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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到姜随云耳边,带着点事后的慵懒沙哑,但语气无比认真,低声呢喃:"宝宝……你有没有想过关于以后……更长远一点的打算?"

他话还没说完,姜随云就隐约猜到了他想问什么,她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又来了。

最近贺驰风总是这样,旁敲侧击地试探她对未来的想法,尤其是关于稳定下来的那种未来。

其实,关于未来,关于更深的承诺,她内心深处还是有点犹豫的,也许是原生家庭父母失败的婚姻,她对婚姻本身并不抱有太大的信心和期待,甚至可以说是悲观,她享受现在和贺驰风在一起的安稳和亲密,但更进一步……她需要时间。

于是,她下意识地选择逃避,翻身面对他,仰起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带着点安抚意味:“嗯……好困,先睡觉好不好?”

她声音带着点困倦的软。

这招向来有效,贺驰风每一次被她主动亲吻,都心跳加速,头脑发晕,恨不得把身上所有卡都掏出来给她,哪里还记得要追问什么?

可今晚,这一招似乎失效了。

这个吻虽然让贺驰风心神一瞬动摇,但心底那份不安却更加汹.涌。

每次他试探性地提起关于未来更进一步的构想,姜随云总是避重就轻。

巨大的失落感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贺驰风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夜里,他能清晰地听见她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但他自己却清醒的可怕。

过了不知多久,他侧躺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瞬不瞬地看着身旁人安静的睡颜,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脸颊,动作珍重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

在遇见她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和“婚姻”这两个字扯上关系,甚至对此嗤之以鼻。

可现在,他恨不得立刻马上把她绑去民政局,让她的名字写在他的配偶栏上,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名正言顺,受法律保护。

可他不敢。

他试探过几次,每次刚起了个头,比如“宝宝,你觉得我们以后……”,或者“你看谁谁又结婚了……”,她总是能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堵回来,最常用的就是带着点困意的“好晚了,快睡吧”,或者干脆用一个温柔的吻封住他的嘴,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瞬间忘了自己要问什么。

他知道她在逃避,在害怕。

但他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以前他还能告诉自己慢慢来,不急。

可今天,亲眼看到那些围在她身边的追求者,哪怕已经被她拒绝了,但那种强烈的危机感还是将他淹没。

他害怕,怕她哪天觉得累了,觉得和他在一起太麻烦,或者被更“正常”,更“简单”的感情吸引,然后……离开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贺驰风就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眼眶发酸。

他轻轻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生怕惊醒她。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勾勒出他高大却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想到她下意识的回避,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委屈涌上心头。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有些发红的眼眶上。他熟练地登录了那个匿名的情感论坛,找到自己之前那个沉寂许久的帖子。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才开始编辑:

标题:「怎么才能让女朋友愿意结婚?她好像很抵触这个。」

【内容:之前发过帖,后来和她在一起了,很喜欢她,越来越喜欢了。

想跟她结婚,今天看到她同学对她示好,危机感爆棚,更想了。

我暗示了好几次,她每次都敷衍我,要么亲我一下转移话题,要么亲完就说困了要睡觉,(她亲我我就什么都忘了)

是不是她根本就不够爱我?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我钱都给她管了,人也随叫随到,除了偶尔控制不住脾气,但我也在改了…)

在线等,挺急的,睡不着。】

帖子刚发出去就一堆夜猫子网友回复。

网友A:【哈哈哈哈哈楼主你怎么又来了!这次是恨嫁了吗?】

网友B:【“她亲我我就什么都忘了” —— 楼主,你这定力不行啊!(狗头)】

……

网友C: 【回避就是答案啊兄弟,节哀。】

贺驰风看到这些调侃,尤其是“不够爱”和“定力不行”这种字眼,火气“噌”就上来了,手指飞快地怼回去。

帖主回复网友C: 【你懂个屁!我们感情很好!她只是对婚姻本身有顾虑!】

网友D: 【啧,帖主急眼了。感情好怎么会回避?她真爱你恨不得立刻套牢你,肯定是没那么爱呗。】

网友K:【楼上别刺激帖主了……正经分析下,不想结婚,原因很多,可能是原生家庭影响,对婚姻有阴影?可能是觉得还没准备好,或者……你没给足她安全感?你想想自己有没有犯过。】

看到这条相对理智的回复,贺驰风暴躁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虚心求教。

帖主回复网友K: 【她是单亲,我之前……确实隐瞒过她一些事情,伤过她的心,但后来都解决了,我也用尽全力在弥补。】

网友F:【破案了。帖主,信任重建需要时间,尤其是涉及婚姻这种终身大事。她可能不是不爱你,而是害怕重蹈覆辙。你需要做的不是逼问,而是用行动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你得让她相信,你们会有不一样的未来。】

网友L:【附议楼上。楼主,你别光想着“我做了ABCD,她为什么还不答应”,你得想想她真正怕的是什么,要的是什么。光给钱和随叫随到,那是顶级保姆,不是灵魂伴侣。】

网友M:【还有,仪式感!安全感!缺一不可!帖主你正式、郑重地表达过你想和她共度一生的决心吗?不是暗示,是明示!让她感受到你的坚定,而不是试探。】

贺驰风看着这些回复,陷入了沉思。

也许他还有些地方没做到位?

是不是他表现得还不够“非她不可”?

其实在遇见姜随云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结婚,更别说为了结婚而抓心挠肝。

这事儿还是不能急。

但他得让她知道,他有多认真,多……恨嫁。

贺驰风回到卧室,重新躺下,将已经睡熟的姜随云轻轻揽进怀里。姜随云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姜随云闭着眼,呼吸平稳,脸颊还带着点事后的绯红,恬静得让人心头发软,感受着怀里的温软,贺驰风心里那点憋闷立马被抚平了。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和她耗一辈子也行……

第85章 恋爱进行曲 制服&喜欢&求婚……

姜随云不是木头, 贺驰风做的一切,她并非完全不动容,但是有时候恰恰心理上那关是最难跨越, 也许是时候未到。

于是,她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学业和事业中去, 人一旦充实起来, 就没那么容易想东想西。

原本两年的课程,姜随云一年修齐了学分, 顺利毕业, 她在行业内的成绩越来越出彩, 整个人跟陀螺一样忙得飞起。

对于这一切, 最欣慰的莫过于温老师,两人好久不见, 在S国组了饭局,一起的还有柏教授、黎悦和周承泽。

自从上回A国一别,姜随云已经很久没和黎悦见面了,她还是跟原来见面的时候一样, 整个人透着股干劲儿。

黎悦当初还是凭借自己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柏教授入股, 她的工作室越来越大, 现在在S国也有了分部。

姜随云恭喜她, 原本早该当面祝贺的,只是大家都太忙了, 能见上面的机会实在少得可怜, 一直拖到了现在。

几人又是好一番寒暄。

聚餐结束后,黎悦冲姜随云眨眨眼,给她递了张婚礼邀请函:“下个月我结婚,记得来参加婚礼哦~”

姜随云看见请柬上新郎的名字“顾灼”二字, 有些惊讶,当初读书的时候,她就发现黎悦这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暗恋她,黎悦去哪儿他都跟着,但偏偏死要面子不长嘴,至于黎悦,在感情上又是木头,两人凑一块儿,每天不是相互嘲讽就是互相对喷,活生生处成了死对头。

她还以为他们要维持死对头的关系到老呢,没想到现在告诉她,要结婚了?

她震惊:“你们要结婚了?”

黎悦就知道她会惊讶,毕竟她和顾灼都恨不得攮死对方,没有人觉得他们会在一起也是正常的。

“先别震惊,契约婚姻而已,一年期满就离。”黎悦冲她笑了笑,露出一颗俏皮的小虎牙,“顾灼最近公司很不景气,又不想向顾叔叔低头,走投无路只能求我,啧,他也有今天,不过你放心,我敲了他笔大的。”

姜随云看了眼黎悦,目光一言难尽。

这孩子平常生意场上看着挺精的,怎么一到这种事情上面就这么木,她委婉提醒:“你确定……一年后离吗?”

离得掉吗?

黎悦听她这话,有些不明所以:“当然,我不离顾灼都得求着我离……嗯,说到求……离婚的时候也得敲他一笔!必须让他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姜随云:……

得,这傻孩子。

之前上学的时候,有段时间她天天和黎悦一起手挽手去吃饭,顾灼那眼神跟要吃人一样,那占有欲……

她又提醒了几句,不过黎悦完全没放在心上,没多久就被连环夺命call叫走了。

姜随云叹了口气。

不过想起结婚这个话题,她心里也有些乱七八糟,自从大半年前的那个晚上,贺驰风提起这个话题,被她敷衍过去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再提起过了。

在这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一直在努力做得更好,甚至不断旁敲侧击问她他还有哪些不足,陪伴和体贴潜移默化地动摇着姜随云的心。

也许是时候,她该重新考虑一下这件事……

周末晚上,两人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享受忙碌时日里为数不多的一点静谧。

直到片尾响起悠扬的曲调,姜随云靠在贺驰风怀里,忽然轻声开口:“贺驰风……”

“嗯?”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斟酌着用词,声音很轻,“我一直……都不想结婚呢?你会不会觉得我……”她的话没有说完,带着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贺驰风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打断了她后面可能的假设,眼神认真,却又带着点理所当然:“如果你一直不想结婚,那该紧张的是我才对。”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点无赖,“不过,反正我这辈子是赖定你了,结不结婚,你都是我的,当然,我也是你的,你别想甩掉我。”

没有压力,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在”的笃定。

姜随云的心瞬间像是从被酸水里捞出来,又泡进蜜里。

这种感觉很奇特。

还有点……感动。

贺驰风俯身,亲了亲她的侧脸,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别想那么多,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他不知道为什么姜随云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但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她彻底卸下心防。

之后的日子,甜蜜依旧。

只是,姜随云在专业领域越来越出色,散发的光彩越来越夺目,身边的狂蜂浪蝶也多了起来。

吃醋简直成了贺驰风的家常便饭。

但他也渐渐发现,生闷气或粗暴干涉效果还是不够显著。

所以,他开始学一些吃醋小技巧,在姜随云接到某些“图谋不轨”的同学或同事电话时,会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不说话,只是用嘴唇若有似无地磨蹭她的脖颈,直到她忍不住发笑,主动解释清楚。

并且,他还开始热衷于各种“制服诱惑”,今天可能是禁欲系的衬衫眼镜,明天就可能是慵懒的家居服,总能在不经意间散发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勾得姜随云面红耳赤。

明明在一起足够久了,但时不时姜随云还是会被他这种刻意的勾引弄得心跳加速。

当然,贺二少爷深谙“礼尚往来”的道理,他自己勾引得不亦乐乎,也没忘了给姜随云准备。

这天,他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姜随云。

姜随云打开一看,就见里面赫然是一套布料少得可怜,还带着毛茸茸可爱猫耳朵和配套铃铛项圈的衣服。

她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贺驰风!你……你从哪里弄来这些的!”她又羞又窘,想把盒子塞回去。

贺驰风却一把抱住她,相处时间长了,他现在撒起娇来简直越发得心应手,他蹭着她的颈窝,嗓音沙哑:“老婆,穿给我看看,好不好?就一次……我想看你戴……想了很久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那个毛茸茸的猫耳朵发箍,试图往她头上戴。

姜随云躲闪着,却被他牢牢圈在怀里,两人笑闹着倒在柔软的地毯上,气息交织。

她拗不过他,半推半就地被哄着换上了。

那衣服穿在她身上欲遮还休,比全.裸更显得诱惑,雪白的肌肤在薄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配上羞赧泛红的脸颊,和一双水润的眼睛,贺驰风呼吸一窒,眼神瞬间暗沉下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欲.色。

只是那对猫耳朵,她死活不肯带。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贺驰风笑着将人一把打横抱起,他将头埋进姜随云颈窝,低喃:“……宝宝真可爱。”

最终,这件“可爱”的衣服也没在姜随云身上停留多久,就被随意丢弃在床脚。

其实有时候姜随云真的很好奇,贺驰风每天工作这么晚,精力是怎么做到这么旺盛的。

但是她已经说不出话来。

情到浓处,他轻咬着她的耳朵,一遍又一遍让她说,姜随云喜欢贺驰风。

最开始姜随云还配合,直到后面,他怎么都不停,姜随云眼眶都气红了,带着哭腔骂道:“贺驰风…我讨厌你。”

结果就是,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

直到,贺驰风公司接了个大项目,工作也加倍忙碌起来,这下是真没精力了,回来几乎倒头就睡,怕打扰到姜随云,甚至直接睡在了次卧。

最开始姜随云还是开心的,但是没多久她又心疼起来,怕贺驰风身体吃不消。

而且,她发现,她天天和贺驰风睡在一起,睡成习惯了,现在不睡一起反倒睡不着,特别还是冬天,姜随云实在太需要一个火炉了。

于是,她大半夜抱着枕头就去了次卧。

第二天醒来,就发现贺驰风盯着她傻笑,姜随云用手把他眼睛合上,凶道:“继续睡。”

然后自己把头也埋进了他胸肌里,又睡了过去。

只是她不知道,她睡过去之后,贺驰风又睁开眼继续盯着她,睡意在睁眼看见她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

……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岁末的S国,雪花纷扬,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皑皑白雪中。

珠宝设计的沙龙会场外,路灯在雪幕中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晕。

姜随云裹紧了大衣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熟悉车辆,以及靠在车边那道挺拔的身影。

是贺驰风。

他似乎刚到,穿着黑色的长款羊毛大衣,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

这一年,他将公司重心转移到S国,几乎是从零开始,其中的艰辛姜随云都看在眼里。可他无论多忙,总会像这样,只要有空就跑来接送她。

看到她出来,贺驰风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资料袋和电脑包。

“这么冷,怎么不在里面等?”他握住她的手,只觉一片冰凉,立刻皱紧了眉头,将她那两只冻得微红的手拉过来,捂进怀里。

隔着薄薄的毛衣,姜随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滚烫体温。

姜随云仰头看着他眼下的疲惫,心疼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她伸出另一只手,贴上他冰凉的脸颊,指尖摸了摸他眼底的浓重青黑。

“其实你不用特意来接我的,”她声音很轻,但能听出是心疼,“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

贺驰风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她微凉的掌心,他摇了摇头,带着点调侃:“不行,那我可不放心,毕竟我老婆这么美,要是有小妖精趁我不在勾引你怎么不办?”

姜随云失笑:“除了你,还有谁会勾引我?”

贺驰风认真看着她:“那你喜欢吗?”

雪花落在他睫毛上,轻轻颤动。

周围是簌簌的落雪声和偶尔驶过的车声,但在两人对视的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他眼中的红血丝和毫不掩饰的爱意,像一颗投入姜随云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看着他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剧烈跳动的心跳,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涌上心头。

姜随云踮起脚尖,在漫天飞雪和昏黄的路灯光晕里,主动吻上了他微凉的唇。

“喜欢。”

这个吻来得突然而轻柔,带着室外清新的寒气和她唇瓣的温软。

贺驰风整个人都愣住了,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姜随云在外面向来矜持,很少会这样主动亲他,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寒意。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加深这个吻,就感觉到姜随云稍稍退开了一点。

她仰着脸,白皙的脸颊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动人的红晕,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的认真。

“贺驰风,我喜欢你。”

明明是极轻的几个字,却像是穿透风雪,清晰传入了贺驰风耳中。

雪花无声飘落,落满了两人的肩头。

贺驰风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随即被这四个字所包含的浓重爱意淹没。

他看着她,眼眶竟然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热。

下一秒,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再说一遍……”他像是在确认着什么,格外郑重,“宝宝,再说一遍……”

姜随云看着他激动得有些失措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她弯起眼睛,笑容在雪夜里格外温暖明亮,清晰地重复:“我喜欢你……”

话音未落,贺驰风滚烫的唇便迫不及待覆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缠绵炽热,仿佛要将周围的寒气消融。

两人在风雪中相拥,此时此刻,两颗心紧紧靠在了一起。

贺驰风太激动了,激动到他脑中沉寂已久的想法又重新活跃起来。

跨年前夜,S国的街头洋溢着喜庆的气氛,他提前好几天就神秘兮兮地告诉姜随云,要带她去一个最好的位置看跨年烟花秀。

当天傍晚,他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一条他特意订制的香槟色长裙,看着就价值不菲,配着同色系的披肩和高跟鞋,甚至还有一套与之搭配的珠宝。

“看烟花……有必要打扮这么隆重吗?”姜随云拿着裙子失笑,但还是任由他折腾。

“当然有必要,跨年可是大日子。”贺驰风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看着镜子里她的倒影,语气认真。

这理由倒也合理,姜随云半信半疑。

夜幕降临,贺驰风驱车带她来到市中心最高的观景餐厅,整层楼都被包了下来,安静得不同寻常。

通往露天观景台的走廊铺满了新鲜的玫瑰花瓣,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

当贺驰风推开观景台的玻璃门时,姜随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巨大的观景台被无数暖黄色灯串和漂浮的透明气球点缀得如同梦境,正中央用玫瑰花瓣拼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周围散落着摇曳的烛光。

这哪里是普通的看烟花,这分明是……

姜随云的心跳骤然失序,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贺驰风。

贺驰风显然比她更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牵着她的手,走到观景台中央,那双总是充斥冷戾的眼神里,此刻写满紧张。

“姜随云。”他开口,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低哑,他下意识地想单膝跪地,却因为太过紧张,膝盖弯到一半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噗——”姜随云看着他紧张成这样,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她伸出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这一笑,反而奇异地缓解了贺驰风的紧张,他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心头的巨石仿佛落下了一半。

他稳稳地单膝跪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天鹅绒戒指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独特,璀璨夺目的戒指。

他的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姜随云。”

“我知道我以前做过不少混账事,让你伤心,让你不安,我也知道,你对婚姻有顾虑……但我还是想问你。”

“遇见你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迫切想要结婚,遇见你之后,我没想过别人。我爱你,比爱我自己更多,我想用剩下的所有时间,向你证明,我们的未来会不一样。”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热得像要把她融化,“嫁给我,好吗?让我合法地,纠缠你一辈子。”

他这些话并不算特别新颖,甚至因为紧张而有些语无伦次,但激动而又颤抖的语调,让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掏出来的,滚烫真挚。

没有逼迫,没有压力,只有一颗捧到她面前的毫无保留的真心。

姜随云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和小心翼翼的期待,突然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选择接受贺驰风的,只是,当他拿出戒指的那一刻,她发现她心中不是抵触,而是期待时,她就彻底看懂了自己的心。

姜随云伸出了自己的手,毫不犹豫道:“好,我答应你。”

听见肯定的回答,贺驰风几乎难以置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几乎是颤抖着将戒指套上了她的无名指,尺寸完美契合。

他站起身,紧紧地将人拥入怀中,低头激动地吻住她。

一吻终了,他才像是想起什么,朝远处站着的服务生点了点头。

“可以让他们上来了。”

姜随云有点懵:“什么?”

观景台的电梯门打开,一群熟悉的面孔涌了上来,人很多,几乎都是姜随云来S国之后学习工作上认识的朋友,当然,黎悦和周承泽也被邀请了,大家面上全是惊讶,但是又带着点了然。

“哇!云云,恭喜恭喜!”黎悦有些不可置信,她笑着揶揄,“贺总这保密工作做得真好!只说请吃饭,原来是要求婚!”

这一年来,贺驰风天天跟在姜随云身边宣示主权,就算是跟姜随云不熟的同学,都混眼熟了,更别说其他关系近的朋友。

都认识贺驰风。

贺驰风紧紧搂着姜随云的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幸福,尤其在看到周承泽时,那眼神里的炫耀几乎要化为实质。

周承泽看着姜随云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目光落在了她手上那枚戒指上,释然地笑了笑,真诚地对她道:“云云,祝福你,一定要幸福。”

贺驰风立刻抢白,语气笃定:“她当然会幸福。”

带着一种“这还用你说”的嚣张。

周承泽:“……”

姜随云看着他那副幼稚的样子,好笑地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快闭嘴。

趁着朋友们围过来看戒指拍照的间隙,姜随云悄悄凑到贺驰风耳边,低声问:“如果……我刚才没答应你,你是不是就不准备请他们上来了?那今天,就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晚餐?”

贺驰风侧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好奇的眸子,低笑道:“我说过,不会强迫你,也不会让你感到压力。”他吻了吻她的耳垂,“如果你没答应,他们就只是来看烟花的普通客人。我会继续等,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姜随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她心几乎软化成了一滩春水。

就在这时,零点的钟声敲响。

“咻!”

巨大的烟花在城市上空轰然绽放,绚烂的光芒照亮整个顶楼。

窗外是璀璨的夜空,身后是坚实温暖的怀抱,耳边是朋友们真挚的祝福,姜随云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86章 婚礼进行曲 度蜜月&做&暴躁Dadd……

婚礼时间定在六月初, 正是初夏,阳光明媚,绿草如茵。

这次婚礼姜随云邀请的人不少, 国内温老师和沈岚也都来了,在S国的朋友就更不用说了, 黎悦, 周承泽,还有DY的同事们。至于贺驰风那边, 除了游卓, 其余几乎都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

姜随云穿着洁白的婚纱, 头纱曳地, 挽着贺驰风的手臂,走在铺满花瓣的甬道, 婚礼盛大浪漫,一切都美好得像做梦一样。

交换完誓言,贺驰风掀起头纱吻上姜随云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姜随云脸上热意涌现, 只是她没想到贺驰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激动得多, 两人拥吻的时, 他眼眶都红了, 眼泪差点出来。

见他这幅样子,姜随云哭笑不得, 心里的那点不自在烟消云散, 其实婚前她是有点焦虑的,但真到了婚礼的这天,心底的幸福感又像突如其来的潮水,将她淹没。

一切都是这么鲜活, 热烈,真实。

一片喧闹祝福声中,姜随云被吻得偏过头去,余光不经意掠过人群边缘。

最角落的橡树荫下,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熟悉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男人身形修长挺拔,隔着遥远的距离,仿佛与现场的欢腾格格不入。

姜随云呼吸一滞,几乎瞬间认出了那人。

他的腿似乎已经完全康复,站姿笔挺如松,只是周身多了点深沉的寂寥。

两人视线似乎在空中交汇一瞬。

但距离太远,姜随云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自己。

她下意识地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但贺驰风恰好在此刻加深了这个吻,挡住了她的视线,周围朋友起哄的声音也更大了。

等她再次有机会望向那个方向时,树荫下已经空无一人,那个身影出现得悄无声息,离开得也干脆利落,仿佛真的只是来确认一下她的幸福。

“怎么了?”贺驰风察觉到了她瞬间的晃神,低声问道。

“没什么,”姜随云摇摇头,笑着将手放到他掌心,“刚才好像看见了个朋友……不是很熟……可能认错了。”

今天是她和贺驰风重要的日子,她不想被任何过去的阴影打扰。

贺驰风回头,顺着她远去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一辆化作小点的黑色轿车,看不清其它。

他目光微顿,下一秒,揽上姜随云的腰:“既然不熟……那就别管了,马上要抛捧花了,去准备吧。”

姜随云点点头。

……

整场婚礼是在亲友们的祝福声中圆满完成的,折腾了一整天,临近傍晚,他们才回到被精心布置过的婚房里。

玫瑰花瓣几乎铺满了整间房子,还有各种彩灯丝带,囍字也几乎洒满地板,暧昧又缠绵的氛围从进入房间开始就变得如影随形。

姜随云换上轻薄的睡裙,刚走出浴室,就被等在外面的贺驰风拦腰抱起,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像是被点燃了般。

贺驰风将人丢去了柔软的床上,大红喜被将姜随云衬得更加冷白,男人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下,气息滚.烫,又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清爽气息,从姜随云的额头,眼睫一路细密吻向唇瓣。

水渍声阵阵响起,他轻咬,吮吸着她的脖颈……向下,向下。

情.动之时,姜随云白皙的皮肤泛起动人的粉色,眼眸湿润,微微喘息着,贺驰风却在这时,停了。

姜随云被不上不下地吊着,难受得几乎哭出声。

“唔……”

她眼尾都泛着红,控诉地望向他。

贺驰风低喘着,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稍稍退开些许,撑着手臂悬在她上方,深邃的眸子在暖黄的灯光下紧紧锁住她,喉结滚动。

“宝宝,”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说你爱我。”

“爱你……”

“我是谁?”他不依不饶,湿热的吻落在她敏感的耳后,引得她一阵轻颤。

“贺驰风……”她声音都带着颤。

“不对。”他继续逼问,指尖在她腿.根轻轻划过,带来一阵颤.栗,语气里是难以言喻的诱哄,“你再想想,今天之后,我是什么?”

他耐心地引导着,但是这种磨人的刺.激,简直把姜随云折磨疯了,在强烈的感官冲击下,她整个人都烧红了,终于如他所愿喊出了那个称呼:“老公……老公……”

这两个字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贺驰风所有的克制,他喉间溢出一丝满足的轻笑:“宝宝真乖。”他吻住她的唇,大手握住脚踝,将她的腿架上了自己的肩……

窗外是静谧无声的夜。

而窗内,红绸摇曳,纠缠,一.夜未眠。

……

婚后生活蜜里调油。

婚假一批下来,贺驰风就立刻就把姜随云打包带上了私人飞机。

两人就此开启了为期不短的蜜月之旅。

从雪山下的边陲小镇,到广袤草原,再到落日城堡……全方位体验了当地的风土人情,美食特色,旅行很累,但度假很悠闲,不过姜随云并不觉得,因为她发现不管在哪里,都有一项固定活动开展。

大做特做。

姜随云一场假度下来,那叫一个腰酸背痛。

连体力都进步了不少。

最后一站是几座浪漫海岛,碧海蓝天,白沙椰林,风景美得像明信片。

姜随云喜欢海,所以他们在这一站预留的时间是最充足的,会待很久。

这天下午,在又一场酣畅淋漓的深.入交流之后,姜随云浑身酸软地趴在贺驰风汗湿的胸膛上,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她听着耳边有力的心跳,有气无力地控诉:“贺驰风……我们这蜜月……运动强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贺驰风低笑,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的手掌熟练地探进被子里,轻轻揉上她的腰:“‘蜜月’的重点,不就是‘蜜’吗?我在很认真地……履行丈夫的职责,让你充分体验新婚的快乐。”

他特意加重了“丈夫”和“职责”这两个词,眼神灼热得像要把人融化。

为了这次蜜月,他提前几个月就把公司事务安排妥当,硬是挤出了一段完全不受打扰的时间,精力充沛得惊人,仿佛要把之前所有克制都弥补回来。

姜随云被他看得浑身发软,那赤裸裸的渴望和占有欲,在异国他乡无人打扰的环境里,被放大到了极致。

得,他总是有他的道理。

他侧过身,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语气带着餍足:“不过……老婆,你这体力……看来是缺乏锻炼啊。”

姜随云一把捏住他的嘴,骂骂咧咧:“闭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要脸,说好了听我的……”

“嗯嗯,是我不对,不气了……”贺驰风低笑着哄她。

姜随云冷哼,说得比笑得好听,一到床上就忘本,但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贺驰风委屈巴巴说几句软话,她就容易受骗。

她有点气,还有点无可奈何。

……

常住海岛的一个月,贺驰风似乎打定主意要全方位展示他的“能力”。

他带着姜随云去潜水,手把手教她辨认色彩斑斓的珊瑚和鱼群,还教她海上冲浪,他在旁边稳稳护着,姜随云在运动上也算有天赋的,没多久就试成功了。

她兴高采烈,然后贺驰风就又带她去体验另一项运动。

姜随云这才发现,贺驰风会的东西远比她想象的多,冲浪、潜水、摩托艇,甚至帆船他都能来上几手。

夕阳下,海面波光粼粼。

姜随云累瘫在沙滩上,看着身边男人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贺驰风拧开一瓶水递给她,随口道:“以前闲着没事,什么都想试试。”其实有些是在海外开拓市场时,为了应对各种环境和压力学的,有些纯粹是个人兴趣。

但现在,看着姜随云崇拜的目光,他格外受用。

短短的一个月,姜随云尝试了许多以前从未接触过的运动。

当然,白天的正经运动丝毫没有影响贺二少爷夜晚的“非正经”兴致,甚至因为姜随云体力的提升,某些活动的持.久度和激.烈程度还有所上升……美其名曰“检验运动成果”。

这种黏黏糊糊的生活,一直到蜜月结束,姜随云虽然偶尔有点累,但是如果问她喜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其实……她还是挺喜欢的,每天都是全新的一天,开盲盒一样的体验,是人都会上瘾。

但是班还是要上的。

蜜月结束后,两人各自回到了工作岗位。

这段时间积压了不少工作,一处理起来就没完没了,当然,不止她这样,贺驰风也是。

忙碌的时间总是很快,春去秋来就是一年。

姜随云自从去了DY,从最开始的实习期到现在成为主设计师,面对客户已经能独当一面,甚至能管理整个项目,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成长速度。

她的晋升之路很顺利,比起前半辈子的倒霉,在工作上,她甚至顺利得有些不像话,只是瓶颈也因此来得格外快。

看着刚刚审阅完的第十版设计稿,又是一处为了迎合客户而不得不做的妥协。

姜随云靠在椅背上,一种熟悉的倦怠感涌了上来。

“我们品牌的经典元素不能丢。”

“客户的预算就在这里。”

“生产工艺实现不了这种结构。”

她以为她不抵触作品被赋予商业属性,但在DY也工作了这么久,内心总是忍不住冒出别样的想法。

她设计的,究竟是她的作品,还是品牌的、市场的、客户预期的‘混合体’?

或者,是她做得还不够好,好的设计师应该能将市场和自己所要用珠宝表达的内核融汇贯通在一起?她好像没办法去平衡。

姜随云想得头秃,想不明白。

也许她该重新好好想一想,自己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只是还不等她想明白。

一个平静的午后,她看着验孕棒上清晰的两道杠,心情复杂到极点。

贺驰风在这方面很谨慎,措施每次都做了,事后还要仔细检查一遍,但没想到万分之一的概率,让她撞上了。

……真见鬼。

她扶额,有点想笑,又有点生气,更多的是无奈。

她倒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她还有点没准备好。

更要命的是,贺驰风前两天刚出差,出差前,两人还闹了点不愉快。

起因是她觉得贺驰风最近黏人得厉害,严重影响了她深夜画图的效率,提出想一周分房睡两天,保证各自的工作和休息质量。结果贺大爷当场就炸了,觉得她是“得到了就不珍惜”,开始嫌弃他了,黑着脸出的门,这几天视频通话都还带着点赌气的味道。

姜随云知道他这时不时就要“作”一下寻求关注的性子,也懒得在电话里哄他。

两人目前还在“冷战”。

毕竟,他昨天还给她发信息,说最早都还得一周才能回来,迟的话要半个月。

姜随云想了想,如果她电话里说这个,隔着大洋彼岸,以贺驰风那个性格,指不定会立刻丢下工作飞回来,或者紧张过度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

还是算了。

正巧,她之前积累的年假该休了,黎悦也三催四请,约她一起去海边度假放松,她和黎悦两人从前读书的时候关系就不错,眼下都在S国又是同行,关系更是突飞猛进,她发了个信息给黎悦。

然后拿出便签纸,想了想,写下:

「我休年假,和黎悦出去旅行几天,散散心。回来有件事要当面告诉你。勿念。」

她把便签贴在冰箱上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利落地开始收拾行李。

嗯,反正也不会玩太久,要是一周后,他回来了,就让他先着急一下,谁让他之前跟她赌气。

至于怀孕的事……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她伸手抚上肚子,心情难以言喻,很难想象,此时此刻,她肚子里居然揣了个活生生的娃。

虽然还没成形,但是还是很难以想象。

……

飞机上姜随云和黎悦聊了一路。

但她没敢上飞机就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黎悦,她怕说出来,一路上不会消停,虽然黎悦外表看起来萌妹子,但说起话来的尺度,她不敢听,她怕把自己聊红温。

所以直到下飞机到了酒店,姜随云才跟她说,果不其然。

黎悦一瞬间惊讶瞪大眼,目光落在她肚子上:“我靠,什么时候的事儿?”

姜随云不自在咳了两声:“就这两天,不过这个不是主要问题,其实我是想问问你关于个人品牌的事儿。”

她对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问题,其实心里是有一个解决方向的,只是,她也想听听其他人的建议,至于这个孩子,也在考虑的范围内。

黎悦还在消化刚才那个让她惊讶的事,原本还想要八卦两句,眼下听姜随云说起个人品牌,顿时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她在做品牌这方面是有经验的,大学研究到现在,说起来就是滔滔不绝,对姜随云也不藏私。

一聊到工作,两个人都聊美了。

躺床上还聊个没完。

不过聊到最后,黎悦还是没忍住挤眉弄眼八卦道:“……话说,你有宝宝了……你家那位知道吗?”

姜随云对上黎悦一双圆眼,笑道:“没,还没告诉他,我们前两天吵架了,他跟我单方面冷战呢。”

黎悦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他?和你冷战?”

不怪她不相信,就贺驰风对云云这个黏糊劲儿,居然会用冷战这招?她还以为他们闹矛盾都是拖上床狠狠,这样那样……

姜随云:“而且他现在出差去了,这种事儿还是当面说好……悦悦?”

“啊?对,你说得对。”黎悦回神,咳咳……一不小心就想偏了,她连忙收敛了自己眼里五彩斑斓的黄。

……

昨晚聊得很晚,但是好在工作上的问题清晰了很多,姜随云整个人都舒爽了。

至于眼下,还是先享受度假的快乐,比如:阳光,沙滩,海风,海浪……

她戴着宽檐草帽和墨镜,躺在沙滩椅上,难得惬意。

黎悦和她并排躺着,两人手边都放着椰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不远处,几个轮廓深邃的异国帅哥,刚冲完浪回来,身上还滴着水,笑着朝她们这边走来用英语搭讪,其中一个更是直接拿出手机,眼神亮晶晶地看向姜随云,显然是想问她要联系方式。

姜随云正要礼貌拒绝,就感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她疑惑地抬头,墨镜滑下鼻梁,对上了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俊脸——

贺驰风?!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出差回去最早也该是下周,正好那天下午她也就回去了……

没等姜随云反应过来,贺驰风已经一把夺过那帅哥手里的手机,随手塞给旁边目瞪口呆的黎悦,然后弯腰,不由分说地将姜随云从沙滩椅上打横抱了起来!

“啊!”姜随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贺驰风!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干什么?”贺驰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抱着她的手臂收紧,力道大得惊人,眼神凶狠地扫过那几个同样愣住的男人,“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准备跟人跑了?嗯?留个纸条就玩消失,姜随云,你长本事了!”

他本来提前回去想给姜随云一个惊喜,结果家里根本没人,只有一张字条,两人刚吵完架,她就留字条跑人……贺驰风简直气疯了,眼眶都憋红了,一路风尘仆仆地追过来,脑子里全是她可能不要他的恐慌,结果一下飞机找到这里,就看到这么一幕,理智那根弦瞬间崩断。

“回家。”他言简意赅,语气里压抑着怒火,还有一丝委屈,抱着她就想转身走人。

姜随云不满挣扎:“我在休假,回什么家?放我下来!”

黎悦见状,赶紧跳起来拦住他:“诶!等等!”看着贺驰风那副山雨欲来的样子,又看看在他怀里挣扎的姜随云,她也懒得卖关子,连忙道:“你这么着急干嘛?她怀孕了!你不能这么莽撞!”

“怀……怀孕?!”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让贺驰风僵在了原地。

“怀……怀孕?”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带着巨大的茫然,那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又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懵了,一时间,他抱着姜随云的手,都有点无措。

刚才那副要吃人的凶悍模样瞬间消失无踪。

他看看姜随云依旧平坦的小腹,又看看她的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胸腔里的心脏,在经历了一场过山车后,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疯狂跳动。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周围那几个搭讪的帅哥也面面相觑,识趣地摸摸鼻子走开了。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小腹,又怕碰坏了似的缩回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宝宝……是真的吗?你……你留纸条说有事告诉我,就是……就是这个?”

姜随云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那点因为他刚才粗鲁举动而升起的小脾气也烟消云散了。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嗯。你要当爸爸了,本来想等你出差回来再告诉你的。”

贺驰风得到确认,巨大的幸福感冲得他头脑发晕。

他猛地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顿时后悔不迭,紧张地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我刚才……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弄疼你?”

本来贺驰风就是怕姜随云不要他才这么焦灼慌乱,眼下,她不光没有不要他,肚子里还怀了他的孩子,对他来说,就像是买彩票中了头奖,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说话都卡壳,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当下就把姜随云供起来。

“要不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这样比较放心,对……岛上有私人飞机,要不等下就去吧……”

姜随云哭笑不得:“不至于,抱一下而已,我没这么脆。”

黎悦在一旁看着,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被贺驰风瞪了一眼。

但她才不管,这场面,可比看小帅哥有意思多了!

……

从度假村回来,贺驰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高度警戒又飘飘然的状态。

怀孕的是姜随云,但如临大敌的却是他。

家里所有边边角角都被他贴上了防撞条,地上铺满了厚厚的地毯,仿佛她不是怀孕,而是脆弱的瓷娃娃。

他亲自把控姜随云的饮食,手机里存满了各种孕妇禁忌清单,连她多看两眼的零食都要经过他严格的“安检”。

甚至她起身倒杯水,他都能像弹簧一样从书房弹射出来,抢过水杯,语气紧张:“你别动!我来!”

晚上,姜随云洗完澡,看着镜子里尚且平坦的小腹,感觉一切如常。

可一走出浴室,就看到贺驰风拿着吹风机站在门口。

姜随云:“……”

其实她知道,贺驰风之前也很紧张他,只是现在是加倍紧张,有时候,太紧张也不是好事。

“头发必须立刻吹干,不能着凉。”

姜随云无奈地坐下,感受着温热的风吹过头皮,舒服是舒服,但他那过度紧张的氛围实在让人有点想笑。

“贺驰风,”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笑意,“你真的放松一点,我只是怀孕,不是得了什么重病。医生也说了,适当的活动和正常的生活节奏对孕妇更好。”

贺驰风关掉吹风机,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我放松不了。”

他收紧手臂,将她圈在怀里,温热的大掌轻轻覆上她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却孕育着他们共同的血脉。

“我一想到这里面有我们的孩子,我就……”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我又高兴得想告诉全世界,又害怕得不行。怕你辛苦,怕你难受,更怕……怕有一点点闪失。”

姜随云转过身,捧住他的脸,看着他眼底清晰的紧张,笑道:“我知道你担心我。”

“但是贺先生,你的贺太太没有那么脆弱,我们一起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好不好?别让自己太累了。”

贺驰风看着她温柔的眼睛,感受着她语气里的笑意,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松懈了一点点。

他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嗯”了一声,像个被安抚好的大型动物。

然而,这份“放松”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当姜随云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表示想睡觉时,贺驰风立刻又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亦步亦趋地跟到床边,仔细地帮她调整好枕头,盖好被子,每一个动作都郑重得像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

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又无比认真的模样,姜随云在心底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吧唧在贺驰风脸上亲了一口:“睡觉。”

好吧,看来整个孕期,她除了要适应身体的变化,还得习惯身边这个过度保护她的准爸爸——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写得刺激点,但是后来我想了一下,还是温馨点吧,最后的最后,还是希望他们幸福,永远幸福![加油]

第87章 带娃进行曲 小祖宗&老婆贴贴&耍流氓……

宝宝是在第二年春天降临的, 一个漂亮的女孩,取名贺知棠,小名棠棠。

姜随云整个孕期都算顺遂, 只是没想到生产那天还是有些曲折,整个产程持续了十几个小时。

贺驰风在产房外来回踱步, 拳头紧了又松, 松了又紧,听着里面压抑的痛呼, 他眼眶红了好几次, 恨不得自己能替她承受。

直到护士抱着那个皱巴巴, 红彤彤的小团子出来, 告诉他“母女平安”时,他悬着的心才猛地落下, 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冲进去的第一件事是紧紧握住姜随云的手,吻着她的额头,哽咽着反复说“辛苦了”。

姜随云脸色惨白, 汗水把额间的发丝都打湿了, 直到她用微弱的气音问贺驰风孩子呢, 他才反应过来。

然而, 回家后,真正的挑战才开始。

虽然早早就请好了经验丰富的育儿嫂和保姆, 但初为人父的贺驰风还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手忙脚乱。

他看着育儿嫂怀里那个软得仿佛一碰就会碎的小小一团, 伸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抱孩子的姿势僵硬得像在拆弹。

先前看再多的育儿书,都是纸上谈兵,眼下实践起来才知道有多难。

尽管笨拙, 贺驰风却坚持大部分事情亲力亲为。

深夜,宝宝哭了,他总是第一个惊醒,轻手轻脚地下床,小心翼翼地把女儿从摇篮里抱起来,学着育儿嫂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用他那不算熟练甚至有点跑调的嗓音,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那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夜灯下,显得格外温柔。

姜随云有时候想帮忙,但每次贺驰风都让她好好休息,说她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养好身体,照顾孩子都是他当爸爸应该做的。

他跟着育儿嫂认真学习拍嗝、抚触、洗澡,那认真的劲头,比处理几十亿的合同还要专注。

姜随云本来还在思考,有了孩子后,自己热爱的事业该如何与家庭平衡。她却没想到,最先遇到这个“平衡”难题的,竟然是贺驰风。

她看着贺驰风一边开着视频会议,声音冷静沉稳地处理着几千万的项目,一边用脚轻轻推着旁边的婴儿摇椅,确保女儿睡得安稳;看着他因为熬夜照顾孩子,白天顶着黑眼圈却依旧精神亢奋地研究育儿百科;看着他那个曾经只放得下财经杂志和文件的平板电脑,如今塞满了各种婴儿用品购买链接和育儿心得……

她突然发现,有了女儿后,贺驰风身上那种尖锐的棱角仿佛被磨平了不少,添了许多柔软的烟火气。

这天,贺驰风好不容易把闹觉的棠棠哄睡,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小床,他长舒一口气,瘫倒在姜随云身边的沙发上,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疲惫:“这小东西,怎么这么能折腾……比谈十个并购案还累。”

姜随云假装没有看见他微微上翘的嘴角,笑着递给他一杯水:“新生儿都这样,等大一点就好了。”

虽然嘴上抱怨,但现在这样的生活,贺驰风很满意。毕竟,不是谁都像他一样好命,有这么好的老婆和女儿。

他揽住姜随云的腰,将头埋进她胸前蹭了蹭。

姜随云轻“啧”了一声,伸手去推,但没推开:“流氓。”

他隔着衣服,轻轻咬了咬:“嗯,对着自己老婆耍流氓,很合理。”

姜随云现在对他的动手动口已经应对自如,但生理性的脸红还是忍不住。

她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去床上。”

……

带娃的日子并不轻松。

但看着棠棠一天天长大,贺驰风心里莫名有种成就感。

只是,娃稍微大一点,就更难带了,有了自己的小脾气,尤其不喜欢躺着自己玩。

一旦被放下,立刻就瘪嘴准备开哭。

贺驰风把她放到爬行垫上,试图用玩具吸引她注意力,失败。

小祖宗眉头一皱,就要开始哭。

贺驰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蔼可亲”,压低声音,试图跟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讲道理:“贺知棠,我们商量一下,你自己玩十分钟,就十分钟,爸爸去回个邮件,然后就来抱你,怎么样?”

棠棠:“哇——!”

贺驰风:“……五分钟?”

棠棠哭得更大声了,小脸憋得通红。

贺驰风彻底没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认命地把她抱起来,无奈叹气:“行行行,你赢了,小祖宗!爸爸抱,爸爸抱还不行吗?”

那语气,哪里还有半点商场上的杀伐果断,只剩下满满的无可奈何。

抱着女儿,他干脆就把笔记本电脑拿到客厅,一边艰难地单手处理工作,一边任由女儿抓他的头发。

姜随云休完产假,开始逐步恢复工作。

她还是从DY离职了,然后开始自己创办工作室,毕竟这也算是创业初期,各种事情都需要她一手操办,工作量激增。

但尽管每天工作很忙,回家后她还是会习惯性第一时间去抱抱棠棠。

一般这种时候,贺驰风就会默不作声地坐在旁边,眼神幽怨。

他凑过来想亲亲姜随云,却发现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咿咿呀呀的小家伙身上,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老,婆。”

姜随云失笑,凑过去亲亲他的嘴角:“跟女儿吃醋,贺总,你羞不羞?”

贺驰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你最近陪她的时间都比陪我的多。” 那委屈劲儿,跟棠棠耍赖时有得一拼。

有时候姜随云都觉得,孩子是她生的,但产后抑郁是贺驰风得的,怕他多心,她哄完小的又过去哄大的。

她道:“这段时间,你辛苦了,等我这个月忙完,下个月工作量估计会少点。”

一听见这话,贺驰风眼睛瞬间亮了。

之前没有棠棠,姜随云工作也没这么忙的时候,两人几乎见面就是贴贴贴,但今时不同往日,贺驰风只能费尽心思找时间贴。

……

好在棠棠一天天大了,姜随云的工作室也慢慢步入正轨,越来越好。

棠棠周岁宴的时候,宴会办得很隆重。

她穿着精致的小公主裙,被姜随云抱在怀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来往的宾客,一点也不怕生。

宴会进行到一半,正热闹,一份包装精美的国际快递送到,收件人是姜随云。

打开,里面是一份文件——盛荣集团旗下某个海外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受益人是刚出生不久的贺知棠。

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份重礼。

里面附着一张没有署名的卡片,只有一行打印的字:「祝安好。」

姜随云拿着那份文件,心情复杂。

不用说,她都知道是谁送的。

这份礼太重了,她下意识地想联系快递退回。

“退什么?”贺驰风抱着刚喂完,正在打奶嗝的女儿,凑过来瞥了一眼文件内容,挑了挑眉,语气却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点难以察觉的大度。

他调整了一下抱女儿的姿势,让小家伙舒服地趴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空出一只手随意地翻了翻那份股权文件,哼笑一声:“贺凛川倒是大方。不过,他愿意给,棠棠就收着,怎么说他也是孩子的大伯,给侄女见面了,天经地义。”

姜随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要换成以前,贺驰风恐怕早就炸毛,觉得贺凛川是别有用心,或者至少会阴阳怪气一番。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虽然贺驰风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棠棠的出生,确实给了他很大程度上的安全感。

他伸手,自然地将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亲昵。

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怎么?在你心里,我是个一点就炸的醋坛子?”

他语气里带着点微妙的不屑:“他现在……也就是个普通亲戚,只能送送礼了。”

姜随云挑眉,头一次没看见贺驰风乱吃飞醋,心里莫名多了点欣慰,她敏锐察觉到贺驰风的转变,他似乎不再将贺凛川视为威胁,而是坦然地将对方放在了“孩子大伯”这个合乎情理的位置上。

这两年他也确实成熟了不少,对人对事都没那么情绪化了。

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消散。

她轻轻点了点头,将文件交给旁边的助理妥善收好。

姜随云拿出手机,踌躇一瞬,最终对着陌生号码,简单地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一切都泾渭分明。

贺驰风瞥见她手机屏幕上的那两个字,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女儿的手臂又紧了紧,低头对着懵懂的小棠棠,用只有父女俩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得意地小声嘀咕:“看,还是爸爸最好吧,天天陪着你。那些只会送东西的,都是纸老虎……”

姜随云听着他幼稚的嘟囔,看着他和女儿互动时那温柔的侧脸,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宴会依旧热闹,无人知晓刚才片刻的微妙,过往种种,恩怨纠葛,在此刻与喧闹声和祝福声交融在一起,逐渐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