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彦:“应该不是。”
绘里拿出手机,想看看能不能从漫画里发现什么端倪。
漫画依旧显示更新到了第三十话,男女主他们已经顺利到达了山顶的温泉别馆,剧情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读者评论也很正常。
第三十一话还没有更新。
收起手机,绘里皱眉道:“算了,我们再试一次,这次我不抬价了,你来替我抬价,你喊七倍房费,看看我能不能再省点钱。”
司彦说好,两人继续冒着风雪,第三次走进了旅馆。
司彦这次喊了七倍的房费,老板娘果然也爽快地答应了。
可惜房费并没有因此省下,因为他们又一次回到了漫天风雪中。
“搞什么?跟我玩暴风雪山庄模式的无限流呢?”
这几百米的距离,怎么就一直突破不了?两人第四次站在了旅馆门口,绘里说:“这次你进去跟老板娘说,我在外面盯着手机刷新,我看看是不是因为我们出现在了第三十一话的开头,然后剧情哪里不对,所以重置了。”
司彦进去了,外面的气温越来越低,绘里站在旅馆外搓了搓手,掏出手机,准备趁着重置前找到这一次导致剧情重置的具体原因。
就算每次剧情重置,他们的身体状况也会回到重置之前,比如在重置前已经吃过了东西,但重置过后,肚子还是会生理性地产生饿意。
身体会重置,记忆和心理状态并不会,所以每次重置过后,即使肚子依旧很饿,心理上却觉得很饱,没有吃东西的欲望,因为记忆会提醒绘里,她之前已经吃过了。
现在也是这样,虽然身体状态下,他们只是在风雪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可是心理状态下,他们至少已经在寒风凛冽中待了一个多小时了。
零下的温度,就算绘里特意在裙子里穿了裤袜,她还是有点遭不住。
就在司彦在旅馆里和老板娘讲价时,漫画页面更新了。
不是三十一话,而是30.5话。
番外?
绘里赶紧点进去,开头便被一片弹幕刷屏。
【有生之年!】
【奶奶你追的副CP番外更新了!】
【终于等到绘司番外!!!!】
绘里抓紧时间往后滑,原本弹幕里都是激动的感叹号,这会儿一下子又全变成了问号。
【期待了一年的副CP番外你就给我看这个是吧?】
【两间房??这种剧情难道不应该只剩下一间房吗??为什么绘司不按照恋爱漫画的套路走??】
【眼镜仔你为什么要两间房??谁允许你这个阴湿舔狗变绅士的??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等了八百年的绘司番外结果你让他们住两间房???作者你敢耍老娘??】
【作者老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你自己画的就是恋爱少女漫,看你漫画的都是一群土狗,我们不要什么创新剧情,我们就喜欢土的,越土越好ok?】
【我们只是不喜欢狗血无脑虐的剧情,不代表我们不喜欢这种只剩下一间房的土狗剧情OK?】
【……感觉作者画这段剧情的时候肯定特别自信,以为读者都会夸她居然没有按照传统少女漫的剧情来= =】
……
没来得及看完所有的弹幕,他们第五次站在了风雪中。
司彦问:“怎么样?知道原因了吗?”
绘里绝望地两眼一闭:“……”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司彦说,只能说:“……还不知道。”
或许是说谎会受到上天惩戒,绘里突然觉得浑身一冷,她捂着嘴,打了个不轻不重的喷嚏。
打过喷嚏后,绘里的喉咙也开始发痒。
她的身体还遭得住,但是心理上遭不住了,算上这一次,他们都快在零下的寒风里待了俩小时了,这对人类的体能确实是个很大的考验。
突然一条带有杉木气息的毛织围巾披在了她的脑袋上。
是司彦的围巾,很厚,一看就是手工织的,大概率是柏原太太给儿子织的,而且还有他的气息在上面。
司彦用围巾盖住她的脑袋的耳朵,往她脖子上绕了两圈,只让她露出了半张脸,接着他又将自己的手套摘了下来,示意她伸手。
绘里没戴手套,不是她不怕冷,而是她压根就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意外,她讷讷道:“……你给我手套,那你的手……”
“没事,反正你也看过了。”司彦说。
她抿唇,被她的手大了一圈的手套已经套上了她的手,指节部分整整长出了一节,依旧是手工织的,再加上里面还残留着司彦手上的温度,特别暖和。
他的手很白,尤其是在这种黑漆漆的雪天,简直苍白到刺眼,也因此不小心露出的手心部分,那上面纵横的伤疤也更加刺眼。
在零下的温度,他们从温暖的越野车上下来,司彦的眼镜上起了一层模糊的白雾,不仅如此,绘里还听到了他轻轻吸鼻子的声音。
不过他倒是很淡定,嘴里吐出白气,缓声说:“没关系,我们再试试。”
他是南方人,南方的冬天虽然潮湿阴冷,但很少会达到零下的温度,他肯定比出生在北方的她更加接受不了这种天气。
这一瞬间,绘里觉得自己简直就不是人。
来不及找别的破局之法了,再继续这么重置下去,他们都要感冒。
别矫情了,再矫情就真成亡命鸳鸯了,绘里放弃般地叹了口气,坦白说:“作者画了我们的番外,因为读者不满意两间房的安排,所以我们才会被重置。”
因为是番外,篇幅短,而且第三十话已经结束,没有重置一整天的必要,所以他们才会反反复复在这二十分钟里循环。
听到她的话,司彦半晌没开口,缓而沉重的白气从他嘴里吐出,萦绕在冷空气中,显然也是被如今这上不来也下不去的状况给架在了一个比较尴尬的境地。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把话说开,没有把窗户纸捅破,那么现在他们就还是老乡兼朋友的关系,就算心里有什么,对方也不知道,开一间房,那也是迫不得已,彼此装作心中坦荡,控制好自己,这一晚上也不是不能熬过去。
但尴尬就尴尬在,他已经说了喜欢她,再跟她睡一间房,即使他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对绘里做什么,但有这层情愫笼罩着,无论他再怎么克制,再怎么表现出绅士风度,绘里都不会相信,他始终是目的不纯,而她也始终会觉得跟他同处一室不自在。
司彦终于开口:“…给我点时间,我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办法骗过读者。”
绘里轻声说:“读者是上帝视角,你怎么骗?”
“……”
“算了,走吧,走一步看一步。”绘里叹气。
走进旅馆,绘里这次没再跟老板娘抬价,好在这是漫画,没有什么未成年不允许单独办理入住的规定,一切的剧情安排都是为了恋爱,果然这一次,两人顺利办理了入住手续,总算不用站在外面挨冻了。
老板娘带着两人来到房间,又告诉了他们早晚餐的用餐时间,以及温泉的地点。
老板娘问:“两位是想要先用餐还是先去泡个温泉呢?”
绘里想也不想就说泡温泉,她现在急需要泡个热温泉来暖暖自己的大脑。
“好的,那就不打扰两位了。”老板娘鞠了一躬,在推上门前,她似乎想到什么,突然问,“冒昧问一下,二位应该是情侣吧?”
完了,应该说是还是不是呢?
说是,过不了自己羞耻心的那一关,说不是,剧情会不会又重置?她真的不想再体验到那种行走在冬夜的冷风中的感觉了。
绘里无比纠结,司彦也没说话,两个年轻人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哂色。
这样的反应反倒比直接说是或者不是更有趣,老板娘噗嗤一笑,没再继续问,只是提醒他们,本店是有男女混浴的,如果想要体验混浴又不想被其他客人打扰的话,可以等晚一点的时候去。
绘里:“……”
糟粕,绝对的文化糟粕。
纵使混浴的发明最初只是单纯因为自然条件的匮乏,再加上修缮浴场的成本高昂,但随着时代发展,人的思想不再单纯和朴素,变态多了,混浴就被赋予了另一种意味。
老板娘终于走了。绘里松了口气,挠了挠脸,问:“那我去先泡温泉了,你要去吗?”
司彦的眉心忽然跳了一下,抿唇没说话。
绘里瞪大眼,立刻喊:“我没说去混浴!我去女汤!你去男汤!你不要误会好不好!”
说完她也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反正就是很生气,拿起浴衣就气冲冲地去洗手间里换衣服了。
换好衣服,把衣服行李箱里一扔,她也不管司彦,直接出门泡温泉去了。
旅馆看着不大,装修也比较老,露天温泉倒是很有风味,山野雪景下,抬头就能看到仿佛触手可及的满天繁星,低头就能看见雪花掉入温泉中,瞬间化成了水,天然泉水的暖意从肌肤渗透,渗入四肢百骸,女汤暂时只有绘里一个人,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的簌簌的下雪声。
在这样舒服的体验下,心跳也逐渐平缓,绘里闭上眼睛。
“哎呀有个大美人在里面呢。”
绘里睁开眼,是两个中年阿姨。
还没等绘里说什么,两个阿姨摘下浴巾,直接走进池子里,开始全方位欣赏起绘里的身材。
“年轻真好,你看这位小姐的皮肤,简直比羊羹还嫩,哎呀还有这腰,阿姨没生孩子之前,腰也是这么细的,现在不行了,再怎么减肥也不可能有这么细的腰了……”
“不过你的胸倒是比阿姨的还大呢,阿姨以前是A罩杯,是生了孩子以后涨奶所以才变大的。”
绘里去过老家的公共澡堂,但老家的公共澡堂,大家都是各洗各的,各搓各的,完全不会发生这种状况。
“对了小姐,你有男朋友吗?阿姨偷偷告诉你,这里的泉水里不但可以保养皮肤,还可以保养私……”
绘里突然从池子里站了起来,干笑道:“您二位慢慢泡,我泡好了,我先走了。”
她走得急,水声哗啦哗啦,几乎是落荒而逃,两个阿姨看到她那副样子,顿时哈哈大笑。
真没想到这位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居然连个男朋友都没交过。
反正人也走了,其中一个阿姨扬高声音喊道:“亲爱的,你在泡了吗?”
一墙之隔的男汤里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嗯,在泡了。”
“男汤那边人多吗?女汤这里就我和惠子,刚刚有个年轻小姐,被我和惠子说得太害羞了,已经逃走了。”
中年男人语气无奈:“我听到了,你们两个嗓门那么大,一直对人家年轻小姐的身材评头论足的,谁能受得了你们?
“因为那位小姐长得真的很漂亮嘛,除了在电视里,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姐。”
“夸就夸,小声点啊,我们这边全听见了。”中年男人说,“本来我们这边有个高中生少年,才跟人家聊了没两句话,少年听到你们打趣人家小姐的话,也逃走了。”
两个阿姨一愣,顿时笑得更厉害了。
“哎呀呀,高中生就是纯情呐……”
*
果然天然温泉的威力就是非同一般,绘里觉得自己泡晕了。
晕到老板娘送来了晚餐,详细地为她介绍晚餐的内容,她一句都没听清,豪迈地把一整盘寿司都吃下了肚子,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味道。
吃饱喝足,总算熬到了睡觉时间。
好在两张床铺之间可以加一道屏风,绘里窝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因为担心番外没结束,泡完温泉回来后,她也不敢跟司彦明目张胆地聊剧情,两个人吃饭的时候也是互相沉默,现在终于到了睡觉时间,她心想,番外应该结束了吧?
她拿出手机,刷了下漫画,发现30.5话还没有更新。
酝酿片刻,绘里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什么,柏原君……”
从隔壁屏风传来低声应答:“嗯,我在。”
完蛋,不敢开口问,要不给他发消息?
但是两人同睡一间房,不说话,用手机聊天,这个剧情也很奇怪吧?
不行,发消息也有风险,万一漫画给他们的手机也特写了呢?
还是等这一个晚上过去吧,等这个晚上过去,番外怎么着也该结束了。
绘里说:“没什么,睡吧,明天再说,晚安。”
“嗯,晚安。”
绘里闭上眼,开始给自己催眠,一只水饺两只水饺三只水饺……睡吧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
再次醒来,不是雪后天晴的早晨,而是冬夜的凛冽寒风。
一下子从温暖的被窝又转移到了室外,绘里直接被这巨大的落差冷得一哆嗦,僵硬地侧过头,看着司彦。
一向能够从容面对大部分状况的绘里,这回终于是彻彻底底没招了,她无奈又委屈,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羞耻到崩溃的哭腔:“司、司彦,怎么办呀……”
……我们好像被读者摁头了。
在读者的强行摁头下,纵使是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剧情循环和重置的王者级别通关选手司彦,此时素来淡漠的表情终于也出现了一丝坍塌,他捂住额头,在风雪中深深叹了口气。
等了一年多的副CP番外终于来了,可见这个晚上如果不发生点什么,读者们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绘里抬头看天,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非要做出选择,她宁愿抛下脸面,和司彦酱酱酿酿,也不想再雪里呆一夜,那样会失温死人的。
如今她总算也是体验到了做演员的辛酸和不易,牺牲真的太大了。
再再再再再再一次办理入住,绘里已然生无可恋。
老板娘推上门后,她深吸一口气。
向绘里,不要怂就是干!你之前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绘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完毕,她二话不说,直接冲司彦大步走过来,一个干脆又利落的壁咚把他摁在墙上,拉下他的衣领,踮起脚,用力控制着颤抖的手和脚尖,直接吻上去。
嘴唇停留在距离他一厘米的位置,绘里怎么都吻不上去。
花火大会上的那次,属于天时地利人和,而且还有那么美的烟花氛围加持,她当然会情难自禁,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现在没有情难自禁,也没有氛围加持,属于是为了过剧情完成任务而不得不这样,这种情况,是个人都觉得尴尬。
这种事需要一鼓作气,否则会再而衰三而竭,可惜她还是犹豫了一下,犹豫就会败北,最终没能一鼓作气,心脏已经要负荷爆炸。
……算了,要不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绘里缓缓松开手,打算放弃,迎接再一次的重置,此时一只手忽然扣上她的后脑勺。
她猛地睁大眼,眼看着司彦眼里有复杂的情绪在流动,带着杉木清冷气息的嘴唇朝她压了下来。
嘴唇互相碰到的那一瞬间,绘里感觉有股电流划过全身,好在这个吻没有持续很久,最多三秒钟,司彦就放开了她,否则她肯定会被电死。
令人窒息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绘里待不下去,推开门拔腿就跑,跑到房间外,她靠着墙,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手指发抖地拿起手机。
这回应该过关了吧?
再次点开更新的30.5话,她没有勇气去看漫画的整篇,就像演员不好意思看自己演的吻戏,绘里直接划到最后一页,打算看评论,反正过没过关看一眼评论区就知道了。
结果番外的最后一页居然有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大家对绘司番外篇期待很久了,但是大小姐和司彦君好像都太害羞了,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让他们更进一步,私密马赛_(:з」∠)_”
再看评论区,热评第一赫然两万多个赞。
【小涵同学:呵呵,期待了这么久的副CP番外结果就这,作者你打发叫花子呢?(28866赞)】
第64章 六十四周目 纯情小处男的反应
一看到这个恐怖的点赞数,绘里就知道大事不妙。
果然下面的评论也是。
【風來雲走:没了?老师这就是全部的番外了吗?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老师?(20057赞)】
【Misty重生讨百家饭版:?一看到大小姐进门就对眼镜仔A上去了我本来还挺激动,结果纯情小学鸡亲了一下就跑了??说好的性张力CP呢?老师这不对吧这不是我们家性张力爆棚的绘司吧?(18864赞)】
【能量鸡排郑:温泉旅行,只剩下一间房,这么适合搞H的情节你跟我玩纯爱?闹呢?(10097赞)】
【蓝莓味蛋挞:作者你不会画H就直说,别找什么借口说他们害羞,你是作者你最大,只要你想画H,绘司今晚大战三百回合都是合理的,说白了就是故意拖剧情跟读者对对着干罢了(6520赞)】
【萧禾:等了这么久的番外我要看黏黏糊糊小情侣啊啊啊[哭泣][哭泣][哭泣](5210赞)】
评论区有不满的、也有哀嚎的、更有吐槽的,划到后面甚至还有正经分析这段剧情不合理的。
【一颗好困芽:这不对吧,绘司不是早在花火大会上就亲过了吗?怎么这里还能青涩得跟初吻一样啊……作者你这样画他俩人设都不对了吧,眼镜仔不是阴湿舔狗吗?(3301赞)】
【小菜花:眼镜仔这里人设很不合理,看到这里能发现所有角色基本上外在和内在都是有反差的,小椿表面柔弱但是内心坚定,吃屎精表面浪子但是内心纯情,所以才会被小椿拿捏,大小姐是表面跋扈但是内心很傲娇的小女生,感情方面估计还没有小椿大胆,眼镜仔明显就是那种表面上看着纯良无害的乖乖男,但是内心特别闷骚腹黑占有欲巨强的肉食系,所以才能攻略大小姐,这里大小姐都A上去了他绝对不可能还这么淡定好吧?(1108赞)】
【笛笛嗒嘀嗒:同意同意!!眼镜仔闷骚肉食系这里应该是激动到疯狂回吻然后把大小姐直接推倒在床爆炒才对,绝对不可能是害羞到捂嘴这么纯情小处男的反应好吗?(话说眼镜仔是处男吧?(837赞)】
(共37条回复,查看更多……)
这个笛笛嗒嘀嗒,每一次发言都能引发一连串的楼中楼回复。
然而绘里已经没时间点进去看了。
再次回到冰天雪地中,她还没从那些评论中回过神来。
……什么叫,纯情小处男的反应?
她当时亲完就直接跑出了房间,根本没来得及、也没敢观察司彦脸上是什么表情。
但感觉亲的时候,他的表情挺淡定的啊。
绘里忍不住侧头,刚好撞上司彦投过来的眼神,她心脏一紧,目光突然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似的,赶紧又偏过了头。
“……现在怎么办?”两人在雪地里伫立了一分钟后,司彦问。
绘里不禁咬唇,声音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紧张的,总之有些打颤:“我问你,你上次在游泳馆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吧?没再骗我了吧?”
司彦:“没骗你。”
“……你说喜欢我,也是真的?”
“…当然。”
“那就行了。”绘里说,“走吧。”
已经不想再数是第几次走进旅馆了,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段剧情给过了。
堂堂高考历史系文科第一名,她能让这帮都不知道还在上几年级的读者小妹妹们牵着鼻子走?笑话,这一次,她要夺回主动权,让所有人看看,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就算是18X,也没有她向绘里打不过去的剧情。
又一次下水泡温泉,绘里再次面对两位阿姨,表现明显从容了很多,甚至在其中一个阿姨偷偷告诉她,这里的温泉水可以保养女性私处、让它变得更紧致有色泽的时候,绘里甚至微微一笑,说:“是吗?谢谢您告诉我,那我一定要多泡一会儿,让它变得更紧致一点,这样我男朋友就更离不开我了。”
阿姨愣愣地张嘴:“啊?……啊对,你男朋友还真幸福。”
绘里摆出一副求学若渴的样子:“两位阿姨,想必你们跟自己的先生感情一定很好吧?能不能传授给我这个年轻人一些经验呢?”
“天呐阿姨,您也太有魅力了吧,而且您先生也太强壮了吧,你们都生了三个孩子了,居然还能一周做三次?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请问您和你先生晚上是怎么做的呢?你们次数这么频繁,难道就不怕某天晚上被孩子听到吗?”
倒反天罡,最后两个阿姨被绘里整得面红耳赤,泡了没多久就跑了。
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各自的丈夫,两对中年夫妻各自捂脸,两位丈夫埋怨自己的妻子,什么私密事都往外说,现在好了吧,还不如一个高中生开放。
看着两个阿姨落荒而逃的背影,不透明的泉水下,绘里在水下做出观音打坐的姿势,心中默念清心诀,虽然脸很红,但内心却异常宁静,不过到底是真的宁静,还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泡了澡,回到房间,司彦还没回来。
他耐力未免也太好了,泉水的温度那么高,居然还在泡?
正当绘里默默佩服之际,老板娘过来告诉她,柏原先生有些泡晕了,需要她过去看看。
还真泡晕了。绘里有些哭笑不得,赶紧过去。
她过去的时候,司彦正坐在温泉室外的长椅上闭眼休憩,头仰着,头发有点湿,脸也有点红,额头上贴着退烧贴,手里捧着冰咖啡。
浴衣的领口微微敞开着,锁骨处的那一片雪白的皮肤被泡红,还有水珠从他抬起的下颚顺着脖颈一路滚落,没入领口下方看不见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这会儿真的看起来很虚弱,她都以为他在勾引她。
绘里按下心神,走过去,语气关切:“你还好吧?”
听到她的声音,司彦睁开眼,镜片下的黑眸有些浑浊,他喉结一咽,嗓音略哑:“还好。”
“意识清醒过来了吗?能走吗?”绘里问,“要不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司彦垂眼,没有拒绝:“嗯,麻烦你了。”
绘里先扶他起来,抬起他的胳膊,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同时她也抱住了他的腰。
靠,好细,上次在花火大会上看到他穿浴衣,就看得出来,没想到今天上手一模,真的很细,而且还硬硬的,一点多余的赘肉都没有。
高大的身体半个压在自己身上,一时间难免有些心猿意马,绘里赶紧提醒自己,人家泡温泉都泡晕了,这会儿正虚弱着呢,你在想什么?
亦趋亦步把人扶回房间,老板娘早已把床铺铺好。
给司彦盖上被子后,绘里想帮他把眼镜摘了,想起这时候番外应该还在进行中,他的美貌不能完全暴露给读者,于是又忍住了。
在床边无聊地跪坐了一会儿,绘里心想,原本都做好为漫画献身的准备了,结果司彦泡晕了,看起来一时半会应该是好不了,接下来该怎么整?
霸王硬上弓?
如果是以森川绘里的原人设,霸王硬上弓倒是挺合理的,毕竟她都敢给男主下药了,可是现在女二的人设已经被她给改了,如果就这样强上,读者会不会觉得她人设崩了,然后又重置?
关键是,就算真的可以霸王硬上弓,她也不敢……
绘里很不想承认那帮读者的观察力真的很强悍,不管森川绘里之前的人设是怎么样的,但她真的就是那种表面跋扈但是内心很傲娇的小女生,感情方面也让确实没有小椿那么大胆。
别说小椿,她甚至都不如桃子和和花大胆。
自从上次她生病,小椿和和花过来探过一次病,之后她们偶尔还会来森川家玩,晚上就睡在桃子的房间。
绘里也想加入,就让她们都来她的房间睡,但桃子不同意,说绘里的床目前只能她能睡,于是四个人只好放弃大小姐的公主房,勉强挤在桃子的小房间里。
当时和花指责桃子姐姐太小气了,不就是绘里姐姐的一张床而已,都不准她们睡。
桃子说反正就是不行,和花哼哼一声,说:“你不让我睡绘里姐姐的床,我哥哥迟早也会睡的,到时候我让他帮我多睡几次。”
绘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桃子和和花直接吵了起来。
最后还是小椿出来打圆场,劝桃子不要太小气了,就算没有柏原君,绘里也总要交男朋友的,绘里、还有绘里的床不可能一辈子只属于桃子你。
“绘里姐姐才不会跟其他男人交往,她是我哥哥的。”为了气桃子,和花更是只直白地说,“而且等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我哥哥不但会在森川家过夜,绘里姐姐也会去我们家过夜,等到晚上,他们不但会在绘里姐姐的床上做那种事,也会在我哥哥的床上——”
“和花,你够了!”
这句话当时不是桃子喊的,而是绘里。
和花被吓了一跳,后来一直跟绘里道歉,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说了,就算说,也不会再当着她的面说。
绘里其实没生气,她只是实在不好意思再听下去。
从小按部就班地长大,她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朋友们或多或少都会有喜欢的男明星或者二次元角色,而她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感情经历也只限于一场无疾而终的单恋,而且她甚至都没有见到过对方的样子。
应试教育不教恋爱,上学期间禁止恋爱,不比这里,没有早恋的概念,哪怕是小学生,也可以大方地告诉家长,自己在学校有喜欢的人,所以真论起感情经历,她甚至还不如和花这个中学生。
开了上帝视角的读者确实厉害,她有时候明明在故意演戏,还能把她最本质的性格底色都给分析出来了。
可也不全对,至少她不觉得她们对司彦的分析是对的。
他是有点腹黑,也有点闷骚,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纯良,但怎么看都不像是肉食系的男生。
他们接过两次吻,每一次都是她主动。而他呢,好像主动了,但又好像没主动。
他真的喜欢她吗?看他之前那撒谎不眨眼睛的样子,不会又是骗她的吧?
算了,不管骗不骗,一个晕了倒在床上,一个什么也不敢做,他们今晚都注定很难跨过去这道坎了。
绘里不禁叹气,之前从来没有哪一次卡剧情,比这一次更让人为难。
等会儿又要被传送到外面吹风了。
想到这里,绘里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再叹气要变成老太太了。”
绘里回神,躺在床上的司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黑眸透过镜片看着她。
“你还没睡?是我叹气打扰到你了?”绘里就要起身,“那我出去吧。”
突然一个力道牵住了她的浴衣下摆。
绘里低头一看,是他的手,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攥住她釉色的浴衣。
绘里又坐回去:“怎么?”
“你就这么走了。”司彦问,“…接下来怎么办?”
好歹当了这么久的队友,这点默契总归还是有的,绘里知道他在说番外。
“那……你现在这样,也没办法啊。”绘里委婉地说,“要不认命吧,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说吧?”
等下一周目你注意泡温泉的时间,别再泡晕了,我们再想办法。
司彦轻声问:“这次不解决,还等下次,你身体受得了吗?”
别又感冒了。
绘里说:“没事啦,就这么几次而已,我身体还是承受得住的,你赶紧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吧。”
不然待会儿重置,又要吹冷风了。
说着,绘里把自己的浴衣下摆从他手里拿出来,然后又把他的手放在被子里,像哄小朋友那样拍了拍被子。
她再次起身,准备去外面接着叹气,然下一秒司彦却从床上突然坐了起来,猝不及防拉住她,将她也一并拽到了床铺上。
绘里倒在他身上,接着听到他说:“我们一次解决。”
她的后脑勺再次被扣住,司彦微微侧头,直接吻了上来。
这次不止三秒钟,因为三秒钟远不够满足那些读者,也不止是简单地嘴对嘴,因为简单的嘴对嘴大概率也满足不了。
微湿的触感在唇角轻柔的舔舐,划过心脏的电流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强烈,刺激着所有的五感,绘里不敢睁眼,屏着呼吸,全身紧绷,就在听感几乎快消失的一瞬间,她听见一句沙哑的提醒声:“绘里,张嘴。”
掌心扣在她的脑后,在试探且交缠的唇间,清冷的气息逐渐入口。
绘里始终不敢睁眼,她渐渐觉得有些缺氧,脸和身体都像是爬满了无数的小蚂蚁,很痒,想人忍不住想挠,但是她又没办法挠,双手抓在司彦的浴衣领口上,生怕一脱手,自己绵软的手没了支撑点,会直接无力地从身体上脱落下来。
现在几秒钟了?别说三秒钟,三分钟都有了吧?
对读者来说肯定满足了吧?再不满足她也受不了了。
受不了了,绘里都想叫妈妈了,这简直比高考还要让人紧张,高考起码她会,接吻她不会啊。
她忍不住发抖,司彦突然往后仰倒,带着她一块儿躺倒在床上,一扯被子,两个人就被罩在了被子下面。
绘里压在他身上,双手握成拳,像揣手的猫,连同猫爪一起趴在他的胸口上。
在被子里,擂鼓般的心跳声更加明显。
他突然倒在床铺上,还把被子盖上干什么?不会真要那什么了吧?
可是这是纯爱校园漫画吧?这种18x情节真的没问题吗?
被子里突然多了一抹光亮,一只手机被递到了她的眼前,是她放在床铺边的手机。
司彦嘶哑的声音从头顶处传来:“这样应该算是拉灯了,你看看。”
原来他盖被子的意思不是要继续,而是拉灯。
在纯爱漫画里,作者当然不会详细画出18x的细节,一般都是画到推倒的情节,然后点到即止,意象化地给读者看看窗外的月亮,扬起的窗帘,再或者不知道从哪儿飘进来的樱花,就算完事了。
绘里点开漫画,30.5话已经发布。
从开头点进去,弹幕和前几次没有变化。
到了篇幅中间,他们分开泡温泉那段,因为绘里当时想的是反正破罐子破摔,读者不就想看18x吗,那她就聊18x满足她们,结果聊得太露骨,把两个有经验的阿姨都给聊走了。
温泉水是不透明的,绘里只露了锁骨以下的一片部位,水位卡得恰到好处,刚好犹抱琵琶,既不会露点,也能看见弧度和沟壑,弹幕里很多护胸小分队,说守护老婆的胸,我老婆的胸不给你们看,也有人怼什么你老婆,问过人家眼镜仔了吗?
再加上又在聊18x的话题,毕竟没有人能拒绝18x,有说大小姐太勇了,也有感叹说眼镜仔吃得真好,你们两个玩得真花,还有人真诚发问,说泡温泉是不是真的有那种紧致的功效。
总之弹幕都非常兴奋,绘里撇嘴,她就知道这些人的德性。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看爱情漫画,期待的不也是这个吗?人,食色性也,她其实也没有嘲笑这些读者的资格。
绘里继续翻页,她以为漫画的下一页应该是自己已经泡完了温泉回房间的场景,但没想到漫画的视角突然转到了司彦那边。
司彦泡的是男汤,绘里知道就在女汤的隔壁,她以前泡公共澡堂的时候,男女浴场也是互相在隔壁。
绘里眯起眼,正打算好好品鉴一下司彦的上半身,这时候画面上方硕大的对话框,里面的文字赫然就是她在女汤那边跟两个阿姨聊的。
绘里:“……”
你大爷的,我类个乖乖,你个仙人板板,靠北,痴线,wtf,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她在女汤那边说话,隔壁的男汤是能听见的!!!
那岂不是司彦全都听见了!!
她正要崩溃尖叫,紧接着下一页,司彦的反应代表一切,他果然听见了。
男生原本就因为泡温泉而微微泛红的脸色,随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语言,害羞的反应越来越夸张,最后全身都变红了,他趴在温泉池边,整张脸埋进胳膊里,嘴里讷讷道:“这人真是……”
只能看得见他的后脑勺,不过作者在对话框中特别贴心地画了一个很形象的颜文字。
——“//(//[>]//-//[<]//)//”
绘里:“……”
你大爷的,这个颜文字居然还有眼镜,好可爱。
难怪评论说他看着像纯情小处男呢。
本来觉得挺羞耻的,但是看到他这幅样子,她又觉得值了。
再继续往后翻,就是两个人刚刚接吻的画面了。
她当时闭着眼,只顾着感受,完全看不见画面,直至现在看到画面,才看清楚司彦具象化的呼吸,以及他接吻的反应,是怎么把舌头抵进她嘴里,喉结又是怎样吞咽,以及他眼下的那道红晕是怎么样慢慢变深变重的。
作者橘樱的画功真的非常棒,都快让人忘了这是二维漫画,因为接吻而受到挤压的唇肉,就连嘴角边牵扯的银丝都给画出来了,绘里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吞口水回味,弹幕也全都在统一的刷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
【谁说橘樱老师不会画H的!谁说的!橘樱老师你下海吧!!】
【天呐这个舌头啊啊啊啊我死了!!!】
“看完了吗?”
剧情一直没有重置,司彦觉得应该是过去了,但绘里一直没动静,他不得不开口问。
此时一只手突然要拿走手机,绘里大惊失色,赶紧将手机牢牢抓在手里。
“没看完没看完!”她大喊一声。
司彦眯眼,他太了解她,她每次一心虚就会大喊,这让他直觉就算番外篇顺利结束了,但番外内容一定也有什么猫腻。
司彦说给我也看看,绘里说等我看完再说,两个人在被子里开始争夺手机,因为被子太重,行动很受限,最后被子直接被司彦一把掀开,光线一下子亮了起来,绘里深知以自己的力气是抢不过司彦的,于是直接将手机从自己的浴衣领口里丢进去,直接藏在了浴衣里。
V字领的浴衣因为她的动作被拉开一道口子,透出胸前的沟壑。
和花火大会不一样,旅馆专门为客人准备的浴衣是为了让客人在泡完温泉以后穿的,所以里面已经不需要再穿任何贴身衣物。
不仅是上半身,下半身也是,因为刚刚抢手机的动作,其实浴衣下摆也微微敞开,偏偏这个不知死活的人还屈着腿,把浴衣推到了大腿上方,导致两条腿完全地露了出来。
说什么水土不服,在这一方面她倒是很入乡随俗。
司彦闭了闭眼,太阳穴在猛烈跳动,他强忍着侧过头,不再跟她抢,转而去拿自己的手机。
绘里一看他要去拿自己的手机,又急了,赶紧去抢。
绝对不能让他看到这一话!否则他一定会尴尬到这辈子都不会跟她说一句话、也不会再看她一眼了!
司彦见她又要过来抢手机,直接站起来,把手机举过头顶,让她就算跳起来抢不到手机。
绘里不抛弃也不放弃,伸着手坚持挑战自己的最佳跳高记录。
现在番外百分之百已经结束,他们可以自由活动,原本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如今这样抢起了手机,反倒缓解了尴尬的处境。
司彦好笑地问她:“番外是靠我才过关的,我为什么不能看?”
绘里边跳边说:“我劝你不要看,我是为了你好,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啊啊啊!”
司彦挑眉,比起绘里,其实他也挺反骨的,如果非不让他干什么,他就非要干什么。
他一只手推开她蛄蛹过来的脑袋,另一只手将手机举过头顶,仰着头,给手机解锁,然后打开了漫画app。
视力不错的绘里眼见着他已经打开了漫画页面,顾不上什么,直接弯腰,一个扫堂腿扫过去,试图将他绊倒在地。
司彦没被绊倒,但是踉跄了一下,绘里抓住机会,用力将他推倒在榻榻米上,横跨在他身上往前爬,伸手去抢他举过头顶的手机。
司彦的身体忽然僵住不动了,绘里没有发现他的端倪,顺利抢过了手机。
她松了口气,打算起身,胸前忽然感到一热。
她顿时一颤,低下头去,才发现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给了司彦一个埋胸的福利,且这回因为敞开的浴衣领,他不但埋到了,也看到了至少大半个。
绘里拢住衣领,赶紧退后,但很快她的手就被抓住了。
司彦羞愤地看着她,从耳根处迅速蔓延开来的绯红迅速占领了他冷白如玉的面庞,他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然而绘里还是听到了他咬牙的的声音,以及从他内心深处传来的清脆的冰裂声。
为什么总是要这样不知分寸地撩拨他?干脆弄死她算了。
“……向绘里,你一定要把我逼疯是不是?”
完了,他又叫她全名了。
绘里心虚地解释:“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
司彦冷声打断:“我管你是故意还是无意,向绘里,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还往我身上爬,衣服也不好好穿,我已经对你够克制够客气了,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是和尚,你怎么玩我我都不会有反应?”
第65章 六十五周目 大好きです【45000营……
这个指控太严重了,绘里解释:“不是的!我绝对没有玩你的意思!”
司彦钳着她的下巴,在她的呜呜声中低声威胁:“你再否认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咬下来泡药酒喝?”
这……这就是南方人的可怕之处吗?什么都能拿来泡药酒?
绘里惊恐地睁大眼,顺便把嘴巴给抿紧了,再不敢说一句话。
见她终于肯老实,司彦这才放开她,伸手示意她把手机还回来。
绘里将手机藏在背后,紧抿着唇,无声摇头。
司彦挑眉哼笑,也不跟她废话,捏住她的下巴,再次倾身低头过来。
绘里也不知道他是要亲她还是真要把她舌头咬掉,总之不管是哪种情况她都招架不住,她啊啊两声,投降地把手机交了出来。
总算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司彦自顾看了起来,绘里抱着膝盖默默坐在一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他虽然脸有点红,但表情总体是冷冽严肃的,于是绘里眼睁睁地看着他把番外看完,原本的冰山表情逐渐崩坏。
司彦啪地一声把手机扣在了榻榻米上,绘里弱弱但幸灾乐祸地开口:“我就说我不让你看,是为了你好吧,你还不信我……”
司彦:“闭嘴。”
绘里闭嘴了。
房间不大,一人默默抱腿缩在角落,一人坐在床铺旁,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明明这个剧情好不容易过去了,如何收场却成了个大难题,在读者视角,拉灯后该做的都做了,虽然作者没有描述出来,但他们自己会脑补,必定是甜甜蜜蜜腻腻歪歪,就好像一部童话故事,当王子和公主结婚后,在作者和读者看不到的地方,他们一定过着幸福甜蜜的婚后生活。
但作者和读者都想不到的是,王子公主的婚后生活有可能是一地鸡毛,而绘司副CP的拉灯情节后,也可能是尴尬到不知如何收场。
总要有一个人要先开口才行,没有作者来替他们收场,就只能自己硬着头皮找台阶下。
“…刚刚抱歉。”司彦嗓音清哑,“不是有意凶你。”
“没关系没关系!”绘里赶紧说,“其实我也有责任,我也应该跟你道歉,你说得对,是我自己没注意……太没分寸了。”
绘里咬唇,拢紧衣领。
平心而论,真的不能怪他刚刚那么暴躁,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不好好穿衣服,还往她身上蹭,她都不一定能有他那样的自制力,说不定早扑上去了。
如此对比下,他已经是满分到不能再满分的绅士了,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互相道完歉,心情冷静了下来,又变成了理智的两个人,接下来就好办了。
司彦说:“既然番外已经结束了,我们去找老板娘,让她再多开一间房。”
绘里微微睁眼,他已经站起身,又对她说:“走吧,我没那么多钱,七倍的房费只能你来出。”
他要……跟她两间房?
两间房也好,正好可以好好消化一下今晚发生的事。
可是过了今晚,明天一觉醒来,会不会一切又打回原形了?就像花火大会上的那次,在那天过后,接下来的暑假和一个学期,他们就那么浑浑噩噩地磋磨过去了。
绘里直觉不想这次也是这样的结果,她宁愿就和司彦这么互相面对面尴尬着,就算是羞耻她也忍了,总好过事情被揭过。
绘里:“……你等一下。”
司彦:“怎么?”
绘里继续抱着腿,嘴唇嗫喏,盯着榻榻米小声说:“两间房我是没什么意见啦……但是万一作者画第二天呢?”
“你应该也看过那种电视剧吧,就是第二天天一亮,然后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的那种画面……如果我们是睡两间房的话,那不是……很奇怪吗?”
司彦眉心一跳。
“而且现在我们也知道了,番外的重置时间不是按照一整天来进行的,如果只是是重置当天的话,那还好办,我们早点起床伪造同床共枕的现场就行了,怕的就是时间又重置到我们刚从越野车上下来那会儿,再折腾一次,我估计都不是感冒的程度了……”
绘里干笑一声:“……你说对吧?”
一套分析下来,听着居然还挺有逻辑的,绘里都佩服自己,文科生没白当,这么多年的历政地主观题也没白做。
就是不知道作为理科生的司彦会不会信。
半晌,司彦说:“好吧。”
绘里悄悄松了口气,但同时心跳又被提了起来。
可见人类这种动物确实是很奇怪,明明无法面对,却又不肯放过自己,还心跳一个清静,偏要找罪受。
好在这时候老板娘在外面轻轻敲门,问他们需不需要享用晚餐。
绘里想也不想:“吃!”
*
这一次绘里依旧没有认真听老板娘为他们讲解每道菜品的典故和用料,吃进嘴里的寿司也依旧没有尝出来味道。
吃过晚餐后,又到了休息时间,两张床铺紧挨着,之前那次原本是有屏风隔着,但为了打造事后感,这次没有屏风。
即使已经不需要做戏,可是看着两张紧挨的床铺,绘里还是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下意识舔唇,柔软舌尖划过柔软嘴唇的时候,她猛地想起接吻的时候,自己被司彦舔唇的细节,心尖一颤,口干的感觉反而更加明显,绘里迅速钻进了被子。
看着被子里拱起的一团,司彦说:“我关灯了。”
绘里:“……好。”
旅馆外还在风雪交加,这大概是札幌市雪下得最大的一晚,房间里静悄悄的,二十四小时供暖设备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暖而宁静。
躲在被子里,这次甭管是数羊还是数水饺,绘里都睡不着。睡一间房是她提议的,究竟是出于对番外的考虑,还是自己有私心,绘里已经不想、也不敢再去思考更深层次的原因,总之她就是自作孽没错。
她在床铺里动来动去,但始终不敢翻身面对另一张床铺上的人。
“绘里。”
绘里背脊一僵,颤巍巍答:“……啊?”
“你觉得两张床铺,算是同床共枕吗?”
绘里愣住,其实不论算不算,她这时候都应该说算的,这已经是她心跳承受能力的极限,倘若真的同床共枕,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人一热就容易脑子不清醒,口干舌燥下,绘里说:“我觉得……应该不能算吧?”
黑夜中,司彦低沉的声音听上去既清晰却又不清晰:“那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绘里没有回答。
司彦:“我过去吧。”
绘里背对着那边,双手抓在胸口上,指尖都在打颤,分不清是期待还是害怕,总之在感觉到被子被掀开、有另一道气息钻入了她的床铺中后,她的呼吸和心跳都同时悬停在了半空中。
她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刺猬,尽力不要碰到他。
被她背对着的司彦忽然说:“床太小,我还是过去吧,定个闹钟,明天早点起来再准备。”
被子又被掀开,眼看着这股侵入的气息又要离开,绘里心乱如麻,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转过身,下意识用手拽住了他的浴衣。
“那什么,其实也……”
话没有说完,她已经被牢牢抱住。
两具始终保持着紧绷的身体终于在贴紧的这一瞬间,同时舒展下来,但很快又再次紧绷起来。
绘里的脸贴在司彦的胸口上,整个上半身都被他牢牢抱在怀里,箍在她肩膀和腰上的手臂线条硬朗坚硬,似乎还在收紧力道。
先试探的是她司彦叹气,声音却透着一股紧:“你为什么总要这样?”
绘里:“……我、我哪样?”
“既对我得寸进尺,也不拒绝我的得寸进尺。”司彦紧绷着嗓音,“我到底是哪里给了你一种错觉,让你放心地觉得就算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也不会发生什么。”
“还是就算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也会觉得没什么,转头就能把它给忘了?”
绘里:“……怎么可能呢。”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绝对是毕生难忘。
“绘里,你知道我喜欢你,我对你有私心,你不应该放任我的得寸进尺。”司彦半无奈地说,“就算你只是不想让剧情重置,发展到这个地步,你都应该拒绝我的。”
他紧紧地抱着她,手掌覆在她的后背,手心的温度透过浴衣传递过来,烫得绘里心口滚烫,接着手臂忽地一松,他说:“我还是睡过去吧。”
眼见着他又要走了,绘里咬紧嘴唇,丝丝缕缕的情绪在内心拉扯。
他所表现出的这种挣扎,理性的克制和生理的冲动在打架,想靠近却又犹豫,折磨的何止是他自己,也在折磨她。
绘里非但没觉得他这么犹豫,不像个男人,反而正是他的这种犹豫和挣扎,介于绅士与禽兽之间,心机又闷骚,冲动又克制,才让她觉得他太是个男人了,简直就是要把她迷死。
完蛋了,更爱了。
“睡过去个屁。”绘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她拽着他的浴衣,一个探身,再次跨在了他的身上。
双手撑在他的两侧,绘里的声音颤抖又暴躁:“番外早就结束了,现在又不用演了,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就是看不懂我的意思呢。”
她捧着他的脸,弯下腰,往他嘴上吻。
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他们离得很近,绘里的呼吸打在他唇边:“在这个世界,其他人说白了对我来说就是纸片人,是NPC,只有你对我来说是真实且存在于三维世界的,你换位思考想一想,在这种情况下,我除了喜欢上你,我还能喜欢上谁?”
咫尺距离下,司彦怔愣地看着她。
“司彦,只有看到你的时候,我才觉得我是真实的人,只有你知道我不是森川绘里,我是向绘里,是那个在原本的三维世界好好活了十八年,突然一朝穿越,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系统扔进了这个世界的人。”
“就算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对我一点也不真诚,可要不是因为有你在,有你陪着我,我说不定早就精神崩溃了,我说不定……”
说到激动处,她突然一哽,抬起身体,捧起他的一只手,指尖覆上他的手心,划过那些纵横的伤疤。
“也会跟你一样,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你一直戴手套,说不给我看,是怕我看到了这些伤疤会觉得害怕,觉得你这个人偏执,拜托,如果我是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打转,我说不定会做出比你更偏执的事好吗?所以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害怕,非但不害怕,我简直心疼死你了。”
为了表示心疼,她吸鼻子,直接吻了吻他的手心。
她的嘴唇贴上他早已没有任何感觉的伤疤,有时候司彦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手上有这些伤,如今她这样心疼的一吻,那些伤疤好像又开始泛疼了起来。
司彦眼底晦暗,微张着唇,喉间干涩,想说什么,可突然她又将他的手放开了。
刚刚被吻过的手心瞬间感到一丝失落,但很快,绘里躺倒在他身上,不再只是抚慰他的手心,而是用自己全身的温度,温暖着他的全身。
绘里现在不想去考虑结局的事,她不管司彦今后是否会改变主意,愿意在结局之后陪她一起回到三次元,今朝有酒今朝醉,她太喜欢他了,这种情感在心间沸腾,哪怕他最后仍旧继续选择留在这里,她也想要在这一刻和他在一起。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三次元的世界里到底是什么身份,又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你宁愿留在这里不走,但是在这个世界里,你有我了,我来了,在结局到来的那一天,我都会跟你在一起。”
她将双手穿过他的身体,抱着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中,小声说。
“好き。”
suki。
“大好き。”
daisuki。
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绘里一直觉得敢于告白的人都是勇士,而她不是,好在非母语的环境中,可以冲淡她的一丝羞耻心。
说完这些,她的心情还在沸腾,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缓过来。
但是司彦却不想给她这个缓冲的时间,他试图将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绘里死死抱着他,像个树袋熊似的黏在他身上,不愿意把脸从他颈窝里拿出来,就算熄了灯也不行,她现在脸很烫,无法面对他。
但最后她还是输给了他的力气,被他强行从身上扯了下来,绘里羞愤吼道:“喂,你怎么那么小气,就抱一下也不行——唔?”
司彦堵住了她的嘴,舌头长驱直入,侵占她的整个口腔。
如果说在熄灯之前,还能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是为了番外的剧情,才不得不和对方硬凑到一起,但现在番外已经结束,所有的主动试探都失去了庇护和借口,除了自己有私心,没有任何借口再可以解释这一瞬间的冲动。
满嘴里都是他灼热而清冷的气息,他吻得太重,不知道是她被他吻破了嘴唇,还是他太激动把自己的嘴给弄伤了,这个吻里很快掺杂了些许腥咸的气味,不知道是谁的血气。
混合在一起的诸多状况让绘里几乎晕厥,她迷迷糊糊地想,亲这么用力,他不会真的要把她的舌头咬下来拿去泡药酒喝吧?
“好きです(suki desu)。”喜欢你。
“大好きです。”非常喜欢你。
趁着接吻换气的空隙,司彦贴着她的嘴唇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