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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不情愿,行动上就拖延,第二天早晨,姚淮杉来接她的时候,她什么也没准备好,像是故意想要拖到赶不上通往北京的交通工具,打的赖在他这里的主意。

她刷完牙,洗完脸,姚淮杉做早餐的工夫,她又躺到床上去了,被姚淮拎着,本就不堪蹂.躏的屁股上又挨了几巴掌。

“舒蔻。”姚淮杉沉声叫她,“别打什么歪主意,你今天就算腿断了我也把你抱出去。飞机赶不上,我就开车送你回去,到时候别喊晕车。”

关于交通工具的选择,自然是越舒服越好。

她出来的时候要压缩成本,不能让舒寅生的卡上出现大额开支,买票时格外节俭。

姚淮杉来买票就不一样了,出手阔绰,买了直达的短途机票,还是头等舱。

要不是她真的不想回北京,就被他的这点“小恩小惠”诓走了。

此刻姚淮杉下了最后通牒,还企图收回给她的福利,舒蔻这么硬气的人,当然是识趣地妥协啦。

去机场的路上,舒蔻还在不依不饶地努力为自己争取留下的机会:“哥哥,我能不能不回去?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该干嘛干嘛,我绝对不打扰你,你就让我多呆几天,不会耽误中考的。”

姚淮杉的原则不容动摇:“这不是添不添麻烦的问题,你是未成年,必须跟监护人在一起。况且你父母很担心你。昨晚我给舒教授打电话,他在电话里听到你的哭声半天没说话。他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不代表他们不在乎你。”

舒蔻听了震惊地大叫:“你什么时候录的?干嘛要录啊!哭有什么好录的!你录就录了,干嘛要给他听?!”

她几乎失去了理智,羞赧得不顾形象。

“再给我闹一个试试?”姚淮杉镇定如山地斜她一眼。

舒蔻顿时偃旗息鼓。

姚淮杉淡淡劝解道:“在亲人面前何必在意自己是否坚强?这次回去,给他们一次了解你的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被理解的机会。”

……

飞机上,舒蔻透过舷窗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姚淮杉坐在她旁边,用断掉蓝牙连接的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邮件,半天也不抬一次头。

他从昨天到今天,确实因为她这个不速之客的突然造访耽误了许多事务。

舒蔻怕打扰他,一路没跟他说一句话。

但她觉得,他是为了不勾起她的离愁别绪,故意没有制造乐景衬哀情。

小孩子都受不了这个。

即便是她竭力证明自己与众不同,也不能免俗。

和夫妻俩接上头后,舒寅生破天荒地没有提她离家出走的事,反而问她这两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孙悦婷也是一样的态度。

舒蔻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回答得很敷衍。

准确地说,是不知所措。

她忽然撇下父母,走到姚淮杉身边,踮着脚凑到他耳边问:“哥哥,你对我爸妈说了什么?”

姚淮杉配合地弯下腰:“没什么,就是让他们换个你能接受的方式对你,你也不要故意跟他们对着干了。”

相逢有尽时,很快姚淮杉就要返程了。

姚淮杉温和有礼地跟夫妻俩打了声招呼,随即跟她说“再见”,让她好好照顾自己,注意养护受伤的胳膊。

舒蔻难过得要命,瞬间红了眼眶。

她父母在,他也不再揉她的头,直起身子转身离开。

舒蔻再回头时,姚淮杉已迈着长腿走远,泪水也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不知道自己抽的什么风,突然抛下夫妻俩,呼喊着奋力奔向姚淮杉:“我送你一程!哥哥!”

作者有话说:小妹妹送我的郎呀~送到了大门东啊~

第19章

舒蔻追上姚淮杉时, 他刚准备去办返程的值机。

她气喘吁吁地拽住他的衣袖,红着眼睛,挂着泪珠, 仰着脑袋对他说:“哥哥,我送你登机。”

姚淮杉垂眸

看她,眼底有笑意闪过,温柔地说道:“送到这儿就行了。”

他伸手在她头顶拍了拍, “你的爸爸妈妈还在等你, 抛下他们追上来真的不礼貌。我不记得我是这么教你的,快回到他们身边去。”

舒蔻咬住嘴唇,不发一言。

她知道自己这么黏人很丢人, 十五岁了, 依旧没有大孩子的样子。

可她就是抑制不住内心的不舍。

今日一别,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也有一定的概率是永远。

从昨天到现在,她第一次体会到被人真正在意的感觉,现在要眼睁睁看着这个人离开,心里空落落的。

她看姚淮杉的眼神充满渴盼:“如果我去不了哈尔滨的话, 你什么时候再来北京看我?”

两个磁场相合的人之间的关系是会随着相处的时间逐渐加深的。

或许他们从表面上性情大不相同, 但是舒蔲可以肯定, 他们骨子里都是生性善良、内心柔软的人。

从相见的第一眼就看对了眼,那么意料之外的分别就显得格外痛苦了。

尽管难舍难分,姚淮杉也觉得她年纪尚小,心态不成熟,他不能没有原则地诱拐一个未成年少女。

他体面地避而不答:“等你中考结束再说。还不到三个月就要中考了,考好了给你奖励。”

舒蔲还想跟他多说几句话,别扭地问他:“那考不好会有惩罚吗?”

她以为他会被她激怒, 再多说几句劝学的话,没想到姚淮杉只是笑着说:“你可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怎么会考不好?”

有人能一句话骂两个人,就有人能一句话夸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自己。

别人这么做兴许显得自负,可以姚淮杉的实力,张狂起来其实更能俘获少女心。

她见状禁不住春心萌动。

姚淮杉就在她呆滞腼腆的失神下,笑着对她打了声招呼,转身值机去了。

舒蔲遗憾又沮丧地明白,自己再继续追上去就不礼貌了。

回家的路上,车里安静得过分。

舒蔻靠在车窗上,左手托着右手的石膏,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舒蔻。”孙悦婷开口,“饿了没有?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孙悦婷的厨艺舒蔲是知道的。

做出来的饭菜除了能吃,色香味是一样不占。

她之所以后来没了留守儿童的心酸感,一半都得归功于对吃孙悦婷制作的黑暗料理的惶恐。

为了不显得过于失礼又表现出自己的不情愿,她委婉地说:“还不饿。”

孙悦婷顿了顿:“那胳膊还疼吗?要不要去医院换药?”

“不用,石膏要打很久。”

舒寅生欲言又止。

尽管对她的接连感到不满,但想到姚淮杉在电话里跟自己说的话,终于没有再像平时一样朝舒蔲发火。

只有孙悦婷在追问:“你看你的绷带这么脏,真的不需要再换一次吗?”

孙悦婷最先关注到的永远都是卫生问题。

此刻用责备的语气问出来,舒蔲明显皱了皱眉,心不在焉地说:“不需要。”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夫妻俩说的任何话都会扫她的兴,问她的这些问题还不如他们的学生有水平。

但是他们毕竟是她的父母,也在努力改变了,她不能要求太多。

回到家,舒蔻直接进了自己房间,掏出手机给姚淮杉发消息:哥哥你到了吗?

消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有回复。

舒蔻盯着屏幕,心里开始胡思乱想。

他该不会一回哈尔滨就把她给忘掉了吧。

直到第二天姚淮杉都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她终于愿意相信,姚淮杉是故意当没看见了。

看来他是真的要等到她中考后才搭理她。

舒蔲打架受伤的消息插着翅膀传遍了全校,愈发加深了周围人对她的“八中一姐”的刻板印象。

等她拆了石膏回到学校,立刻惹来了众人的围观,他们幸灾乐祸地来她这里排队打卡,八卦地问她战绩有没有刷新。

姚淮杉回哈尔滨了,她却要呆在北京上学。

就算今后还有机会见面,至少短期内是没办法实现了,而她只想呆在他身边每天和他腻在一起。

幻想破灭,她尚沉浸在和姚淮杉分开的不舍中,这群人却这时候来嘻嘻哈哈触她霉头,简直没有眼力见儿。

舒蔲从来没觉得身边幸灾乐祸嘲笑她的人这么讨厌,不耐烦地干燥了那群聒噪的吃瓜人,本以为能就此清净,没想到梁覃将她叫到了办公室。

舒蔲对这间办公室熟得不能再熟,过去她来办公室里罚站和被训的次数比老师们回办公室的次数还多。

梁覃也不跟她采取迂回战术,一看到她就开门见山地问:“手能写字吗?”

舒蔲不明所以,只当梁覃在跟她客气,走个过场而已,茫然说道:“能。胳膊有绷带吊着,手腕是灵活的。”

于是梁覃便放心地掏出八校联考的学历测试题发给她,让她留在办公室里补考。

“那还有两套试卷你呆在办公室做一下,我替你看着时间,就照着考试标准来。”

梁覃之前改完她的数学卷子,看到分数,对她的突飞猛进难以置信,又怕贸然提出质疑伤害到她的自尊心,没敢跟她确认是不是抄前后左右的,只能用这种方式尝试证明她的清白。

哪怕是班上有人给她透题,要是她真的没好好学,在不借助工具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记得那么多答案。

舒蔲听完无语。

她的手还没好诶,就这么惨无人道的让她拿笔做卷子。

他是魔鬼吗?

不过她也不想回到班上,听班上那些人七嘴八舌地问她受伤的来龙去脉。

看着那群没有边界感的人就烦。

于是别的同学在照常上课的时候,舒蔲都在埋头考试。

当她一科的补考结束,梁覃拿着她填满的卷子翻了又翻,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即便是他不是教这两门课的,也能够一眼看出卷子批改出来的分数不会低。

理当参与年级排名,幸好还来得及。

等舒蔲做完所有题,梁覃火急火燎地找到其他老师走流程,把她的成绩也录入系统。

要不是这回他是亲自监考的,真不相信平常吊车尾的差生,过完寒假以后回来,能有这么大的长进。

不过眼见为实,该给舒蔲的尊重他也给了。

舒蔲没想到自己的成绩出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自己出了意外也没耽误联考。

当梁覃拿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时,她一度笃定其中没有自己,百无聊赖地搓着橡皮,意图将其搓成柔软易捏的橡皮泥。

梁覃沉着脸说:“开学质检的成绩已经出来了,总体情况不理想。尤其是数学,平均分只有72,比上学期期末低了8分。”

台下一片哀嚎,有人顺着他的腔调诉苦:“老师!是题目太难了!您不是也提前给我们打过预防针吗?”

“我话还没说完。”梁覃话锋一转,“但是,也有同学考得很好,发挥出了应有的水平,还有个别同学奋起直追,给了我意想不到的惊喜。”

台下议论纷纷,大家都在猜测梁覃说的是谁。

最终梁覃的目光落在了正摆烂的舒蔻身上:“舒蔻,93。”

公开处刑。

舒蔻瞬间一个激灵,尴尬地坐直身子后,硬着头皮走上讲台:“老师这真是我卷子吗?”

梁覃把试卷递给她:“自己看。不是你的是谁的。”

舒蔻接过试卷,看到笔迹心想还真是她的。

居然考了93分。

破天荒的上了90。

有人在她经过身边时扒了一下她的卷子,看到了上面的分数,马上偏头跟同桌说。

其他人也凑过来打听。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舒蔻考了93?”

“她不是从来不及格的吗?”

“她不是没考吗?怎么还有成绩?该不会是暗箱操作吧?”

梁覃拍了拍讲台:“安静。不用质疑她的分数。前面的科目她是跟你们一起考的,后面的科目是我亲自守着她做的,不会出错。”

舒蔲没有想到一向爱挑她错处的梁覃会替她正名。

她以后不在他背后蛐蛐他严厉了。

班上的同学顿时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随后迟迟反应过来,“不对啊!真是她凭实力考出来的啊?她不学都考这个分,那我之前的努力算什么。”

舒蔻也没想到自己能考这么高,一边盯着试卷上的分数一边往自己的座位上走,险些被地砖绊一跤,本该狼狈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梁覃当众表扬她:“你们看看人家舒蔻,胳膊受伤了都能考这么高分数,你们一个个活蹦乱跳的,考这么点分不害臊?”

舒蔲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别人家的孩子,当典型做标杆,只想把梁覃给她拉的仇恨挥散,加快步伐回到了座位。

简直跟做梦一样。

她瞬间找回了久违的信心。

如姚淮杉所说,她真的可以做到。

作者有话说:最近到期末了,报告和考试都很多,暂时不双更了,等我忙完这段时间。

第20章

三年一晃而过。

舒蔻收到快递员电话时, 正在街边帮小朋友画人体彩绘。

别人高考后都在游山玩水释放高压,她在自主创业给自己挣学费。

除了人体彩绘,她还学了做美甲和做烘焙。

还有许多完全搭不上边的领域她也在努力尝试, 主打一个能赚钱就行。

四五岁的小朋友,最是喜欢鲜艳的颜色,脸上被她画成芭比公主的模样。

她也非常喜欢欣赏作品完成后,小朋友对着镜子露出天真无邪又温暖治愈的笑容, 能让她开心一整天。

化妆时是不便被打扰的, 她当接到了诈骗电话,径直挂掉了。

不一会儿,铃声再次响起, 她不耐烦地啧了啧声, 对小朋友说:“有人找姐姐, 姐姐先接个电话再接着给你画好不好?”

小朋友乖巧又善解人意,奶声奶气地说了声“好”。

舒蔻放下水彩刷,接通电话:“喂?”

对面的快递说道:“我是邮政的,这里有你的快递。”

舒蔻闻言立刻不以为意地说:“那给我放在老位置吧,我现在有事, 没空签收。”

快递员却说:“是录取通知书, 要你亲自签收, 你还是回来一趟吧。”

舒蔻喜上心头,跟快递员说自己半小时以后过去,然后打算圆满地画完最后一个小朋友就收摊。

然而当她准备收拾工具时,又一个小朋友过来,看到化好妆的小朋友,说自己也想要。

舒蔻实在是不忍心辜负小朋友的期待,快速用十分钟为新来的小朋友实现了心愿, 匆匆赶回家,和快递员接上了头,把自己的工具放在一旁,签字领了录取通知书。

其实在收到这份录取通知书前,她就已经在网上查到了录取信息。

第一个想法就是感谢努力了三年的自己。

尽管是三年前受到姚淮杉的鼓励,她才拼了命想上他在的那所学校,以至于寒窗苦读,奋勇争先。

然而当查分查到自己考了719分,她就迅速变节,立刻改了主意,将自己的第一志愿改成了清华,最后一个志愿才填的姚淮杉的母校。

因为就算她现在考上了他的母校,也没有办法和姚淮杉产生多少接触,顶多是多了层滤镜,有这么个情结。

当有了更好的选择,当然要往高处走。

况且他们当年分别的时候,姚淮杉分明说要来北京看她,到头来每次都用各种理由搪塞推迟,三年来都没能来北京看过她一次。

她被他鸽出了一肚子怨气,赌气在心里说,再也不想见到这个鸽子精。

考不考哈尔滨的学校也就不重要了。

三年前,舒蔻从来没想到自己中考能考进省重点,高考还能跻身国内顶尖学府。

三年后,所有人都在说她扮猪吃老虎,平时不声不响,大考时一鸣惊人,考试运旺到爆。

舒蔻忍气吞声憋了三年才一雪前耻,终于扬眉吐气。

想当初她一举考上省重点,身边所有人都酸溜溜地说她是花钱买进去的。

高考结束,她也不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样,对过正确答案后,仍然担心阅卷严格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最终分数,因此不敢招摇。

分数查出来,全家欢欣鼓舞,她也没人跟人炫耀,怕遭到小人的记恨,报复到她头上。

直到收到了清华的录取通知书,她才会假装淡定地在人问起她考上哪所大学时说出清华的名号,走路都是横着走的。

舒寅生和孙悦婷也换了副嘴脸,和颜悦色地将她视为骄傲,连她睡懒觉都不喊她起床了。

收到录取通知书时,夫妻俩都不在,舒蔻没法跟他们分享喜悦,只好犒赏自己,去街上吃一杯现磨的雪冰解暑。

七月的北京烈日炎炎,漆黑的柏油路被烤得滚烫。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所有的好运气都给了高考,当她千辛万苦走到那家雪冰店门前,却发现门上用A4纸印了告示,说店主家里有事今天不营业。

她只得垂头丧气,败兴而归。

时间还早,她打算换个代餐,结果一抬眼,正看见姚淮杉和几名同伴有说有笑地迎面走来。

舒蔻瞬间愣住。

姚淮杉穿着白T恤黑长裤,一副意气风发的青年模样,和三年前没什么两样。

他身边跟着两个男生,其中一个勾着他肩膀大笑,另一个倒着走在他们前面,举着手机,非要给他们拍合照。

姚淮杉不喜欢出镜她是知道的。

此刻他正侧着脸躲镜头,勾着唇角叫对方别闹。

那张脸化成灰她都认得。

或许是多年不见日渐生疏,又或者是因为想起了自己过去那些不堪的黑历史,舒蔻转身欲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

姚淮杉抬眼,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先是怔了怔,随即染上笑意,嘴唇动了动,喊出她的名字:“舒蔻?”

舒蔻头皮发麻,硬着头皮顿住脚步,抬眼,眼睁睁看着姚淮杉携那两名她不认识的男生朝她走来。

“真的是你。”姚淮杉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温柔,“好久不见。”

舒蔻尴尬地笑了笑,仿佛他真的是教过她的老师一眼,眼神躲闪着打招呼:“姚老师,好巧。”

空气安静了两秒。

那两个男生跟了上来后,眼神一直在她和姚淮杉之间来回打量,试图判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打趣道:“姚总,小姑娘看着这么小,高中还没毕业吧,你什么时候也放下身段当起家教了?那不是勤工俭学才会做的事吗?没想到姚总竟然还有这种经历。”

大概是关系熟识,对方在谈及姚淮杉时都是怎么损怎么来,知道姚淮杉不会介意,也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姚淮杉没有理会他们,视线落在舒蔻脸上,表情一如既然地温和,语调轻快地纠正:“叫什么老师?叫哥哥。”

他那双桃花眼里水波荡漾,语气也理所当然。

一瞬间让舒蔻恍然以为他们从未分别。

戴眼镜的男生笑出声,出言奚落:“行啊淮杉,老牛吃嫩草。”

因为对方出言不加思考,说的话都没什么水平,还很令人窘迫,舒蔻脸上烧得慌,抿着唇不说话,心想就算是熟人,对方的举动才太轻佻了,她不喜欢。

她还是喜欢姚淮杉这种稳重的类型

,对待任何人都能看出尊重。

他虽然偶尔会挑逗她,但是适度。

就像现在这样,分寸把握得刚刚好,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对于非亲非故的人来说,足够体面。

她不喜欢他的朋友这样调侃他,也不喜欢他们当着她的面随意开她的玩笑。

说实话,未免有些失礼了。

姚淮杉看出她的不悦与逃避,偏头瞥了两人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说:“你们说话注意点。她还小,又是女孩子。”

然后他语气自然地对她说:“我们正打算去吃饭,要和我们一起吗?”

舒蔻下意识往后退半步:“不了,我回家吃吧。”

姚淮杉熟稔地问:“你爸妈在吗?”

还真被他说中了,夫妻俩今晚估计又回不来。

姚淮杉见她不吭声,知道自己猜的没错,便关心道:“不在的话你吃什么,又点外卖?”

舒蔲欲言又止。

戴眼镜男生热情地凑过来:“一起啊,多个人多双筷子罢了。”

寸头男生附和:“对,你俩叙旧,我俩不打扰,当我俩不存在就行。”

舒蔻脑子乱成一团。

她想拒绝,但姚淮杉已经发话,她推辞不礼貌。

更何况那两个男生一左一右拦住了她的去路,完全没给她拒绝的空间。

她只好点了点头。

三个人正商量着去哪吃,半天都没决定,最终将目光聚集在她身上,戴眼镜的男生说了句“夏天适合吃烧烤,小孩儿也爱吃”,于是三人立即摆驾烧烤店。

烧烤店里开着空调,凉气扑面而来,姚淮杉怕她冻感冒,指了指对面不会直面空调的位置:“你坐那边。”

舒蔻乖巧地依言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抠着裤子边缘,略显局促,不知所措。

戴眼镜男生坐她旁边,自来熟地递菜单:“小姑娘想吃什么?别客气啊,淮杉请客。”

舒蔻摆摆手,推回了菜单。

姚淮杉立刻凭借记忆中她的喜好点了满满的肉,然后抬起头跟她闲聊:“三年没见,还记得我吗?”

舒蔻立刻说:“当然记得。”

“那怎么见了我跟不认识似的?”姚淮杉语调散漫,“还想躲。”

舒蔲被他戳穿,红着脸不说话。

寸头男生见状打破沉默的气氛,拍桌子笑:“人家害羞怎么了。”

姚淮杉没接话,等舒蔲回应。

舒蔻怯生生地打量着他,不置一词,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异常煎熬。

菜很快上来,舒蔲如释重负。

烤肉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舒蔻坐得笔直,筷子拿在手里,不知道该夹什么。

姚淮杉把烤好的肉从签子上撸下来,放进她碗里:“吃吧。”

舒蔻看看碗里的肉,又看看对面的他,恍若隔世。

姚淮杉知道她今年参加了高考,随口问道:“高考发挥得怎么样?考上哪所学校了?”

戴眼镜的男生男生抨击道:“你这人真烦,吃饭呢,问什么成绩,问了还吃得下去吗?”

舒蔻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如常地说道:“清华。”

她本身是很自豪的,想让姚淮杉知道,却又怕自己太高调,让他误以为她过分骄傲。

她垂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三年前她说要考他的学校,现在却去了清华,确实不太地道。

气氛微妙地沉默了几秒,两个男生同时愣住。

戴眼镜的男生戏谑道:“清华?这么巧?”

寸头男生耿直地竖大拇指:“厉害啊。”

姚淮杉只是祝福道:“挺好的,恭喜你。”

舒蔻听不出他这句话是真心祝贺还是另有深意,不理解两人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抓心挠肝的想知道,内心的呐喊十分强烈。

对方像是听到了她内心的强烈诉求,解释道:“那开学你们就是校友了,淮杉读研,你俩没准还能在学校里遇见。”

舒蔻猛地抬头。

他不是早毕业了吗?

怎么又读研?

姚淮杉看着她,桃花眼弯起来:“以后常来往。”

舒蔲惊讶地问:“哥哥,我们认识的时候你不就是本硕连读,自己在创业吗?怎么又来读研?”

姚淮杉耐心解释道:“因为创业过程中觉得现有知识水平还不够,于是想继续攻读博士学位。北京作为国际都市资源和环境都很适合发展,于是我来北京读个博。”

哦,研究生还包括博士呢……

她差点自作多情地以为他是为了她。

转念一想,他都不知道她考了北京的学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