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满眼球向上翻,看了一眼车顶,叹了口气道:“暂时我也没有想清楚。”
以前这个问题不用想,她在国家队,于情于理都是考京中的大学最合适。无论是训练还是上学都方便了。可是现在,她一点儿也不想回京中了。四合院的手续款已经交了,房子她不想住,准备直接出租出去。她接了手表的全球代言,下面经纪公司又在帮她谈一个墨镜的代言,如果拿下来的话,她应该能凑够在港城买套公寓的钱。
是的,她的确不打算再去京中了。
她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她很寒心。在她被曝出□□丑闻事件之后,无论是她在港城队的教练队友还有在莫斯科艺术体操基地认识的那些朋友们,她们都站出来为她发声,鼓励她用法律武器为自己讨回公道。
明明已经明确她是受害人了。可在她最需要支持帮助与鼓励的时候,国家队却集体沉默了。号称时刻等待着她回归的国家队,此刻静默的仿佛完全不存在,
冯小满不怪任何人。她清楚,端谁的饭碗归谁管,她一点儿也不奇怪国家队此时的沉默。
以前从来没出过这种丑事啊。对,是丑事。一个被拍了□□的运动员的丑闻。她身上要是还穿着国家队的队服的话,人家该怎么想国家队啊!
冯小满的心就跟被冰水泡着一样。
薛教练说要让她逮着那群禽兽不如的东西,见一个打一个,打死以后她自首,她宁可待在牢里。作恶之后还沾沾自喜的畜生。
阿芙罗拉教练表示这是极大的罪恶,应该惩罚那些施恶的人跟传播的人。
丁凝跟莉莉娅她们威胁要揍死那帮混蛋,诅咒他们都没有好下场。
这个时候,号称永远都是她娘家的国家队却哑了。
冯小满不需要任何解释,谢谢,她完全不想听任何解释。
你们那么期待我吗?算了吧,多么廉价的期待,我不稀罕。
童乐给冯小满出主意:“哎,要不你就去港城读大学吧。老实说,我都不明白你去上大学有什么意义?你想吧,你要上大学的话,你又没有办法去按时上课,你这不是白瞎么。”
冯小满发了会儿呆:“算了吧,我不想提这事。先高考再说吧。反正是今年还是高考完了出成绩再填志愿。我还有时间慢慢考虑呢。”
石凯不死心地问下去:“那你有没有考虑在美国申请的大学呀,就近呗,就在纽约申请吧。”
冯小满摇摇头:“好啦,别问我了,我现在也没有想好到底要做什么。”
两人立刻噤声,准高考生的脾气一个比一个大。他俩作为成功逃脱高考千军万马独木桥的幸运儿,实在不敢惹一点就爆的冯小满。
车子在路上足足行驶了好几个小时,石凯才在童乐跟冯小满你一言我一语地花式吐槽他车技的过程中,总算不负众人期待的,成功返回了南省。
赵老师跟川川都待在客厅里,川川给他们开的门。冯美丽从厨房里头伸出头,匆匆忙忙走出来,一把抱住女儿就开始掉眼泪。她原本是想去海城接女儿的,不过赵老师他们都劝她。她现在也算是不少人眼中的熟面孔了,他们怕有人会跟上冯美丽继而又缠上冯小满。
冯美丽抱着女儿,不住地说她又瘦了。上个月,她在港城匆匆忙忙见了女儿一面。当时她就觉得小满瘦的厉害,比在国家队的那会儿都瘦。女儿还笑嘻嘻地告诉她,她没减重量,就是身上肌肉多了。
冯小满絮絮叨叨地跟她妈保证,她在纽约吃的一点儿也不少。丹妮现在爱上了各种煲汤,每天都能弄一大罐子,愣是压着她跟源夏吃。丹妮自己却不肯吃,理由是看到她们长肉了,她心里头就痛快了。
赵老师劝冯美丽:“好了,先让孩子坐下来吃饭吧。孩子都在外头累了一天了。”
冯美丽这才抹了眼泪,招呼所有人都坐下来吃饭。她笑着喊童乐跟石凯:“今天麻烦你们了,累了你们一天的时间。”
原本冯小满是准备从海城坐火车回家的,后来还是石凯坚决反对。他觉得无论是南省的机场还是火车站,都会有一堆记者或者看热闹的人等在那里候着冯小满,还是他开车过去接人比较方便。
这一回,趁着夜色,车子开进小区的时候,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了。
下车的时候,冯小满还得意洋洋地表示:“哎哟喂,我这回可真是红了,待遇完全不一样了。”
童乐坚持快被这姑娘给气死了。能不能长点儿心啊?一般人碰上这种事情,想死的心都有了。
冯小满一边上楼梯,一边微微笑:“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想死啊。我十……岁那年跳过一回楼,结果被树给接住了,没死成。”
童乐咒骂了一声周文忠跟姜黎。那两个衣冠禽兽,孩子都跳楼了,他们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
冯小满笑了笑,是啊,那时候她浑身是伤,脸上淌着血爬回家。姜黎刚好要送周霏霏出门,大的面色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小的则是厌恶地往后面退,仿佛她是什么不应该出现的脏东西一样。周文忠在他的娇妻爱女出门后,愤恨地咒骂了恬不知耻,跟她生母一样下贱的她。她在自己的房间里躺了一天一夜,然后接着回学校去上学。
石凯听得心口一抽一抽地疼。他有朋友说冯小满看起来很吓人,有的时候简直不像活人一样,鬼气森森的。他跟朋友吵了起来,如果他们是冯小满,说不定早就没勇气活下去了。是她鬼气森森,还是这吃人的世界把她逼到了这地步?
他看了眼冯小满,少女面容恬静而温和。说她戾气重,生性凶残的人,怎么不好好想想,世界如何待她,她如何反馈出去,有什么不对?
童乐捅了一下石凯,翻了个白眼道:“自己端饭啊,谁还当保姆伺候你不成?”
川川已经端了米饭出来,招呼他们坐下来吃。他拿了公筷,给冯小满挟了一筷子石斑鱼:“你多吃点儿吧。”
冯小满笑了笑,没推辞,开始认认真真吃鱼肉。
川川看着冯小满有点儿尴尬。事情闹出来以后,最自责的人就是他。因为程明明出来以后,辗转着找过他一次。也不知道这女的是不是脑子不正常,她究竟从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对她矢志不渝啊?
程明明当时盯着川川一个劲儿地念叨:“我知道你一直没有女朋友,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
川川当时就翻脸了,把她给赶走了。这是他的黑历史,他被戴绿帽子的黑历史,他完全不想跟这人有半点儿瓜葛。
可是川川没想到,程明明转头就去祸害冯小满了。
虽然冯小满安慰他说,这事情闹到这么大,是因为背后有人浑水摸鱼推波助澜。不然就凭一个程明明,哪里能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但是川川依然非常自责,他原本是可以阻止这一切发生的。
冯小满倒是挺乐呵的。现在她想开了,这事儿曝光了就曝光了吧。不然说不定以后爆炸,威力更是无穷大。刚好,她还能趁机看清某些嘴脸,省的自己傻不愣登地捧着一颗心出来,人家还嫌弃血腥味儿重。
餐桌上热热闹闹的,冯小满不时问两句老同学的情况。听说他们初中时代的班长申请英国的学校失败了,不得不硬着头皮重新参加高考。大家都不胜唏嘘。为了准备出国留学,很多人都是早早停课了,压根没准备高考。这下子只能从头开始。
冯小满挺乐呵的,哎哟,倒霉的不止她一个啊。
童乐翻白眼:“说好的同学爱呢。”话一出口,他也笑了,谁让那混小子也申请哥大呢,妥妥竞争对手啊。
冯美丽看着女儿跟朋友有说有笑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她什么都不怕,她一点儿也不把那所谓的名声不好听当回事。她只怕她的的女儿不断地受到伤害,没有办法从痛苦中走出来。
几人吃过饭以后,就告辞了。赵老师看了眼冯小满,难得鼓励了她一回:“别怕,没什么好怕的。”
冯小满笑了,点点头,自我调侃道:“没事儿,我没什么可怕的。”就当是一次历练的机会,人生再多一次体验呗。她上辈子昏昏沉沉进考场又出考场,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了。
第二天一早,童乐还有石凯跟川川还有她初中时的同桌卢佳佳一块儿过来给她保驾护航了。卢佳佳保送了本省的师范大学,也省却了高考这一茬。两个姑娘碰到一起就头靠头的叽叽喳喳说话。
其实上高中以后,两人的联系已经非常少了。结果在冯小满被人诋毁作风有问题的时候,这姑娘主动站出来澄清。她没有说什么其他事,只说了她跟冯小满当同桌的那些时间里头发生的小事。那些不明所以捕风捉影的人,没有任何资格说冯小满。
卢佳佳笑眯眯地告诉冯小满,她大学专业的新闻传播学。她以后要用自己的笔去匡扶正义,而不是任凭谣言满天飞。
冯小满哈哈大笑,表示要赶紧抱大腿。以后全凭名记者卢佳佳同志罩着她了。
等他们出小区门没多久,果然就有记者凑上来想要采访冯小满。石凯一马当先,拦在了前面:“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哥哥姐姐,求放过。高考是人生大事,谁不是爹生娘养,请考虑一下考生的心情。拜托了,能否在今天不要生事端。”
有记者想绕过石凯跟童乐,两个男孩子大喊:“快跑!”
然后川川护着两姑娘赶紧跑去学校。石凯立刻拿出手机报警,有人在路上堵截考生,企图干扰高考秩序。
冯小满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才笑出声。老实说,现在跳出来看,这些事情就跟一出荒诞剧一样。她都不明白这些人究竟想从她嘴里知道什么,或者是想让她怎样。不好意思,拿别人的痛苦看热闹的人还没死绝了,她凭什么去死。
陈砚青在前面招手:“这里这里,小满这里。”
校门口不远处也有记者蹲守,不过护考的警察叔叔非常给力,压根不给他们接近冯小满的机会。询问考生心情也不行,会影响考生发挥的。
冯小满在高考考场上奋斗的时候,今年的艺术体操亚锦赛也拉开了帷幕,她昔日的队友们同样在沙场上奋战。
庞清看着赛台训练上徐大帅的那一套棒操,忍不住长长地吁了口气。
陈美转过来头来问她怎么了。庞清摇摇头表示:“没事儿,我们正常发挥就好。”
钱苗苗有点儿紧张的看着赛台上的徐大帅。她的确非常紧张,这一次,她是以成人组选手的身份来参加比赛的。之前在国内时,她参加了一次全国冠军赛的成人组比赛。
庞清安慰钱苗苗:“别紧张,你的水平摆在这儿呢,不用担心。起码在目前的亚洲,个人技术比你全面的运动员还没有。”
钱苗苗勉强挤出了个笑容来。现在人人都指望着她赶紧将国家队的担子给挑起来。她的压力真的非常大。以前她还寄希望于小满姐能够赶紧回来,可是四月份的时候,他们的上诉又被驳回头了,维持原判。随着时间逐渐流逝,去年的艺术体操兴奋剂丑闻只有冯小满这个世锦赛冠军没有获得清白,而且大家都隐约觉得,这个希望愈发渺茫了。
不,其实这不是最可怕的事。最可怕的是上个月发生的那些事。当时她们都气坏了,想要站出来支持小满姐。但是上面开了会,陆教练回来以后就把大家带去了京郊新建的体操基地,所有人上交手机跟笔记本,集训状态,不许跟外界随便联系。国家队也以备战亚锦赛跟亚运会的理由,谢绝了任何媒体的采访。
当时钱苗苗就觉得这件事会不好。她偷偷地问庞清姐,以后怎么办的时候,庞清姐苦笑着摸她的脑袋安慰道:“没事,你也能成长起来。”
这句话说的钱苗苗一颗心一直往谷底沉。她也能成长起来,那么小满姐呢?
庞清叹了口气,继续看着台上的徐大帅的成套动作。她看到了评委们满意的眼神,还有人点了点头。是的,连她都得承认,徐大帅的这一套动作编排非常出色。它完美地避开了徐大帅的短板,用几个巧妙的衔接让她的难度动作系数达到了最大化。徐大帅最擅长的跳步,在这一套操中,展现的淋漓尽致。她像一头矫健的梅花鹿一样,每一个起跳都是这么漂亮。
庞清和冯小满在莫斯科体操训练基地时,几乎是朝夕相处。冯小满编排动作时的一些规律,她也能够看出一二来。港城的艺术体操队虽然有体育协会会长这么个大富豪愿意掏钱供养,但方方面面的条件综合来看,其实远远不比国家队。因为港城人多地少,想要一处合适的训练场馆很难。她们甚至跟羽毛球队共用一个场馆训练。
在这种条件下,港城艺术体操队并没有聘请额外的动作编排教练。她们的成套动作是舞蹈老师还有教练以及她们自己琢磨综合出来的成套。优点是每个人都能完成所有动作,缺点是成套动作不够亮眼。
徐大帅在上一次的日本邀请赛上,四个成套还不是现在这样的。但是这一回,赛台上的她已经跟脱胎换骨了一般。
庞清不得不想起冯小满上个月曾经去港城工作过几天的事。她还去看望了自己昔日的教练跟队友们。港城的艺术体操迷们都跟疯了一样,拼命地喊冯小满加入进来。他们不怕,反正他们的运动员,训练跟比赛的频率还有时间都是自己调控。
没关系,冯小满可以接着去走秀、拍广告或者是拍电影、出唱片都行。她这么美,完全不用担心这些事情。等到比赛前夕,再恢复训练就好。她的存在,可以让港城的艺术体操也为世人所熟知的。
庞清苦笑了一下,小满这回算是彻底寒心了吧。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们集体失声了。反观港城体育界的态度,却是非常强硬。港城体育协会的会长公开斥责发布□□跟传播□□的人,这些人都应该被惩罚。不仅仅是那一双双手应该被剁掉,那些围观的人也该被惩罚。他情绪激动地表示,他们在侮辱民族的英雄啊。
也许随着冯小满被禁赛的时间越长,上头的想法又悄悄地发生了变化。他们大约是觉得,像冯小满这样的运动员,已经不具备在奥运会上夺冠的实力了。又或者,这一枚金牌的影响还抵消不了□□丑闻带来的负面效应。国家队的奥运会冠军,居然光着身子的照片到处飞,这不是影响不好,教坏了小孩么。
所以,他们又打算放弃冯小满了吧。朝令夕改,说的大概就是这样。
庞清觉得累极了。陆教练担忧地走过来看她,安慰道:“放松一点儿,你照着自己的节奏来就行了。”
作为一手带着庞清到今天的教练,她也不忍心让庞清还这样奔波在赛场上。这个孩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病不断,她完全需要好好休养。但是现在已经闹到这地步,除了推出庞清来当这个定海神针外,他们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对于国家队在冯小满事件上集体失声这件事。他们队伍里头详谈过这件事。王部长也皱着眉头,长吁短叹,这一回,怕是彻底伤透了孩子的心了。冯小满那样的性子,倔强又骄傲,而且心眼真不大。想要打动她比什么都难,她不稀罕别人锦上添花,但是如果不能雪中送炭的话,大概就上了她的黑名单了。
陈教练喃喃自语道:“这是硬生生地将冯小满往外头推啊。”
赫主任心里头恨得很,他这把年纪,看冯小满就跟看自己的小女儿差不多。孩子明明受了欺负,当家长的人难道不应该替孩子说句公道话吗?什么叫做影响不好?逼死了孩子不让任何人知道,这才影响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好啦,好困啊,小仙女们,如果还没有行使“我和晋江有个约会”竞赛入围作品投票权的,帮阿金投个票吧。
第277章 考场如战场
冯小满考完了语文出教室后,就碰到了从隔壁考场的出来的陈砚青。陈砚青同学表示想跟冯小满对一对答案,被冯小满坚定地拒绝了,她不对答案,她才不要对答案。
陈砚青在后面追着她:“说说嘛,你好歹说一说呀。”
冯小满在前面地飞快:“我就不说,我才不说呢。”
陈砚青追得气喘吁吁,愤恨不已:“冯小满,你给我站住!别以为你腿长就了不起。”
结果冯小满直接一个跨跳越过了花圃,得意洋洋道:“我就是腿长。”她今天穿的是黑色哈伦裤配帆布鞋,刚好可以由着她肆无忌惮地施展身手。
在出考场的考生们的一阵惊呼中,冯小满已经飞快地跃下了台阶,速度奔向学校大门口。童乐还有石凯以及川川跟卢佳佳他们都已经等在了校门口。
卢佳佳直接过来护在冯小满身边,拒绝涌过来的记者:“让一让,让一让,我们不接受采访。”
冯小满也垂着脑袋不说话,一副闷头赶路的标准造型。
陈砚青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朝记者就是一顿吼:“你们缺不缺德呀?你们这时候过来打扰小满,断人前程如刨人祖坟,心眼怎么能坏透成这样。我诅咒你们,你们跟你们的孩子所有考试通通吃零蛋。”
童乐一把拉开陈砚青:“我们走我们的,别跟他们吵。”
他冷笑道:“你们不是想知道冯小满是不是因为个性孤僻,所以才在那所垃圾学校里头被人孤立么。现在告诉你们,冯小满在我们学校人缘非常好。她在那里被孤立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她是人,那些都是畜生!人不走畜生道!”
然后一群人就雄赳赳气昂昂地簇拥着冯小满出去了。
陈砚青之前已经跟家里人说好了,中午她不回家,好节约时间。她也不要她妈给她送饭,她就在冯小满家蹭饭得了。
她愤愤道,冯小满必须得请她吃饭。也不想想看,自从搞出那个什么□□以后,多少人想从他们嘴巴里头挖出陈年旧事来。陈砚青可恨这些人了,太讨厌了,简直就是无耻。他们不为什么不去好好问问那些畜生,他们是从哪里骗来的人皮假装是人的呢!这么阴险恶毒下流卑鄙无耻。
陈砚青她妈也不停地叹气,造孽啊,居然有这种事情。周文忠跟姜黎这两口子果然是奸夫□□不得好死。孩子出了这种事情,一个屋檐下,当爹妈的居然一点儿也不知道。她不信,就姜黎那种眼睛毒的,她会发现不了异常?
陈砚青她爸插了句嘴:“那可说不定。自己的孩子自己疼,别人的,是死是活她都懒得管。”他没好意思跟老婆说,当初他们不也没发现那孩子的异常么。
陈母眼睛一瞪:“这要是真不知道只能说明一件事,这当爹妈的也快死了。别的不说,如果是周霏霏发生这种事情,他俩能不知道?忙不忙跟关心不关心,一点儿冲突也没有。你不忙啊,为什么青青鼻子上冒个痘痘你都能看得见?”
陈砚青嗷了一声,她妈太坏了,为啥老拿她的痘痘取笑她。
因为这事儿,陈砚青对冯小满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情。如果说以前她是羡慕嫉妒恨的话,现在她就觉得冯小满挺可怜的。她跟她妈说,她宁可她这辈子都没大出息,也不想经历冯小满经历过的事。她老老实实承认,要是她,估计早就得疯了。
陈母眼睛一瞪:“还好你有自知之明。”
前头陈砚青有一阵像是发癫一般被刺激到了,心心念念地想去考电影学院。天啦,冯小满居然跟她最爱的男明星站在一起,她要疯了。不过她的癫狂劲儿被她妈直接给泰山压顶了。等冯小满出了事儿,她那蠢蠢欲动的小火苗只能长叹一声,自动灭了。冯小满要不是这么有名,这事儿哪里能闹得众所周知。
果然是享多大的福,就是吃多大的苦。
回冯小满家的这一路上,陈砚青不停地嘀嘀咕咕的,死活不肯放弃诱惑冯小满:“唉,你说一说嘛。就那个阅读理解,那个作者到底怎么想的?”
冯小满抿紧了嘴巴,坚决不理她。
童乐毫无同学爱可言的,直接打击陈砚青:“你省省吧,你非得问干嘛呢。等知道答案以后,要哭的人估计还是你,你能不能好好地享受你最后的美好时光?”
陈砚青恨死了,成绩好了不起啊!成绩好的人就可以歧视她了?童乐这个臭嘴巴真是讨人嫌。
六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到了小区门口。现在已经有消息灵通的记者等在了这儿。冯小满这回倒是没发脾气,态度出奇地平静:“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说,也完全没有话说。等到我高考结束以后,可以接受采访。大热的天,辛苦大家了。我这儿没什么新闻可报道的。”
他们簇拥着冯小满上楼去,陈砚青瞪眼:“你怎么对他们这么软啊?”
冯小满苦笑道:“都是混饭吃。说句不好听,我算老几啊。要不是为了混口饭吃,他们管我高矮胖瘦是圆是扁啊!”
卢佳佳也在边上劝道:“是啊,别跟他们搞僵了。你们看贺天都是公认的体坛绅士了吧。就因为有一次他的团队没有安排好采访场次,一堆人抵制他,说他耍大牌,弄得团队狼狈死了。”
陈砚青翻白眼,嘟囔道:“反正他们就是不要脸,睁着眼睛说瞎话。”
冯小满笑着推她往楼上走:“好好好,那你多吃点儿压压气。”
陈砚青愤恨不已:“冯小满你个长竹竿,你别想诱惑我长肉。”
冯小满恬不知耻:“对,我长身玉立,有修竹之秀美挺拔。”
陈砚青嫌弃地扫了眼穿着白衬衫的冯小满,刚想来一句“你胸前啥都没有,他们盯着瞅个什么劲儿”时,突然间想起还有三位男士在场呢。她又硬生生给憋了下去。
冯美丽给他们开门的时候,看到陈砚青面色古怪,还以为这孩子是热到了,连忙招呼她进门吃香瓜。
冯小满问她妈:“家里还有多少香瓜跟绿豆汤什么的啊?妈,拿点儿到楼下去吧。要是还有记者没走,就请他们吃点儿。”
冯美丽连连点头:“对对对,我都忘了这个。”不求他们说小满好,起码别再胡说八道,往小满头上泼脏水就行了。
冯小满一边啃着香瓜,一边含糊其辞:“快了,孙哥那儿有眉目了。”事情闹得这么大,单凭一个程明明那儿来的能量。她倒是不信了,就那帮初中同学没好处会这么积极一致地跳出来蹦跶?
冯小满跟她妈一块儿拎着绿豆汤跟香瓜下楼去了。楼下还守着几位记者。冯美丽把香瓜跟绿豆汤送上,叹了口气道:“何必了。你们要想挖新闻,干嘛不去挖挖当年那些人造了什么孽。”
那几人就是笑,还有人直接问冯小满:“你人都下来了,说几句呗。”
冯小满摇摇头,正色道:“人要言而有信,我现在接受采访了,就是欺骗了相信我的人。”
中午的饭菜非常丰盛,除了红烧虾尾,清蒸鲟鱼、口水鸡以及小炒黄牛肉跟羊杂汤,还有应季的丝瓜毛豆跟凉拌土豆丝、空心菜等等。冯小满最喜欢的是蒸茄子青椒。她笑嘻嘻地跟她妈说:“丹妮刚到美国时一直搞不懂为什么茄子叫eggplant,她从小吃的茄子都是咱们这样的细长条啊。后来去超市里头一看美国人卖的的茄子,可不是长得跟鸡蛋一样么。”
冯小满自己说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挟了一筷子茄子放在嘴里,心满意足地赞美道:“我觉得,还是咱们这儿的茄子最好吃。这个味儿最对。”
冯美丽看女儿吃盘茄子都能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忍不住鼻子发酸。
童乐等人面面相觑,突然间都有些难受。即使这片土地给予了她很多不公,但是,她依然深爱着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这些已经流淌在她的骨血中了。
冯小满中午足足吃了大半碗米饭,这对她而言真的是非常多的量了。因为长期严格按照营养师制定的食谱进餐,她吃饭一般都是六七分饱就行了。等到饿的时候,再喝点酸奶吃点水果作为补充。对她而言基本上没有吃的完全饱的时候。虽然说这样子硬是很健康,可是冯美丽却觉得心酸,小满实在是太辛苦了。
川川给冯小满挟菜:“你再吃点鱼。”
冯小满哭笑不得,调侃道:“你干嘛老让我吃鱼啊?这鱼是你挑选的你怕推销不掉?”
川川莫名其妙:“不是说吃鱼会聪明吗?”
餐桌上所有人都大笑起来。陈砚青立刻夹了一筷子鱼肉,悲伤道:“我觉得最需要吃鱼的人是我。”
大家笑得愈发厉害了。冯小满特意多给陈砚青挟了一块鱼肉:“那你可得好好吃。”
鱼眼睛是冯小满跟陈砚青一人一颗,她俩现在地位最高,谁都不能跟她俩抢。童乐笑她们地位超群,得跟眼睛珠子一样好好宝贝着。
高考第一天下午,是大家都比较战战兢兢的数学考试。送考的路上,童乐还在叮嘱:“别紧张,千万别紧张,趁着还没有开始答题的时候,好好过一下卷子。起码得你扫一眼过去,大概哪些题目你会做,哪些题目比较有麻烦,哪些题目直接放弃,心里头要有个数。合理安排时间,别太纠结。就是有题目不会做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高考卷子们从来都不是出出来给所有人都会做的。”
冯小满接受师尊的谆谆教诲,脑袋一直点啊点的。
陈砚青在边上揶揄道:“只可惜我们童乐同学不能亲自上场考试一展雄威,不然的话,哪里还能让别人笑傲沙场啊!”
童乐翻翻白眼,万分傲娇:“算了,我就不跟别人抢机会了。”
陈砚青毫不留情地吐槽:“得了吧!我看你是没胆子上考场,万一考砸了丢人吧。”
童乐一点儿也不在意:“因为只有可怜人才需要上场考试。冯小满那样的不算,人家是嫌弃提前录取的学校不够好。”
卢佳佳被他们给得笑了起来。
石凯安慰冯小满:“别怕,你的实力大家都清楚,你一定能行的。”
冯小满泫然欲泣:“不,你们那都是错觉,错觉,我没实力的。说谁实力派呢!我这是妥妥的偶像派!”
陈砚青表示自己跟冯小满一点儿也不熟。
冯小满要进考场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小伙伴们:“那让我去了啊。”
其他人都是一副嫌弃的表情:“赶紧滚进去,在外头晒太阳么?”
冯小满就这么委委屈屈地跟着陈砚青一块儿进了考场。
陈砚青还一个劲儿地嫌乎她:“咱俩保持距离,咱俩不熟。”
冯小满坚决不肯挪开:“不,咱俩很熟,中午才在一张床上午睡的,你别想始乱终弃。”
今年的数学卷子据说是所谓的大年,因为去年的数学卷子不怎么难,所以传说中一直说今年会比较难。可是等冯小满拿到卷子以后,她的感觉倒还好,起码没有她想象中的难。
选择题十道,填空题六道,都没超纲,冯小满做的也比较顺利。重头戏是后面的五道大题,冯小满深吸了口气,看了眼时间,此刻距离考试开始刚好过去半小时。她估摸着时间安排,开始做大题目。前两道题都算简单,第一道解析几何算是卷子里头的送分题。第二道涉及到导数的应用题虽然看着新鲜,但难度也不高。
从第三道大题的立体几何试题开始,冯小满就得紧着时间来了。她第一小问都是用空间向量法来解决的,先证明再转化,建立起空间坐标系,然后证明垂直关系成立。到了后面求异面直线组成的角时,冯小满就觉得时间太紧张了,因为算起来太麻烦了。她索性推倒重来,直接用立体几何方法解答了。
整张卷子最难的还是最后一道大题,等差数列的证明题。冯小满看一眼就龇牙咧嘴,这题目估计童乐来做最合适,妥妥的竞赛题风格。最让人崩溃的是这道十四分的大题压根就没有分成几小问,就这么直不隆冬地要求证明一个数列成等差数列的充分必要条件是另一个数列成等差数列。
冯小满没有勉强自己,她做了一部分以后,觉得实在是推不下去了,索性便放弃了。童乐说的没错,高考卷子要是人人都会做,那哪儿还有选拔的意义在里头。不会做就不会做吧,既然前面的题目她还都比较有把握,所以折回头去检查,一道选择题,一道填空可都是五分呢!
老实说按照她的学习强度跟时间投入,能有这种发挥已经相当不错了。虽然最后一道题解不出来,冯小满心情依然挺不错的。她美滋滋地把所有的题目都检查了一遍。
在同一个时刻,这一届艺术体操亚锦赛的今天的看台赛已经快结束了。国家队队员们的心情,却完全没有冯小满的轻松自如。
集体项目组发挥得相当不好,两个项目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失误。下场以后,胡图图跟梨子都有点儿急了,说两位今年新加入的队员:“你俩倒是动起来啊,不要这么木。”
林子矜在边上打圆场:“欣欣跟小瑞有点儿紧张了,等明天就好了。这边的场地也不舒服,怪怪的。”
胡图图瞪眼:“都急死我了,裁判印象不好的话,后面比赛拿不到高分的。”
陈欣跟徐嘉瑞两人都有些惴惴不安,她俩是在丁凝跟李珊珊出走国家队以后才补充进来的。用陈教练的话来说,就是基本功不够扎实,高难度的动作做的太勉强了。可是现在这状况,隐约有点儿矮子里头拔将军的意思在了。原本国家队看好的几个苗子,全都表示不想再练下去了,纷纷表示自己年纪大了,身体有伤病,选择上学去了。
陈教练跟陆教练叹气,现在最可怕的事情就是队员们惶惶不安了。大家觉得自己在国家队里头,得不到保障,没意思。毕竟现在的孩子早就不比她们当年。就她们招进国家队的这些队员里头,家境不错的人就不少,人家练艺术体操存粹是兴趣使然。她们家里头并不指望孩子加入国家队就光宗耀祖,生活无忧,或者改变命运什么的。
既然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相形之下,再碰到不顺畅的事情的时候,愿意坚持下去的动力就会小很多。
陆教练皱着眉头,叹了口气道:“先坚持练下去吧。”
安东尼娅教练现在已经不再跟中国队续约了。她本人也已经在一家日本俱乐部找到了新的工作。目前国家队集体项目的成套动作,还是她走之前编排的那两套。动作没怎么大改,为了配合那两位新加入队员的身体素质劣势,又削减了两个集体配合的高难度动作,可是一下子她们就明显感觉效果不行了。
国家队派她们去莫斯科集训的效果也不是特别明显。阿芙罗拉教练是个相当严苛甚至到了吹毛求疵的人,在她眼中只有适合练习艺术体操跟不适合练习艺术体操这两种运动员。对于前者,她耐心十足,很愿意提供帮助;但是对于后者,她就没有什么兴趣了。加上她本人主管的个人项目,所以集体项目组的五个丫头待在俄罗斯的大半时候,还是由她们中国队的教练自己带着。
现在上头已经很有意见,觉得这样出去还是浪费钱,没意义。甚至有人认为李主任还是位好同志,虽然工作手法激进了点儿,但在他手下,好歹国家队几乎是把世锦赛的奖牌给包圆了啊。要说那是庄主任的功劳,呵,世锦赛的时候,李主任可是已经上任半年了啊。这位庄主任的佛光能普照这么久?
陈教练叹了口气:“我都觉得咱们就跟走进了死胡同一样,是一个恶性循环,越来越差了。”
陆教练安慰自己的同事:“没事儿,咬咬牙挺下去。这一次亚锦赛完了以后,咱们再在国内好好选拔选拔吧,总归会有好苗子的,趁这两年的功夫,赶紧把她们给带出来。最起码的,不能奥运会上没有拿的出手运动员。”
原本所有人都寄希望于冯小满的回归。陆教练看过冯小满拍的那个牛仔裤广告的花絮,她一直关注着冯小满的情况。即使停训半年了,冯小满的转体、跳步还有柔韧都是惊人的。穿着牛仔裤还能将无帮助腿结环转体做成那份上,全世界都没有几个能比得上她。当时,她心里头就有数。这个小刺儿头炮仗脾气,嘴上说的狠,心里头肯定舍不得艺术体操。她要是不始终坚持着基本功,身体没这素质。
她为此还跟王部长笑着直摇头:“这丫头噢,这个小脾气噢,真没带过这样的运动员。”
王部长又是爱又是恨:“就是她给带的,把那三个丫头片子都给勾野了心。这要是一般运动员,哪里有这样跟国家队闹脾气的道理。一个退回省队,就立刻出走,真是惯得她们啊。”
陆教练只能摇头叹气:“今时不同往日,孩子们选择的余地也大了。”
港城代表队这一次参加个团赛的队员除了徐大帅跟孙岩以外,还有丁凝跟李珊珊。后面两个人同时兼顾着集体项目组的比赛。因为每个团体需要由不同的的运动员用每个器械完成三套动作,共计十二套动作作为总分成绩。港城既往没有专业艺术体操队,练习艺术体操的运动员也是出于兴趣业余学习。而且艺术体操运动员普遍年纪小,还在求学阶段,所以能拿出来参加专业国际比赛的当地个人项目运动员,愣是一个没有。
无奈之下,只能丁凝跟李珊珊一人参加两项个团赛的单项比赛,好歹能有成绩计分。反正个人全能赛她们是绝对不参加的。
陈教练皱眉跟陆教练抱怨:“这俩孩子这么两头跑,也实在太辛苦了。”
陆教练没作声,因为显然这两人自己还挺得意。
丁凝偷偷跑过来跟林子矜还有胡图图、梨子她们打招呼的时候,得意洋洋地和她们炫耀:“看到了吗?我也能上个人项目比赛了哦。”
胡图图跟梨子同时做出了嫌弃的表情:“要不要脸?”
旁边的林子矜有点儿警惕地四下张望着,害怕会有什么人说什么怪话。
李珊珊笑眯眯地安慰她:“别紧张,咱们不都是中国人么,至于这样嘛。”
胡图图怼完丁凝,转而夸奖李珊珊:“哎,珊珊,我觉得你那个棒操跟带操挺不错的,真心话,虽然我要吐槽一下你动作难度其实还不行,可是编排的特别有意思。看了以后就觉得还想看第二遍,特别舒服。”
李珊珊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承认:“难度再高我做不起来呀,我跟你说实话吧,转体我最多就是两周,再多了,打死我都做不到。能做成这样,我挺高兴的啦。”
胡图图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的成套动作是谁给你们编排的呀?我觉得真挺好看的,就是特别巧妙的那种。”
李珊珊笑了起来:“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呗。港城那地方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就跟你说一个事儿吧。我们那边所有的运动员都共用一个队医,看病什么的才没人陪呢,都是自己去医院。你看咱们国家队,哪知队伍没有自己的队医啊。我们就那条件,没有配备专门给我们编排的教练,就是我们薛教练还有教我们跳舞的老师,一起琢磨着给我们弄出来的。做不了的动作,我们就直接给放弃了。”
林子矜惊得叹了口气:“那你们可真够神的了,老实说,我觉得你们编排的真的不错,很有意思,我看了都印象深刻。就算是动作难度分没有那么高,可是光看完成度跟艺术表现力,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打低分的。”
李珊珊哈哈大笑,调侃道:“怎么不会呀?我估计裁判不会给我们多高的分数的,不过能出来比赛个人项目,我真感觉好高兴啊。我以前刚进艺体队的时候练的就是个人项目,后来我们教练嫌我身体条件不好,把我丢到集体项目组了。”
胡图图大叫:“你什么意思啊?我们都是天赋不够,所以才丢到集体项目组的么?明明是因为我们心灵手巧,手眼通天,配合默契……”
丁凝直接打击她:“完了,胡图图,你能不能不要乱用成语?”
她们说说笑笑的,气氛融洽了不少。
看台赛结束以后,大家又集体去了酒店。陆教练等人在边上看着几个丫头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心里头不知道怎么的,就有点儿发酸。总算是还没有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样,她只能自我安慰,好歹港城也属于中国。她们还是不要太计较了。
赫主任在边上一直皱眉,刚才丁凝过来跟他打招呼。他当时就特别想问这小丫头片子:“能不能回来呀?你们这些孩子,能不能回来?”
可是他问不出口,因为她们已经披上了港城代表队的队服。好不容易队伍建立起来了,她们又贸贸然地出走,对她们不好。况且,就丁凝那个小辣椒的脾气,十之□□会回他一句:“别说我们回来不回来了,冯小满呢?你们不也把小满给逼走了吗?”
赫主任的心就这么一直沉着,坠着,难受的厉害。
林子矜推了推胡图图,示意她看老赫。她叹了口气道:“我觉得最惨的人就是老赫了吧。他一定很难受。”
胡图图也摇头,小声道:“要我说啊,当初是我的话,我绝对不回来接摊子。现在,所有的后果都是他担着。你看网上骂他骂的多厉害呀,可是他这是他的责任吗?挖坑栽树苗浇水施肥的人都是他,摘果子的人直接把果子全部采走了,剩下一棵光秃秃的树,还不忘往树根上倒一桶□□。现在人家还逼着老赫要果子,果子在哪啊?全没了,树都快被毒死了,哪来的果子?”
丁凝伸手捂她的嘴巴,压低了声音:“你别胡说八道,你不比我们嘴上不把门惯了,我觉得你们还是小心点儿吧。”
胡图图叹气道:“我都觉得没意思透了,我都不想再练下去了。”
丁凝急了:“哎,你怎么能不练下去呢。想想奥运会还有亚运会啊。我跟你说啊,我干嘛非得去港城啊,我完全可以凭借我的国际体育健将名号混个好大学。我就是不想退役,我就是想参加奥运会。对,我就是这么不要脸。我耍赖打滚,我都要去奥运会。”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今天的更新结束了。阿金去码明天的内容了。
第278章 考哪所大学
冯小满考完试出来以后,终于同意接受记者们的采访。她就站在学校门口的梧桐树底的阴凉下,慢慢回答大家的问题。
有人问她有没有关注这一届的亚锦赛。她笑了,无奈道:“我刚参加完高考啊。”
众人不死心,一直追问她:“那你觉得这一次的亚锦赛,究竟谁能拿到冠军呢?”
冯小满摇摇头:“这种事情不好讲,比赛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我当然希望我们中国人夺冠。可是很多事情,都不好讲。毕竟,我们在进步的时候,其他队伍也在进步,而比赛本身就讲究一个临场发挥的情况。我只能说,我祝福我昔日的队友们,能够在赛场上发挥出最好的水平,不要辜负教练对她们的栽培和大家对她们的期待。”
有记者问冯小满:“那你将来还会重返国家队吗?”
冯小满非常认真地强调:“加入国家队是要经过一个非常严谨的考察流程的。我当时是在全国比赛中获了奖,然后被选拔进集训队,再经过考察以及各项测试跟考核,最后才确定的名单。国家队是全国所有职业运动员都向往的地方,不是谁的一亩三分地。更加不可能说谁想去就去,这又不是谁家的私人俱乐部。”
记者不死心,继续问下去:“也就是说你不想再回去了?”
冯小满微微一笑:“我相信作为职业运动员而言,能够成为国家队的一员,代表国家队出国参加比赛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情。不过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我本人已经退役了,而且我目前还处于禁赛期间。现在我有自己的工作需要完成。”
那位记者似乎跟冯小满杠上了一样,非得从她口中掏出她抛下国家队不管的话来。
冯小满唇角出现了微笑的弧度,眼睛却不动:“因为种种原因,孩子跟大人走散了。独自生活的孩子为了生存下去有了自己的生活。难道这个孩子应该被不停地指责是他(她)抛弃了大人吗?”
记者的反应非常尖锐:“你是说国家队抛弃了你?”
冯小满笑了,慢条斯理道:“刚好我才考完语文没两天,还记得语文基础手册上背诵的抛弃的解释,扔掉不要、丢弃的意思。这是一个主观行为,与分离走散并不是相同的意思。我已经退役有大半年的时间了。退役也是我自己的决定。上帝关上了一扇门,又打开了一扇窗。用中国的古诗来讲就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没有谁抛弃谁。
在拼命强调主观感情的时候,我们应该先尊重客观事实,客观事实是我被禁赛两年。我已经上诉了好几次,但是我依然被禁赛两年。我得说,别想当然。世界的模样并不可能是谁想怎样就怎样的。”
有人辗转着又含含糊糊地提到了□□问题。
冯小满的态度非常坚定:“事情进展到这地步了,所有的问题都交给警方去处理。作为受害人,我已经选择了报案。既然如此,就意味着我相信警方会给我一个公道的。”
有记者问到了冯小满准备考哪所大学。冯小满言笑晏晏地表示:“嗯,我当然想考最好的大学啦。不过,所有的事情得等高考成绩出来以后才能决定。现在,所有的想象都是幻想。我还是脚踏实地点比较好。”
记者不死心,追问道:“高考你会选择港城的大学吗?”
冯小满笑了起来:“所有高考指南上的学校都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最终的选择要看我高考究竟能考多少分了。”
她这种避重就轻的回答当然不能让记者满意。大家追着她,非得逼她给出一个态度来。
冯小满就是笑而不语,只强调自己目前还是以工作为重:“其实我自己也非常担心如何兼顾学业跟工作的问题。也许我会选择休学一段时间。毕竟,现在是非常关键的时期,我希望事业上能有所突破。”
她笑了笑,谢谢记者朋友们的关心,在朋友们的簇拥下,慢慢往家走。
冯小满随手掏出手机来看了眼时间,瞥见自己手腕上戴着的自己代言的品牌手表时,她真想自戳双目。看看看,分分钟暴露了土包子女屌丝的本质,她到现在还是习惯于用手机看时间。冯小满默默地准备收回手机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奥古斯汀的来电。
她有些奇怪,不明白奥古斯汀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段给她打电话。考虑时差问题,凌晨五点多钟对于奥古斯汀来说,真是相当早了。她接了电话,问他什么事情。
谁知道奥古斯汀无比幽怨地表示:“亲爱的小满,我就是想做第一个祝贺你通过了高考的人。”
冯小满哭笑不得,她直接用英文回复了对方:“噢,那不可能是你的。我们收卷子的老师已经祝贺过我们了。那你的考试准备的怎么样呢?你应该多准备一下哲学作文。”
奥古斯汀非常沮丧:“噢,亲爱的小满,我们可以讨论一些其他的话题,非常美好的话题。比如说……好吧,你打算上哪所大学之类的。”
冯小满表示自己毫无兴趣跟他讨论这些,倒是奥古斯汀究竟想好了要申请哪几所大学没有。
她一直用简单的法语夹杂着英语词汇跟奥古斯汀进行交谈。现在,既然她已经正儿八经地要好好经营自己的模特儿事业了,她就有意识地开始学习法语。虽然,熟练掌握英语已经足够让她在模特圈生存下去。不过,巴黎时装周的影响力众所周知,法国在时尚界的地位举足轻重。她想跟更多更好的设计师合作,那么熟练地掌握法语会为她提供很多帮助。
奥古斯汀非常高兴,因为小满练法语的话,哪里有比他更合适的交谈对象呢。于是他特别勤于跟冯小满打电话,只要话题不涉及他想让冯小满当他女朋友的事,他们都能聊得很好。奥古斯汀问她高考感觉如何。冯小满表示整体情况还好,不算特别难,虽然有些题目不会做,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在她预期的范围内,没有太惨的事情发生。
她给手机插上耳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接着电话。
童乐、石凯还有川川等人都护在她身边,防止有什么危险,顺带着帮忙隔离没完没了的记者们。他们到底想要干嘛,尤其是那个问□□的记者真是从头发丝里头都透露着猥琐。石凯都能猜到他不会写什么好话的,冯小满心情愉悦表情轻松,就是她没把□□当回事。要是作风严谨的姑娘,早就应该是去自杀了。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女的要是被人摸了碰了就该死。
石凯有一瞬间恨不得杀了这个记者。他现在明白人的戾气从何而来了,从周围那些窥探不怀好意的目光而生,恨不得一把火烧死他们这些畜生。
他护着冯小满往前头走,这个记者他记下了。他不会让他好过的。石凯打定了主意,就有心思注意听冯小满讲电话了。让他悲伤的是,冯小满说的还不是英语,嗯,里面是夹杂着一些英语词汇,但大部分应该都是法语吧。
石凯是多么敏锐的人啊,他自然知道冯小满跟那个法国小开传绯闻的事情。当时媒体曝光他们一起共进烛光晚餐的时候,他恶狠狠地鄙视了一番奥古斯汀。呸!好白菜才不会被猪拱了呢。小满绝对不会看上这么个花里胡哨的小白脸。
不过,现在看小满跟人家有说有笑的样子,少年的心中就五味杂陈了。他酸溜溜地想,冯小满该不会真跟那小子谈恋爱了吧?嗯,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尤其是在她遭到这么严重打击的情况下。即使大家都知道她是受害人又怎么样呢?石凯还记得他妈说的一句话,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会娶一个浑身都被人看光了的儿媳妇。
当时他气得要死,跟他妈大吵了一架,冯小满怎么了?该被唾弃的难道不是那些畜牲吗?为什么要说冯小满的不是。
石凯冷笑着表示:“不用你们担心,那些张口闭口嫌弃冯小满的人,冯小满才不可能看上呢。他们再投胎十辈子,都没机会娶到冯小满这样好的姑娘。不过就他们的龌龊劲儿,这辈子投胎当人都是糊弄了阎王老爷,他们本来是应该进畜生道的!”
他妈有点儿着急了,怕自己儿子一根筋。她现在开始后悔,不该让这小子申请去纽约读大学的。她早就应该警惕起来,这小子为什么非得申请纽约的大学呀?美国大学那么多,有大学的地方也那么多。亏她当初跟他爸还被这小子给忽悠成功了,居然真以为他是什么想跟童乐在同一座城市读书,彼此间还有个照应。
后来石凯被他妈吵烦了,干脆承认:“是,我是看上冯小满了,怎么啦?我还告白了,结果人家看不上你儿子。”
“你以为我是多少人抢的宝贝呢!”他自嘲道,“跟人家冯小满取得成就比起来,我连蝼蚁都不是。她不看不起我,还把我当朋友就给了我天大的面子了,哪里还轮得到我看不起她。别以为咱家有多了不起,人家才不稀罕呢。人家要财有财要貌有貌,才华横溢,多少人哭着喊着追求呢。”
石凯他妈被气的不轻,后来还是他爸出来打圆场,好歹把这件事情给糊弄了过去。现在,听着冯小满跟那个法国小子有说有笑的。石凯心里头就跟打翻了调料铺子,各种不是滋味。也许对她而言,反而是外国人更加友善吧。追着她骂,张口闭口让她去死的,都是她的同胞。
童乐用英语插了句嘴:“哎哟,冯小满,你牛啊,法语也说的这么溜了。”
冯小满挂了电话,笑嘻嘻地用英语回答:“那是,要么怎么说我是天才呢。”
她将手机又塞回包里头,别小看她背着的书包,那也是国际大牌下的产品,冯小满给他家代言了一季广告。她的经纪人先生已经算好了,她的吃穿用住,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要待价而沽,拿下各种代言。
石凯嘀咕了一句:“这小子可真够能说的。”一路上就没见他歇下来。
冯小满哈哈大笑,继续用英语交谈:“是的,他天赋卓绝,最擅长说话。”她要是不态度强硬地挂电话的话,奥古斯汀能跟她滔滔不绝地聊上好几个小时。最神奇的是,他永远都能找出话题来聊,然后这些话题最终都会集中冯小满是多么的美丽迷人上头去。每次冯小满都囧囧有神地要求他别念诗了,好好说话。
一直追着冯小满到家门口的记者非常有职业敏锐性地提问:“刚才你是跟谁打电话呀?”
冯小满撒谎不打草稿:“哦,跟我的经纪人啊,因为他们需要跟我确定时间,以免耽误了下面的工作。我在努力工作,我从未瞎胡闹。”
她微微一笑,朝记者们挥挥手,然后自己上楼去了。
有记者不死心,继续追问她:“你为什么住在这里?你难道已经将省政府奖励给你的房子退回去了吗?”
冯小满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那套全运会之后,南省给所有金牌得主奖励的房子。她笑了:“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将房子退回去。我住在这边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里距离高中近,方便我参加高考啊。”
先前那个追问冯小满□□的男记者又开始不怀好意道:“这套房子的房主是你吗?”
冯小满摇摇头:“不,是我妈妈。我非常骄傲的是,我的妈妈通过自己的努力买了房子。以前有人嘲笑我们孤儿寡母不去跪着求人施舍的话,就只配住在地下室储藏室里头。我妈妈用自己的努力证明了,再艰难的环境也能开出最美丽的花。生活总是会越来越好的。”
她在家门口前停下了步伐:“哦,非常不好意思的是我真的饿了,我得吃午饭了。大家也赶紧回去吃午饭吧。我能说想说的,我已经全部说了。我的生活极其简单,我的想法也一眼看到底,我的身上真的没有什么新闻可以让大家挖掘了。”
说着她摆摆手,直接进屋去了,谢绝了记者们的追访。
午饭桌上,冯小满拿出了气吞河山的架势,就着青椒炒茄子跟西红柿鸡蛋汤,吃掉了整整一碗米饭。吓得冯美丽原本给女儿剥虾尾的,都不敢再给她塞虾肉了,生怕她肚子撑的不舒服。
冯小满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大手一挥,宣布她困了,她要睡觉去。
陈砚青悲愤了,因为高考选科不同,她下午还有最后一门政治要考。真是恨死了提前解放的冯小满,这死丫头居然还调侃她让她少吃点儿,免得在考场上血液全跑去消化食物了,脑子就不够使了。
冯小满被陈砚青威胁着要跟她不共戴天,嘻嘻哈哈地跑去卧室里头睡觉。冯美丽跟进去,帮她盖好毯子,又调好空调的温度,这才满是不放心地出门来。
童乐哈哈大笑:“冯姨,就冯小满那样儿,在外面都待了多久了,你还怕她不会照顾自己吗?”
冯美丽叹了口气,摇摇头,犯愁道:“这丫头还真是不会照顾自己。”以前她在国家队的时候都是庞清、丁凝她们给帮忙照应着。她看女儿拍纪录片时,衣服找不到了,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给庞清。后者还真知道她衣服落哪儿了。
石凯笑了:“小满是艺术家,艺术家总是不拘小节的。”
艺术家冯小满同学果然相当不拘小节,睡得四仰八叉,她正要满心欢喜地会周公的时候,手机居然又响了。
起床气不小的冯小满彻底不高兴了,扰人清梦者,斩立决!他看也不看,直接对着电话语气不悦:“奥古斯汀,我说过了,不要再吵我。”
这一句她说的是法语,孟超只听到了奥古斯汀的名字。他略有些尴尬地开了口:“小满,我是孟超。”
冯小满一点儿也没有对他另眼相待的意:“你们干嘛呢?一个一个打电话的。”
孟超结结巴巴道:“那个,我就是想祝贺你,考试结束了,可以放松了。”
冯小满了一个呵欠接着一个呵欠,在床上打了个滚,抱住了她的抱枕,喃喃道:“嗯,试考完了,妈呀,总算考完了。再考下去我要考糊了。”
孟超放低了声音:“那考得怎么样啊?”
冯小满“嗯”了一声:“大概还行吧,我也不知道,等到参考答案出来以后我再对答案吧,现在没精力,太困了。哎,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呀?怎么还不睡觉啊?你别学他们当夜猫子啊,对身体不好的。”
孟超被她一串连环炮一样,更加紧张了:“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你,我马上就睡觉了。”
他是踩着十二点半才打电话的。因为他估摸着小满从考场里头出来以后,要先吃个饭收拾一下。他不想耽误小满吃饭的时间。他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怎么忘了小满考了这几天试,肯定累坏了,吃完了肯定得好好休息呀。
孟超连忙道:“你快睡吧,快点休息。”
冯小满打了个呵欠又催促了一句孟超:“你也早点儿休息吧,不然早晨怎么起来练球。”
孟超连连点头应下,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他想起当年中考结束了,她也是回家倒头就睡。那个时候,他给她打着扇子,希望能够成为夏日里的一缕清风,能够给她带去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清凉。
然而,三年过去了。她始终在骄阳下疾行。他那点儿清风不足以让她心旷神怡。
他能做的,实在太少了。
安德烈从派对上回来时,发现篮球馆里头的灯亮着。嘿,是哪个臭小子又在胡搞了吗?作为队里年资最长的队员,安德烈自觉应该让臭小子知道点儿规矩。他走进去以后,才发现这混小子是孟超,他正在篮球筐前练习投篮。
因为小满曾经对他说过:“你投篮吧,我喜欢看你投篮。”
安德烈走过去,喊住自己的朋友:“嘿,孟,你在发什么疯,现在是凌晨一点钟。噢,你打算将早训改成夜训了吗?噢,孟,哪个小妞甩了你吗?你为什么要掉眼泪。”
孟超胡乱抹了一把脸:“不,那是汗水。”
安德烈哥俩好的搭上了他的肩膀,仗着身为中锋的身体优势,强行将他拽到了边上:“嘿,哥儿们,这你可别想糊弄我。我看过无数小妞掉眼泪,我分得清楚眼泪跟汗水的区别。”
孟超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他立刻举手求和:“噢,我不是说你是小妞。上帝啊,小妞长成你这样,世界该多无趣啊。来,哥儿们,跟我说说吧。”
可惜热心的安德烈同学遭到了冷遇,他的哥儿们没有跟他倾述的意思。他只反复嘟囔着一句话:“她一定很疼很疼。”
孟超记得当年冯小满被殴打送到医院的时候,她面如死灰时说的那句话,她已经死了,那个会相信人的周小曼已经死了。
为什么她都已经改名叫冯小满了,她都已经准备埋葬一切了,那些魔鬼还是不放过她?
“她在笑,她说已经没事了。可我知道,她很疼,很痛苦。”孟超喃喃自语道,“我想替她疼,替她哭,这样,她是不是就能不那么疼,不那么想哭了。”
安德烈跳起来:“嘿,哥儿们,你这样想是没用的。你应该将让她疼的人统统打趴下,让他们都下地狱去,这样才对。”
孟超悲哀地看着自己的朋友:“可是,我不能,我做不到。我最恨的就是我无能为力。”
安德烈耸耸肩,唉声叹气起来:“是的,没错,堂吉诃德是打不败风车的。噢,没有人能够打败风车。”
作者有话要说:好啦,我知道很琐碎,甚至有些情节看上去有重复的嫌疑。但是,阿金是特意这么安排的。因为只有这样一个不断累积的过程才能触动某些人。小满才能翻身。这么说吧,这算是一场较量。如果没有官方支持,小满以后是难以在国内主流圈子里头混开的。而在主流圈子里混不开的小满,也会让她的广告客户们掂量她的商业价值,她获得高端代言的机会就要锐减。
更多的,不剧透了。嗯,早上好吧,仙女们。
第279章 国队与港城队
冯小满没有在南省逗留。她下午四点半钟爬起床,简单吃了顿晚饭就出发去机场了,赶晚上七点四十五的飞机去港城。现在地铁还没有机场站,石凯自告奋勇,一群小伙伴齐上阵去送冯小满。因为车子总共只能坐下五个人,在经过了残酷的石头剪刀布以后,陈砚青被残忍地淘汰了。
陈砚青当时眼睛就红了,她不过就想跟小满多待会儿啊。她这么着急忙慌地从考场奔过来,就是为了送送小满。
川川看了她一眼,主动退出了:“你去吧,刚好我要盯着生意。”
陈砚青这才破涕为笑,眼泪一抹,就抱着冯小满的胳膊不撒手了。
童乐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后排三个女生抱成一团,直接表达了自己的嫌弃之情,真辣眼睛。大庭广众之下,能不能注意点儿影响。
冯小满得意洋洋地左拥右抱,表示左手一个妹子右手一个妹子,这才是大写的人生赢家啊。
陈砚青立刻鄙夷:“啊呸!你就是个大写的渣!”
等到送她过安检的时候,陈砚青忍不住要掉眼泪了,她眨巴着眼睛看冯小满:“你还会回来的吧?”
冯小满点点头,奇怪道:“废话,高考成绩我还没拿呢,当然得回来。”
陈砚青“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不想你走,我看了,港城有两所大学在内地招生。我也想去,可我估计自己考不上。”
冯小满哭笑不得:“好啦好啦,你个哭包。没事的,我会回来的。来来来,眼泪鼻涕擦一擦,我跟你说啊,有记者扛着相机过来了。”
陈砚青立刻挽救起她的青春美少女形象来。
冯小满朝他们挥挥手,姿态潇洒而惬意:“走啦啊,我给你们要签名去,各路明星一个都不会落下的。”
陈砚青看着她瘦条条的身形消失在安检通道中,突然间很想伸手去抓她一下。扛着相机的记者终于赶到,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冯小满已经离去。被记者挤得一个踉跄的陈砚青突然间发作了,大吼大叫道:“你们每个人都逼着冯小满抛弃一切回归国家队,可是你们眼睛都瞎了吗?冯小满有事的时候,国家队在哪里?他们全都被外星人抓走了吗?”
卢佳佳抓着陈砚青的肩膀,试图安抚她,不要跟媒体起冲突。
陈砚青挣扎开来:“放开我,我就要说。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柿子捡软的捏而已!有种你们去报道造成这一切不幸的人啊?你们除了会道貌岸然地假装正义欺负人以外,你们还会干什么?人民赋予了你们新闻知情权,你们倒是让我们这些老百姓知道我们真正想要知道的事情啊!你们想不想知道我对国家队丢了亚锦赛两个全能金牌的看法啊?就是两个字,活该!自毁长城,就该苦果自己往下咽!”
冯小满抵达港城机场时,也遭到了□□短炮的围追堵截。港城虽小,娱乐业却极为发达,依靠娱乐业生活的人也极其多。她在经纪人跟临时请来的助理的帮助下,依然没有办法往外头挪动。她只好请求记者们:“我们到边上去好不好,我们堵了人家的路了,我保证不逃跑。”
记者们笑了起来。冯小满在省实验中学被陈砚青追着跑时,那张跳过花圃的照片被人拍了下来上传到网上去了,标题是:最美的跳步。那天阳光晴好,少女扎着马尾辫,笑容明媚,像一头轻盈的小鹿一样在阳光下高高的跃起。她的跳步开度惊人,姿势舒展漂亮,令人惊叹。她看上去是那么的健康阳光而又充满活力。
冯小满因为这张照片,博客访问量又突破了千万,现在已经达到了令人惊叹的七千万次访问量。不少人在她的博客底下留言,表示能够看到她的笑容是最幸福的事情。该流泪忏悔该在黑暗中惶惶不可终日的人是那些作恶的家伙们,为什么聪明而美好的小满不能在阳光下大声地笑,大步地奔跑?这都什么时代了,为什么该腐烂的不腐烂,反而得意洋洋。
记者的话筒都抵到了冯小满的嘴巴上。她笑着往后稍微让了让,调侃道:“我上飞机前,妈妈有做饭给我吃,我真的不需要吃话筒。”
记者笑了起来,问她对于这次艺术体操亚锦赛的成绩怎么看。
冯小满笑容满面:“嗯,因为高考的缘故,所以我还没有来得及看到整个赛况,我还是上飞机前,匆匆扫了眼比赛结果。当然,最满意的事情是,我昔日的队友们都发挥得蛮不错,从成绩上来看,大家都进步很快。”
“这一次,个人全能赛的金牌得主是徐大帅,同时被寄予厚望的国家队新一代领军人物钱苗苗却发挥不佳,只拿到了第四名,你如何看待这件事?”
冯小满被挤得不行,只能靠着广告墙勉强站稳身形。广告墙上的内容就是她跟奥斯蒙·布兰科拍摄的手表广告。真要命啊,在广告中她身手不凡无所不能,结果现实里,她却被媒体的□□短炮逼得连连后退。
她叹了口气:“大帅跟苗苗都是我的师妹,国家队的教练跟薛教练都是我的恩师。老实说,无论她们谁取得好成绩,我都会高兴。无论她们谁发挥不佳,我都会难过。苗苗年纪小,大赛经验不足,所以没能发挥到最好水平。希望大家能够多给她成长的时间与空间。老实说,我所有的师妹当中,个人条件跟我最接近的就是苗苗。当年在全国选拔赛的时候,我就跟薛教练说了,苗苗是一棵好苗子。
我以前也曾经发表过这样的观点,不要因为一名运动员赢了一场比赛就把她捧为天使,也不要因为她输了一场比赛就把她贬得一文不值。苗苗曾经获得过世界比赛少年组的冠军,她的天赋毋庸置疑。请大家耐心地等待她的成长吧。
大帅是个非常聪明有韧性的女孩子。看到她获得裁判跟观众的肯定,我非常高兴。我最开心的是,艺术体操可以在我们祖国遍地开花,处处都有成果。因为它真的是一项非常美的运动。”
记者还想继续追问冯小满,终于来了一群保镖,护送着冯小满往外头走。冯小满笑着同大家挥挥手,然后在保镖们的簇拥下离开了机场。
冯小满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跟港城体育协会会长共进了一顿早饭。她的在港城的日程安排还包括出席当地体育协会举办的庆功晚宴,并在晚会上进行个人单独表演。这一次无论是艺术体操亚锦赛还是羽毛球亚锦赛,港城代表队都取得了令人惊叹的成绩。为了鼓舞士气,替今年的亚运会打气,本地体育协会特意举办了庆祝活动。
会长先生笑容满面地表达了对冯小满的欢迎,并幽默地表示,港城艺术体操队能有现在的发展,冯小满功不可没。
冯小满笑了笑,直称对方谬赞了。她没有任何功劳,港城艺术体操队能够蓬勃发展成绩喜人,这要归功于艺体队上下一致的努力跟港城社会各界对艺体队的支持。
“说真的,阿普诺尔,你有没有考虑过来港城发展你的事业呢。你看,落户港城对你的事业发展大有裨益,最起码,能够帮你省却很多签证问题上的麻烦。除此以外,你也可以选择在港城读大学。你知道,港城有两所相当不错的大学是参与统招的。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个选择。”年过半百的会长先生笑容满面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子,“在这里,你有更大的发展空间。而且,你可以兼顾学业与事业发展。港城艺体队并不要求运动员或者教练一直被绑在队伍里,他们都可以兼职其他事情。老实说,我认为这才是体育事业的真谛。”
冯小满微笑着,没有接会长的话。她能够获得这样的待遇,除了她本身的高人气带来的影响力以外,还得归功于港城艺术体操队在亚锦赛上的出色发挥。
徐大帅个人全能赛以及绳操、棒操跟带操的金牌,孙岩的个人全能赛铜牌跟三个单项的铜牌,一个单项的银牌让大家都振奋不已,就连丁凝都拿到了球操的铜牌;如果不是庞清一力支撑,拿到了个人全能赛的银牌跟一个球操的金牌外,国家队的个人项目几乎要被剃光头了。集体项目上,虽然国家队勉强拿到了一个五带的单项金牌,但其余两枚金牌都是被港城队拿走的。这样的成绩,能不让港城体育界惊呼么。
冯小满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对,她就是狂妄任性。她就是有这样的实力。就连阿芙罗拉教练跟安东尼娅教练都承认,她冯小满是艺术体操成套动作编排上的天才。她对于艺术体操的领悟能力又让她的天赋发挥到了极致。她熟知徐大帅跟孙岩还有丁凝、李珊珊的技术特点,她知道该怎样针对她们的特点进行编排,扬长避短,打造出个人特色来。
好的厨师能够将食材的魅力发挥到极致,差劲的厨师则是能够令再美味的食物都能索然无味。成套动作的编排,就是这样一个烹饪的过程。
薛教练都劝她不要这样犟脾气,得罪了国家队没好处。冯小满却冷笑,她就是心眼比针眼还小。不让她把这口气撒出来,她会被活活憋死。对,她就是有这个能力,在亚洲艺术体操界猴子称大王。想要好成绩,行啊,拿出令她满意的筹码来。她给港城队编排的成套动作,一套操五万块。这还是看在薛教练是老熟人的面上给的折扣价。
丁凝她们直接倒吸一口凉气,表示她是山大王,抢钱来了。冯小满微微一笑:“我会让你们物超所值的,而且我收一次钱,会管这一个比赛周期。每次大赛,我都会给你们修改成套动作。”
艺体队没这笔钱,掏钱的是赞助人。体育协会会长还真出了这笔钱。冯小满就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憋了大半年的成果悉数倒给了港城队。
其实她心里头还有帮钱苗苗、庞清甚至陈美编排好的成套动作,连集体项目组的成套她也有修改方案。只是人家不稀罕,她干嘛还上赶着去热脸贴冷屁股。
林医生现在是港城跟深城两头跑,她在深城开了家心理诊所,赚得可比以前多得多。现在她闲暇时主要工作是兼任港城羽毛球队跟艺体队的心理医生,顺便还将她工作中接触到的运动心理学案例整理起来,准备以后出书。
薛教练跟她叹气:“小满这性子,实在太激烈了。真怕她会吃亏啊。”
林医生笑了:“不激烈就不是小满了。她就是这么个性子,平常多劝劝她想开一点就好。况且不破不立,她就是处处讨好,又落了什么好?”
她有事的时候,高高在上的人不是照样置之不理。
冯小满完成了当天的电视广告拍摄工作后,就直接回酒店准备起来。她会跟知名华人钢琴演奏家合作演出。后面,他们会共同代言某世界顶级影音品牌。
酒店门口已经堵了大堆记者,争先恐后地想要采访冯小满:“听说您已经签约港城艺体队,暂时以助理教练的身份在队里工作,请问这是真的吗?”
冯小满笑容可掬:“谢谢大家厚爱跟肯定,我还不具备这样的实力。”
记者继续追问:“那么你在艺体队指导运动员们训练,难道是做义工?”
冯小满笑了:“指导二字愧不敢当。我也是艺术体操运动员出身,我们运动员之间彼此提出自己的看法,是非常普遍的事情。我之前的成套动作也得到了雅兰达、莉莉娅还有娜塔莉亚她们的帮助,每个人都给我提过意见。我们是共同学习共同进步的良性竞争关系。”
记者不死心,企图寻找大爆点:“徐大帅在亚锦赛上的登顶,会不会对你构成威胁?你有没有产生危机感?”
冯小满笑着摇摇头:“不,对我而言,我唯一的对手永远是自己。徐大帅是我的朋友,我很高兴看到她的进步。她是一位个性极为坚毅的运动员,我看好她未来的发展。”
记者追问道:“那是不是意味着你承认了她亚洲艺术体操新女皇的地位?”
冯小满微微一笑:“她还年轻,请大家给她更多的时间与空间去成长,不要伤仲永。”
当天晚上的庆功演出上,冯小满就让大家见识了谁才是真正的女皇。舞台上的她始终被光追着。身披紫色纱裙的少女眉目精致,在那位著名钢琴家跟当地与乐团的大提琴手的伴奏下,开始随着音符舞动。曲子是著名的《天鹅之死》,冯小满在台上仅仅使用了一条长长的纱巾作为器械开始舞动。可是那长纱巾到了她手里便似乎成了彩绳或者是彩带,完全随着她发挥。她表演的也不是正统的芭蕾独舞,而是她兴之所至的重新演绎。
就像杜鹏说的那样,她的身上有着生与死的矛盾特质,宛若新生又仿佛正在死去,不安绝望跟渴望热爱在她的身体里达成了诡异的和谐,它们彼此依偎相互敌视又互相扶持。
她最迷人的地方不正是她的矛盾么。
坐在贵宾席上的少年迷恋着看着舞台上的年轻女子。她真的太美了,从他第一次在商场里看到站在简陋的地毯上进行表演的时候起,她就是这么美的惊人。那时候她用她令人心颤的脚玩弄着那只倾倒在她魅力下的球,球直直地朝他的面门砸来时,他觉得自己是羡慕那颗球的,因为它又被她漂亮的脚背给勾走了。他的魂也被勾走了。
他以前看《霸王别姬》的时候,非常奇怪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癫狂一般地为演员着魔。那个时候起,他似乎能够理解一点儿了。
带着儿子一同出席活动的会长笑着开口:“杰森,爸爸已经帮你把冯小满请到港城来了。能不能吸引她留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杰森没有理会父亲的话,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舞台上的年轻女子。她的美像是静海中探出头的美人鱼,或者准确点儿讲,更加如海妖一般,令人心颤。
冯小满一曲舞罢,全场掌声雷动。她没有表演正经的艺术体操,可是她这一支舞蹈足以证明,她依然是世界艺术体操舞台上当之无愧的王者。她的实力可以让任何人都沉默。
司仪上台,笑着表示:“刚才是我的搭档推我,我才反应过来该我上场了。你实在太美了,美得惊心动魄。”
冯小满已经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微微一笑道:“谢谢夸奖。已经很久没有痛痛快快地跳舞了,真的非常过瘾。超级感谢程朗先生跟雷杰先生的精彩演奏,我知道是跟他们合作的时候,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紧张太激动了。之前彩排的时候时间太赶了,一会儿下去,我一定要签名还要合影。”
两位演奏家笑着表示他们才是全场最亏的人,大家都欣赏到了精彩的演出,他俩一直在埋头弹奏乐器。
司仪笑道:“待会儿下去,安排你们坐一桌,你们可以好好盯着阿普诺尔仔仔细细地看了。”
转过头来,她又问冯小满:“其实我今天从一早起来就浑身打哆嗦。我的同事们都非常羡慕我,因为我可以现场近距离看到烟花跳了。但是,我非常惊讶的是,你没有表演烟花跳。”
冯小满点点头:“对,我之前在法国参赛的时候曾经讲过,我以后都不会再表演烟花跳了。做人要言而有信,说不跳就不跳了。”
台下发出一阵唏嘘声,不少人惋惜地叫了起来。
冯小满笑了:“我曾经拥有过多少辉煌多少绚烂,它们都不足以成为我的桎梏,限制了我的发展。今天选择《天鹅之死》其实也是想表达这样的主题,死去或者失去一切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总会获得新生,还有另一方天地可以施展。我的才能可从来不仅仅是大家看到的这些。”
徐大帅被喊上场,对冯小满的演出进行点评。
她非常搞笑地表示:“刚才我一直在台下用手机搜索《洛神赋》跟《致乌兰诺娃》该怎么背来着。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完了,我背不下去了。还有像云一样柔软,比月亮更明亮,比夜更宁静,人体在太空里□□。不是天上的仙女,却是人间的女神,比梦更美,比梦更美,比幻想更动人……”
冯小满接下了她的话:“是劳动创造的结晶。说吧,你又想让我干嘛?”
台下的众人都笑了起来。徐大帅表示,因为有冯小满的存在,她毫无压力:“我知道我永远不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所以我一点儿也不着急。我只要进步一点儿,我就挺高兴的。因为除了天赋以外,努力也是有收获的嘛。”
司仪故意一副失望不已的样子,表示遗憾:“大家很想看你们打起来的。”
冯小满笑容满面:“不,我们都是小仙女,除了在餐桌上抢吃的外,从无矛盾。”
台下众人笑得更加厉害了。
冯小满结束演出返回酒店的路上,又被记者围追堵截了。
这一回她没再躲藏,而是大大方方地点评了这一次世锦赛上国家队跟港城队的表现:“大帅赢得非常险,还是老问题,身体柔韧性又欠缺。后面我想跟她再讨论一下这个问题。孙岩的发挥非常好,她是我师姐,一直都是特别认真踏实地训练着。至于集体项目那块,嗯,动作完成度上还得加强。国家队这次是大意失荆州,发挥欠缺了一点。加上大概是之前才参加过国内比赛,队伍有点儿疲劳了。所以集体项目在比赛的时候出现了失误。”
记者问她对国家队队员的成套动作有没有什么想法时,冯小满摇摇头:“这是一个比较私密的话题。作为朋友可以在私底下讨论,但不好公开讲。只说一点儿吧,集体项目的成套应该好好修改一下。有几个动作好像不是特别的妥当,让人看了不知道她们究竟想要表达什么。不过我相信她们能够很快地调整好状态,然后在亚运会上取得好成绩。”
有记者好奇亚运会时她是否亲临现场观赛。冯小满微微侧了下脑袋:“嗯,那要看我那个时候的工作安排。我个人当然非常希望有机会看现场。我还没有参加过亚运会呢。”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冯小满突然间掉眼泪了。她捂住自己的脸向众人道歉:“对不起,我情绪失控了。抱歉,没事,我没事。”
保镖围了上来,簇拥着冯小满往酒店里头走。
第二天一早,港城媒体就刊登出新闻:心系亚运,艺体女皇泪洒。新闻配的图片是她在庆功演出上的最后一个结束动作,天鹅在经历了辛苦的挣扎后,终于死了。她匍匐在舞台上,原本紧绷的身子松弛了下来。死亡让她获得了永恒的安宁。
作者有话要说:坏消息,阿金下午要去开会。
第280章 筹码
冯小满坐在楼下的自助餐厅里用着自己的早餐,看着报纸标题笑了笑,放在了边上。
坐在她对面的雷杰森略微有点儿紧张。他原本是个少年老成的孩子,此刻对着冯小满却有点儿说不出话来。他结结巴巴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他希望冯小满能够落户港城。
“在这里,你可以更加自主地安排你的生活与工作。而且,你可以获得更多的机会。”
冯小满微微笑了,认真盯着对方的眼睛:“我非常感谢你花费的心思,也很感激你们的好意,不过有些事情,我必须得好好想一想。其实,也许你们会失望的,我未必能够重返赛场。即使重返赛场,也未必还能够取得既往的成绩。艺术体操世界原本就残酷。”
雷杰森紧张得差点儿将自己面前的咖啡杯打翻了,他磕磕巴巴道:“哦不,阿普诺尔,你的存在原本就意味着很多意义。”
冯小满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早餐,点头道:“这里的肠粉非常美味。”
雷杰森没有办法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只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是的,这家酒店的早餐中我最喜欢的就是肠粉,口感很好。”
两人相视而笑,继续享用着他们的早餐。最有意思的是冯小满吃的都是地道的港城本土小吃,摆在雷杰森面前的却完全是西式早餐。
隔着橱窗,记者们在拼命的按着快门,拍摄这位最近已经红翻天的艺体转战模特界的高挑美女跟本城著名富豪幼子共进早餐的场景。尽管雷杰森还不过是因为一位刚刚满十五周岁的少年,但这丝毫不影响记者们将这一个画面往暧昧的方向描述。
冯小满现在已经丝毫不奇怪于绯闻的产生了。无论是纸媒还是电视媒体抑或是新媒体,都要销量,它们都得吸引大家的眼球,才能生存下去。大众当然爱看名人的八卦,绯闻就是其中之一。之前她跟奥斯蒙·布兰科拍广告,不也照样传出绯闻来吗?
布兰科先生本人接受采访的时候,哭笑不得地表示:“哦,阿普诺尔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老实说,如果能够拥有这样的女儿,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对她而言,我实在是太老了。”
即使这样,冯小满还以奥斯蒙·布兰科新宠的身份被诸多媒体加以报道。谁在乎呢,冯小满只庆幸自己不是跟有妇之夫传绯闻,否则可真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她用完了丰盛的一餐早饭,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角,笑着朝雷杰森点点头,准备告辞。
雷杰森匆匆放下自己的咖啡杯,赶紧抓紧时间表达来意:“阿普诺尔,其实我想你起码可以考虑一下到港城读大学。我知道你有很多选择,你是很多学校青睐的对象。但是,请你好好考虑一下港城的大学。在这里,你可以赢得更多的机会。”
冯小满听着雷杰森几乎是颠三倒四的描述,忍不住想笑。她对这位少年点点头:“好吧,嗯,我会考虑的。不过,这些都要等我的高考成绩出来以后才能决定,非常感谢你。嗯,你是个非常可爱的男孩子。祝你今天一切顺利。好吧,我该去工作了,再见。”
雷杰森有点儿沮丧,因为冯小满跟他说话的口吻,明显是把他当成一位小孩来看待。这让少年备受打击。是的,相对于港城的同龄男孩子而言,他的身高已经相当不错了。不过冯小满的个子十分高挑,在她面前,他感觉自己确实好像变成了一位小弟弟。这个认知,令少年简直没有办法开心起来了。
冯小满笑着走出了酒店,主动朝记者们挥挥手,问大家吃过早饭没有。
有记者问她跟雷杰森共进早餐时的感受时,她笑道:“嗯,早餐非常的美味,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享受过美食了。对,现在我觉得非常放松。能够到港城来工作,我很高兴。因为这里是美食的天堂,有很多很多好吃的。这对我这样的吃货而言,真的是太幸福了。”
然后她不等记者提问,就兴致勃勃地说起了肠粉还有鲮鱼球以及昨晚吃到的烧鹅饭:“天啦,实在是太好吃了。我很担心下面的高定时装秀,我怕在港城再工作下去会迅速地膨胀成气球。”
记者问她今天晚上会不会还去艺术体操队。
冯小满点点头道:“会的,收工以后我肯定会过去的。嗯,我非常想念我的教练还有朋友们。老实说,在港城工作,我觉得是件非常美好的事情。我还可以趁机跟我的朋友们一起相处,感觉非常开心。”
有记者问她会不会在艺术体操馆里头一展身手,冯小满认真宣传起艺术体操来:“就是不当职业运动员,艺术体操锻炼对于女性保持体型以及纠正体态,培养高雅的气质等方面也是非常有用的。是的,我会一直坚持这项锻炼。我非常感激艺术体操给予我的一切,如果说我已经取得了一点成就的话,那么这些也是艺术体操赋予我的。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幸运儿。”
记者们的话题基本上都集中在她跟雷杰森之间的关系,她是否会加入港城艺术体操队以及她有没有兴趣在港城定居问题上。
冯小满笑着表示:“港城是一座非常美丽的现代化都市,这里有我的很多朋友。我很喜欢港城。希望以后有机会多到港城来工作。至于雷杰森先生,就跟大家看到的那样,我们只不过是刚好一起吃顿早饭而已。认识?是的,我们是在飞机上认识的,因为恰好坐在一起。他是一位非常可爱的男孩子。恋爱什么的,大家想的太远了。我想,这都不是我们会考虑的问题。”
她哈哈大笑起来:“我现在的重心也不在这些事情上头,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我的工作上面。如果我谈恋爱了,我肯定会直接通知大家的。对,我恋爱了。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个性。但是如果没有恋爱的话,那我也不会故意去假装恋爱了或者是什么的。因为感觉很奇怪。”
她说着说着笑了起来:“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但是很抱歉,我似乎不能给大家提供更多的新闻了。”
有记者问她有没有兴趣在港城投资房产。冯小满这回倒是一点儿回避的意思都没有。她直接调侃道:“港城的房价好高哦。”
记者们也都笑了起来。是的,对于大部分普通港城人而言,拥有自己的住房,其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冯小满点点头肯定道:“其实我是有兴趣在港城购置房产的。薛教练还有我以前的一些队友都在这边。我希望能够有机会过来跟她们一起玩。因为跟她们一起玩的时候特别的开心。这样的话,如果在港城有一套房产的话,会更加方便一些。”
说着她笑得更加厉害了:“所以我要努力工作呀,不然哪里来的钱买房子呢?”
记者笑着追问她准备买多大的房子,预算是多少。
冯小满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考虑得这么详细。因为目前我在纽约还是租住的公寓。其实我蛮有野心想在纽约也买一套大一点的房子。因为现在的房子没有办法让我练习舞蹈,空间不够,所以我想有一套大一点的房子,可以让我进行形体锻炼之类的。嗯,不过这些都还只是梦想而已。我的事业才刚刚开始,我需要好好工作,努力挣钱,早点儿实现自己的梦想。”
她朝记者挥挥手,匆匆忙忙地上车去了:“我得去工作了,希望你们也能够工作愉快。”
冯小满在港城逗留期间除了拍摄手表的电视广告以外,还要在当地的演艺培训班进行短期的培训。因为她接下来的工作当中,有一项是一个美国电视台制作的魔幻剧集的试镜。之前合作过两次的制片人雷尔森先生是这部魔幻剧的主创之一,让她觉得其中一个重要配角“渐死人”的角色,冯小满可以试一试。
冯小满跟自己的经纪公司商量以后,觉得这一次机会如果把握住了,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毕竟鉴于冯小满的相貌特点以及个性等方面的原因,公司方面给她的定位是商业模特,朝money girl的方向发展。在这种情况下面,保持一定的曝光度非常重要,而电视媒体的宣传作用,肯定是目前最大的。借助剧集的播放,冯小满可以在自己工作的淡季也维持相当不错的人气,从而获得更多的广告代言机会。
她在港城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接受当地媒体采访的新闻也传回了京中。陆教练跟王部长看着电视娱乐新闻跟报纸上冯小满接受港城媒体时说的那些话,都忍不住叹气。这个丫头还真是愈发肆无忌惮,什么都敢说。
当着港城媒体的面,她将这一次艺术体操亚锦赛所有参赛队伍都给点评了一遍。国家队的发挥存在问题,需要加强训练。港城队拿牌是运气好,不能放松自己。日本队队员的身体素质无法胜任成套动作难度,所以没能展现出成套的神韵来。
除此以外,冯小满意还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国家队集体项目组成套动作中存在的问题。这个丫头肯定一早就看出来不妥来了。
陈教练皱眉摇头:“这丫头的眼睛,可真够毒的呀。”
陆教练长长地吁了口气,开口道:“其实小满的成套动作,所有的成套动作都是她自己编排的。包括最早安东尼娅教练教她的时候,基本上也是她自己提出成套动作的构想,然后安东尼娅才给她进行点评。这个孩子在这方面,绝对的天才。安东尼娅走之前跟我聊过,说她感觉像是又看到了一次保加利亚队经历的事情一样。”
所有人都说冯小满身体素质一流,艺术感染力超强,所以她才能够成为艺术体操界的新女皇。但是陆教练她们心里头一直都知道,冯小满最天才的地方在于她的成套动作编排能力。她非常清楚,每一个动作该放在哪里才能让整个成套变得生动起来。就好像画龙点睛一般,毛笔一点,原本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就真的活了起来。
以前人们都将这功劳归功于安东尼娅教练,以为冯小满的成套动作主要源自于安东尼娅教练。她本人不过是在朋友们的帮助下进行修改而已。安东尼娅教练自己也幽默地跟陆教练表示,她的薪水得分起码三分之一给冯小满,因为日方给她开出的高酬劳显然是寄希望于她能够编排出跟烟花跳一样经典的成套动作来。
王部长没吭声,其实她也早就发现了这件事。但是她们大家都默默地保持着谁也不提的态度。尤其是后来李主任接任之后,把冯小满往死里用的样子,大家愈发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这个孩子,生怕这丫头被彻底用废掉了。
众人心里头都是一阵苦涩,冯小满这孩子啊,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你们不是不喜欢我,不稀罕我了,以为我已经废了么;那我就给你们看看,我到底有多厉害。这种近乎于孩子气的别扭,的确是冯小满能够做出来的事。这孩子性子独,个性激烈,难以轻易相信别人。但是她一旦信任了,就毫无保留,掏心掏肺。同样的,要是别人背叛了她,她就会毫不留情地翻脸。
冯小满估计已经憋了很久了,她想证明自己的实力,但是没人给她机会,她就去自己寻找机会。
全世界又不是只有一支队伍练习艺术体操。拿爱国的帽子压人其实意义并不大,远的不说,安东尼娅教练又不是中国人,不也帮着中国队取得了历史性突破。排球名将还在国外执教呢。指望着别人帮自己提高时就说体育精神,阻拦中国人走出去时便拿爱国主义帽子压人;谁又是真傻子呢。
人家冯小满自己都承认,她世锦赛的这块金牌有很大程度得归功于阿芙罗拉教练。按照这种爱国论,阿芙罗拉教练真该被千夫所指。
这孩子选择港城队,已经是她最大的退让跟最慎重的考虑了。
王部长突然站起身来,沉声道:“关于这件事,我得去跟老庄谈一下。我们一起去跟上头说,看看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如果他们想把艺术体操队给玩死了,那就随它去了。再有队员想退役读书,我也不拦着了,省得毁了人家孩子的前程。如果还肖想着奥运会上有突破的话,那就拿出态度来。我们再这么装鹌鹑下去,只会有更大的问题。”
挖坑栽树等待树木成材难,砍树可快的很。现在中国队想恢复元气,起码得再来一个周期,才能慢慢养好。但是现在时间不允许。中国速度是出了名的,老百姓已经习惯了快速度。他们期待奖牌的速度也快。后面的世锦赛跟亚运会,全国人民都看着她们要成绩呢!这时候,她们这支队伍迫切地需要一个点铁成金的人。
其实下台的李主任当时提出的想法是对中国队最有利的,冯小满留在队里头当助理教练,指导队员们训练;这是国家队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但是他严重忽视了冯小满的权利,彻底放弃了她作为一名杰出的运动员的体育生涯。这个性情激烈的女孩在跟李主任起了冲突被退回省队之后,直接选择了退役。
王部长忍不住一阵接着一阵后悔。如果,如果当初国家队在处理这件事上更加人性化一点,考虑到运动员的发展问题;如果,如果当时他们可以更机动灵活一些,比方说允许冯小满以兼职的方式给国家队的队员们提出指导意见,她日常可以自主安排时间跟工作;如果,如果冯小满出事的时候,他们不是这么装傻充愣企图撇清干系;那么这个丫头是不是就不至于这样决绝。
冯小满用她在港城的所作所为,向国家队发出了一个信号,她就是那个点金手。她知道国家队面临的问题,她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这些问题。但是如果想要找她来解决问题的话,他们就得拿出诚意来。
一直到高考成绩出来之前,冯小满始终都留在港城。除了先前就定下来的手表电视广告外,她还担任了某位亚洲著名歌手在港城演唱会上的表演嘉宾,参加了一家商场的开业典礼,外加拿下了一个新楼盘的广告代言并出席了楼盘的动土仪式。今年港城的房地产业依旧比较低迷,开发商希望凭借冯小满的人气,吸引更多的内地人去港城置业。
记者追问冯小满是不是因此免费获赠了开发商准备给她的房子,她笑着摇头:“没有没有,不过他们有给我很不错的折扣价。我正准备回去好好查查账户,看能不能凑足钱赶紧买下房子。”四折的价格,外加在港城参加所有商业活动进账的酬劳,冯小满轻轻松松地就拿下了一套两百多平方的房子。
她自己看着这些的时候都发愣。难怪人家说娱乐圈不红就是死,红了就是死都不想不红。因为这钱真的是挣得太容易了,让她都忍不住心惊胆战起来。她才在港城待了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啊!
冯小满几乎是逃离一般匆匆离开港城回南省填报高考志愿。
在去机场的路上,记者们围着她追问她的高考成绩。其实他们神通广大,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提前知晓了分数。
冯小满笑得一脸灿烂:“是啊,这次分数特别好。我查到分的时候,正好是去参加楼盘动土仪式的路上。老板都说兆头太好了,666分,牛牛牛。我都非常惊讶,真的,能考到这样的高分,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我听到查分系统告诉我的时候,我一度以为是系统出现了故障,所以出现了叠声。”
她眉眼生动地跟记者比划的时候,大家也都笑了起来。
有记者追问她是不是全校最高分。
冯小满吓得连连摆手:“我的成绩在我们学校根本不够看。我们全校最高分有七百多分呢,比我整整高了几十分。比起他们来,我真的差远了。不过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我甚至有一种不敢相信的感觉,我的运气太好了。”
她不断地强调自己运气好,能够高出重点本科线一百多分,纯粹是老天爷都在帮她。那些原本还有想法问一问□□事件的人,都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了。这个女孩子遭遇了很多不幸,可是她还是以积极乐观的态度面对这一切。她感谢自己遇见的所有曾经帮助过他的人以及那些美好的事情。就是对他们这些被称为狗仔的记者们,她也是笑脸相迎,还感慨他们大热天得这么辛苦地工作。记者们说她顶着烈日在闹市区一次次奔跑着拍广告也很不容易时,她还老实地表示因为广告酬劳高,所以没觉得多辛苦。
记者们追着她不停地问:“那现在有没有想好,究竟考哪所大学了?”
冯小满表现得非常苦恼:“嗯,我的成绩有点不上不下,嗯,最好的大学就算加上我的加分的话,也比较勉强,专业选择方面很受限制。目前有几所大学对我表示有兴趣,已经联系过我妈妈。我需要回去以后跟妈妈再商量一下,最终再确定填报志愿的情况。毕竟我的情况有点儿特殊,很难像普通学生一样坚持全日制学习。我也不想引起大家的反感,让大家觉得我是凭借走后门上的大学。这对其他学生很不公平。”
记者追问冯小满:“那你希望寻找到什么样的大学呢?”
冯小满皱了皱眉头,侧着脑袋想了下:“嗯,我希望大学能够给我更多的自主权,就是我本人可以通过网络视频学习,然后以电子邮件之类的方式跟教授进行沟通。远程教育吧,我可以更加灵活地运用时间。毕竟比起文凭,我更加希望能够学到真正的知识。”
她嘀嘀咕咕了半天,突然间忍不住笑了:“哎呀,不是我想选择哪所大学就一定能够上到哪所大学啊。大家都那么优秀。其实我好害怕好担心好紧张啊。”
说着,她的经纪人过来给大家派利是,因为冯小满高考成绩兆头很好,所以请大家都来沾沾喜气。她这一趟大手笔,每个红包都有666元的港币。
冯小满笑着对所有的记者鞠了一躬,认真道:“其实我非常感谢你们,真的,因为你们没有再追问之前的事情。虽然之前很多时候接受采访,我都说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再难过。但事实上,我还是会难过的。谢谢你们的理解,没有追问我那些事情,没有强迫我再去回忆那些。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说着,她突然间掉了眼泪。她的经纪人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似乎没有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间会情绪激动起来。冯小满擦了擦眼泪,又笑了起来:“我一直相信,最糟糕的事情过去以后,就会有好运到来。是的,人生永远都会充满希望的。我希望我自己以后能够彻底从这件事情的阴影中走出去。我希望自己可以以我的所做作为给其他遭遇过类似不幸的人,提供一个参考案例。我们也可以摆脱掉这些噩梦,我们也可以今后生活得更好。”
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女孩子又向众人道歉:“对不起,我的个性比较感性,很容易就掉眼泪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说着,她再一次冲围着她的众人鞠了个躬:“祝大家都好运吧,谢谢你们让我的港城之行一直都是开开心心的。”
说着,她摆了摆手,出发去机场。她要飞回南省,完成她的高考志愿填写工作。
七月初的时候,冯小满结束了自己在洛杉矶的电视剧面试工作,成功地在魔幻剧集里头获得了一个重要角色,渐死人少女。这个角色的戏份相当于女三号,特点是身体始终一半在衰亡一半在新生。她的经纪人先生非常亢奋地表示:“亲爱的阿普诺尔,你听到了没有?制片人跟导演都说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只有你才能展现出生与死的主题。”
冯小满莫名其妙,忍不住问她的经纪人:“亲爱的大卫,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新陈代谢吗?我们的身体一直在经历着这样的过程,每天都是啊!”
满心欢喜的经纪人先生就被不解风情的小模特这么给怼了,顿时愤怒地直接挂了她的电话。
冯小满耸耸肩膀,随手翻着手机看新闻。目前国内正在进行净网行动,大力打击网络色情反动信息的传播。有两家网站的负责人还因此被捕了,另一位涉嫌网络谣言的博客名人也被请去协助调查。
冯小满微微地笑,继续看另一条新闻,国内某知名模特因介入富商婚姻,被富商妻子当众打耳光并揪掉了一撮头发。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一则关于克格勃昔日的新闻。有一位男特工叛逃以后讲述自己的经历,他接受培训时的考核是勾引一个可怜的姑娘让她犯下挪用公款的重罪,他良心未泯,在这姑娘被判刑的时候请求校方出面说明情况,让她免于厄运,但遭到了拒绝。此后,正式成为特工的这位“乌鸦”变得玩世不恭,工作之余玩弄了不少女性的感情,直到他欺骗了市委书记的女儿才遭到逮捕,于是他叛逃了。
冯小满微微阖了一下眼睛,然后收好了手机,在登机提醒声中踏上了飞机。她的下一站是巴黎,她要参加时尚巨鳄的高定秀。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今晚的更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