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爸总争霸 爸道总裁完败(三更合一)……
“爸爸!”
儿童的嗓音脆甜温暖。
在周遭熙攘喧哗的噪音之中, 清晰且直接地闯入边寻耳中,就好像和这幼儿园门口一切让人烦躁的东西自动划清了界限。
边寻微微一顿,掀起黑眸, 和宁之萄对视。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 ?这孩子接受得竟然不是很困难。
虽然她一双圆眼睛里满是困惑,也感到很不解, 但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边寻成为她爸爸这件事。
在边寻原本的预想里, 他至少要为自己成为爸爸这件事解释一二。
看来, 宁叶的确经常和孩子提起自己。
而这小孩在成长的过程里或许很缺父爱。
边寻的神色高深莫测起来, 缓慢而矜持地整理起自己的西装袖口。
“?”
宁之萄虽然觉得爸爸说的话怪怪的,但似乎也没有错呀?
她挠了挠头,并不纠结,语气接受度十分良好。
“爸爸!你怎么来接我了?妈妈呢?”
边寻回过神,“爸爸”这个称呼就这样落在了他的肩上。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得到这样的称谓, 一个他原本认为自己永远不会成为的身份——父亲,这是一个很有力量的词汇,让人不自觉地柔软而又坚硬。
做出这个惊天动地、几乎可以创死整个边家的决定之后,边寻连日以来焦灼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但,一想到这个称呼其实本不属于他,而宁叶曾把它赋予另一个男人。
边寻的心,缓和中带起了妒忌。
虽然认下了孩子, 但毕竟不是自己的,一时半会边寻根本没有做爸爸的感觉和经验。
所以他的态度还是冷冷淡淡的,只是尽可能地把眼前这个小孩和其他讨厌的小孩区分开。
这对他而言倒并不难, 毕竟孩子实在是很像她妈妈。
“你妈妈现在还有点忙。”
他回答小朋友的问题。
宁之萄点点头,一点也不意外。
以前也是这样的呀,爸爸说他的工作比较自由,但妈妈上下班却需要打小卡片, 所以一直都是爸爸接她上下学的呢。
边寻在原地杵了会儿,暂时不知道当个爹要做什么,所以他云淡风轻地从怀中掏出皮夹,拿出了一个非常厚的红包,递给宁之萄。
“让你妈最近都花这个钱。”
边寻神色平常,只要是有数的钱,就能花完。
只要花完,就得找他。
宁之萄接过了那个和她脑袋差不多大的大红包,很困难地用抱小猫的姿势抱在了怀里。
远处停在巷口里的一辆保姆车缓缓向前,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其实只有边寻才对这种行为没有概念,一个长期本能厌恶儿童的男人,暂时能想到对孩子的示好方式,就是打钱。
但一般来讲,小朋友在大人不在的时候也不敢收这种东西,特别是有家教的情况下,大人会告诉孩子不能自己收下那么贵重的东西。
保姆车内,一双美眸目睹一切,十分玩味。边寻已经知道了自己有个私生女的事,但他的神态毫不亲昵,而只是给钱了事。
徐蓝依是个优秀的科班演员,她对人物微表情的分析极为擅长。她看得出来,边寻的神色中带着几分挣扎,几分很难察觉的暗恨,他的脑中经过了无数多的考量,最后才勉强接受。
即便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边寻也完全没有表现出对亲生骨肉的亲近。这个人的确凉薄冷情,对亲缘淡漠至极,但这也正是徐蓝依看上的地方。
所以他只是给钱了事,因为他知道宁叶要的就是钱,她的孩子,想必也一样。
教育出了问题,自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徐蓝依惋惜地摇摇头,让车子开走了。
然而,对宁之萄小朋友来讲,她对这一幕习以为常。
爸爸经常给她东西呀?妈妈也常说爸爸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太贵了,但是他依然还是那样给。
在她来这里之前,爸爸就是这样给她一张卡,说这张卡要给妈妈花,谁也不能阻止。
所以宁之萄并没有推辞的意思,在怀里抱好大红包后,睁着圆溜溜的葡萄眼,“谢谢爸爸哦。”
“嗯。”
边寻神色缓和。
他给钱,孩子道谢,就像过年的时候给红包叫人一样。
这个合理且合乎逻辑的方程,让边寻有种解对题的微妙爽感。
他想了想,又面无表情严肃地说,“务必让你妈妈花这笔钱,知道吗?不要用别的卡了。”
宁之萄似懂非懂。
都是爸爸的钱,有什么区别嘛?
嘱咐完这件事,钱也给了,边寻一时就不知道还能干点什么。
宁之萄却毫不别扭地蹦跶着,跟爸爸分享着生活大事件,“我知道妈妈今天会很忙哦,早上的时候妈妈就已经把豆豆泡好了,在手机上可以点一点,然后就会嘟噜噜启动,然后回家就能喝到热的豆奶了,爸爸,你想喝吗?”
边寻眉梢扬起,从小孩的描述中大概能理解,这是一个能远程操控的定时豆浆机,或者破壁机,宁叶怕自己太忙没时间回来打,但又希望小朋友能喝到热的,所以提前把事情都考虑到。
边寻不知想到了什么,微有些出神。
她似乎一直是这样。
一直很会爱人。
在上学时,他们在一起之后,宁叶知道他不喝那些劣质奶茶之后,有时候会给他带鲜茶。那些贴心而无声的细节,换做旁人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宁叶会留意。比如后来她会在自己点奶茶之后,加钱换成双杯的外卖保温袋,另一个杯托里用来放他的热茶,就那样一路拎给他。
比如有时候他们的课程前后用同一间教室,等边寻到的时候,他常坐的、固定的位置就已经被她的笔记本占好,桌子里还放着她勤工食堂拿来的、还热着的奶黄包。
相比于他只会给钱,她的好都在细微之处。
她也这样爱过别人吗?
边寻拒绝想象那一家三口的画面,否则他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湖会再次褶皱起浪。
宁之萄的目光看向边寻身后,眼睛亮起来,小手费劲地挥舞起来,就像雏鸟划拉翅膀,乳燕投林。
她妈妈下班赶来了。
边寻没有回头看,垂在身侧的指腹微微一紧,神色却不辨喜怒,转身上了迈巴赫离开。
…
“什么,刚才你爸爸来了?”
牵着手走回小区的路上,宁叶震惊地问,宁之萄慢悠悠上下点头,“是呀。”
宁叶心头讶异,边寻都已经精准到了幼儿园门口,难道是已经知道了?
她问,“你爸爸和你说什么了?”
宁之萄挠挠脑袋,“爸爸说他是我爸爸。”
宁叶心里一咯噔。还真知道了。
她心里先是有点尴尬和紧张,但片刻后,也释然了。
知道就知道吧,反正也是迟早的事。剧情都会推着边寻发现自己的女儿,才好往下走剧情,她即便不主动说,边寻也总会知道自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只是淡淡的尴尬萦绕在心头。
忽然有点无法面对边寻,本来大家是纯洁的前男女朋友关系,现在突然成了一个小朋友的爸爸妈妈,关系不只是亲密了,简直是直接跨过求婚结婚乃至婚姻生活,直接迈入了某种一家三口的状态。
这太怪了。
当然,以他们现在这种复杂的关系,也很难成为一家三口,毕竟他们也不可能住在一起吧?
那太怪了。
无论是她带着孩子住进边寻的大豪宅,还是边寻这个大老板住进她们娘俩的小两居,都充满了尴尬和不适。
但现在边寻知道了孩子的存在,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宁叶自己一个人带,总有应付不过来的时候,特别是工作一忙起来立刻就捉襟见肘。把小朋友交给陌生人,哪怕是江行和这样温和靠谱的好人,宁叶都无法完全放心。
但是孩子爸爸就不一样了,这是这世界上除了她以外,她唯一能在孩子的事上放心的另一个人。
而且,现在边寻已经知道了自己提前有了个亲生女儿,等到了要把孩子创造出来的时候,他们也不至于无法沟通。
尽管男女主的剧情线仍在进展,但不可否认,有个人能帮一把、搭把手,宁叶心头还是松了口气。
目前的状态,宁叶在大部分时间能把萄萄带得很好,她只需要他能在自己抽不开身的时候帮忙照顾小朋友,两个人是队友关系,互相帮助而已。
回到家,破壁机提前定好的程序也已经完成了,小小的房子里飘散着红豆的温香,宁叶打开机盖,倒入新鲜牛乳,红豆豆奶就做好了。
她买的破壁机是小号1L的,母女俩一人一杯的量,正好。
要是生活里真的多了一个其他男人,不仅目前的生活平衡会打破,各种习惯也会不适应。
不过幸好,边寻看起来也没有要闯入她们生活的意思。
宁叶和萄萄一起喝完了甜甜的红豆牛奶,看了电视上的英语短片,学习了新单词,打工人下班后的休息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孩子到了睡觉的时间,剩下的一两个小时才是真正属于宁叶的放松。
她其实也没什么爱好,闲暇时间做的最多的就是散散步。宁叶把客厅、卫生间、厨余垃圾收拾好,提着出了门,扔垃圾顺便在小区里走一走。
结果刚一出了单元门,边寻就站在路灯下,淡淡地抱着胳膊。
宁叶一愣,这次倒是可以请他上去坐坐了,反正也不怕他发现家里小孩,但他们又实在不是可以发出这种邀请的关系。
不知道边寻什么时候来的,也没知会一声。
宁叶一时也忘了,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了一切联系方式。唯一知道的手机号,某人还固执地不愿意解除六年前的最后一条禁令。
于是只能在楼下等。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上次还是前男女友,再见已是爸爸妈妈。
那个在捡到孩子时率先冒出来的问题,此时被同步扔到了两个人面前。
她在未来怎么会和边寻组建家庭呢?
男人清冷幽深的目光在她五官神情间描摹。
他今晚自然也是为了孩子的事而来,不过他的目的是观察一下宁叶的态度。
毕竟他是贸然宣称自己要当她小孩的爸爸。
孩子同意了,她呢?
宁叶尴尬了一会,微有些讷讷,“你都知道了?”
边寻目光清冷地看着她,虽然还不完全知道她孩子的爸爸是谁,但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嗯。”
既然已经说开,宁叶的双肩也放松下来,在夜色下的路灯光晕中延伸出瘦削温柔的线条。
“哎,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瞒你。”
她声线清越。
边寻垂在身侧的指腹摩挲起来,不瞒他,难道要主动告诉他奸夫是谁?
总裁丝毫没觉得自己在心里把对方定义成奸夫有什么不妥。
夜灯下,宁叶抬起头,语气诚恳,认真地和他商量,“那,以后在孩子的事上,如果我有忙不过来的地方,就麻烦你也做一些吧,当然我会多出力的。”
你就多出钱。
边寻却只是斜睨她一眼,微顿,“你同意了?”
“?”
宁叶一呆。
这当爸爸的事还有她同不同意的份?
随即她反应过来,边寻问的其实是分手之后还能不能一起共事的意思,这是一种对边界的厘清,也方便两人以后共同抚育宁之萄。
“同意呀,都是为了孩子。”
宁叶轻轻叹息,自觉语气非常诚恳。
但眼前男人的黑眸却冷得掉渣,像是又从阴曹地府走了一圈回来,恶鬼一样地凝视她半晌,气笑了。
薄唇勾勒出阴冷的弧度,愠怒和酸妒在胸腔交替着翻涌。
就是为了给孩子找个爹是吧。
边寻一脸漠然,“那我也没意见。”
他认了。
宁叶和他在孩子的事上有了共识,心头放松,连带着那份疏离感也雪融不少,瓷白秀致的脸颊上多了几分浅淡笑意。
边寻漠然看她片刻,忽然问:“你之前那个……”
宁叶抬头,杏眸眼底盈盈地映了些灯光,“哪个——”
边寻面无表情地打断她:“好了,不用说了。”
他不想听。
宁叶:“?”
神经爸爸。
还好没有传染给宝宝。
…
隔天,夏露幼儿园的小朋友要排队打针了。
宁叶在公司里盯着点,扭头一看,江行和的空位一直是空的,从早上就没来。
他今天请了假,每年家里医院给周围幼儿园孩子打针的时候,他都会请假去帮忙,宁叶一开始还没能领会原因。
等她踩着休息时间匆匆赶到幼儿园门口,在宛如百兽哀鸣的现场,终于明白了江行和脸上无奈的笑意。
现场鬼哭狼嚎,牛鬼蛇神,不时有不明小朋友从这头窜到那头,或者逃到游乐设施里边不出来。
宁叶到的时候,柚子老师正趴在滑梯管道口,焦头烂额地让里边的小朋友爬出来。
宁叶连忙在现场四处寻找,看见宁之萄拉着章思洁的小手,两人乖乖站在周医生那队里。
她前一天晚上已经给孩子讲了,这个医生阿姨打针一点都不疼,但看着现场这情况,两个小姑娘还是吓得脸色发白,被其他小朋友的情绪渲染得紧张起来。
家长们和老师们努力维持着秩序,勉强让孩子们排成了队列。
三点水儿童医院的车停在幼儿园里,总共三个医生,每人各支一张桌子,旁边配一个护士。桌面上摆放着针管,一次性针头,疫苗药剂,碘酒。
空气中弥漫起了独属于医院的冰冷卫生气味,刚刚站稳的小朋友又开始咧嘴哭了起来,并很快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此起彼伏高高低低。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小朋友们,今天我来给大家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好不好?”
宁叶牵着宁之萄,一抬头,身穿白色防护服的江行和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面带清俊柔和的笑意,没有穿那种让孩子害怕的白大褂,而是打扮得像是臃肿的大白球,身上那种镇定纯净的磁场,很轻易地就吸引了小朋友们的目光,连哭声都忘了。
他蹲下来和孩子们平视,先抛出了一个悬念,然后在孩子们好奇的目光中,一边带动队伍往前,一边开始娓娓讲故事,秩序很快就井然起来。
宁叶叹为观止。
这简直就是孩子王?
先天带孩子圣体啊。
明明他只比自己大一岁,还是单身未婚,但带娃经验丰富得不可思议。
周姐之前跟宁叶闲聊时说过,小江没有继承家里的医疗事业,但就像是他家的定海神针、一种吉祥物的存在,或许是从小在儿童医院的氛围里,接触过太多小孩,所以他招架小孩特别有一套,简直是当代社会稀有男人。
当然,这话是在周姐发现宁叶是边总初恋之前的事了。
后来周姐再也不敢撮合宁叶和小江,但不需要别人的夸奖,宁叶也能感受到江行和身上众多的优点。他的确是个很好的人。
当然,尽管有江行和维持秩序,等针尖儿滋滋冒水,往小朋友胳膊靠近的时候,该害怕还是害怕,还是会有不断躲避的情况。
宁叶握着宁之萄微微发凉的小肉手,尽量安抚着孩子,让她听江行和讲的故事。
幼儿园外。
西装革履的总裁下了车,蹙眉看着操场上排队打针的情况。
他还是从小天才电话手表上得到的消息。显然,自己能顾及的事,宁叶都不会麻烦他这个继父。
边寻扫视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宁叶母女俩。
顺着她俩的目光,他又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她同事怎么也在这儿?
边寻皱了皱眉,带上车门,抬步往幼儿园走去。
忽然,道旁一辆并不显眼的低调保姆车打开了车门,“边寻?”
边寻脚步微顿,侧目看见徐蓝依的身影,并不做停留。
但他再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知道生育的痛苦吗。”
锃亮的皮鞋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