋松往后退了一步,坐在了沙发上:“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怀礼?”

韩宴媚:“一半为怀礼,一半为了报复当年你抛弃我跟杨品娴结婚的恨,本来跟你结婚的人应该是我,我的孩子才是老三房继承人。”

叶晋松坐在沙发上不说话了。

韩宴媚走过去,抱住他的头,捂在她的胸上,“我找人在叶怀章车上做手脚,让老天爷决定他的命数,好不好。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负责收拾残局。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过了年,你就是港通实业和民华银行的董事长了。”

他依然不说话。

不说话,就算是默认了。

利益、爱情和他不怎么在乎的亲情之间,并不难选择。

过了一会儿,叶晋松才说:“如果这次老天爷还是站在怀章那边,你从此收手,好吗?”

“好。”她答应的无比温柔。

两人静静抱了会儿,她进来快半小时了,不能继续呆在这里。

韩宴媚整理了一下衣服,“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说完,走了出去。

打开门,却发现叶怀章和叶宝翎还有董建等站在了门口。

韩宴媚愣了一下,马上挤出笑脸:“你们……我刚问你爸爸要了点你二叔吃的药……”

不等她把谎编完,叶怀章直接打断道:“进去聊。”

叶怀章和叶宝翎进房后,韩宴媚看了眼门口站着的董建还有保镖,这阵仗……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惴惴不安起来。

叶晋松见儿子儿媳进来,也很意外,因为他这套房,是他助手用朋友名义定的。

他们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

他强装镇定后,问:“怎么了?”

叶怀章看着自己的父亲,脸色阴沉,他问:“你觉得,老天爷会留下我吗?”

叶晋松愣住,这不是他刚刚跟韩宴媚说的话吗?

他瞬间坠入恐慌,却还努力装傻:“什么意思?”

“在你心里,我不配活着?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妈结婚,为什么要生下我?”

叶晋松试图解释:“怀章,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叶怀章拎起叶晋松衣领:“你们刚才的对话,我们都听见了。杀一次不成,想杀第二次,虎毒不食子,畜生都知道的道理,你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叶晋松看向韩宴媚,两人反应过来,他们被监听了。

韩宴媚没有了十分钟前的狠厉劲儿,此时只靠在墙边,阴阴郁郁的,不敢说一句话。

叶怀章忽然松了手,叶晋松跌倒在地上。

他爬起来,抓住儿子的手,“怀章,你听爸爸解释,爸爸没想过要杀你,我只是想拖延时间。”

“叶晋松,你真是又蠢又坏!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你刚才不是拖延时间,是默许!”现在如果有一把枪,叶怀章想直接把叶晋松的脑袋打出花来。

弑父,重生!

叶晋松咽了咽喉咙,知道儿子不会听自己解释,他转过头,尝试跟叶宝翎说:“我真没想过要杀怀章的。”

叶宝翎想起原本世界里,某地臭名昭著的杀子案。

她声音无比冷静地说:“你可以狡辩说,你不是主谋,但你一定是帮凶。一个男人,帮着另外一个女人杀害自己的孩子,怀章说的对,你真是畜生不如。”

叶晋松:“我如果真想要杀怀章,第一次我就不会撒谎骗她,让她把红酒给龚嘉华。”

他指向韩宴媚。

虽然叶怀章和叶宝翎有推测过大致的方向,但其中的细节,他们还有很多没搞明白。

叶怀章:“送红酒的事,你现在给我解释清楚。”

叶晋松看了眼屋内的两个女人,“回去我单独跟你详谈。”

叶怀章不想拖延时间,他看向里面的卧室,“去里面谈。”

说完,他先进去了。

叶晋松无奈,只好跟着进了卧室。

叶怀章站在落地窗前,盯着自己的父亲,等着他说话。

叶晋松这才把他知道的事说了出来。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老二房的四伯公过来找你爷爷商量事情,当时他们没有留意到我在阳台看书,所以才偷听到他们说的话。”

“四伯公那边酒窖有石头坍塌了,他觉得不安全,想找人维修。你爷爷说方爵士肯定不会答应找外人去维修的,你爷爷愿意帮忙一起去把石头垫起来。当时我在门外,听得不清晰,似乎是说,酒窖里有方爵士的什么秘密,如果被他发现有人知道了酒窖的秘密,方爵士不止要杀知情人,还杀泄密的叶家当家人。说这是当初叶家三房的当家人答应方爵士的承诺。”

叶怀章不禁问:“方爵士的秘密是什么?”

叶晋松摇头:“我不清楚。”

“那你是怎么发现酒窖的?”

“因为当时你爷爷和四伯公直接从书房进了一个密室,就是你现在的书房,有道门进去是个密室,里面的楼梯是可以通到负三楼酒窖的。”

书房的这道通往密室的门叶怀章并不知道。

叶晋松:“我当时没敢跟进去,后来找机会偷偷进去,发现负三楼堆满了红酒。但是我没找到出入口,也不知道你爷爷和四伯公是怎么去的老二房酒窖。”

所以叶晋松并不知道青砖隧道的事。

叶怀章冷冷问:“后来你把这件事告诉韩宴媚了?”

叶晋松:“是,我只是告诉她大概有这么件事,但我没跟她说,叶家三房人是替谁保守的秘密。后来韩宴媚想要除掉你,问是不是从酒窖拿出红酒,以你的名义送给那个要保守秘密的人就可以?我经不住她不断纠缠,就骗她说,那个人是龚佛年。她逼我从酒窖拿了两瓶红酒出来,之后她以你的名义,让人送给了龚嘉华。谁想到,鬼使神差的,龚嘉华又分了一瓶红酒给方善行。所以还是被方爵士知道了。”

“后来你在南非被绑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方爵士派人干的,那段时间太煎熬了,我真没想过要杀你。幸好你回来了。但你一回来又出车祸。这次我敢肯定,一定是方爵士派人做的。我怕他继续派人杀你,赶紧找机会在慈善酒会里,在方爵士面前跟龚景辉聊天,故意透露,我们家老爷子原本留了两瓶上等的1946年红酒给儿孙珍藏,也不知道谁恶作剧,冒认怀章的名义,把红酒拿去送给了龚嘉华。”

“可能方爵士把这话听进去了,他知道那两瓶酒是你爷爷拿出来私藏的,不是你知道酒窖后取出来的。后来他可能通过其他渠道确认你确实不知情,之后他才没再派人杀你。”

叶晋松把这些都交待出来,就是想告诉他儿子,他一直在暗中想办法救他保护他。

叶怀章表情颇为复杂地嗤笑了一声:“那我岂不是还要感谢你救我?”

叶晋松不说话了。

“韩宴媚是怎么知道,你欺骗她的。”他又问。

“有次我想劝她收手的时候,话赶话不小心说漏嘴了,后来我不承认,但她还是知道了。”

这都能说漏嘴,叶怀章甚是无语。

“叶怀礼是你的儿子?你验过吗?”

叶晋松再次愣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验过,是我的儿子没错。你不要告诉你二叔。他不知道的。”

看来韩宴媚在送去检验的样本上做了手脚,叶怀章冷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父子俩从卧室出来,叶怀章跟叶宝翎互相看了一眼,随即瞥向蹲在地上的韩宴媚,“你们先回去吧。回去想清楚,你们是自己去警署自首,还是等我报警。”

“一定要这样吗?”叶晋松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白说了。

叶怀章看了眼手表:“不走吗?”

叶宝翎警告:“你们要是现在不走,那就别怪我们不给你们脸面了。我马上去叫奶奶、妈妈、二叔、叶怀礼都过来,让他们一起围观你们做的龌龊丑事。”

听叶宝翎这么一说,叶晋松赶紧道:“我走,我们走。”

叶晋松拿了车钥匙,扯上韩宴媚急匆匆下楼去。

上车后,他跟韩宴媚说:“我先把你送走,我记得下午还有一班飞机飞美国的。我留下来,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

韩宴媚一脸死灰地上了车,只气道:“都怪你心软!我怎么……”

怎么会看上他这样的男人!

这话她没说出口。

为了赶时间,叶晋松开的飞快。

这时他大哥大铃声响起,他以为是杨品娴找他,直接挂断后,那电话又响起。

他只好接了:“喂。”

电话那头传来叶怀章的声音,“还是要告诉你,叶怀礼不是你的儿子,是二叔的。我给你们三个做了两次亲子鉴定。证据就在扶手箱里。”

说完,叶怀章把电话挂了。

叶晋松打开扶手箱,拿出化验报告看了眼,顿时血液上涌。

叶怀礼不是他儿子,是叶晋柏的!

她骗了他这么多年!

他把报告扔向韩宴媚。

韩宴媚莫名其妙地瞪他一眼:“怎么了?!”

随即打开他扔过来的纸,愣了几秒,刚想解释,却发现他开的飞快,她吓得赶紧拉住手环,“你先不要激动。这是叶怀章的攻心计。”

“是你的攻心计吧?把我当傻子玩了二十多年!”

恰好是下坡,车速更快了,车走的不稳,叶晋松想刹车,才发现轻轻踩可以,用力踩完全失效。

但这速度,轻轻踩车已经没有用,根本刹不住。

手刹也失效了。

刚好对面来了辆大货车,前面是货车,右边是山,左边是悬崖,悬崖外是大海。

或许是情急之下的选择,也或许是他心死了。

方向盘往左打死,车身飞向大海。

韩宴媚惊恐大叫:“怀礼!啊啊啊!”

叶晋松想知道,是叶怀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故意让人把他的刹车搞坏了吗?

可惜,没人给他答案了。

第84章

叶晋松和韩宴媚出车祸后, 葬身大海。

第二天才被打捞起来。

得知消息的关老太君晕了过去,被紧急送往医院。

医院病房里,叶怀章站在窗前, 看着远处的山景,眼神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怀章……”

听见老祖母呼唤, 叶怀章忙转过身,走过去,关切问道:“奶奶你醒了?”

清醒过来的关老太君想不明白, “为什么你爸爸和你二婶会一起离开酒店呢?”

叶怀章为了不让母亲太过伤心,已经将部分真相告诉了她。

现在,同样的,他也不希望祖母太过伤心。

而且有些事, 藏不住, 他得如实跟祖母回明。

听完孙儿的叙述, 关老太君震惊地连连摇头,她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我监听了他们的聊天对话。”说着叶怀章按下了旁边已经准备好的收音机播放键。

前面叶晋松和韩宴媚提及龚家和方爵士的对话录音没有剪进来。

但后面韩宴媚想要杀叶怀章的录音,非常清晰。

关老太君听完, 在迷茫中消化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爸爸怎么可以这么糊涂啊!我们……我们这一家人是怎么了?”

之前她想尽一切办法保全孙儿的安全, 结果想要她孙儿命的人,是她儿子和儿媳!

做父亲的想要儿子的命,这种事只能在新闻纸上看见。

谁能想有一天, 这事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关老太君握着叶怀章的手哭道:“都说虎毒不食子,你爸爸这是被猪油蒙了心啊。我怎么会教育出这样的儿子呢!”

老太太很是愧疚,觉得自己太失败了。

哭完又觉得后怕,“我们老三房,差点就被他们两个毁了。难怪你爷爷后来突然对你爸爸那么失望, 原来如此。老爷子也是糊涂,这种事,怎么都不告诉我。让我一直被蒙在鼓里。他要是告诉我,我也好有防备啊。”

叶怀章抽了纸巾给老祖母擦拭眼泪,“爷爷估计也没想到,他们会做出这么没人性的事。”

“你母亲知道了吗?”

“我跟她说了。”

关老太君微微摇头,“我都没脸见你母亲了。真是家门不幸!”

想了会儿,她又问:“你二叔和怀礼呢?”

叶怀章:“我爸和二婶死在一起,二叔再傻也会怀疑,我想着晚点要怎么告诉他。”

关老太君略微思忖,道:“不要全部告诉他们,就只说那两人通奸,他们想杀你的事,不要提,免得谁脑子不好使多想。”

万一叶晋柏和叶怀礼有一个犯糊涂,认为是叶怀章反杀了韩宴媚,那将会徒生事端。

这跟叶怀章考虑的一样。

让别人知道叶晋松韩宴媚要杀叶怀章,那就涉及刑事案件,调查起来自惹麻烦不说,还会影响公司股价。

况且,他现在暂时不想把方爵士等招惹进来。

等他调查清楚再说。

叶晋柏得知韩宴媚是因为和他大哥偷情才出的车祸后,愣在原地半刻钟没说话。

半响,叶晋柏把刚刚做好的韩宴媚遗像直接砸了,随之更是恨得撞墙,额头都撞出血来。

而叶怀礼不知所措拉着父亲,迷茫地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叶晋松和韩宴媚通奸之事,只老三房自己人知情。

对外则宣称:家族在海边游玩期间,韩宴媚身体不适,叶晋松恰好回家取文件,顺路送韩宴媚去医院,途中因车速开太快,导致车祸。

这是对老三房影响最小的处理。

刚好是过年,那两人又都没上寿,死于意外,所以有借口不搞丧礼,一切从简。

这次车祸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叶宝翎没有问叶怀章,叶怀章也没跟她提及。

但她心里有数,不问是最好的。

有些事没必要敞开来说。

但她这个来自法治社会的未来人,还是被小小震撼了,原来可以这么做事。

之前她还建议杨品娴和叶晋松离婚,让叶晋松净身出户,原来她还是太讲法治了。

让你彻底消失,才是最彻底的处理方案。

治标且治本的!

书房里,叶琦祖要求叶宝翎以儿媳的身份给叶晋松戴孝,被叶宝翎拒绝。

“我和怀章只领了结婚纸,没有举办仪式,也没对外公布。我为什么要作为儿媳给他戴孝?人家老三房都没提这个无理要求,我们自己反而主动去倒贴,爷爷你也太不讲究了。”叶宝翎拿着鱼食喂金鱼。

叶琦祖放下毛笔:“这算什么倒贴?这叫懂规矩!你给公公戴过孝,就是他们家儿媳妇,以后自然而然就住过去了。”

叶宝翎收起鱼食:“爷爷你想赶我走?”

老爷子肯定是有这想法。

毕竟那个房间叶宝翎长期住着不合适。

他说:“你都跟叶怀章结婚了,长期住在娘家,像话吗?”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像话的。我两边住,想住哪里住哪里。”

叶琦祖也不好真的赶孙女走,只说:“你这样,老三房那边迟早会不满意。”

“老三房没有不满意,除非是爷爷你不满意。”

叶琦祖“啧”了一声:“我当然是希望你能长期住家里,沟通工作也方便,我说这些,只是为你着想。”

虚伪。

默默吐槽完,叶宝翎说:“明天是新年第一天开工,爷爷你还是早点准备好开工利是吧。没其他事,我先出去了。”

叶宝翎准备了上千个开工利是,她本来是要一个个部门去派的,但员工们无比积极,她刚进办公室,外面就有人开始排队领红包了。

她的红包每个都是100元,是公司管理层里最大方的。

一个上午,就派掉了上十万。

叶琦祖每年的开门利是也是100元,排队的人很多,他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上午派完,叶恺斯进来,说:“今年30楼排队讨红包的队伍,竟然输给了29楼。爸你这不行啊。人家29楼,宝翎办公室外还在排队呢,你这里派完了?”

在员工心里他竟不如孙女?

叶琦祖丢了面子,表面上扔佯装不在意,但还是忍不住问:“她发多少?”

“她也是一百。我看她是没在别的地方上过班,不懂规矩,不知道管理层发红包要比老板少。这要是在别的公司,抢老板风头,那是职场大忌。”说着,叶恺斯话锋一转,“不过,同样是一百,怎么大家都更乐意去宝翎那边讨红包呢?这么看来她在公司员工心目中的声望确实……那个啊……”

这话,戳中叶琦祖最在乎的痛点了。

叶宝翎在员工心目中的位置,有逐渐取代他的趋势。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叶琦祖瞪了儿子一眼:“新年第一天上班,就来挑拨是非!”

叶恺斯自称冤枉:“挑拨什么呀。我平时对宝翎不差吧?因为我是你亲儿子,我才敢来说这些话,你看看叶恺申他们敢不敢说?看在眼里,都不说话的。”

叶琦祖:“我自有分寸。”

此时29楼叶宝翎办公室终于清净下来,她当然知道抢上司风头是职场大忌,这次她就是故意的。

丑王玦已到手,她现在可不怕跟老爷子翻脸。

至于什么时候翻脸,怎么翻脸,得看具体的时机。

正式开工后,叶清堂凉茶各部门都忙飞了。

可能因为美国人爱喝红茶的缘故,美版冰红茶卖的比茉莉冰茶还好,订单量日渐增加。

这天开会商量增加产能的问题。

曲争鸣说:“冰红茶马上要在港台和东南亚上市,并进行推广,按照去年规划,接下来还要打开日韩市场,以我们现在的产能,是没办法满足市场扩产所需的。趁现在是春季,要提前计划好,不然到了夏季,我们就很被动了。”

蔡雍明点头:“是啊。不扩产肯定不行。之前说要在佳琪饮料厂增加厂房的,如果确定要建,得赶紧申请,建厂房定设备都要时间。”

叶宝翎:“建厂房的事,要先拿出计划来。而且我们本港厂房建的慢,今年上半年不可能投产。短时间内想要解决问题,还是想办法去内地找现成的代工厂生产。”

蔡雍明听说要找代工厂,忙应和:“这也是条路子。”

曲争鸣:“晚点让采购联系内地的代工厂进行比价。”

“可以。”叶宝翎看了眼笔记本上的月历表,说:“谁有认识的代工厂,下月中旬之前,也都可以把资料递交上来。”

这边开完会,叶宝翎又跟市场部沟通年后开拓日韩市场的事。

黄经理这次主动出击,表示她愿意尝试开拓日韩市场。

去年美国市场的成功,让她嗅到了机会。

毕竟日韩是美国的跟屁虫,大部分在美国流行的东西,最后都能在日韩流行。

她有信心今年拿下更大的东亚市场。

叶宝翎素来欣赏有野心的下属,她让公司给黄经理提供各种资源支持,让她带着团队往前冲。

元宵节这天,顾献勇从深圳赶回来。

没等老板炒他鱿鱼,他先把老板炒了。

中午,叶宝翎和顾献勇在外婆房间里聊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地皮可能要下个月才能批下来,这段时间先找专业的建筑公司做设计,等地皮批下来后,刚好可以开工。厂房和宿舍一起建。”

顾献勇非常认真地拿纸笔记下来。

“深圳那边我们目前有个负责人叫郭晓春,是当地人,他会跟你一起合作开厂事宜。”

叶宝翎把郭晓春的电话号码给到了顾献勇。

“人手方面,你可以先招聘几个人帮忙。”

顾献勇:“我有两个兄弟见我辞工,他们也想跟我走。这两人做事稳当,是外省人,工资要求不高,但前期跑手续,跟建筑公司沟通打交道、招聘培训等等,他们都有经验。”

“这个应该没问题,怎么用人,舅舅你先跟郭晓春商量。”

“好。”

“舅舅你在饮料生产方面没有经验,近期我会找合作的代工厂,让他们给你一个合适的职位进去学习。”

这刚好能补足顾献勇在经验上的不足,他笑道:“太好了,还是你想的周到。”

顾老太见儿子跟着外孙女一起做事,有商有量的,能互相帮忙,她看着心里是既踏实又感恩。

老太太切了个橙子端过来,放在桌上,

她没打扰他们做事,而是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听不懂,也觉得有意思。

在外婆家吃了午饭,元宵晚餐叶宝翎是在老三房吃的。

主要是去陪陪杨品娴。

杨品娴瘦了很多,但气色反而比以前好了。

她已经想开了,现在这样更好,没了男人,日子反而逍遥自在了。

杨品娴对叶宝翎说:“妈妈有怀章,有咏琪,有你,很知足了。我要健康快乐地活着,过好每一天。”

咏琪窝在母亲的怀里,“妈咪,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杨品娴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你们学校已经开学了。”

“要不你陪我去美国吧?住一段时间。”

杨品娴想了想,还是摇头:“我走了,你奶奶怎么办?再说了,我也不喜欢住在国外。”

叶宝翎:“我每天下班过来陪陪你。”

杨品娴拉过叶宝翎的手:“那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叶宝翎笑道:“我们现在跟住一起也没什么区别,我想过来,从后花园走几步就到了。”

杨品娴也不敢勉强:“那你多回来喝汤。”

“好啊。”

幸好家里还有四叔家的两个孩子,这没有欢笑声的元宵节才不至于太过的沉闷。

晚上,洗完澡,叶宝翎给观音菩萨换上了新的橙子和巧克力饼干,并给她端来一碗汤圆。

“菩萨,元宵节吃汤圆啦。谢谢你保佑我,我已经成功拿到了三块丑王玦。现在,我的愿望更新了,我要寻找两枚梅花钥匙。请保佑我圆满完成任务,下次给你拿大鸡腿,好吗?”叶宝翎笑着替她答了句,“好的。”

叶怀章从浴室出来,刚好听到她后半句话,不免说她:“菩萨不吃肉。你还给她拿大鸡腿。”

叶宝翎瞥了他一眼:“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你不懂。”

他被她逗笑了。

她发现,老三房这些人,对于叶晋松的去世,表面上叶怀章恢复的最快,表现的也最无所谓。

实际他对于父亲要杀他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内心无法释怀。

好几次半夜他从梦中哭着惊醒,她问他做了什么噩梦,他总是缓半天,才说不记得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有些事,安慰是没用的,只能让时间慢慢弥补心中的裂痕。

几天之后,叶宝翎在办公室按下秘书室内线电话:“芝芝,帮我叫一下产品部的王炳昌,我有事咨询他。”

没多久,王炳昌来了。

叶宝翎问他关于生产线的事,“我们工厂的生产线是在德国订购的吗?”

“对。德国现在有更先进的生产线,比我们现在用的效率高,不过价格贵一些。”

“一般情况下订生产线要多久能到?”

“起码2个月。”

“如果是订给国内使用呢?”

“这我要咨询一下。”

“你先去问。问好了,你直接告诉这个人,电话是这个。”叶宝翎写便签纸的时候,写了“顾献勇”的名字和电话,随即又把“顾献勇”名字划掉,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王炳昌好奇:“生产线不是我们自己用吗?”

叶宝翎解释:“是我们自己用。不过可能要以代工厂的名义去买。”

王炳昌连连点头,其实他没搞懂。

他没搞懂,但有人很懂。

这事很快传到蔡雍明的耳朵里,蔡雍明又打电话告诉了叶恺申。

叶恺申很快查出来,顾献勇是叶宝翎的舅舅。

刚好叶恺斯在他办公室喝茶,他小声问:“你知道顾献勇是谁吗?”

叶恺斯想了想,“谁啊?”

随即马上道:“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我大嫂的弟弟,宝翎舅舅?”

“对。就是他。”

叶恺斯嘲讽道:“这人是有点能耐的,把自己家族生意都搞破产了。”

叶恺申耸肩:“人家现在最大的能耐就是有叶宝翎这么个好外甥女。你知道顾献勇现在做什么吗?”

“做什么呀?”

“他在深圳开饮料代工厂,准备做叶清堂的生意。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叶恺斯满是疑惑:“不可能吧?他能行吗?”

叶恺申喝着茶:“这有什么不能行的?设计、配方、包装、外销都是我们,好像连生产线都要帮他定好,他只负责生产凉茶。如果这都做不好,那真是白痴了。”

叶恺斯:“宝翎把外包生意给他了?她才刚坐稳集团副总的位置,应该不会那么蠢吧?”

叶恺申:“这个周五开会,看她怎么选。我看八九不离十了。她也不蠢,那家代工厂叫长冠饮料厂,去年台湾人开的厂,今年卖给了某个香港人。这个香港人名不见经传,很可能是他们找来挂名的,反正不是顾献勇的名字,”

“那你怎么知道长冠幕后老板是顾献勇?”

“叶宝翎找叶清堂的员工帮长冠订购生产线,长冠那边联系人名字一开始写的是顾献勇,后来可能为了避嫌,才把顾献勇划掉了,换了一个人的名字。百密一疏。”

叶恺斯皱起眉头:“确实是百密一疏。不太像我这侄女干出来的事。”

叶恺申也同意:“这叫什么‘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哎哟,我现在是,下意识把她抬的太高了。后来我找人去详细查了,长冠饮品的管理层里,确实有顾献勇的名字。他在里面的职位是副厂长。如果叶宝翎真选了长冠,你跟老爷子告状去。”

叶恺斯不乐意:“这事应该让叶清堂的管理层往上提报,我告状显得太刻意了,老爷子不喜欢的。不过我可以在旁边煽风点火。”

也对,叶恺申想了想,“要不要等佳琪饮料厂旁边要建垃圾填埋场的事爆出来了,一起……轰……大爆炸。”

叶恺斯陷入了沉思,“垃圾填埋场的事,什么时候会爆出来?”

叶恺申翘起二郎腿:“不知道,不过应该快了。”

叶恺斯说:“我觉得反感和忌惮是要一点点积累的。长冠代工厂的事,现在不抓紧时间搞定,到时候订单多了,来不及更换外包公司,那还不是便宜了叶宝翎和她舅舅?”

有一定道理。

但叶恺申始终觉得不保险,只是叶恺斯坚持,他只好答应,“那我看看怎么安排。”

随后,他把这个重任交给了蔡雍明。

周五这天,在叶清堂凉茶内地代工厂的选择上,大家开会讨论了几回,究竟选哪家代工厂比较合适。

几个选项递交到了叶宝翎这里,叶宝翎大笔一挥,勾选了长冠饮品。

定下来之后,蔡雍明拿着文件敲开了林忠的办公室门。

“林总。”

“蔡总,坐,有事吗?”

蔡雍明把文件递给林忠,“刚才大小姐这边选定了叶清堂在内地的代工厂。我们发现这个长冠饮品好像跟大小姐舅舅家有点关系,她舅舅顾献勇在长冠饮品担任副厂长。”

林忠打开文件夹看了眼,“查清楚了?”

蔡雍明:“查清楚了。顾献勇的的确确是长冠饮品的副厂长,年后才任职的。这个项目是经我手批准的,作为叶清堂凉茶总经理,我担心后面会有什么事要担责,所以还是想跟林总你说明情况。”

林忠点头表示理解,他快速翻阅资料,“等会儿董事长来开会,我先跟他汇报。”

半小时后,叶琦祖听完林忠的汇报,不禁问:“顾献勇在长冠饮品做副厂长?”

“对。”

“他是股东吗?”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他是股东。”

“顾献勇一个破产的穷光蛋,他能开代工厂?”

叶琦祖的言外之意是,这背后主角肯定是叶宝翎。

他这次倒是意外的平静,随后把陈进才叫进来,并吩咐:“去查清楚长冠的底细。”

陈进才忙应了一声。

同时,叶琦祖问:“宝翎呢?”

“大小姐去深圳了。”

又去深圳。

叶琦祖再次吩咐:“去查清楚,她去深圳究竟干什么!”

到了周一,陈进才把调查的结果给到了叶琦祖。

看到调查结果,叶琦祖很意外,“她买了两块地皮,准备建饮料加工厂?”

“是的。地皮批下来了,目前还没开始施工。”

“那跟长冠饮品有什么关系?”

陈进才:“大小姐的舅舅顾献勇在长冠做副厂长。”

恰在这时叶恺斯带来了另外一个内部消息,佳琪饮料厂旁边山坳,两年内要建垃圾填埋场。

说着叶恺斯递来一份立法会内部会议资料。

“这消息要是放出去,我们股价得大跌。”

“佳琪饮料厂是谁主张买的?谁负责的?”叶琦祖知道是谁,但还是故意大声质问。

有人小声说:“大小姐负责的。”

“去把她叫来。”

等了大概一刻钟,叶宝翎才姗姗来迟,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跟着她后面的,还有拿着一大沓文件的叶宝顺。

叶恺斯看见叶宝顺进来,愣了一下:“谁让你来的!”

叶宝顺一脸骄傲地说:“我跟我姐来的。”

“这里没你的事,给我出去。”叶恺斯去扯自家傻儿子。

叶宝顺偏不动:“你不心虚,你赶我做什么!”

叶恺斯没想到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兔崽子!

正要把他拽出去开骂,结果叶恺申看着叶宝顺手里拿着的熟悉的文件袋,知道叶宝翎要对他发起反击了,他示意叶恺斯,“算了,让他旁听,长长见识。”

叶宝翎扫了眼满屋子的人,视线停在叶琦祖菜色般的脸上,才问:“爷爷你找我?”

叶琦祖面前的书桌上,左右两边各放着一份文件。

他敲了敲左边那份:“深圳那两块地,我不同意买,你买下了?”

叶宝翎没有隐瞒:“是我买下了。又不贵,我花自己钱买的。”

“买来做什么?”

“目前规划是做饮料代工厂。”她拿起左边那份文件,瞥了眼,笑道:“我这么做,不犯法吧?”

叶琦祖:“!”

第85章

玉龙大厦30楼, 董事长办公室里,在叶宝翎来之前,叶琦祖把该叫的人都叫来了。

听着孙女那过分坦荡的语气, 叶琦祖很是生气。

“你是早早计划好了,以后用自己的工厂, 承接叶清堂凉茶的业务?”

叶宝翎反问:“为什么不可以呢?”

“谁允许你这么干的?刚刚才做了几天的集团副总,你就想着中饱私囊?”叶琦祖气得拍桌,“这种事万一传出去, 怎么跟外面的大小股东交待。”

叶宝翎:“只要我的价格合理,效率高,品质好,没什么不可以的。我愿意接受公平竞争。再说了, 公司管理层指定代理商也是业内惯有的操作, 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

三叔公叶琦宗阴阳怪气道:“被人举报到ICAC, 你是要坐牢的!”

“是吗?这么严重?”叶宝翎看向叶恺申,“申叔,有这么严重吗?”

叶恺申猜测叶宝翎要对自己发起攻击了, 他没想到,老爷子当时没有直接就长冠饮品厂的事, 问责叶宝翎。

反而查出叶宝翎买地开工厂的事。

他有点后悔之前通过叶宝顺给她递了刀,他甚至怀疑,她是看了他给的把柄, 才会效法他们,有这番在内地买地建厂的操作。

但现在后悔已来不及,叶恺申只能尴尬笑着想转圜:“是啊,没这么严重,二伯, 爸,如果是宝翎自己开的代工厂,我们自家用,可能还会用的更安全更放心。”

众人没想到叶恺申会说这样的话,都愣住。

叶琦宗骂自家儿子:“哪有这样护着后辈的。二哥,你别管恺申说的话。宝翎这个事很严重,幸好发现的早,还没有什么利益往来,不然很难跟股东交待的。”

叶宝翎:“那我想问,苏满珠宝代工厂的事,你们又怎么打算跟股东交待?”

说着,她对叶宝顺点了点头。

叶宝顺从手里的文件袋里,拿出一沓文件,说话前还特意清了清喉咙。

似乎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拥有众人瞩目的高光时刻。

“这份文件是我从申叔办公室里找到的。”

众人看向叶恺申,叶恺申倒也淡定,他敢把文件透给叶宝顺,那就说明这份文件对他没什么杀伤力。

只是他没想到会被叶宝翎反过来利用这份文件给她自己洗白。

叶宝顺:“这是一份外包合同,最近这几年苏满珠宝的切割打磨都外包给了永兴珠宝。而永兴珠宝的股东,厉害了,大股东是申叔的小舅子,小股东是我舅舅。也就是说,幕后老板是申叔和我爸。”

叶恺斯听罢,恨不得去撕烂他儿子的嘴,再打他一顿。

叶宝翎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苏满给永兴的外包价格要远远高于市场价。我刚才说,我的工厂未来可以提供价格更实惠,效率更高的服务,你们说,违法了,ICAC会调查我。那么请问,ICAC会不会调查申叔和二叔?”

叶琦祖叶琦宗和叶恺斯都冷着脸不说话了。

“申叔,你看,我爷爷和二叔都快要气死了,我发现你特别淡定。”

叶恺申笑着解释:“宝翎,我想法跟你是一样的。都是我们叶家老长房的生意,自己人没必要揪着查那么清楚。”

叶宝翎摇头:“这份文件,是你故意让宝顺拿到之后送给我的。你一直希望我拿着这份文件来找你麻烦。”

闻言,叶恺申脸色微变,随即道:“叶宝翎不要逮住人就咬好不好?我怎么可能故意放这种文件给宝顺。倒是你,利用自己的亲堂弟来偷机密文件,其心可诛!”

叶宝翎看向堂弟:“宝顺,我让你去申叔办公室偷文件了?”

叶宝顺连忙摇头:“我看不过眼,自告奋勇去偷的。”

太气人了,这儿子!

叶恺斯实在忍不住,要去打叶宝顺,结果叶宝顺灵活地躲在了他爷爷身后。

叶琦祖不耐烦地骂了句:“够了!以为是菜市场啊?!”

叶宝翎:“二叔,你要教儿子,回去教。我话没说完呢。为什么申叔这么淡定?为什么他要故意把把柄送到我手上?因为他想要我来撞这个火药桶。永兴珠宝表面大股东是申叔和二叔的小舅子,实际大股东,是爷爷你啊!”

说着叶宝翎看向叶琦祖,“要不然,谁敢那么大的胆子,以高出市场价那么多的价格进行利益输送?不用问我要证据,想要证据,让ICAC去查。”

刚才还只是一脸菜色的叶琦祖,此时脸色更是黑得跟铁桶似的,眼神冷的吓人。

叶宝翎才不管,“数年前,苏满珠宝没上市之前,工艺都是自家工坊里完成的,自从上市之后,老长房的利益被摊薄,为了获取更丰厚回报,你们就左手倒右手,自己开外包公司,高价承接自家的订单,难怪苏满珠宝的利润能这么低。”

所有人都冷脸保持着沉默。

叶宝翎睃了众人一眼:“你们这种才是应该被ICAC调查的违法的利益输送。我那个还没建成的工厂,值得被你们这么大惊小怪地拿出来向我兴师问罪吗?还是说,你们可以大口吃肉,而我不能正常吃饭?”

被打脸的叶琦祖,抿着唇不说话。

众人被问的哑口无言。

叶宝翎继续:“抑或是,这只是你们找我麻烦的一个借口?”

叶琦宗尝试解释:“宝翎,你别想那么多。我们这是集体决定,你这个事情我们不知道,那作为长辈,问一下都不行吗?”

叶宝翎:“你们可以问,但你们这个阵势,是问罪,而不是简单的问一声或者想要知情权。”

叶宝顺加了句:“是申叔故意把这件事透露出来的,申叔问题很大。”

叶恺申诉苦,想着转移目标:“二伯。宝顺想要自由,想要随时可以出去鬼混,他不希望我管着他,尽想办法搞事。”

“谁搞事?”叶宝顺不乐意了,“不是你搞事吗?”

叶琦祖摆手:“算了,算了,这件事先不提。是谁的责任,晚点再倒回来商量”

他看向叶宝翎,“佳琪饮料厂旁边山坳要建垃圾填埋场,你知道吧?”

“不知道。”叶宝翎摇头,“佳琪饮料厂是蔡雍明推荐的,应该把蔡雍明叫来。”

叶恺申:“这跟蔡雍明有什么关系?他推荐的,但是,是你拍板买的呀。”

叶宝翎也甩锅:“爷爷拍板买的,爷爷你忘了?”

叶琦祖:“我只是最后负责签字,但前提是,你要调查清楚了,才应该把收购佳琪厂的事,提报到我这儿来。”

叶琦宗帮腔:“是啊。宝翎你作为负责人,应该调查清楚才对。现在花了大价钱买下佳琪厂,以后旁边建垃圾填埋场,怎么可能再用来生产凉茶呢?媒体爆出去,我们不止股价要大跌,估计还会连累凉茶销量。这厂想再转卖出去也不行了。”

叶宝翎安静下来,她平静地扫了眼众人,随后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以为孙女终于屈服的叶琦祖,终于在心底舒了口气。

他想法不复杂,就是想效法慈禧打压恭亲王,让叶宝翎先学会向权利屈服,再重新为我所用。

叶琦祖:“你是我孙女,我当然希望你能成才。佳琪厂的事,你先想办法解决好,解决好了,你暂时回去做叶清堂凉茶的副总,等磨练好了,再做集团副总。”

“解决不好呢?”

“解决不好,那就再退一层,回去做市场部总监。”

无论何时,叶琦祖都还是希望叶宝翎能够继续帮叶清堂开拓市场的。

叶宝翎微微颔首,笑了笑,“挺好。”

众人以为她答应了,都松了口气。

唯独叶宝顺不服气:“申叔不用处理吗?”

叶恺斯喝了句:“叶宝顺你给我滚出去。”

“就不出去。”

叶恺斯当即出去让秘书呼叫保安,刚好有保安就在旁边。

保安刚进来,结果叶宝翎给他们一个眼神。

“你们先出去。”

保安们都清楚,保安科是大小姐说了算的,他们立马识趣退了出去。

气得叶恺斯瞪大了眼,他在公司没有实权,跟实权侄女相比,他连个保安都指挥不动,但他也算识趣,马上自己挽尊:“叶宝顺,今天晚上回去,看老子收不收拾你!”

叶琦祖说:“现在要想想办法怎么解决佳琪饮料厂的事。”

叶宝翎看向叶恺申:“问申叔啊,申叔肯定知道怎么解决。”

叶恺申笑着轻轻摆手:“我哪儿有这样的能力。”

“怎么没有?负责垃圾填埋场选址的人,不正是你最好的兄弟吗?”

叶恺申愣住,她怎么知道?

他赶忙撇清:“我什么最好的兄弟?”

正好蔡雍明被叫来了,叶宝翎微微抬头:“蔡雍明知道的。是吧?蔡总。”

蔡雍明一脸懵:“什么事?”

叶宝顺说:“负责垃圾场选址的人是不是叶恺申好兄弟?”

蔡雍明装傻摇头:“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叶宝翎看着蔡雍明,说:“叶恺申通过他好兄弟秦议员知道垃圾填埋选在佳琪饮料厂附近之后,让你把佳琪厂择机推荐给我,想以此陷害我,是吗?”

蔡雍明马上反驳:“当然不是。”

叶恺申立刻骂了句:“痴线!叶宝翎,你别为了推卸责任乱说话。”

叶琦宗不知就里,帮儿子反驳道:“蔡雍明是叶清堂凉茶总经理,他跟恺申职务上是平级的,他有什么理由会听恺申指挥?”

“那就要问蔡总了。蔡总怎么会那么乖听我申叔的话呢?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捏在我申叔手上?”这话叶宝翎脸上是带着笑意说的。

上次见识过大小姐大闹天宫之厉害的蔡雍明心中惴惴不安,既然叶宝翎能说出这个话,显然她是知道一些内情的,现在他能做的就是不要轻易低头,不要主动送证据。

所以,他努力挤出笑脸:“大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叶宝翎:“我没误会。既然你不交代,那就别怪我当众把你的丑事给抖出来。”

说完,叶宝翎走到爷爷办公桌前,按下秘书处的电话:“让她们进来。”

很快陈玉林带着人事部李经理、林芝芝、高丽珍一起进来了。

一起送他们来的保安,没进来,只守在了门口。

看见他们,蔡雍明脸色瞬间死灰。

叶恺斯不明所以地问了声:“怎么回事?”

“这是人事部的李经理,曾经是蔡雍明的得力下属。李经理为了拍蔡雍明的马屁,特意招聘一些或清纯,或美艳,但绝对是良家妇女的女职员进来,为蔡雍明服务。”说着,叶宝翎看向李经理,“是吧?李经理!”

李经理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是。”

蔡雍明立马否认:“你这是污蔑!”

“不是污蔑。我可以作证。”高丽珍勇敢道:“李经理是我姐姐的同学,他知道我家里困难需要钱,主动招我进来后,又卡着不让我转正,逼我去伺候蔡总,我……我没办法,只好去了,但……他脱光衣服把我吓坏了,我趁机跑了。后来李经理想辞退我,但又怕我去告发他们,所以把我从秘书处一直往下降。连降了好几个部门。”

林芝芝也说:“我也是一样的遭遇。只是我那天没跑出来,从此我就成了……蔡总的人,后来蔡总把我安排给大小姐做秘书,让我日常盯着大小姐的一举一动。”

蔡雍明当然不承认:“你们合起伙来污蔑我。”

叶宝翎接过陈玉兰递来的资料,放叶琦祖桌上,“这里是李经理和林芝芝提供的证据。”

叶琦祖拿起资料细看,叶恺斯和叶宝顺也都过来围观。

老爷子脸色愈加难看,他没想到公司高层管理竟然会有这种败类,发生这样的丑事!

他把资料扔桌上,“等会儿报警,让警方处理。”

蔡雍明闻言三魂顿时少了七魄。

叶宝翎让李经理高丽珍等人都先出去,才说:“叶恺申就是拿捏住了蔡雍明的这个把柄,逼着蔡雍明跟他合起伙来对付我。”

叶恺申:“我为什么要对付你!”

“为什么?”叶宝翎站在办公室中央,“其一,因为我把你从集团副总的位置赶了下来;其二,你不想我插手苏满的事,你怕我查出你在苏满珠宝的乱账,怕有我的存在,你不好再贪污舞弊。”

叶恺申像抓住了叶宝翎话语里的漏洞似的,立马反驳:“刚才不是有结果了吗?所谓的贪污舞弊,是老长房集体的决定,我完全不怕你揭穿。你说我的这个理由根本不成立。”

叶宝翎:“永兴珠宝是集体利益输送。但是,你跟黄金供应商菲利斯的关系,不是集体利益输送了吧?”

这话一出,叶琦祖目光骤然看向了叶恺申。

叶恺申慌忙解释:“菲利斯是你爷爷亲自去谈的供应商。而且菲利斯给我们的价格,一直比伦敦黄金交易市场要低。”

“菲利斯的价格是比伦敦交易所的低,但不影响它是通过贿赂你,才拿到了苏满大额订单的合同。而且它的贿赂是源源不断,按照提成百分比给的。”

“菲利斯是美国人开的企业,欧美人从来不会像中国人那样,搞贿赂这一套。”叶恺申激动了。

叶宝翎笑道:“西方那些海盗发家的昂撒人,在你这里变得那么高尚了?要不要去大英博物馆看看,醒醒神?!美国人竞选总统都是光明正大给钱贿赂的,他们不搞贿赂这一套?你数钱的时候,心里不清楚吗?”

叶恺申还想反驳,而此时叶宝翎从陈玉兰手里接过第二份资料。

“这是菲利斯贿赂叶恺申的证据,不多,但够用。想要更多证据,还是那句,只能让ICAC去查了。”

叶宝顺忙接过资料,递到爷爷面前去。

叶琦宗尝试着帮自家儿子解释:“二哥,这些证据是可以造假的。”

“是真是假,我有眼看。”叶琦祖白了他们一眼。

叶宝翎:“是真是假,现在不重要,可以后面再找ICAC去鉴定。我现在要说的是,叶恺申联合蔡雍明,罔顾公司利益,作恶多端的事!”

罔顾公司利益,作恶多端,这个指控可不低。

门突然被打开,叶恺民听说老爷子在审判叶宝翎,连忙从家里赶来想看个究竟。

现在叶宝翎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必须要想办法护着。

“你们这么多人围攻我们家……”

“爸你闭嘴不要说话。”叶宝翎打断他。

叶恺民瞬间噤声。

众人脸色一个比一个臭,看来他女儿占上风啊。

叶恺民忙笑着点了点头,“我不说。”

叶宝翎继续道:“我用的词是‘罔顾公司利益’,远的不说,我们先说近的。刚才我说了,佳琪厂是叶恺申指使蔡雍明推荐给我的。为的就是希望我背上投资不慎的黑锅,最后不得不离开公司。”

说着叶宝翎展开一份报纸,她指着报纸上的封面人物说:“这个秦议员,叶恺申最要好的哥们,他来过我们叶家作客,我相信三叔公对他肯定有印象。”

叶琦宗瞥了眼,没说话。

“就是这位秦议员负责垃圾填埋场的选址。他去年跟叶恺申透露选址地点。叶恺申发现选址附近有一家饮料代工厂在转让,他便让蔡雍明寻找时机告诉我转让的事。是吧?蔡雍明。”

蔡雍明刚才被揭露丑事后,现在还没回过魂来。

叶宝翎试图PUA对方:“这件事,跟你□□女下属比起来,小太多了。把佳琪厂收购阴谋的主谋供出来,你甚至都不需要承担责任。因为这件事,我们公司没有任何的损失。当然,你不供认也没关系,我们一样可以证据确凿。我今天只是想节约时间……”

叶恺斯打断:“你说公司没有任何损失是什么意思?”

“因为跟佳琪饮料厂谈转让协议的一直是另外一家公司,我们早就退出了。”

叶琦祖愣住,怎么可能?

黄瑛早告诉他已经谈妥,投资部签完合同,还支付了第一笔款。

叶恺申质疑道:“不是买下来了吗?就差出公告了。”

叶宝翎解释:“我们和佳琪厂谈的是代工合同。未来一年,佳琪饮料厂及其在内地的分厂,将承担叶清堂的代工生产。长冠就是佳琪的分厂。我舅舅在长冠当副厂长,也只是去那边学习而已。”

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哪儿是正常操作?

瞒天过海,连老板都欺骗,万一是其他不利于公司的事,还得了?

这是严重的僭越,在古代都可以视为谋反了。

虽说庆幸佳琪饮料厂没买,的确是省下一笔钱,对公司来说是大好事,但此时也没办法平息叶琦祖心中勃发的怒火。

只是目前这形势,不是将怒火对准叶宝翎的时候,老爷子硬生生把气给憋了回去。

叶宝翎看着老爷子有气不好撒出来,只笑着转过身对蔡雍明说:“所以我才说,公司没有损失。蔡总就算认了,公司也不需要你赔偿什么,但如果你不认……”

叶恺申打断:“叶宝翎,你这是诱导蔡雍明针对我!”

“申叔你心虚了?”叶宝翎笑着调转枪头看向叶恺申,“你不会告诉我,你跟蔡雍明平时也没什么联系吧?你们频繁的通话记录,一起出入歌舞厅,一起打麻将,到处都是眼睛盯着呢。蔡总,齐毓秀跟叶恺申睡一个被窝,结果什么下场?你看见了。一个要挟你去做坏事的人,能给你什么帮助?你想清楚。”

说着,叶宝翎走到蔡雍明旁边小声道:“本来你的事可能不会曝光,是谁把你害成现在这样的,是我肯定不会放过他。我要下地狱,也要拉上一个人垫尸底。”

想起当初被叶恺申要挟的事,蔡雍明瞬间握起了拳头。

叶恺申能明显感觉到蔡雍明眼神的变化,“叶宝翎你在嘀咕什么?你们这样当着我们的面密谋,之后蔡雍明无论说什么话,都不能做数。”

这话把蔡雍明激怒了,“是叶恺申拿着我的把柄,要挟我对付大小姐的。”

“你胡说八道!”叶恺申怒斥,“你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密谋,想要栽赃陷害我。”

叶宝翎嘲笑道:“申叔,你拿别人把柄要挟别人的把戏,以前玩过,上一任叶清堂凉茶总经理沈万杰就被你要挟,做了你的附庸。如今不过是故技重施而已。”

叶恺斯问蔡雍明:“你说叶恺申要挟你,有证据吗?”

蔡雍明:“李经理可以帮我作证,他知道叶恺申要挟我的事。我老婆也可以作证,好几次叶恺申打电话到家里吩咐我做事,我老婆听得清清楚楚。”

叶琦宗再次出来护儿子:“蔡雍明冤枉恺申的事,先不说真假,就算是真的,现在对公司造成损失了吗?你刚才说了,没有任何损失。”

叶宝翎:“是的。目前这件事是没有给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但故意杀人不成功,不等于没罪,那叫故意杀人未遂罪。叶恺申的阴谋虽然最终没给公司带来损失,但不代表他不需要承担责任。”

叶琦宗:“你就想赶恺申离开公司,我是看出来了。你这是联合外人来对付恺申。这个蔡雍明,玩弄良家妇女,会是什么好东西?他的话能做证词?”

蔡雍明怒道:“我不是好东西,叶恺申呢?大小姐说他‘罔顾公司利益,作恶多端’一点没错,他为了拉大小姐下台,指使我往叶清堂运往美国的第一批茉莉冰茶圣诞礼包里塞毒品。”

这话一出,众人都被震地愣住。

拿毒品陷害自家人?

“哇!”叶恺民立马叫嚷起来,“叶恺申,我没想到你这么毒!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你这是害公司、害自己的堂侄女,手段也太恶毒了!”

叶恺申不承认:“你们别一而再胡说八道。证据呢?既然塞了毒品,美国警察怎么没查出来?”

叶宝翎:“这就巧了?我下一个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叶恺申,你不会以为自己手段高明,把我们都蒙在鼓里吧?美国警察没查出来,是因为,我们发现后提前处理了。”

难怪美国警察没在公仔里找到毒品,原来被发现了。

叶恺申坚决否认:“叶宝翎,你们真的很过分,你知不知道拿毒品栽赃陷害是会害我坐牢的?!”

“你也知道被栽赃陷害的人会坐牢?那你怎么不替我想想呢?哦,你当然不会替我着想,你就是想要我坐牢啊!为了你的一己之私,我们运去美国的第一批货你都敢下手。你把公司利益放哪里?”

叶琦宗站起身,他紧张了,毕竟这件事闹大了是真要坐牢的,“证据呢?你拿证据出来。”

陈玉兰给了一饼录像带,叶宝翎说:“录像带里有证据。”

办公室没有放映机,叶琦宗:“随便拿出一饼带就说是证据?”

正说着,王思敏领着保安抬着放映设备和电视机进来了,这是从会议室里搬来的。

叶宝顺帮忙去放录像带,

电视机是里出现的工厂仓库的画面,有人爬上大货架,鬼鬼祟祟地把几包什么东西塞进了最外面的熊猫公仔里。

叶宝翎走过去,指着电视机说:“画面中这个人是2号仓库的仓管员阿威,他已如实交代,是蔡雍明指使他藏的毒品。我刚才给的文件里,有他的证词。”

“这不正好证明是蔡雍明下的手?他现在想拉恺申下水!”叶琦宗怼着蔡雍明不放了。

蔡雍明辩解道:“那袋白粉是叶恺申亲手给我的。当时在仓库,我们把毒品塞进公仔里,叶恺申助手阿成就在旁边盯着。”

叶宝翎:“没错,叶恺申的助理阿成确实在现场。把片子往后拉,角落里有。”

把片子快进后,画面中找到了蔡雍明和阿成的镜头。

被揭发后的叶恺申很恼火,但还是尽量保持着理智,毕竟,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

可以往蔡雍明身上甩锅,再花点钱让阿成顶罪就好。

不,都不需要顶罪。

叶恺申:“你们这个录像里有我?模模糊糊藏的是什么东西,就敢说是毒品?毒品在哪里?你去报警,警察都未必受理。就凭你这个录像,就凭你两句话,就说是我指使你们栽赃毒品,你怎么不说我是你爸?!”

虽然叶恺申不承认,但现场所有人都明白,肯定是他指使的没错。

早料到他不会承认的叶宝翎没有祭出最后的证据。

她倒要看看,叶家这些老登们要怎么处理叶恺申,是不是选择家丑不外扬,还要继续想办法保他。

果然,叶琦祖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毒品呢?毒品哪儿去了?”

叶宝翎:“为了不影响第一批运去美国的货,我让他们撒公海里了。”

叶琦宗冷哼:“那真是全凭你一张嘴啊。连个毒品的影子都没有,就敢栽赃自己亲堂叔。”

“好了!”叶琦祖摆了摆手,办公室里毕竟还有外人在,毒品的事情闹大了,对老长房和叶恺申的影响都会很大,他想趁这个机会拿捏叶琦宗父子,便说:“既然没有毒品,就不要再拿毒品来说事。其他事,回家再议。先回家。”

果然如她所料。

叶琦祖为了个人利益,以及显摆他大家长的权威,想私下了结这事。

叶宝翎没再说什么。

叶恺民过来小声跟她嘀咕:“你快叫上怀章,回去必须算清楚总账,不能就这么放过叶恺申。”

叶宝翎没搭理。

她给了陈玉兰一个眼神,让收拾东西,转战老长房大宅。

王思敏等吃瓜群众,看着瓜田整块飘走,也无可奈何。

叶恺申匆忙下楼去开车,他边开车,边给律师打电话,咨询相关法律风险问题。

谁知刚上马路,就被警察拦下了车。

叶恺申以为查酒驾,他一脸懵逼地解释:“阿Sir,谁大白天喝酒啊?”

结果,警察在他汽车车尾箱的夹层里,搜到了一包毒品。

叶恺申看着那袋熟悉的塑料袋包装,整个人愣住……

没撒公海啊?

叶宝翎找人放进来的?!

他来不及辩解,就被当场拘押。

很快,那包毒品的塑料袋上,检测到了叶恺申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