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5(2 / 2)

段枂察觉到他的视线, 他眉心微微一蹙, 像是不悦,也有些不耐, 又将项书玉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问:“你进不进来?”

“你把他的标记覆盖了?”段林进了电梯,答非所问道。

他还在看着段枂身后的omega,只能看见发丝和一点点细白的手指, 揪着段枂的衣袖。

段枂现在对着弟弟也没那么多温和了,倒像是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仇人。

段枂淡声道:“管你什么事?”

“项书玉之前的终身标记是我的,”段林说,“我问我的omega的事,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omega?”段枂冷笑出声,“当然那有问题,他现在不是你的omega了,更何况当初你是怎么得到他的,你不会自己忘了吧?”

兄弟两个剑拔弩张,项书玉听着也觉得紧张。

正值电梯到了餐厅门外,门也开了,项书玉忙拽了拽段枂的衣袖,轻声道:“快走吧,段枂,电梯里太闷了。”

他开口了,段林便又跟着望过去,但段枂视线却没跟着动,仍然看着段林,道:“你少打他的注意了段林,他不喜欢你。”

段林没说话。

他看着段枂牵着项书玉的手走出电梯,他终于和项书玉对视上了,项书玉看见他唇角处有一点淤青,一时间心中惊疑。

他没敢对视太久,很快便将视线垂下去了,跟着段枂离开了电梯。

但走出去很远,他还在想着段林唇角的伤痕,像是被人打了。

项书玉心神不定,段枂帮他挑了一些面点,转头却见项书玉心不在焉,神情中忽然涌上一阵阴沉,却又很快消弭,他轻声道:“小玉,来吃点垫垫肚子,等会儿我带你去别的餐厅。”

“啊,”项书玉回过神来,“不用了,我下午还有事。”

段林没多问,只说:“那好,等你闲着,我再约你。”

他这样绅士,项书玉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他吃了点东西填饱了肚子,实在是忍不住,又问:“你和段林……你们闹矛盾了?”

“我们从小就这样,关系很一般。”

段枂将手中牛奶递出去,很是刻意地转移话题:“喝点牛奶。”

“你之前还因为段林要坐牢的事情来找我求情,”项书玉很不客气地将话题掰了回去,“还是在明知道段林找人撞了你的事后……你当时表现的可不像关系不好。”

段枂神色有一瞬间尴尬:“也是为了我母亲。”

项书玉只道;“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也是因为段林。”

“我清楚。”

“和你在一起就意味着要继续和段林产生交集,就像你说的,你还想和我结婚,我要是真和你结了婚,就要和段林也做家人。”

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都说了,越说段枂脸色越难看,甚至有些阴森可怖起来,他抓着牛奶玻璃杯的手指收紧了,又像是在尽力克制自己的怒火,道:“所以段林已经从段家离开了,你没必要愧疚,觉得我母亲生病是因为你,分明是段林这个白眼狼,是他在害我们所有人。”

项书玉清楚又是一本烂账,他疲倦地叹了口气,适当地安抚着段枂:“好了。别想这些事情了,我等会儿要去找季烨然,你送我。”

段枂猛地抬起头来:“你找季烨然做什么?”

“当然是重要的事,”项书玉说,“你吃完了吗?能走了吗?”

他起了身,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颇有些不满地指责道:“你昨晚把我衬衫都扯皱了。”

“哪里?”段枂倾身过来,伸手抚平了项书玉后腰处微微发皱的地方,“好了。”

直起身的时候,段枂又看见段林出现在不远处,正直勾勾地盯着项书玉看。

段枂下意识用身体将项书玉挡住了,和项书玉道:“走吧,季烨然作息不正常,去晚了恐怕又在哪找小姐少爷,找不到他人。”

“他还在找人玩?”项书玉没怀疑段枂话里的真假,更没注意到段林也在餐厅内。

他完全被段枂挡住了视线,离开了餐厅。

段林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头。

项书玉连正眼都不愿意看他了。

就这样厌恶他么。

段林闭了闭眼,跟着下了楼,他还在不远不近地尾随,看着项书玉上了段枂的车。

其他的人他都能处理,什么季烨然,项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很好处理,唯有段枂不方便。

段枂是他的兄长,他亲缘寡淡,但到底血脉相连。

更因为如此,段枂疯起来的时候和自己不相上下,他也忌惮段枂。

想要得到项书玉的身和心,于他而言犹如登天一般困难-

项书玉从车侧后视镜看见了段林的身影,他却丝毫不意外。

段林这种事情做得不少了,甚至已经跟到莱兰文去了。

现代社会科技发展,项书玉早知道自己躲不了太久,只要想查肯定能查到他的踪迹,但段林的速度还是太快,才两年而已。

项书玉将视线收回来,他现在已经说不清楚自己对段林到底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了,原本以为是终身标记作祟,但现在标记被覆盖了,他看见段林的时候竟然还是会生出渴求的念头。

项书玉很烦躁,他想他竟然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么三心二意,同时对两个人动心,其中一个还是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

原来他的审美这么稳定统一,长着同一张脸的两个人,他可以一起喜欢。

这简直太不像话了。

项书玉撑着额头靠在窗上,段枂以为他累了,正想将车载毯子拿出来,项书玉却摆摆手说:“别拿了,我有事情想问你。”

“你说。”

“我想要一部电视剧的配乐工作,”项书玉也不客气,“我听说你是投资方,把我塞进去就好。”

他丝毫没想过自己走后门强塞进去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反正他的水平在那放着,没人会有意见。

段枂没有犹豫:“好,其他的呢,还想要什么?”

“段枂,”项书玉又问,“你和段林昨晚打架了吗?”

段枂怔了怔,他没想到项书玉会突然提起段林,又觉得有些吃味:“你看见他脸上的伤了?”

他昨晚是下手重了一些,他看见段林抱着项书玉便觉得一肚子的气,他将段林揍了一顿,那还是他第一次动手打段林。

段枂心里郁闷,但项书玉却问:“你没受伤?”

“没有,”段枂说,“段林打不过我。”

项书玉终于笑出了声:“你怎么这么幼稚段枂,快三十的人了,还在这和段林比谁拳头硬呢?”

说完,他又问:“真的没伤到?”

段枂后知后觉,项书玉似乎是在关心他。

他心跳微微加快:“没有,真的没有。”

他原以为去找季烨然这段路会长一些,没想到还没等他多说两句,司机却已经到了目的地。

项书玉毫无留念地开了车门下车:“那我先走了。”

他没等段枂说话,关上了车门,也把段枂有些懵的面容挡在了车门后。

季烨然最近在南城成立了分公司,知道项书玉回了南城,最近变一直住在这里。

前台打过了招呼,季烨然的助理到楼下接他,从总裁办专用电梯上去了。

项书玉想起段枂之前和他说的话,随口问季烨然的助理:“你们季总平时作息很乱吗?”

“没有啊,”助理不知道项书玉为什么忽然问这些,“我们总裁平时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抽空还去运动健身,作息很规律的。”

这和段枂说的可完全不一样,项书玉后知后觉,段枂在造谣。

他心说段枂幼稚,却也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等着助理敲门。

季烨然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进来。”

项书玉便和助理说了声“谢谢”,进了季烨然的办公室。

季烨然见他来,脸上挂上讨好的笑,请他坐在沙发上,又去给他端茶倒水。

项书玉想起自己认识段枂前,他就是这样招待季烨然的,季烨然坐着,他去忙前忙后敬茶。

只是离开两年,地位便发生了翻转。

项书玉聚得有些讽刺,他似笑非笑,说:“我还记得以前是我这样讨好你呢,真是世事无常。”

季烨然脸色有点难看,但笑容还未收回去:“书玉啊……”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从前他把项书玉当个不入眼的甚至有可能带在身边给自己丢脸的小玩意儿,谁能想到小玩意儿转头成了段枂的男朋友。

项书玉和他断联,他却像是忽然犯贱,又喜欢上了项书玉。

季烨然笑笑,说:“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那些做什么。”

他着急想把话题跳过,又从文件夹里拿出合同,说:“这是你之前想要的综艺合同,我帮你要来了。”

“嗯,”项书玉向他摊开掌心,勾勾手指,“笔给我。”

他行云流水,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64章 第 64 章 你骗我,段林,你都是骗……

他接的是一个生存类综艺, 因为要吃苦受累,导演资金也不够多,愿意接这个合约的流量明星不多, 只有一些十八线的小演员和网红或素人缺钱缺曝光才会倒贴着想要出镜。

季烨然一开始没明白项书玉在音乐界这样大的名气为什么还要选择参加这个综艺。

段枂知道的时候也没想明白。

综艺地点在南城郊区的山里, 集合地是一座山庄,段枂知道之后亲自送项书玉过去, 想和导演组打个招呼好好招待一下项书玉,但项书玉却没让段枂下车,只说:“你去了,人家之后还说我带资进组。”

“怎么会忽然想着接综艺呢?”段枂还是很茫然,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实质性的舞台。”

综艺这种东西,隐私性差,也很容易闹笑话, 都是流量明星立人设的地方,项书玉在乐坛中走动,似乎并不是很需要这些曝光, 对他的工作没多少帮助。

项书玉当然也清楚没什么用处:“来玩一玩而已,别担心了, 段枂, 你没觉得你最近总是离我太近吗?”

段枂一时间有些紧张:“有吗?”

他这段时间总是想方设法想要约项书玉见面, 项书玉虽然没有拒绝, 每次都答应了,但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项书玉道:“没有吗?”

段枂没说话了, 项书玉又继续说:“这几天我只和你出了门, 也没有去见过别的人,也是因为我想着你会吃醋,但你也不能一直黏着我, 我需要自己的空间。”

段枂一时间脸色沉了下去,却又像是委屈:“我怕你不想理我。”

“你表现好的话,”项书玉下了车,抓着车门弯着身和他说,“你先回去吧,这个综艺是直播形式的,要是网络上风向不对,你还得帮我处理。”

他一句话说到了重点,段枂总算想起来自己应该做什么了,于是便听从着项书玉的嘱托离开了山庄。

但综艺刚开播,他就在镜头里看见自己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综艺开播请了主办方和投资商,段林会出现,其他的嘉宾没有多想,也在项书玉的意料之内。

几个嘉宾互相打招呼的时候,段林握着项书玉的手,嘴上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冷,说了句“你好”,视线却紧紧落在项书玉脸上。

项书玉身体有些僵硬,但却没转开视线,平静地与段林对视着,轻声道:“好久不见。”

他丝毫没有要隐瞒自己和段林认识的打算,毕竟看过之前新闻的人应该都知道自己和段林在一起过,之后导演组介绍综艺规则时项书玉的注意力一直在段林身上。

他早知道段林会投资综艺,或许只是为了能多和他相处一段时日,他知道段林不会善罢甘休,这几天段枂看管得严,他没有机会见面,心里肯定着急。

这个综艺,是项书玉专门为段林选择的。

他将注意力收回来,认真听着导演说话。

“这次的综艺主旨是回归质朴本真,大家都在城市中浸染久了,很久没有体验过乡村生活了吧,这次综艺需要大家享受到乡村生活中,所有生存必需品都需要自己想办法获取。”

项书玉又开始走神,他不知道段林这样的大少爷,在这种环境下能不能适应。

或者也有可能待不了多长时间便会放弃离开。

他看着段林,段林也在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段林从项书玉眼中看见了一丝难言的算计。

他知道项书玉来参加这样的综艺很反常,像是引狼入室,专门表演给他一个人看的演出,只为了引诱他掉进陷阱。

但他又很好奇项书玉想对他做什么,所以欣然入局。

项书玉去了自己分配的房子,房子有些破,但还好,他能接受。

身后还跟着录像的大哥,项书玉直到直播已经开始了,他却像是根本不在意身后的摄像头,只是先将床铺好,之后去附近农田转了一圈。

今日阳光还不错,项书玉站在田埂上远眺,忽然看见段林站在不远处,他的车停在他身后,正靠着车身点烟。

段林的视线像蛇瞳注视着猎物一般,明晃晃又直白地盯着项书玉看。

项书玉和他对视了一会人,像是嫌天气热,很快便转身走了。

他在综艺里表现得一直很随和,又很热心,其他嘉宾偶尔会来找他帮忙,项书玉也来者不拒,能帮的都会帮。

段枂看着社交平台上不断上涨的综艺热度,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一想到段林是这个破综艺的投资方,现在也在村子里活动,和项书玉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又觉得心中一阵烦躁。

早知道段林是投资方,他绝对不要项书玉去参加这个综艺。

段枂想了想,他给司机打了电话,让司机带他去村子里,他打算趁晚上关播的时候去见见项书玉。

他承认自己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上次段林就是这样趁虚而入的,谁知道这次还会不会也这样。

但今夜大暴雨,段枂的车被堵在了山下,不方便上山了。

项书玉早上出门前看了天气预报,山里的天气预报一直不准,但今天难得准了一次,项书玉说要去山里转转,到了关播的时间,摄像大哥便先走了,没有跟拍。

项书玉在山坡上看月亮,直到月亮被乌云遮蔽,他这才起了身准备离开山坡。

一转身,他看见段林站在他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黑夜里,段林的面容也有些模糊了,但阴鸷的神情似乎还是那样清晰,项书玉却忽然没觉得那么害怕了,只主动开口说:“我以为上次我把你从窗台上推下去之后,你会想办法找我的麻烦。”

“没必要,”段林原本想点烟,但怕引山火,最后手指在口袋里摸了一圈,还是没把烟拿出来,“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这个时候又把话说得这么慷慨了,项书玉终于对他笑了一下:“我真的不想对你做什么的,段林,我只是不想和你有太多的交际,否则被你缠上了,就像撞了鬼一样令人窒息。”

他这话说得难听又直白,段林脸色不算好看,但远处已经隐隐有雷声了,今晚或许会下雨。

于是段林道:“先回去,要下雨了。”

项书玉往他面前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却并没有顺着小路原路返回,反而转道进了树林。

“项书玉,”段林皱了皱眉,紧紧跟了上去,“要下雨了。”

“你要是不想跟着我,可以不用勉强。”项书玉说,心中却清楚段林不可能不跟着,这样的话,反而像是挑衅和激将。

果然,段林还是跟着他进了树林。

天际已经开始在飘雨,毛毛细雨穿透树叶间隙落在项书玉脸上,前路却越走越黑,几乎快要看不见路。

项书玉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下一瞬,他被段林猛地攥住了手腕。

段林将他拽回自己身边,像是有些生气了:“你要闹什么项书玉?”

“不闹什么,”项书玉轻声说,“我想把你带进林子里丢掉,如果你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大家都会很高兴。”

话音刚落,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骤然收紧。

没有月色,什么都看不清楚,段林甚至看不到项书玉的神色,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这些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轻嗤了一声,像是自嘲,声音却多少有些发紧:“大家?你是想说段枂?”

“我早知道你只爱段枂,对不对,”段林说,“你从来不会拒绝段枂,段枂向你示好,你自己就黏上去,凭什么,我和他不是亲兄弟吗?我和他不是长得一样吗?”

“你们完全不一样,”项书玉的声线和身体都开始颤抖,“你们真的不一样,他没有你那么残忍——”

“怎么没有!”段林怒吼道,“他怎么没有,从小到大,他只要装乖讨巧,他只要示弱,就有无数人站在他那边说他听话,说他懂事,然后说我是个白眼狼!”

“你本来就是!”

“我不是!”段林紧紧抓着项书玉的手臂,他像是彻底忍不住了,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我算什么白眼狼,真可笑,段枂当初为了拿到父亲的集团掌控权,篡改项目数据嫁祸给我,这样的事情还不止发生了一次,父亲对我失望,所有的好处都给他了,我只能出来自立门户。”

项书玉唇瓣颤了颤,大脑空白地望着段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段林笑出声:“季烨然帮他,穆定和也帮他,你以为穆定和能搞垮我是因为你给的那些文件?就那些小儿科的东西怎么可能。都是段枂在后面下黑手,我是找人撞了他,但我和他彼此彼此,谁不是丧心病狂的疯子啊项书玉,你怎么就那么好骗,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说你给穆定和的那些东西能搞垮段氏,你想想这可能吗?”

“先把公司弄垮,再玩一出自导自演的起死回生的戏码就能让父亲对他器重,甚至放心把集团的所有大权都交到他手上,还能让你对他愧疚,让你安心留在他身边,你和我说,他没我残忍?”

项书玉脸色苍白,浑身血液似乎都已经冻僵。

他哆哆嗦嗦颤抖着说:“你骗我,段林,你都是骗我的……”

“你以为是我想要和段家断绝关系是吗?”段林还在继续残忍地说出真相,“他用你胁迫我,他早知道你在什么地方了,甚至一直在观察你的近况,然后跟我说——”

“够了!”项书玉恐惧地发抖发冷,他几乎不敢再听下去,“别说了我不想听了!”

他脑子一片乱,雨也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在林子里,将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都打湿。

项书玉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是想要做什么了,他匆匆转身想要往后走,但被打湿的泥地湿滑,他心神不宁,竟然踩滑了,顿时惊叫一声摔倒下去。

段林瞳孔一缩,忙伸手将他往怀中揽,却也跟着打滑。

视线太黑,他们都没注意到身后是一道长长的山坡,于是便这样顺着山坡滚下去,消失在了黑夜当中——

作者有话说:本章掉落小红包[让我康康]

第65章 第 65 章 像是没办法再真心相待。……

夜里雨越下越大, 项书玉这段时间热度正高,网友会想多看看项书玉关播之后的日常,所以夜里还会有录像一直持续到项书玉睡前。

但今夜, 大家没见到项书玉的身影。

导演组担心出事, 叫人冒着雨去找,找了一圈却没见到人, 于是紧急报了警。

很快,项书玉失踪的消息传到了段枂那里,段枂只是怔了一瞬,很快便感到一阵慌乱涌上心头。

他和段林断绝关系也快两年了, 两年里互不打扰,直到现在才终于拨通了段林的电话。

但山里信号本就不好,天又下雨, 段枂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回音,他险些烦躁地将手机扔出去。

“雨什么时候停?”段枂问身边的助理。

助理战战兢兢道:“段总,山里的天气预报不准的, 只说两个小时后会雨停,不知道会不会停。”

段枂攥紧了拳头:“还不能上山?”

“山路太滑了, 现在已经被封锁了。”

段枂忍耐半晌, 还是道:“算了。”

段林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 但有段林在,项书玉还有人能照顾。

他听说段林是和项书玉一起消失的, 或许只是在山里约会, 然后碰到暴雨不方便离开。

段枂只希望项书玉能平安,至于他和段林都做了什么,他可以完全不追究-

山里小溪被雨水拍打, 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在雨夜里越显喧嚣。

青蛙的叫声回荡在山林里,不知道是哪一声叫唤,忽然便将项书玉从梦中唤醒了。

项书玉迷迷糊糊睁开眼,先是感到一阵寒冷,之后才感到脚腕有点痛。

项书玉轻哼一声,彻底醒了。

他迷惘地打量着周围,他现在在树洞里,身后靠着段林。

段林怕他冷,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他身上了,虽然有些不太管用,但总比之前好一点。

似乎是察觉到项书玉的动静,段林原本平稳的呼吸乱了一下,他道:“你醒了。”

他的嗓音很是沙哑,几乎快要发不出声音。

项书玉轻咳一声,乱糟糟的思绪慢慢恢复了正常,他问:“这是在山里?”

“嗯,”段林说,“有没有哪里疼?”

“脚腕有点,”项书玉现在还受着段林的照顾,对他有再多不满现在也不好发泄了,“可能是崴脚了……你,你身体好烫。”

项书玉冰凉的手摸黑碰到段林的下巴,又顺着摸上去,摸到段林的额头。

烫手。

项书玉险些被灼热的温度吓到:“你发烧了。”

“没事,”段林道,“下雨,可能不是很方便救援,还要再坚持一下。”

项书玉忽然感到一阵胸闷,还有些头晕眼花,他觉得很郁闷,他说他想让段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段林居然还能护着他,宁可自己冻得发烧也要将自己的衣物给他。

“有必要做这些吗?”项书玉喃喃道,“我当时都那么说了,你还拉着我做什么?”

“……”段林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答非所问道,“你之前觉得,我不在乎我父母和段枂,我母亲在意我到昏厥,我却无动于衷。”

“是,她是在乎我,但从小到大她对我的关照都是关切段枂的时候顺带想起我的,他们不记得我喜欢什么,段枂喜欢的他们就给段枂,然后顺带给我带一份一模一样的。”

项书玉怔了怔,他忽然想起那个混乱的晚上,段母请求自己离段枂远一点的时候,她对着段枂额称呼总是亲昵,叫着段林的时候却直呼其名。

这些下意识流露出来的亲疏,当时也被项书玉忽略了过去,现在想想却格外地刺耳。

“段枂还觉得,我总是在和他争,他说从小到大他有什么我就有什么,但从来没人问过我是不是想要,没人问我到底想要什么,好不容易碰到了喜欢的,结果呢……”段林轻嗤了一声,“结果,他还是喜欢,你也喜欢他。”

项书玉忽然感到一丝愧疚;“段林,没必要真的,我也没有那么好。”

段林又不说话了。

黑夜的山林里一片寂静,又伸手不见五指,项书玉听不见段林说话就很担心,他在段林怀里挣动,问他:“你还好吗?”

“嗯……”

段林嗓音有些低。

“你先别睡,”项书玉回抱着段林,想和他交换体温,“你好烫啊。”

他现在彻底后悔了,一开始是听说段林对段枂不好,他承认自己的心理状态也很一般,他总觉得段林消失了,段枂的人生就会顺遂。

现在想想,他实在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也太看低了段枂。

段枂这样的人从小到大就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何须项书玉来帮他做这些。

他埋首在段林怀中,听着段林的心跳,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段林要教他学会索要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因为段林没被别人问过,他只能自己去表达,然后去争夺。

项书玉知道自己实在心太软,但段林的状态让他心疼,也慢慢琢磨过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也不完全是段林一个人促成的。

也有段枂从中作梗。

他现在已经无法区分谁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了。

项书玉已经听不到段林说话了,只能感知着对方的心跳,知道他现在还没事。

项书玉哆哆嗦嗦和段林缩在树洞里互相取暖。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外头雨小了些,但空气还是潮湿的。

项书玉又去摸了摸段林的额头和脸颊,他感觉到段林的睫羽在自己掌心栩动,原来段林现在是醒着的。

他昏了一会儿,但抱着项书玉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项书玉轻声说:“雨停了。”

“嗯。”

“要不我出去找点吃的。”项书玉又看看外头的天光,夏天天亮得早,已经蒙蒙亮了。

但他没来得及动作,段林紧紧抱着他,说:“先别去,会摔倒。”

泥地很滑,他带着项书玉找到这处树洞的时候没少摔跤。

项书玉挣脱不开,只好先放弃:“他们要是找不过来,我们就要一起死在这了。”

“……”段林半晌轻笑起来,“这不是很好么?”

“这样,还能死在一起,一起下地狱。”

项书玉觉得他又在发疯,没搭理他。

他浑身冻得颤抖,自己也有点昏昏沉沉时,终于看见一道手电筒光从林子里晃过。

项书玉怔了一瞬,很快便反应过来,有些兴奋地拍着段林的手臂:“你清醒点,有人来了。”

他从段林怀中挣脱而出,跌跌撞撞向着树洞外跑去,微微扬声道:“有人吗?”

“有人!”

“在那,看到了!”

手电筒的灯光闪烁着,人影也逐渐清晰,项书玉心中欣喜,迎着追上去,却被一道熟悉的拥抱包裹 。

项书玉脸上笑意僵了僵,听见段枂含糊着说:“我真是要担心坏了,怎么也联系不上你。”

“段枂……”项书玉又想起段林说的那些话,他现在对段枂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像是没办法再真心相待。

段枂满心都在关切着项书玉的身体,没注意到他情绪的异常,只紧张地问:“你没事吧?怎么脏兮兮的?”

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在项书玉身上,项书玉感到身体在慢慢回暖,他被段枂背起来,视线却一直盯着角落里被人搀扶出来的段林。

段林神情疲倦,却还在盯着项书玉看,眼中情绪难辨。

项书玉垂下眼,没再多看了-

项书玉扭了脚,还有点着凉,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段枂将他送回家,又把从医院拿回来的药膏放在桌上,嘱咐道:“定时给脚腕上药啊,别忘了,或者到点了我打电话给你。”

项书玉沉默着没说话。

段枂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他又问:“怎么了?怎么回来就一直心事重重。”

他没多问,但能猜到项书玉大概是在想着段林。

果然,项书玉很是实诚道:“在想段林,他发烧了,不知道严不严重。”

段枂沉默了许久。

“他是alpha,又是个成年人了,”段枂故作无事般说,“你不用太担心他,照顾好你既就行了。”

“所以你们以前也这样是吗?”项书玉平静地开口问,“觉得不用太担心他,所以不在意他的诉求,忽视他的想法,对吗?”

段枂手上动作停了下来,他直起身,脸上带着一些戏谑的探究:“他和你说了什么?”

顿了顿,他又道:“你别信他说的话,小玉,他从小就谎话连篇。”

项书玉头疼地闭上眼:“我现在不知道你们谁才是说真话的那个,你让我冷静冷静。”

他还没脱掉身上污脏的衣衫,只是站在门口下逐客令:“我要先休息,药先放着吧,我自己会处理。”

他情绪明显冷淡了许多,段枂脸色稍许阴沉,但也没强求:“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离开了项书玉家,项书玉站在玄关处出神,脑子里想的都是段林那时候说的那些话。

项书玉现在觉得段枂也挺陌生的,之前对他装的可怜卖的惨,现在想想好像也看不出什么真心假意。

项书玉闭了闭眼,他去洗漱过,换了衣衫,然后吃过药去了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项书玉看见段林的助理正在前台办出院手续。

项书玉忙问道:“你们段总呢?”

“啊项先生,”助理说,“段总已经先出院了,说是公司有事情要忙。”

当初因为入狱的事情段林的公司也陷入了低谷,现在正在稳步回升,项书玉知道这事情虽然罪魁祸首不是自己,但他也做了助纣为虐的事,他心里也不太好受。

项书玉便道:“你带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