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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汉朝养老 元月月半 20218 字 1个月前

第151章 被催生

谢琅不禁感慨:“你儿子真乖。”

“羡慕?”刘彻问,“那你继续羡慕吧。”

谢琅乐了,“还以为你会说把据儿送给我。”

“想得美!”刘彻想那样讲,可谢琅不会跟他客气,“珍珠蚌在哪儿?”

谢琅一时没反应过来,卫青又说一次,谢琅才明白,“现在就开?等据儿和小七回来再开吧。”往外看一眼,“东方朔还在。”

“他……”刘彻皱眉,“那东西能不能放到明日?”

谢琅想一下,“放在缸里应该可以。可陛下不用上朝吗?”

“下了朝过来,到你们村顶多午时。”刘彻道。

卫青忍不住说:“路上颠簸,据儿恐怕受不了。”

“多放几条被褥。”刘彻宫里珍珠不少,但他还未曾见过珍珠蚌,“明日别做这个吃了。”指着红薯粉。

谢琅:“腻了?”

“对!放的油太多。”刘彻说着眉头不禁皱了一下。

卫青很是无语,又不敢让刘彻看见,干脆低下头收拾碗碟。

炒凉粉就要多放些油,否则一点也不好吃。谢琅吃个七成饱就觉得凉粉有些腻,虽然答应了小七,也没打算再炒,他想凉拌。

刘彻没吃过凉拌的,谢琅便没说,担心刘彻让他把做法说一遍,“知道了。陛下何时回去?”

“申时左右。”刘彻不敢在宫外逗留太久,“据儿喜欢吃虾,找个鱼篓给他盛一点。”停顿一下,道,“够他吃的就成了。”

谢琅看一眼卫青,“陛下和仲卿不吃?”

“仲卿,你吃不吃?”刘彻问。

卫青很闲,想吃随时可以过来,“吃太饱,微臣此时什么都不想吃。”

“那就给据儿装一点。锅碗瓢盆等我们走了你再收拾,去给吾煮点茶。”刘彻道。

谢琅白了他一眼,“不会。”端着盛凉粉的盆就走。

刘彻呼吸一窒,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身边飘然而去,有些回不过神来,“他,仲卿,他——”

“陛下想喝,微臣去煮。让三郎歇一会儿。”卫青道,“从我们过来到现在,他就没闲过。”

刘彻想说,不就是做点饭么。然而,就是做点饭,谢琅不乐意,他逼谢琅也没用。

“惯的他了。”刘彻嘀咕一句。

卫青便知道他同意了。

几案收拾干净,卫青就把红泥小火炉点着,给刘彻煮茶。

谢琅家中没有煮茶的调料,卫青想煮碗浓茶也煮不了,只能让刘彻喝清茶。

菜油腻,清茶刚刚好,刘彻慢悠悠喝完,也快到申时了。昏昏欲睡的刘彻起来伸个懒腰,见谢琅和东方朔在院里聊天,“三郎,据儿和仲卿呢?”

“仲卿在那边。”谢琅指一下东南角的竹子,其实是竹子后的茅房,“据儿不知道。反正是跟小七在一起。”

刘彻:“叫过来,我们回去。”

谢琅转向东方朔,“你去喊他们。据儿说我家的桃好吃,我给他拿几个桃子。”

灶房里有许多新鲜水果,东方朔看到了,不疑有他,得到刘彻许可就往外走。

等他出去,谢琅立刻去灶房把他早已准备好的虾递给经常随刘彻来的侍卫,“放仲卿车里。”

“喏。”侍卫应一声,到门口碰到卫青。卫青见是用陶罐装的,忍不住问,“会不会颠碎?”

谢琅:“等一下给你个篮子。”随即给卫青装半篮水果,“陶罐裂开就把果子倒出来,虾放篮子里。

卫青转手给侍卫,见刘彻面无表情,知道他是因为没能亲手开蚌取珍珠而有些不快,“三郎,土豆种下去了吧?”

谢琅点头,“西边靠路边的三亩。另外三亩是花生,有的地方又叫长生果。”

“长生果?你也知道长生果?”

谢琅抬头见东方朔站在门口,也不知何时回来的,不禁庆幸自己没说什么不该说的,“你也知道?”

“我听张骞说的。”东方朔道。

谢琅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张骞?”

“出使西域的那个。吾以前同你讲过几次。”刘彻说着,忍不住笑了,“吾担心张骞凶多吉少,你还说不会的,一定能平安归来。这才多久就忘了?”

谢琅想起来了,“草民整日忙个不停,哪里还能记得那么远的事。”

“父亲,何时回去啊?”

刘彻扭头看去,“你——”满脸灰尘,满身泥土,手上也漆黑,“我的天呐!”

“我的天啊,你就是我的天呀,父亲。”小刘据飞奔过来。

刘彻噎了一下,又哭笑不得,“你这是在哪儿弄的?谢小七呢。”

“谢小七已死。”

小七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刘彻抓住小刘据的胳膊朝谢琅丢去,“给他洗洗。你给我进来!”

“我不是故意的,孟达爷爷。”

话音落下,门边多出一个脑袋。

卫青好奇不已,“你们去哪儿玩了?”

“他见人家玩泥巴也要玩,我怕泥里有石子伤着他的手,给他挖一点泥,又去人家家里弄一点水让他玩。”小七趴在门边解释,“等我把水盆和铁锹给人家送回去,回来他就变成这样了。”委屈巴巴看着刘彻,“孟达爷爷,我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你的乖儿子就变成泥孩子了。”

刘彻只是担心刘据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他身上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见村里的小孩跪在地上摔泥巴,也跟着跪在地上。跪着硌膝盖,他又坐在地上,说坐着舒服。我见他挺高兴的,没好意思叫他起来。”小七担心刘彻骂他,指着谢琅,“我小时候玩泥巴,三爷都没骂我。”

谢琅:“我是大人,你是小孩。你要是把我叫过去,我也不骂你。”

“那你现在要骂我吗?”小七问。

小刘据抬起头,“三叔,不骂小七。”

“我没骂他。”谢琅转向小七,“进来。”

小七下意识看刘彻,有他在,不敢。

“再不听话我揍你。”刘彻开口道。

小七连忙跑进来。

刘彻见他身上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你没玩?”

“我都长大了。”小七道。

刘彻正想说,你不玩还敢让他玩。话到嘴边想到是小刘据要玩,而小七能长成今天这样,正是因为谢琅不拘着他,“下次他再想玩,叫他来家里玩。”

“他不是想玩,是看别人玩才想玩。”谢琅解释道。

小七点头,“是的。我小时候就是看别人玩才想玩。”

“小孩子就这样,见人家吃饭香,他都能多吃半碗。”谢琅道,“长大就好了。”

小七使劲点一下头,“我三爷说得对。”

“你三爷有不对的时候吗?”刘彻反问。

小七认真想一下,“没有!”

刘彻白了他一眼,扭头看他儿子,谢琅正在给他洗脸,“小七,把你小时候的衣裳找出来给他换上。”

“他小时候的衣裳都被我伯娘拆掉给我们做鞋了。”谢琅道,“仲卿,去我房里拿条薄被褥。”

卫青看向刘彻,“包上?”

“包上。”刘彻皱眉道,“什么不好玩,非玩泥巴。”

小七忍不住说:“泥巴好玩。”

“再说一遍!”刘彻瞪着他。

小七:“不信问我三爷。”

“他说的是黄泥,可以烧东西的那种。”谢琅笑道,“他小的时候要玩泥巴,我教他用泥做东西,然后在火上烤。”

小七不禁问:“别的泥不行?”

“不行。”东方朔接道,“现在知道了,下次别带,别让他玩了。”

小刘据听懂了,“三叔,我不玩啦。”

“没有怪你的意思。小七给你找的泥不好。”谢琅笑道,“改日我和小七上山拉点黄泥,我和你一起玩。”

小刘据顿时眼睛瞪得滴流圆,“三叔也喜欢玩泥巴?”

“喜欢啊。但我只喜欢在家里玩。”谢琅道,“以后我们在家玩好不好?”

小刘据使劲点一下头,“好的。”

谢琅把他外面的衣裳和鞋剥掉,就把他递给卫青。

卫青把他外甥包严实了,才问刘彻,“回去?”

刘彻点一下头,接过小刘据,朝他屁股上一下,“以后不准在外面玩了。”

“我不玩啦,父亲。”刘彻并未板着脸,打的也不痛,小刘据没觉得他可怕,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和三叔玩。父亲,什么时候再来啊?”

刘彻:“过几日。”

最近天气好,次日艳阳高照,谢琅觉得刘彻会过来,早饭后就领着小七上山,让小七练习射箭,他找黄泥。

小七把箭用光又捡回来,谢琅找到一筐黄泥,用砍刀砍一根竹子,和小七一起抬回去。

“三爷,又从东边?”小七发现谢琅要过木桥,“咱们从沟边绕吧。”

谢琅:“你孟达爷爷该到了。”

“那还是从东头进村吧。”小七道。

谢琅乐了,“你大伯娘和二伯娘被我收拾几顿,都不敢跟你大声说话了,你还怕她们?”

“我才不怕她们,只是不想搭理她们。”小七眉头微皱,“她们不知道又想干什么,教谢莲花的闺女喊我小舅舅。我才不要当她小舅舅呢。”

谢琅眉头一挑,“什么时候的事?”

“很早了。”小七想一下,“有一次我二伯娘领着那小孩在咱们那边烤房门口玩,我和小马、小牛从旁边过,二伯娘指着我跟对那小孩说,这是你小舅舅。”

谢琅:“那孩子的娘没了,爹又去服劳役了,你不高兴也别训那孩子。只管挤兑你二伯娘。她敢打你,我教训她。”

“好的。”小七看快到村东头了,“我二伯娘要是在那边,还得叫那小孩喊我小舅舅。”

谢琅笑道:“不怕。我收拾她。”放下筐子,叫小七拿着竹竿,他拎起来,“你走前面。”

有谢琅在,小七没什么可担心的,慢悠悠到他大伯家门口,就四周看,“三爷,在西边。”小声提醒谢琅。

谢琅放慢脚步。

“三郎叔,你和小七不是上山打猎?”钱小花走过来,“弄泥干什么?”

谢琅:“我高兴。”

“你,你高兴就好。要不要我帮你拎回去?”钱小花说着就伸手。

谢琅转手放到另一边,“不用。谢谢。”

“泥里不会有什么宝贝吧?”谢琅在山里弄了不少宝贝,红薯、棉花等等,钱小花不觉得泥里能藏什么,眼睛却忍不住往泥里瞅。

谢琅停下来,笑看着她,“有宝贝我把泥吃了,没宝贝你把泥吃了?”

钱小花不禁后退一步,“我就随便说说。你咋还当真了啊。”

谢琅白了她一眼,“给四郎弄的。”

“哎,你早说啊。”钱小花顿时不感兴趣,“用火烧着玩?”

谢琅没搭理她,拎着筐子就走。

钱小花觉得自己猜对了,“你对王大公子家的孩子可真好。三郎叔,这么喜欢孩子,为啥不自己生一个?”

第152章 开蚌取珠

谢琅顺嘴道:“没人给我生。”

“我给你找一个?”钱小花接的飞快。

小七忍不住说:“不稀罕!”

“我没问你,一边玩去。”钱小花道。

小七哼一声,“我不同意,我三爷是不会找的。”他同意了,他三爷也不会找。他三爷可不是一般人。

钱小花终于用正眼看小七,“你三爷说的?”瞥一眼谢琅。

“我三爷没说,但我就知道。”小七道。

钱小花撇嘴笑笑,“三郎叔——”

“小七说得对。”谢莲花的闺女不在这边,谢琅懒得同她废话,“必须得让小七满意。”

钱小花:“那是你娶妻,还是小七娶?”

“他先看满意,然后再是我。”谢琅道。

钱小花皱眉,“你也太惯着他了。”

“三爷就我一个孩子,不惯着我惯你啊。”小七瞪她一眼,就推推谢琅,“三爷,我们走,不跟她说。”

谢琅拎起筐子就往家去。

钱小花冲小七的背影翻个白眼,嘀咕道,“过两年你三爷成亲了有你好受的。”

“你说什么?”小七猛然回头。

谢琅拉住他的胳膊,“别理她。”到家才说,“三爷不娶妻,你不用担心。”

“我才不担心。我是担心她说你。”小七道。

谢琅改摸摸他的脑袋,“我知道。”拿掉挂在他脖子上的钥匙,打开门就把黄泥倒在西偏房门口。

“三爷,要不加点水?”小七问。

谢琅摇了摇头,“你用锄头把泥土弄碎,等据儿来了,你俩一起做。”

“好的。”小七去屋里拿锄头,谢琅往四周看一眼,驴和马喂好了,此时都在外面。牲口圈也打扫干净,那四只的口粮都在屋里挂着,没什么事了。谢琅又想一下,“我来吧。你去屋里看书。”

“三爷!”

谢琅吓一跳,“怎么了?”

“快来!”

谢琅连忙跑过去,“有虫还是老鼠?”

“这这,这不是虫吧?”小七往后退两步,用锄头拨开裹在泥里的东西。

谢琅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别动!”

“动了。”小七看了看地上的东西,忙转向谢琅,“活的?”

谢琅眉头紧皱,“蛇?”

“什么?”小七指着动了一下又装死的东西,“这,这白色的,还有白色的蛇?”

谢琅想走近一点看个仔细,又担心装死的蛇突然扑上来,“不会是青城山下的白素贞吧?”

“什么真?”小七没听清。

谢琅道:“白素贞。”

“这条蛇叫白素真?”小七看着又动了一下,只比他的手指头粗一点,两尺长的蛇,“不是叫白真素?”

谢琅险些呛着,“别胡说。”

“三爷怎么知道?你以前见过她?”小七好奇地问。

谢琅不过是随口一说。他觉得这条蔫头蔫脑的蛇也得了白化病,可他没法跟小七解释什么是“白化病”,“我瞎说的。”

“啊?”小七张大嘴,“你,你瞎说?还说的那么认真。”

谢琅有些不自在,“不行?”

“行,我三爷什么都行。”小七道,“那这条蛇能吃不?”

谢琅可不敢吃,“不行!”

“打死呢?”小七又问。

谢琅想点头,忽然想到自打他放了那只黄鼠狼,他家这些年都没遭过老鼠,“把它放了。”

“放生?”小七问。

谢琅不信鬼神,因为他从未见过。而前世经历太多,让他很相信因果报应,便把方才用来抬土的竹子给小七,“把它挑出去。”

“它这个样送出去也是死吧。”小七指着动一下要歇好一会儿的白蛇,“我总觉得它快死了。”

谢琅想一下,找个破罐子放羊圈上面,把白蛇挑上去。

“它要是好了,会不会咬咱们?”小七担忧道。

谢琅也担心这点,“你别往那边去。”顿了顿,“叫猴哥和小狼出来。”指着羊圈门口,“让它们在这边睡觉。”

小七恍然大悟,“我差点把它们给忘了。”有四只凶兽在家,白素真变成真素白他也不用怕,“猴哥,小狼,出来。”

“它们昨日打的东西又吃光了?”

小七往外看去,刘彻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孩,“孟达爷爷,据,四郎。”

“小七,我来啦。”小刘据迈开小腿跑过来,就冲谢琅咧嘴笑,“三叔。”

谢琅不禁往他身后看。

“仲卿在拿东西。”刘彻道。

谢琅:“买的什么?”

“你昨日说红薯粉得省着点吃,我就想告诉你上林苑还有很多。”卫青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大布袋,“这里都是。”

谢琅连忙走过去,“多谢。”

“你谢他?”刘彻满不高兴地问。

谢琅好生无语,“多谢孟达兄。”

刘彻还有些不高兴,但他知道不能太过分,“怎么就叫它俩出来了?”指着金猴和大黑狼。

“大老虎呢?”小刘据好奇地问。

谢琅:“叫它们出来看家。”然后对小刘据说,“在屋里。虎子困了,让它睡会儿,下午再陪你玩好不好?”

小刘据点一下头,“好的,三叔。”

“真乖。”谢琅家没老鼠,就把红薯粉放灶房里,然后把盆里的东西端出来,“现在吗?”

刘彻挽起衣袖,“怎么开?”

“不知道。”谢琅道。

刘彻看向他,“你不知道?”

“草民又没开过。”谢琅想一下,“要不直接拿东西砸?”

卫青摇头,“不可。会连里面的珍珠一块砸碎的。”

“珍珠?”随后进来的八名侍卫异口同声。

小七吓一跳,意识到他们说什么,不敢置信地问:“这里面是珍珠?不是可以吃的吗?”

“有一种蚌它的肉可以吃,也可以产珍珠。珍珠比肉贵,而这种蚌肉又没其他的蚌好吃,人们抓到这种蚌,通常是取下珍珠就把蚌扔了。”谢琅解释道。

小七又想问,你在哪儿弄的。话到嘴边想起他三爷不是凡人,“那那,我们取出来的可以用吗?”

“当然。”谢琅看向刘彻,“用刀撬开?”

刘彻转向卫青,“你手劲大,你先试一下。”

“等等。”谢琅见卫青要蹲下,“我去找个手套,免得把手划伤。”

小七接道,“我知道,我去拿。”到最东边的粮食房里把谢琅割麦子的棉手套拿出来。

卫青接过去,有些惊讶,“这是你做的?”看向谢琅。

谢琅点头,“怎么了?”

“陛下,有了这个,以后冬天……”后面的没说刘彻也懂,冬天行军将士们的手就不会冻得开裂,甚至严重的要把手指头剁掉。

谢琅也明白了,“这种不行,要皮制的。”

“吾知道。”刘彻微微颔首,“仲卿,开吧。”

小刘据看看身边的几位长辈,又看看盆里的东西,“这个是好吃的吗?”

“你就知道吃。”刘彻不禁瞥他一眼。

小刘据不知自己说错什么了,“不可以吃?三叔。”

“这个可以买吃的。”谢琅去屋里拿个板凳,抱起他坐在卫青旁边,“仲卿,慢一点,实在不行就用斧头。”

“斧头?”众人齐呼。

谢琅点头,“斧头不会把里面的珍珠劈烂。”指着蚌壳边,“从这里劈开。”

“你先别说话,我试试。”卫青找到一条缝隙,手上用力,啪一声,蚌壳开了,众人看过去,顿时惊呆了。

卫青不敢置信,掏出身上的匕首,把里面的东西剥出来,“是真的?”

“黑色珍珠?”刘彻看向谢琅,“不是白色的?”

谢琅摇了摇头,“看我没用。没开之前我都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珍珠。”

卫青抬头看向刘彻,“还开不开?”

刘彻沉吟片刻,“吾试试。”

“这个呢?”卫青指着自己手里的蚌,“里面还有几个小的黑珍珠。”

刘彻冲谢琅努一下嘴,意思是问他。

卫青便转向谢琅。

谢琅叫小七去舀盆水,把珍珠扔里面,“等会儿收起来。”对小七说。

“这个不能换好吃的吧?”小七指着珍珠问。

谢琅哪知道,还得找卫青。

卫青:“没见过有人用黑色的珍珠。”

“没用?那这些珍珠和鱼目有啥区别啊。”小七满脸嫌弃,“三爷,虎子吃不?”

谢琅手一抖,险些把未来太子爷丢出去,“现在没人用,不表示以后没人用。你好生收起来,留着给你儿孙用。”

小七很怀疑,“我觉得他们也用不着。”

“让你收起来就收起来,哪来这么多话。”刘彻瞪他一眼,“你不要吾全拿走。”

小七连忙端起来,“不给!只能当石子玩也不给你。”

“小气鬼。”刘彻白了他一眼,手上啪一下,低头一看,“这,这是粉色的?”

谢琅仔细看看,“好像是。”

“你在哪儿弄的?都什么玩意。”刘彻皱眉,见盆里还有十来个,“你是想集齐彩虹的颜色?”

谢琅认不清珍珠蚌,他觉得像就拿出来,也没管对不对。至于里面什么色,就更加不知道,“要不您,都打开?”

“我来,我来。”小七伸手,“我看看能不能开个金色的。”

刘彻:“你打的开吗?”

小七的手僵在半空中。

卫青开口道,“陛下歇歇,微臣来吧。”

刘彻把手套和剪刀给他。

小七把蚌里面粉色珍珠挑出来,放他盆里就端灶房里去。

“干什么?”刘彻忍不住开口。

小七:“你嫌弃黑珍珠和粉珍珠,我不嫌弃。那里面还有那么多蚌,一定能开出白珍珠。孟达爷爷别急,你以后也有。”

“我也想有。”小刘据伸出手,让长辈能看见他。

谢琅握住他的小手,“都有,都有。”

话音落下,卫青又打开一个。谢琅看过去,这次是白色的,很小,比米粒大一点。

刘彻很嫌弃,扔给小七,“给你!”

“给我就给我。”都是他三爷的东西,哪怕一根头发丝,小七也不想给别人。更何况面前的人啥都不缺。

一旁围观的侍卫小声说,“大将军,给下官试试?”

卫青用眼神询问刘彻。

刘彻:“让他试一下。三郎,你不试试?”

谢琅把小刘据放地上,“等一下换我。”

侍卫开的是一个普通的蚌。谢琅看一下蚌的样子,挑个和那个不一样的,打开眼前一亮,众人倒抽一口气。

刘彻看直了眼,“珍珠?”

“是吧。”谢琅看着堪比鸽子蛋大的珍珠,不是太确定。

刘彻看向他,“你不知道?”

“我又用不着珍珠。”谢琅实话实说。

这点刘彻信,谢琅要是不在意身外之物,没见过很正常,“剩下的全打开。仲卿,还有你们都别动,让三郎开。”

“孟达爷爷,这个大珍珠你要不要啊?”小七冷不丁开口,“不要还给我,我不嫌弃的。”

第153章 百口莫辩

刘彻没好气道:“我嫌弃。嫌你不知足!”

小七撇撇嘴,没敢让刘彻瞧见,小声嘀咕,“我三爷的东西就是我的。”

“是吗?三郎。”刘彻问。

谢琅笑道:“小七要就是他的。小七,你要不要?”

“三爷给我就要,三爷不给就不要。”小七道。

刘彻瞥他一眼,“就会在三郎面前讨巧卖乖。哪天我一定得揭穿你的真面目。”

“他一个十来岁大的孩子,这就是他的真面目。”谢琅话锋一转,“去病没要过来?”

小刘据开口道,“去病哥哥要来,去病哥哥也要踢蹴鞠。”

“三爷,我也想踢蹴鞠。”小七道。

刘彻瞪他一眼,“没你不要的。”

“我和三爷说话,也没让孟达爷爷买,你也不高兴啊?”小七忍不住皱眉,这人脾气真大。

刘彻点头,“三郎不想去城里,你要蹴鞠,他就得走四十里路,换你高兴不?”

小七张张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三爷,我不要了。”

卫青笑道:“改日我给你买一个。”

小七下意识看刘彻。

刘彻没让小七失望,开口道,“都没你们会惯孩子。”

谢琅一听这话就想说你也一样。然而想到刘彻是皇帝,唯我独尊惯了,“陛下,这个珍珠给谁?”指责鸽子蛋大的珍珠问,“要是送给你宫里那些人,我就替小七向您讨过来。”

“仲卿,你同他说的?”刘彻看向卫青。

卫青摇摇头,“微臣从不跟三郎聊朝堂和宫中之事。”

“百姓对皇家的事最为感兴趣。”谢琅道。

刘彻:“一个个都是吃饱了撑的。”

谢琅其实也挺感兴趣的,“王氏美不美?”

“再美也不过一女子,百年之后是一把白骨。”刘彻道。

谢琅不禁啧一声,“你这话真薄情。”

“对你不薄情就成了。”刘彻睨了他一眼,“赶紧开。”

谢琅抬起头,“对仲卿呢?”

“三郎,开蚌。”卫青连忙说。

刘彻见卫青这么着急,忍不住笑了,“仲卿如何待我,我自如何对他。”

啪一声,谢琅打开一个蚌,里面的珍珠没刚才大,但也不小。谢琅拿出来才发现特别圆,像假的一样。

方才开到普通蚌的侍卫不禁说,“三公子运气真好。”

“我三爷运气极好。”小七道。

刘彻嗤一声,“你三爷没开到珍珠,你也会这样说。”

“真的。三爷说心地善良的人运气都好。”小七道。

刘彻挑眉,盯着谢琅,“你又乱发善心了?”

“没有。”谢琅摇了摇头,“我是跟他说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刘彻:“废话。运气差的人也笑不出来。”

小七听到这话很不高兴,“真的。我三爷谦虚。”

“我们来之前是不是有人来找你三爷,你三爷才叫猴哥和小狼出来看家?”刘彻问。

小七摇摇头,指着羊圈上面的破罐子,“那里面有一条通体发白的蛇,比虎子还白。”

刘彻猛然站起来。

谢琅吓一跳,“怎么了?”

“高祖皇帝。”卫青小声提醒他。

谢琅不禁问,“怀疑我?”

刘彻大步向羊圈走去。谢琅想起身,又想自己没做亏心事,干啥要那么着急,冲卫青使个眼色,“过去看看,别伤着你陛下。”

卫青想说什么,见刘彻已到羊圈门口,慌忙跑过去,“陛下,我来!”

刘彻抓住他的胳膊,见旁边有个竹竿,拿起竹竿把罐子拨下来,啪嗒一声,地上多出一条白虫,“这个?”

小七跑过去,“就是它。咦,不会死了吧?”

“死了?”刘彻忙问。

小七:“这条蛇原本是躲在那个黄土里面的。我把黄土碾碎把它拨出来,它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三爷见它可怜就要把它放了。

“我觉得这个小东西到外面不是被大鸟吃了,也会被狗吃掉。三爷就说先让它呆在破罐子里。担心它病好了咬人,就叫猴哥和小狼看着它。”

“孟达兄,我可没想过斩白蛇。”谢琅提醒他。

刘彻本以为是碗口大的蟒蛇,没想到还没有他以前在谢琅家吃的泥鳅长和粗,“你斩了它也成不了事。”

“那您还有何可担心的?”谢琅扭头看着他,“破罐子被你摔了,那条蛇不知是死是活,你看是再找个罐子把它丢进去,还是把它扔出去,让它自生自灭?”

刘彻以前一直以为白蛇只是传说,今日见到真的,即便是条半死不活的小白蛇,也觉得它不一般,“吾听你的。”

“您别这样说。蛇会跑,我忙,一眼没注意它跑丢了,你再以为是我把它杀死扔粪坑里了,我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谢琅道。

刘彻白了他一眼,“都没你心眼多。小七,再去找个破罐子。”

“我家没了。那个罐子还是以前炖汤的,裂开了我要扔,三爷要放点泥土种花没扔的。”小七道。

刘彻:“仲卿,去看看三郎家哪个罐子快裂开了。”

谢琅指着给那四只炖肉的陶瓮,“差不多寿终正寝了。”

“放羊圈上面。”刘彻说着,拿起铁锨,把小白蛇扔陶瓮里。

卫青忍不住问:“还有吗?”

“有的。我三爷担心陶瓮裂开,买了好多。”小七指着铁器房。

卫青拿出来一个,刷干净才放院中的简易灶上。

“全打开了?”

刘彻惊呼一声,卫青走过去看到盆里空无一物,小刘据面前摆满了珍珠蚌,“每个都有?”卫青好奇地问。

谢琅点头,“最小的也有据儿的小拇指甲盖大。”

“三叔,哪个是我的啊?”小刘据对白蛇不感兴趣,他见小七有黑珍珠和粉珍珠,也想要珍珠。

谢琅把鸽子蛋给他,“这个。”

“这个是小七的。”小刘据摇了摇头,“小七要。”

小七只是不想便宜刘彻,“四郎喜欢就送给四郎。”

“小七和三叔一样好。”小刘据抬头说。

刘彻想说,他宫里有。见儿子高兴,又把话咽回去,“让你舅父帮你收着。”拿起那个最圆润的,“这个给我?”看向谢琅。

谢琅很想笑,“陛下想要,我也不敢说不啊。”接着就问,“这些呢?”

刘彻看向卫青。

卫青摇摇头,“微臣无人可送。三郎,都收起来吧。留给小七,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全给我?”小七指着地上的蚌。

刘彻:“不要——”

“我要,我要。”小七一手拿两个,两次拿光,想起一个问题,“三爷,蚌肉怎么办?”

卫青指着陶瓮,“扔里面做给它们四个吃。”

“那个小白蛇吃什么?”小七看向谢琅。

谢琅摇了摇头,“我没养过蛇。听说蛇吃老鼠,但咱家没老鼠。”

“那就不喂了?”小七正想把蚌肉扔进去,见里面有个米粒大的珍珠,“三爷,它吃不吃这个啊?”

谢琅看过去,“喂它?别噎死了。”

“我试试。”小七抬手把珍珠扔陶瓮里。

刘彻见自己的八名侍卫都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没见过?”

八名侍卫同时摇头,不敢相信。

谢琅:“那么小的珍珠卖不了几个钱。”

“可是,那也是珍珠啊。”在刘彻身边当差的侍卫都不差钱,也不舍得用珍珠喂蛇。

谢琅想一下,“是珍珠珍贵,还是白蛇稀有?”

侍卫答不上来了。

谢琅把院里收拾一下,洗洗手,便问刘彻,“吃地上跑的,还是吃水里游的,或者地上长的?”

“四郎想吃什么?”刘彻找他儿子。

小刘据眼里只有卫青手心里的珍珠,头也不抬地说,“父亲吃什么,孩儿吃什么。”

“仲卿,给他。”刘彻道。

卫青:“据儿看着三郎把这个珍珠从蚌壳里剥出来,不敢用手拿。”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刘彻皱眉,有些不高兴,“又不会咬你。”

小刘据怕蚌肉,“珍珠大。”很可怕。

“真不像——”对上谢琅似笑非笑的眼神,刘彻把余下的话咽回去,“仲卿领他玩,小七,去给你三爷烧火。”

谢琅:“凉粉、凉面和凉拌菜?”看向刘彻。

见到小白蛇,还亲手开个珍珠,刘彻心情舒畅,“随便!”

“世上最难做的饭莫过于随便。”谢琅忍不住说。

刘彻嗤笑一声,“对别人来说难,对你不难。因为你烧水热屉子,什么都不放吾都不敢说半个不字。”

“仲卿信吗?”谢琅问。

卫青摇摇头,“没听见。”

“舅父——”

卫青连忙打断他小外甥的话,“我帮你把这个收起来好不好?”

“收哪儿?”小刘据瞬间忘了刚才要说什么。

小七把谢琅给他缝的小荷包扔给卫青,卫青把大珍珠放里面,系在小刘据腰带上,“这样就可以了。”

“可以啦。”小刘据低头看看,看不到珍珠的样子,不害怕了,伸手摸摸,仰起头,“舅父,大珍珠。”

卫青笑道:“是的。你有大珍珠。还是你三叔送你的。”

“谢谢三叔。”小刘据转过身没找到谢琅,就往灶房跑,“谢谢三叔。”

谢琅:“三叔听到了。堂屋里有好吃的,叫小七给你拿。”

“我得烧火。”小七道。

卫青走进来,“我来吧。”

今日有些热,灶房里更热,小七听到这话立刻往外跑,“我领四郎去堂屋?”

侍卫正在给那四只炖肉,谢琅想他在外面也没事,“去吧。”

“四郎,我家现在好吃的不多。等到夏天和秋天就多了,水果就有五六种。”小七拉着小刘据的手,“再过一个月叫你舅父把你送过来,我领你上山摘——”

谢琅忙问:“领谁上山?”

“有猴哥和虎子又没事。三爷不放心,就让虎子驮着四郎好啦。”小七大声说。

刘彻嫌屋里热,在院里站着,听到这话往东偏房看一眼,想象一下他儿子骑在老虎背上,威风极了,“这个可以有。谢小七,你小的时候虎子没少驮你吧。”

“我才没让虎子驮我。”

小七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刘彻不信,移步到灶房门口,“三郎,没有?”

“这事我还真不清楚。”谢琅道。

刘彻:“我感觉有。他刚才说的时候都没迟疑。”见谢琅和面,“你还真打算做面?”

“陛下不喜欢面,那草民蒸米饭可好?”谢琅问。

比起米饭,刘彻更喜欢面食,“算了,算了,看你做饭这么辛苦,面条就面条。”

谢琅很无语,“陛下在宫中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吾是都吃过,但都不新鲜。”说起新鲜,刘彻有些渴,打开柜子见里面全是桃子,不禁皱眉,“没别的?”

谢琅指着靠西边的盆,“那个是水蜜桃,轻轻一揭皮就掉了。东边这盆硬桃,皮削掉脆脆的。最里面那个油桃,不用削皮,洗洗直接吃就成了。”

刘彻吃过水蜜桃,也是在谢琅家吃的,因为水太多,稍稍没注意桃汁滴的到处都是,“不吃,麻烦!”

“柜子上面有黄瓜。”谢琅道。

刘彻伸手端下来,“绿色的?”

“老了就是黄色的。这种是还未熟透的黄瓜。”谢琅道,“但这种好吃。”

刘彻见上面有水,“洗干净了。”

谢琅微微颔首。刘彻拿一根,“可以直接吃?”见谢琅点头,咬一口,随后咽下去,“怎么什么味都没有?”

“炒着吃好吃。清爽可口。炎炎夏日吃很是开胃。”

刘彻立刻把手里的盆放灶台上。

卫青都服了他了。

谢琅不想搭理他,“我家只有一口铁锅。”

“用陶瓮煮面,铁锅炒菜。”刘彻道。

谢琅正是这样想的,可是被他说出来,谢琅只想叹气,真不拿他当外人。

刘彻是一点也不见外。他不喜欢寡淡无味的东西,咬两口就递给猴哥。见卫青忙着烧火,谢琅忙着擀面条,洗两个水蜜桃拿去堂屋,给小七一个,给他儿子一个。

小刘据接过去咬一口,手上全是黏糊糊的桃汁。小刘据傻眼了,“小七……”

“真笨。”刘彻把早已准备好的湿面巾递过去,“擦擦。”满脸嫌弃。

小七瞥他一眼,挽起小刘据的衣袖,拿走他手里的桃子,把皮揭掉,又找个干净点的面巾垫在他脖子下面,“吃吧。”水蜜桃递给他。

小刘据见不会滴到身上,也不会弄脏袖筒,忍不住笑了,“小七真好。”

“吾不好?”刘彻把面巾扔几案上。

小刘据吓一跳,“父,父皇也好。”

“孟达爷爷,古人云三十而立,您今年三十有二了。”小七提醒他,不是小刘据,才三岁三个月。

刘彻立刻朝外面喊,“三郎,小七说他晌午不吃了。”

第154章 乌合之众

小七想骂人,太不要脸,太不要脸了。然而,对方是皇帝,小七不敢,哪怕借给他十个胆子。

“三爷,我没有。”小七大声喊。

谢琅:“我知道。正忙,有事自己解决,别找我,没空!”

屋里安静下来。

卫青不禁往北看一眼,“陛下故意的?”

“你的陛下闲的。他堂堂一皇帝,还是个明君,就这么闲?”

卫青微微摇头,“也不闲。前些日子太后身体不好,陛下天天去探望她,想来也没空。这两天敢往这边来,还是因为太后略有好转。不然……”

“真不是回光返照?”谢琅小声问。

卫青连忙往外看,见门口没人,松了一口气,“不可乱说。”

“又没外人。”谢琅放下大刀,把面条推到一旁备用,就舀一瓢热水倒入盆中,然后加腐竹。最后往铁锅丢一把木耳。

卫青不禁问:“这是做什么?”

“用滚烫的水煮熟了,就可以直接凉拌。”谢琅道。

卫青:“我以为是鲜木耳。”

“鲜的也得是熟的。”谢琅指着灶台上的黄瓜,“加一点黄瓜丝?”

卫青笑道:“陛下没吃过,你做成什么样他都不会嫌弃。”

“第一次是不敢嫌弃。”谢琅道。

卫青:“你知道就放心做好了。”

谢琅原本打算做凉粉,擀好面条,谢琅懒得再做,就拿一根黄瓜切成丝,把烫染的腐竹切成段和黄瓜丝放一起,随后把木耳捞出来洗干净,同腐竹和黄瓜丝拌在一起。

谢琅把凉拌菜放入橱柜里,就把黄瓜切成片,做黄瓜炒鸡蛋,然后用炒黄瓜的锅做一碗酱。此时陶瓮里的水也好了,谢琅把面条煮熟捞出来,用凉水冲一下,就叫卫青端去堂屋。

卫青很早以前在谢琅家吃过凉面,知道面冲过凉水就好了,啥也没问,拿着碗箸出了灶房就让侍卫自己去做饭。

谢琅来回两趟把所有东西都端到客厅,卫青已盛好五半碗面。

小七知道怎么吃,舀一勺酱和面搅拌均匀,就夹一点凉菜和黄瓜炒鸡蛋放在上面。刘彻知道酱有些咸,不敢让谢琅动手,怕谢琅给他搞咸了。谢琅见这一大一小不用伺候,就给小刘据拌面。

小刘据还是第一次这样吃,奋力夹起一跟面条,见上面黑乎乎的,眼中尽是怀疑,“三叔,好吃?”

“你三叔不好吃,面条好吃。”谢琅知道他担心什么,夹一点黄瓜炒鸡蛋放他嘴边,“先尝尝这个。”

小刘据张大嘴,吃到脆爽的黄瓜,香软的鸡蛋,不禁转向谢琅,使劲点一下头,好吃。

“你吃什么都好吃。”刘彻开口道。

谢琅看向他,“不好吃?”

“吾没说。”刘彻道。

谢琅懒得同他计较,“凉拌木耳如何?”

“不错。跟炒的完全不一样。”卫青接道。

谢琅:“我其实更喜欢吃红烧肉炖木耳。只是不会做。”

“不会做红烧肉?”卫青问。

谢琅点头,“做不好。”

“那就多试几次。”刘彻接的特别快。

谢琅又不想理他。

小七道:“我三爷做饭很累的。”

“那就你来做。”刘彻道。

小七噎了一下,“早饭就是我做的。”

卫青和刘彻齐刷刷转向谢琅。

谢琅忍不住笑道,“是他。”看一眼小七,“越来越能干了。”

“我都可以帮三爷收麦子了。”小七指着屋后,“去年的麦子就是我和三爷俩人收的。”

刘彻眉头一皱,“你们村的人没帮忙?”

“帮忙也得自家的收家里去才能帮我们。”谢琅道。

刘彻嗤一声,“早年指望你领着他们赚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做的。”

“小牛和小马有帮我们。”小七道。

刘彻还是不满意,“两个孩子能割多点。今年再不帮你们,到秋土豆和花生收上来吾命人全拉走,一点也不留。”

“我家吃什么?”谢琅忍不住问。

刘彻:“吃的有,旁的就没了。”

“可惜他们今年一定会帮忙。”谢琅道。

卫青见他很是笃定,忍不住问,“为何?”

“又惦记上你家的土豆和花生了?”刘彻接道。

谢琅笑笑。

刘彻顿时确定自己猜对了,“就说吾不同意。”

“陛下还让不让他们种?”谢琅问,“土豆可以蒸着吃,炒着吃,还可以像红薯一样取出面来做土豆粉。”

刘彻想让朝中懂农事的官员种,可不论官员如何小心伺候,都不如常年跟土地打交道的百姓种的好。

“便宜他们了。”刘彻没好气道。

谢琅无声地笑笑,见卫青很喜欢凉拌木耳,便指着木耳道,“这东西泡三个时辰以上就别吃了。”

“为何?”卫青顺嘴问。

“里面会生出一种有微毒的东西。身体好的吃着没事,不适应的会上吐下泻。”其实谢琅只是听别人提过一句。入口的东西,在谢琅看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才这样说。

问起微微点头,“我记下了。”见小刘据碗里的面没了,很是惊讶,“吃完了?”

“好吃。”小刘据使劲点一下头,就指着盆里的白面条,“舅父,还要。”

卫青伸手摸摸他的小肚子,“快吃饱了吧。”

“我还可以吃。”小刘据大声说。

谢琅给他夹几根,用他碗里的酱拌一下,就给他夹一些黄瓜和鸡蛋,“吃完这些不可以再吃了。”

小刘据抿嘴笑笑,碗里的鸡蛋没吃完就忍不住打个饱嗝。

刘彻忍不住开口道,“憨吃。”

“是我三爷做的面好吃。”小七接道。

刘彻乐了,“你能不能别逮住机会就提醒吾你三爷本事大?”

“我说的是实话。”小七自己夹一点面,“孟达爷爷不这样认为?”

刘彻瞥他一眼,“少给我下套。这都是朕玩剩下的。”

小七把面和酱、黄瓜鸡蛋以及木耳腐竹一起搅拌均匀,就埋头往口中送。

刘彻:“没话了?”

小七端起碗,转身背对着他。

“欠揍!”刘彻嗤一声,放下箸打个饱嗝。

谢琅立刻把面巾递给他,刘彻擦擦嘴,就往他儿子脸上抹,跟抹窗台似的。

谢琅忍不住怀疑,这是亲儿子吗?看看小刘据的五官,又看看刘彻的,是亲生的,“陛下轻点,据儿的脸皮嫩。”

“男人——”一看小刘据的脸都红了,“你怎么跟个——”

谢琅连忙打断他的话,“龙子凤孙,金枝玉叶。”潜意思金贵着呢。

“就属你最会——”

“陛下!”

刘彻扭头看去,“何事?”

“那条小白蛇不见了。”

刘彻不禁皱眉,“你说什么?”

“微臣担心那条小白蛇被珍珠噎死,刚才爬上羊圈看一下,小白蛇没了,珍珠也没了。微臣怀疑那条小白蛇蔫头蔫脑的是因为太饿,吃下珍珠有力气就跑了。”

刘彻转向谢琅,“成精了?”

“我觉得就是一普通的蛇。”谢琅往外看去,“不是跌落鸭圈里被鸭子吃了?”

“没听鸭子叫。”

谢琅用眼神询问刘彻,怎办?

“跑就跑了。即便有人杀了它也成不了事。”刘彻思索片刻,对外面说,“此事就当不曾发生过。”

“微臣遵命。”

侍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谢琅才开口:“那种事要天时地利人和。三样缺一,别说斩一条,就是斩千条万条也没用。”

“可惜有些人不这样认为。”刘彻道。

谢琅试探着说:“淮南王?”

刘彻没有回答,而是把小刘据抱在怀里。

谢琅笑道,“自作孽不可活。”

“你还信这个?”刘彻问道。

谢琅:“陛下不信就等着瞧呗。”

“等到猴年马月?”刘彻顺嘴问。

谢琅笑道:“等不到,因为淮南王等不到。”

“是的。真到那时候淮南王坟头上都长草了。”卫青接道。

谢琅:“即便他真反,也难出淮南。陛下想知道为什么?我不懂领兵打仗,但懂人懂事。淮南王想当皇帝,不偷偷摸摸筹谋,却让他闺女刘陵在长安城内四处结交大臣,恐怕陛下不知道他有反心,他能成,我领着养蚕里那群乌合之众也能成。”

“乌合之众?”刘彻乐了,“我喜欢听你这样说。”

谢琅接道:“本就是。再说刘陵结交的还都是文人。文人能干什么?写写赋帮他咒骂一下陛下。说难听点屁都没用。想要成还得真刀真枪。”瞥一眼卫青,“淮南王若是换成——”

“你可闭嘴吧。”刘彻见他眼珠一转,就知道他没憋好话,“仲卿,切莫听他胡说。”

卫青笑道:“陛下待青如何,青心里清楚。三郎说破嘴皮子都没用。”

“听到了吧。”刘彻指着他,“再挑拨我君臣二人的关系,吾立刻命人把你绑去城里。”

谢琅不禁啧一声,颇为可惜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啊。”

“谢三郎!”刘彻皱眉,“差不多得了。”

谢琅敢这样讲,正是知道刘彻待卫青如何。可刘彻常常让他不痛快,给刘彻添堵的机会如此难得,岂能轻易放过,“仲卿哪天在城里住腻了,我就把东边那间房收拾一下,你搬过同我们一起住。”

“我可以搬过来吗?”

小刘据冷不丁开口。谢琅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忍俊不禁,“孩子,你还在你爹怀里呢。”也不怕你爹一怒之下把你扔出去。

“我在父亲怀里啊。”小刘据一脸懵懂,“怎么啦?”

刘彻朝他脸上捏一下,“不要父亲和母亲了?”

“要啊。”小刘据掰开他的手转过身,“明天去找父亲。”

刘彻又忍不住捏捏他的小脸,“你三叔说笑呢。你舅父不搬过来,过两年你三叔搬去城里,你想找他自己就可以去了。”

“过两年是多久啊?”小刘据好奇地问。

谢琅道:“据儿七八岁的时候。”

小刘据伸出三根手指,接着又伸出一根,“我这么大?好久啊。”

“不久。”谢琅见小七放下碗,“领据儿出去玩一会儿。不然睡着不舒服。”

小七点一下头,“回来睡觉?”

“消消食就回来。”谢琅道。

小七穿上鞋,卫青迅速把小刘据的鞋穿上,“别带虎子。昨天也不知怎么蹭的,头发里都是虎毛,宫女捡许久才给他捡干净。”

“肯定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往虎子身上蹭了。”小七抓住小刘据的手,“虎子嫌热,等天凉快了咱们再跟虎子玩儿。”

小刘据好奇地问,“今天玩什么?”

“老鹰抓小鸡。”小七拉着他,“我当老鹰,你当小鸡。”

小刘据使劲摇头,“我不要,我不要,我会被你抓住的。”

“你别担心,有很多小鸡的。”

小刘据抓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几个小鸡啊?”

“你儿子真乖。”谢琅又忍不住说。

刘彻收回视线,“喜欢什么样的美人?吾给你挑几个,给你生一窝。”

“几个?”谢琅险些呛着。

刘彻:“左拥右抱,至少也得两个。”

第155章 主父偃死了

谢琅不禁打量他一番,“您认真的?”

刘彻点头,“要是不行就当吾没说。”

“行啊。”刘彻猛然看向他。谢琅笑道,“我不需要。”

前世忙碌十几年,想睡个好觉都难。今生又不知能活多久,谢琅没精力,也懒得同女人谈情说爱。见刘彻仿佛不信,谢琅收起笑容,认真道,“真的。”

“还说自己不是神仙。”刘彻瞥他一眼,“凡人可做不到这点。”

谢琅转向卫青,“不是伯母给你纳妾,你还和我一样吧?”

卫青下意识看刘彻,他说是呢,还是说不是呢?是他就和谢琅一样是神仙,不是就违背了他的本意。

“看吾干什么?你的嘴巴又没长在吾身上。”刘彻道。

卫青笑道:“大概和你一样。”

刘彻忍不住冷哼一声。

卫青苦笑,“微臣不敢成家是担心一去不复返。”

“休要胡说!”刘彻瞪他一眼,指着几案,“收拾干净。”

谢琅站起来,“喝茶还是睡觉?”

“不渴不困。”刘彻道。

谢琅端着东西出去把灶房收拾干净,牲口喂饱,打算找一下小白蛇,卫青从屋里出来了。

“睡了?”谢琅小声问。

卫青点头,“睡着了。”打个哈欠,“我也有点困。昨晚睡得早,今天起得也不甚早,怎么会犯困啊。”

“吃面吃的。”谢琅道,“吃太多面食就容易犯困。”话音落下,小七牵着小刘据进来。

小刘据困的乱磕头,卫青连忙迎上去。小刘据睁大眼,看清抱他的人是卫青,伸手搂住卫青的脖子,“舅父……”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谢琅乐了,“昨晚何时睡的?”

“没问皇后。”卫青道,“不过阿姊说他早上天没亮就起来了,等着陛下去接他。”

谢琅摸摸他的小脸,对小七说,“去把你的枕头拿出来。”指着东边客厅,“陛下在那边。”

“我去吧。”卫青抱着小刘据到西卧室里,拿出一个枕头和一条薄薄的被褥就把小刘据放在刘彻身边,被褥搭在父子二人肚子上。

申时左右,谢琅坐在院子里,看着卫青指点小七剑法的时候,刘彻领着小刘据出来了。

谢琅指着洗脸台上的茶壶,刘彻过去倒一杯漱漱口,就递给小刘据。

小刘据以为刘彻给他喝,接过去一看里面干干净净的,面露疑惑,“父亲?”

“你父亲的意思想喝自己倒。”谢琅拿过他的水杯,给小刘据倒一杯,“孟达兄,您儿子才三岁三个月。”

刘彻伸个懒腰,“四岁不小了。”转向侍卫,“马牵过来,回去。”

“现在走啊?”小刘据忙问。

谢琅连忙帮他拿着水杯,“小心。”

“不想走?”刘彻问,“那你别走了,明天再来接你。”

小刘据不假思索道:“好啊。”

“不好。”刘彻就这一个儿子,他心大无所谓,谢琅只剩害怕,“小七明日得去学堂,没人跟你玩儿。”

小刘据忍不住问:“去学堂干什么?”

“学文习字。”小七看一眼卫青,“你舅父没事,想我和三爷就叫你舅父送你过来。”

小刘据扭头就找卫青,“舅父……”

“好的。”卫青走过去抱起他,“走吧。”眼睛看着谢琅。

谢琅点一下头跟出去,“据儿的大珍珠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