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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缭绕的水池里,突然有一个声音闷闷的传来,在空荡荡的浴室里回荡着幽幽的后劲。

这是什么?浴室的鬼魂吗?

真田幸呼吸一滞,迈出的脚又收回来,乖乖在花洒下重新把自己冲了个遍,然后又回到水池边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次没有鬼魂的声音了。真田幸长出一口气,试探着往浴池里走了两步。

嗯?不对,好像有个人?

在雾气蒸腾的浴室中,在浴室最深处的地方,一个眉毛上有两颗痣的少年在闭着眼休息。

是白天见过的人,他发出的扣球超难接的!他还答应了要教他扣球呢!

真田幸精神一振,慢慢接近佐久早,试图打招呼,“佐久早前辈,你白天说会教我扣球……”

突然佐久早合上的眼睛睁开,快速瞟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迅速起身离开浴池,扔下一句,“等你晚上有空的时候来找我。” 然后迅速离开。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真田幸扣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数秒后,门口隐隐传来数人交谈的声音,“好累啊,终于可以泡澡了。哦?佐久早你已经洗完了?”

甚至眨眼之间就已经换好衣服走了!

听到有人要来,真田幸也连忙从浴池起身,匆匆和门口的人打了个招呼之后追向佐久早离开的方向。

此时真田幸也反应过来了。看来不是不想和他说话,只是不想和一群人一起泡澡……

难道佐久早前辈最喜欢领先所有人独自一人享受泡澡的那种优越感吗……真是好奇怪的前辈啊。

也许是刚刚换衣服稍微花了点时间,等真田幸追出几步后,眼前已经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了。

不对,不如说眼前的路感觉完全没有见过啊!

成功迷路的真田幸在原地站定,刚想掏手机,却掏了个空。

对哦,为了方便训练,他把手机放宿舍了。

刚洗完澡的头发滴着水,很快打湿了运动服上的一小块区域。被风一吹,白发少年稍微打了个寒颤。

此时天色渐沉,这片区域可能因为太过偏僻,路灯也半亮不亮的,稍微照亮了他所处的一点区域。

远处是一片浓郁的墨色,黑暗中仿佛潜藏了不知名的怪物,正等着手无寸铁的猫咪离开光源的保护就会扑上来一击致命。

在一片寂静,只能听见自己心脏鼓噪的跳动声越来越大。

在令人窒息的静谧中,突然一只冰冷的大手拍上了真田幸的肩膀。

“哇啊啊啊!”

真田幸炸毛,一蹦三尺高,来人差点和真田幸一起摔倒。

“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真田幸回头,是音驹的三花猫……啊不对,二传手。

好像是叫……研磨?

“我们早上见过的,还记得我吗?”孤爪研磨叹了口气,“你在这里干嘛呢?”

本来孤爪研磨想直接路过的,但是路灯下真田幸的茫然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观察力绝佳的音驹二传手一下就看出来眼前这人恐怕不是为了像他一样抄近路才走这边的。

“跟我走吧,音驹和稻荷崎的宿舍是连在一起的。”不等真田幸回答,孤爪研磨就主动走到少年面前带路。

“好,谢谢你研磨。”真田幸小声回答。

突然被人叫了名字的孤爪研磨抿了抿唇,放弃纠正称呼的想法,安静带路。

昏暗的路灯下,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走着。

黑暗里的怪物好像消失了,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银白的月光泼洒下来,为他们照亮了回去的路。路边的草丛里有各种虫鸣鸟叫,空气中有一点泥土的清香。

真田幸踩着孤爪研磨的影子,正走神的时候没注意到眼前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差点撞上。

“到了。”孤爪研磨拉开房门,“不过这里是音驹的宿舍,你们的宿舍就在这一层,你要自己找找了。”

“谢谢你!研磨!”

“嗯?研磨你还带了小朋友来做客?” 一个声音从开启的房门内响起。

“不是朋友,只是带迷路的猫咪回家而已。”

“你好呀,”黑尾铁朗一个跨步来到门边,靠着门框俯视着真田幸,“诶呀呀研磨,送佛送到西,我们帮这位小朋友找到宿舍如何?”

“随便你。”孤爪研磨声音怏怏道,“我要去洗澡了。”

“我们走吧。”黑尾铁朗揽真田幸的肩膀,“还记得你的宿舍是哪一间吗?”

“我记得是这一层倒数第二间,谢谢黑尾前辈。”

稻荷崎哪儿找来的这么可爱的猫咪崽子!这孩子他一看就知道该是他们音驹的才对。

要不准备个麻袋把猫拐过来呢~果然还是要先问问猫咪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吧~

“嗯哼,不客气~”黑尾铁朗面上笑眯眯道,心里暗戳戳的想着。

两人在真田幸在宿舍前站定。看着真田幸开门,黑尾铁朗随口道,“头发不吹干可是会感冒的哦,要帮忙吗?”

偷猫第一步,先和猫猫拉近关系!

“不必劳烦您费心了。”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后传来,真田幸后退一步,不知道什么时候角名伦太郎已经穿戴整齐,一副正准备出门的样子。

隔着真田幸,一双浅棕一双深棕的眸子对视片刻。

“我们家的后辈,麻烦您关照了。” 角名伦太郎从黑尾铁朗手里接过迷路的猫咪,客气的一点头,随即关门。

吃了个软钉子的黑尾铁朗摸了摸鼻尖。

哎呀,偷猫的时候刚好被监护人听到了……尴尬什么的,他当然一点都没有啦~

毕竟狐狸们怎么养的好猫咪呢,猫咪肯定要回归猫群的。

黑尾铁朗心情很好的转身离去。

一门之隔,真田幸被角名伦太郎提溜着坐到了床上。

“角名前辈你不是要出门吗?”真田幸看着角名伦太郎把穿好的外套又脱下来,重新换上居家鞋。

“现在不用出门了。”角名伦太郎言简意赅,低头在手机上回复了什么。

啊?

被按着吹头发的真田幸迷茫的回忆,刚刚也没看见角名前辈做什么啊,难道……前辈出门是为了去找他?!

不顾还在吹头的姿势,真田幸抓住角名伦太郎握住吹风机的手,“角名前辈是为了去找我吗?抱歉让前辈担心了……”

感受着手下的半干触感,角名伦太郎收起吹风机,叹了口气,“这么久都没回来是去干什么了?”

真田幸心虚道,“我迷路了。”

第一次来,倒也情有可原。

“……干嘛不跟我们一起行动?”刚解散的时候他就在找人,没想到白发少年的身影在人群里迅速窜动几下就不见人影了。原本以为人是去食堂了,在食堂等了半天没有人影。回到宿舍之后,左等右等也没看见半根猫毛。

“因为想趁人少的时候早点洗完澡,恰好碰到了佐久早前辈,想跟着他一起去食堂的时候迷路了。”

佐久早圣臣!带人居然还把人给带迷路了!

角名伦太郎在心中暗暗的给井闼山的主攻手记了一笔。

佐久早圣臣正在餐厅吃饭,突然感觉浑身一股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小臣是感冒了吗?”古森元也关心地问,“我们一会儿出去医务室拿点感冒药?”

“不用。”佐久早圣臣合上手帕,“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第47章 我就是主攻手,有什么问题吗? 不好意……

晚上是自由练习时间, 所有学校的选手都可以自由挑选体育馆练习。

被角名伦太郎带去吃饭的真田幸溜溜达达的来到了体育馆。前者说要去洗澡,所以真田幸自己先过来训练了。

他还没忘记他今天给自己拐了两个老师呢!

没看见豆豆眉前辈,但是看见了佐久早前辈。

“佐久早前辈, 你在练习扣球吗!”

真田幸看着砸到地面后高高弹起的排球,心里对这个排球的力道默默有了猜测。

看着弹起的高度, 完全不亚于侑前辈的大力跳发。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才有意思!

真田幸迅速窜到足佐久早的场地对面。

这样的扣球, 他早就想接一接了!

佐久早圣臣黑沉沉的目光看着对面场地严阵以待的白发后辈,轻描淡写的扣下一球。

好重!

真田幸咬着牙调整姿势,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排球在碰到手臂的一瞬间已经远远的向场外飞去。如果这是正式比赛,这球已经救不回来了。

佐久早前辈的发球, 果然很恐怖。力道重速度快,而且最难缠的还是排球上的旋转。不像打网球的时候,还能有个球拍,拍面的空间足以让真田幸在接球的时候略微调整。接排球的空间只有两个手臂的距离, 所以在接球之前就必须要把姿势调整好。

“再来!”

佐久早实在是一位很沉默的老师, 他只是按照真田幸说的发球, 作为一名无情的发球机器而已。

又被接飞了。而且这次的旋转和上次的还不一样!真田幸已经根据上一球的偏离角度做出调整了, 但是到了这一球的时候又不适用了。

那就让他一球球地试!就算角度再多变,人的手腕弯曲的弧度也是有限的。也许佐久早前辈的手腕天生异常灵活,能够发出更加变化多端的扣球,但是再怎么穷举也一定是有极限的!

“再来!”

……

佐久早看着对面咬牙坚持的自由人。

他已经数不清他发了多少个球了。对面的小少年浑身都是汗, 白发狼狈的贴在额头上,手臂红肿,带着护膝的膝盖边缘也微微泛着红。但那双蓝色猫瞳里却熠熠闪烁着精光。

不要停。

那双天蓝色的瞳孔里这么写着。

在真田幸没注意到的球场边缘,古森元也早就发现了这两个人的对练, 在默默的观察着。

他发现真田幸每接一球后都会对接球手臂的姿势和角度作出调整,也许不一定适用于小臣的下一球,但下下球,下下下球,总会碰到相似的角旋转,比如说就在这种时候——

佐久早圣臣的扣球被接起来了!

排球高高跃起,冲向佐久早的场地。

这恐怖的学习速度,一晚上就能够勉强接起小臣的球了。

古森元也惊讶的挑了挑眉。

看向飞来的排球,佐久早下意识高高跃起,重重扣下。真田幸来不及跑到前场,一个鱼跃,排球擦过手掌重重砸下。

啊,果然好厉害呢。

真田幸仰着头看着逆着光的黑发主攻手。

突然面前伸过来一只手掌,真田幸借力站起,是他的另一位老师。

“你很努力呢。”豆豆眉少年笑眯眯道,“对于小臣的扣球也适应得很快。”

“谢谢古森前辈,我还差得远呢。”真田幸随手擦了把头上的汗,“前辈有什么建议吗?”

“嗯……”手指抵着下唇,古森元也沉思道,“你刚刚做的已经很好了。在接球的时候,可以再调整一下手臂与地面的角度。夹角小一点的话,会有更多的缓冲时间。”

“好的!”真田幸鞠躬道谢,正准备继续接球,被古森元也叫住了。

“好了,你们两个。白天的训练已经很多了吧。”豆豆眉毛少年无奈的笑笑,“特别是小臣,你很早就来训练了吧?要劳逸结合哦。”

佐久早圣臣皱了皱眉,还是默默放下排球,拿起场边放的水壶开始喝水。

真田幸没有带水,正打算出门找个自动贩卖机,就听见古森元也邀请道,“一起吗?我请你喝饮料。”

又被投喂了。

怀着感激的心情欣然接受,乖乖表示感谢后咬着草莓牛奶回到宿舍。

……

第二天的训练是从晨跑开始的。

经过一番努力,真田幸迷迷糊糊地跟着稻荷崎众人来到体育馆集合,随后就开始一路慢跑出了枭谷的校门。

这条晨跑的路很偏僻,也许是清晨的缘故,鲜少有人经过。期间不少上下坡,众人始终以匀速前进。真田幸打着哈欠轻松跟在双胞胎身后,看上去没有丝毫不适应。

在队伍中时刻观察他们状态的北信介暗自点了点头。

“蠢侑你踩到我的脚了,会不会跑步啊你?”没消停片刻,狐狸们又开始闹腾起来。

“哈?!自己跑的慢就不要怪我踩你脚。”

“你说谁跑的慢?”

“谁被踩到脚就是谁!”

“来比一场啊!你有胆子敢比比看吗?”

两只狐狸一边较劲一边加速,瞬间就把众人抛下。

其余人看着只剩下一个背影的双胞胎,满头黑线。

等等,小幸是不是也跟在他们身后被带跑了?!

北前辈的脸色好恐怖……为双胞胎默哀一分钟。

早上刚睡醒的脑子晕晕乎乎的,真田幸直接认准了跟着宫侑的金毛跑后便放空了自己的大脑。

跑着跑着,前面一直在晃的金毛突然停下来,真田幸也连忙刹车,差点撞到人。

“你怎么也在啊?” 宫治随意回头,惊讶的瞪大眼,“蠢侑,你不仅把我带迷路了,还把后辈也拐迷路了。”

迷路?

听见关键词的真田幸瞬间清醒,环视四周,这才发现此时空荡荡的道路上只有他们三个人。

真田幸满头问号,看向两位靠谱的前辈。

前辈们之前来过吧,至少晨跑的道路还记得吧?

然后两只狐狸脸上心虚的表情表明了他们此刻也处于一头雾水中。

“或许两位前辈带手机了吗?”真田幸不抱希望地问,得到一致摇头。

“毕竟晨跑的时候带手机很重嘛……”宫侑小声抗议,随即音量加大,“而且治不是也没带手机吗!所以不要用那种仿佛我带歪路的谴责表情看着我!”

“如果不是蠢侑一开始踩我脚就没这些事了!”

“哈?谁叫你的脚在我跑步的方向!”

耳边是前辈们打成一片的声音,真田幸仰头望天,蹲在地上抠草皮。

事已至此,先休息一下吧。

“哟,是你们啊。”

一道轻快明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真田幸抬头,逆着阳光看不清来人的脸,但隐约能看得出来是个白发冲天的小个子。

白发!是他来这里这个之后遇见的第一个自然白发的人!音驹的教练不算~

“你好,请问你是?”真田幸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站起来。

“什么啊,你居然不知道我吗?你这人不关注高中排球界的吗?” 眼前这人有着深咖色的全包眼线,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气势很足的盯着他,“难道你之前在山林里隐居吗?”

“不好意思,我们新来的后辈不太了解除了稻荷崎以外的队伍。” 宫侑一手搭上真田幸的肩膀,侧身把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当然,如果你要做自我介绍的话,我们是很乐意听的~”宫治笑眯眯补充。

稻荷崎的宫家兄弟会不认识他?明明去年还在赛场上见过。这两只狐狸就是故意的!

干嘛这么冲的火气!他不就是问候了一下这个新面孔吗?

星海光来有些委屈。

“你们好,”昼神幸郎安抚的拍了拍星海光来的肩膀,“我们是鸥台的,昨天没能和稻荷崎轮上比赛,希望今天能有机会。”

他又转身稍微正对着被宫侑挡住半个身影的少年,“初次见面,我叫昼神幸郎,这位是星海光来。”

“你们好,我叫真田幸。” 真田幸从宫侑身后走出,乖乖和他们打招呼。毕竟别人都这么正式的自我介绍了,他也应该回礼才对。

“一起跑回去吗?”昼神幸郎主动邀请稻荷崎三人,“集合时间应该差不多到了。”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一起喽。”宫侑嘴硬道。

“幸郎,”星海光来不满的撇了撇嘴。他不信昼神幸郎没看出来这三个人分明是迷路了。

话说明明是去年跑过一遍的路线,这两只狐狸还能迷路啊?明明在球场上的时候那么狡诈多端。

“那就一起吧,我要加速喽。”

于是五个人一起在昼神幸郎的带领下慢慢跑着。

“星海前辈,你们也迷路了吗?”跑着跑着,真田幸忍不住戳了戳身旁的白毛前辈。

实在是白毛前辈的白毛让他很有好感!他想和星海光来多说说话。

“哈!我就知道你们果然迷路了!”星海光来眉毛一挑。

哦豁,他也有被称为前辈的一天,感觉不错~

真田幸心虚对手指。

“不过嘛,我们可没有迷路。”星海光来骄傲的指了指自己,“我选了最远的一条路线晨跑,教练定的路线太无聊了。”

是个狠人!

真田幸肃然起敬。

“话说你是打什么位置啊?”星海光来斜瞟了一眼白发的小后辈。

“星海前辈猜一猜?”

“主攻手。”星海光来不假思索道。

“诶?!看我的身高,一般人都会猜自由人吧。”真田幸惊讶道。

“谁说的?”星海光来一双全包眼线的眼睛气势很足的盯着真田幸,“真田,你听好了,身高不能决定你打什么位置。”

“身高可能打排球的不利因素,但并不是必败因素。(注)”

“我就是主攻手,有什么问题吗?”星海光来咧嘴一笑,“那些敢小瞧我的,和我打一场之后全都闭嘴了。”

好,好帅!——

作者有话说:注:此句话处出自原著星海光来。

第48章 现在你可以开始关注鸥台了 只关注过稻……

真田幸呆呆地和星海光来棕褐色的眸子对视着, 心脏某处不规则的跳动了一下。

系统说过,这个世界允许他以各种身份获胜利值,只要他在球场上。那么他是否也有机会高高跃起呢?

并不是说他不喜欢自由人, 只是……他还记得那天入部测试时,那畅快击球的手感。

真田幸恍惚着, 沉默的一路跟着跑回了体育馆。

……

果不其然,他们是最后一组到的。

昼神幸郎和三人告别后回到了欧台的队伍, 而稻荷崎这边,北信介已经在体育馆前等候他们多时了。

双胞胎强撑着心虚, 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面前的北信介。

北信介叹了口气,朝着真田幸招了招手,“这次是不是只盯着侑就跟着跑了, 下次跟着我或者其他人吧。”

只要不是双胞胎就行。

真田幸乖乖点头。

“还有你们。”北信介心平气和地看向双胞胎,“晨跑的时候有体力打闹,想必是平时的训练太少了。大见教练调整了你们的训练菜单,再不做就赶不上今天的训练赛了。”

“到时候就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其他人上场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仿若惊雷, 双胞胎立刻马不停蹄往里冲。

好不容易来合宿不能上场?那简直是浪费生命!

北信介看着双胞胎消失的身影, 转身摸了摸真田幸的头毛, “一路上还顺利吗?”

“还行, 刚开始走了点弯路,但是后来碰见了欧台的两位前辈,就回来了。”真田幸含糊其词。

要加训的宫前辈们已经很可怜了,还是不要揭发他们了。

北信介一眼就看出眼前的白发少年在想什么, 微微一笑,放过了追根到底。

毕竟他们是和鸥台的昼神幸郎一起来的,有靠谱的人带着想必不会有问题。

基础热身做完后,上午的训练赛很快开始。

……

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真田幸隔着球网看着对面场地的星海光来, 默默的想着。

星海光来也发现了对面的白发少年,中气十足的喊道,“真田,让你看看我的扣球!接不到的话可不能哇哇哭啊!”

“今天之后,你也会记住我的名字!”

“才不会哇哇哭!”真田幸涨红了脸,“你等着,不会让你扣球得分的!”

什么鬼,搞得好像他是小孩子一样,明明他们也就差了一年级!

双方互放狠话的环节结束,比赛开始。

发球的是一个不认识的主攻手,真田幸紧紧盯着球的轨迹。

是跳飘!

这种球在侑前辈那里接了太多了。真田幸向前一步轻松接起,“侑前辈!”

“来了!阿兰!”

尾白阿兰迅速起跳,一记重扣狠狠砸向——

等等,尾白前辈的扣球被拦下来了!

真田幸惊讶的睁大眼睛。

面对尾白前辈的扣球,以往对手不是通过软拦网,就是通过一触减缓球势的方式。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尾白前辈的扣球被这么利落的拦网得分。

对面的拦网,很厉害!

拦网三人组里有一个真田幸刚刚才见过的人。此时棕色刘海微卷的少年正隔着球网朝真田幸微笑。

“不愧是不动之昼神,”角名伦太郎低声道。

“不动之昼神?”

“那个人,拦网很厉害,所以被称为不动之昼神。”角名伦太郎低声道,“并且他最厉害的地方并不是拦网,而是那种自始至终的稳定。”

“状态不好的时候所以失误了—— 在他身上不会出现这种事情。恒常的稳定就是他的强大之处。”

“那不就像是北前辈一样吗?”真田幸想了想,“而且,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一个人的稳定,不等于六个人的强大。”

“而且我觉得角名前辈的拦网厉害多了。”真田幸注视着角名伦太郎那双浅褐色的眸子,一脸认真道。

角名伦太郎缓慢的眨了下眼睛,重新转过身,直视着对面的发球手,嘴角却微微上扬些许。

既然后辈都这么说了,那前辈也要努力起来了。

对方发球,依然是跳飘,真田幸一传后紧接着宫侑的二传,尾白阿兰高高跃起,举起的手却挥了个空。

在尾白阿兰落下时,一道高高跃起的身影紧随其后重重扣球。

扣球得分!此时比分1:1。

双胞胎痛快的击掌,后排进攻得分!

依然是宫侑发球,大力跳发让对面自由人的脸微微变形,但依然被接起来了!

鸥台二传手眼神一扫稻荷崎的站位,瞬间有了决断,“星海!”

“来了!”

真田幸只感到眼前一花,仿佛一棵竹笋突然间拔地而起,遮住了头顶的灯光,随即是排球和手掌接触的巨响。

没有可以接的球!这是打手出界!

“切!”角名伦太郎不爽的啧了一声。刚刚他就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对方会用打手出界,因为那一球高度不够,扣球力度肯定大打折扣。

犹豫的那么半秒不到,就被打手出界了。

星海光来站上底线,隔着球网目光沉沉的盯着真田幸。

这是下战书吧!

真田幸沉下心,瞳孔骤缩,注意力高度集中。

下一球来了!

预判好落点的真田幸及时赶到落点,咬着牙接起。

好重!这些高中生一个两个都是怪物吗?

如果昨天没有经过佐久早圣臣发球的魔鬼训练,真田幸还真不一定敢打包票此时能接得起来。

但就算没有接飞,这个一传也太难看了!

“补位!”真田幸咬牙喊道。

“我来!”宫侑是赶不上这球了,但是角名伦太郎可以暂时充当一下二传。

尾白阿兰再次进攻,又再次被拦网得分。

皮肤黝黑的少年气喘吁吁地落地,有些烦躁。从这局开始,他的扣球就没有一个成功过。眼前仿佛站着的不是三个鸥台队员,而是一堵高不可测的墙。而且这堵墙的状态稳定的可怕。无论稻荷崎发起快攻也好,大力扣杀也好,都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以绝对的冷静理智判断拦网,不受场上气氛的干扰。真是可怕。

稻荷崎的氛围很沉重。

“既然鸥台稳定,那我们就击溃这层稳定。”一道清晰的声音唤醒了众人的神志,“以稻荷崎的变化击溃不动的鸥台吧!”

“北前辈说的没错!”真田幸攥紧拳头,“前辈们就安心扣球,接球有我在!”

“是我们。”宫治淡淡道,“排球是六个人的游戏。”

看着重振旗鼓的稻荷崎,大见太郎微微一笑。

果然,当初选北作为队长是正确的选择。

星海光来的跳发很有威胁性。但是适应了佐久早圣臣的真田幸只会更快的适应星海光来的发球。

一球一球,双方比分交替着上涨,真田幸的一传也越来越稳定。

“鸥台的发球和拦网这两大武器,稻荷崎勉强解决了第一个。” 迅速终结了练习赛的古森元也摸着下巴沉思道,“拦网……稻荷崎能想出什么解决办法呢?”

很显然,逐渐拉大的比分也告诉了众人哪怕只有拦网生效,目前的鸥台也依然具有威胁性!

角名伦太郎眼神一凝,迅速起跳,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迅速改变手掌的角度,硬拦网改成了软拦网,同时大喊,“一触!”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想打手出界的?”双双落下时,星海光来好奇的问道。

“秘密。”角名伦太郎不欲多说。

“小气。”星海光来撇了撇嘴。

真田幸迅速补位,宫治扣球,再次被昼神幸郎拦下。

鱼跃着接球的真田幸还是晚了一步,他趴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少年逆着光的高大声音,耳边同时传来本局结束的哨声。

他们……输了?什么时候?

刚刚都顾着接球了,完全没来得及看比分。

虽然昨天对战井闼山的时候也输了,但是那场真田幸因为鼻子的伤并没有上场,所以感受并不强烈。

但这一次……他拼尽全力了,但还是输了……

真田幸依然呆呆的趴在地上,脑子混沌一片。

此时,稻荷崎所有狐狸们都听到对面1米9的副攻手语气温和道——

“只关注过稻荷崎也不要紧,现在你可以开始关注鸥台了。”

“这次我应该不用自我介绍了?”

真田幸瞬间红了眼睛。宫侑脚下一动就被死死双胞胎兄弟按住了肩膀。

“冷静!教练们都在旁边看着。”宫治咬着牙低声道。

“切!”宫侑死死盯着对面微笑着的昼神幸郎,脑海中的理智在不断拉扯。

北信介上前,点头和对面的副攻手打了个招呼,领着狐狸们下场做拉伸,然后单独把宫治拎了出来。

“你们早上发生了什么?”

望着球场边缘沉默地做着赛后拉伸的真田幸,宫治慢慢的和北信介说了早上发生的事。

“是吗?他当时那样说啊。”北信介语气平稳,“我知道了,治,你也去拉伸吧。”

北前辈的语气……好恐怖。

宫治打了个寒战,忙不迭地溜走了。

毕竟事情的起因是他和蠢侑把人带偏了,如果北前辈突然想起来追究的话那就糟糕了。

另一边,星海光来探究地盯着昼神幸郎。

被那双全包眼线的棕色大眼睛盯着,昼神幸郎额角流下一丝冷汗。他无奈的笑道,“怎么这么看着我,光来?”

“不对劲,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星海光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昼神幸郎,“老实交代,你刚刚为什么要那样说?”

“哪样?”昼神幸郎脸色不变。

“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你干嘛要说那些话刺激他们?”

“……”

沉默片刻,昼神幸郎轻轻开口道,“不是他们,是他。”

“真田幸,他有一点……像国中时候的我。”

第49章 你到底为什么打排球? 蠢侑,既然你要……

接下来的一整天真田幸都很沉默。但与之相对的, 他的练习做得更认真,更拼命,每一次接球都带着命不久矣的紧迫感。

好不容易把人给劝回来一点, 一下又打回原形了。北信介看着暗自闹别扭的真田幸,默默叹了口气。

鸥台的副攻手, 可真是出了个难题。

但是北信介和昼神幸郎打过交道,他知道后者并不是一个会无的放矢的人。在球场上说的那句话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也许原因, 就出在后辈自己身上。

转眼到了晚饭时间,真田幸正一个人端着餐盘埋头吃饭, 身旁突然坐了一个人。

1米9的身高极具压迫感,刘海微曲的少年带着善意的微笑看着浑身僵硬的真田幸,后者默默捏紧了手里的筷子, 深吸一口气。

昼神幸郎就看出了真田幸的不自在,轻轻笑了笑,“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想约你一会儿去聊聊天。”

真田幸慢慢抬起头, 鼓起勇气和昼神幸郎对视。

那双眼睛里, 没有嘲讽, 没有轻视, 只有善意……和一些真田幸暂时还读不懂的东西。

既然不是来者不善,那答应也无妨。

昼神幸郎长出一口气,笑道,“那我们半个小时后第三体育馆的自动贩卖机前见?”

真田幸默默点头。

见人答应了, 昼神幸郎也善意的留出空间让真田幸用餐,不然恐怕这一顿饭面前这个小少年怕是吃不好了。

心不在焉的吃完饭,真田幸迈着沉重的脚步,往约定的方向走去。

在他的身后, 有某个鬼鬼祟祟的金毛狐狸的身影一闪而过,并没有被此时正走神的真田幸注意到。

当到达约定地点时,真田幸惊讶的发现昼神幸郎已经到了。

“想喝什么?”昼神幸郎自然的问道。

“草莓牛奶。”真田幸下意识回答。

紧接着的是自动贩卖机饮料掉落的声音,随即一瓶草莓牛奶便被抛向了真田幸的方向。

真田幸手忙脚乱的接住牛奶,有些茫然。

“喝吧。”昼神幸郎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葡萄味汽水,“边喝边聊。”

再怎么样也不能和草莓牛奶过不去。

真田幸咬着吸管愤愤的想,猛的撮了一大口。

昼神幸郎带路,两人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你想说什么?”真田幸冷静问道。

“首先我要为上午说的话道歉。”昼神幸郎开门见山道,“比赛的时候稍微有一点,怎么说呢,不太稳重,下意识就说出了那样的话。”

“没关系。”真田幸闷闷道。

本来就是他技不如人。

“……你知道吗,在比赛的时候有那么一个瞬间……” 犹豫片刻,昼神幸郎还是开口道,“我觉得你和我很像。”

看见真田幸宛如被雷劈过的表情,昼神幸郎连忙补充道,“不是现在的我,是初中的我。”

“初中的我,该说是责任心过重吗。”昼神幸郎苦笑道,“因为身处于排球世家,所以觉得自己一定要像哥哥姐姐一样把排球当成自己世界的中心,一切为了排球服务。”

“我很幸运,身体素质不错,头脑也清楚,国中的时候在排球确实取得了很多胜利。但是,”昼神幸郎顿了顿,还是接着开口,“比赛这种东西,就是有赢有输的。”

“而在一次重要比赛中,我输了。”

“我很清楚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昼神幸郎抬起右手的手掌,有些怔怔的出神,“但是当那天比赛结束的时候,我看着我的手,我想……”

真田幸屏住了呼吸。心脏在鼓噪的跳动着,他有一种预感——

“我也许并不那么喜欢排球。”【注1】

昼神幸郎说出的话仿佛判定了最后的死亡宣言。真田幸眼前发晕,就连前者接下来说的话也被阵阵耳鸣覆盖了。

“但是当时光来阻止了我,他说—— 不想打就不打了。反正也不会死。”【注2】

昼神幸郎释然一笑,“真田,你和之前的我一样。团队失去的每一分都会在你的心中刻上重重的一道痕,驱使着你燃烧自己。”

“而一旦比赛失利,你拼命追求的东西没能给你带来你想要的东西的时候,总有一天你会突然发现,你没那么喜欢排球。”

真田幸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惊恐的发现昼神幸郎说的一切都无可辩驳——

就像一道突然划破夜空的雷,击中了自穿越到排球世界以来一直混沌的大脑。

一直以来,他都是为了胜利值,为了部长的病而站在球场上。为了这个目标,他不在乎队友,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只在乎输赢。

换言之……他似乎并不热爱排球。

两人身后的树丛隐秘的动了动,一缕金发若隐若现。

昼神幸郎看着面前少年痛苦的表情,犹豫片刻,但还是坚定道,“一直被焦虑灼烧的感觉,身处其中已经适应了的你是无法发现的。你到底是为什么打排球呢?”

……

不知何时昼神幸郎已经离开了,温柔的夜风中只有真田幸一个人呆呆的站着。

树丛后面的身影也早已消失不见,只有留下的一地树枝和凌乱的脚印显示出了主人的心烦意乱。

当角名伦太郎找到小后辈的时候,真田幸正一个人站在路灯下,迷茫的蓝色瞳孔中没有任何焦距。

叹了口气,角名伦太郎搭上后辈的肩膀把人领走,“走了,回家了……应该说是宿舍吧。”

一个小小的口误让真田幸迅速回神。

“家……”真田幸低声道。

“真是的,这么大晚上不回去休息明天小心晨训起不来哦。”

在昏暗的灯光下,审视的目光轻描淡写的投下一瞥。

后辈手里连续两天晚上都出现的草莓牛奶……

“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人冒出来,真的很烦人啊。” 角名伦太郎意味不明的低声道。

是不是要看得更紧一点呢……

没有注意到身旁人的低语,真田幸神思不属地迎来了第二天。

……很怪,真的很怪。

宫治瞥了一眼今日一整天都持续低沉的同胞兄弟。

按照往常,这只聒噪的金毛狐狸早就缠着所有人开始练球了。而今天,他只是一个人在沉默的练着发球。

一会儿大力跳发一会儿跳飘,两者发球的姿势渐渐调整到一致。

这是想让对手从手部动作无法看出是跳发还是跳飘吗?不对,应该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连续发了几十个球后,宫侑扶着膝盖喘气,抬头的时候一双幽幽的狐狸眼和真田幸对视上。

片刻后,又毫无感情地挪开。

好了,找到原因了。

宫治面无表情的想。

蠢侑肯定又在莫名其妙的和某些人生气了。而这个某些人,不做他想,肯定是路过球场正一头雾水的小后辈。

猝不及防被宫侑狠狠瞪了一眼的真田幸:?

他满腹疑惑的问同在球场边的宫治,“治前辈,侑前辈怎么了吗?”

“好像……对我有点意见。”真田幸委婉的说。

“确实,明明昨天白天还好好的。”宫治摸着下巴沉思道,“你昨天晚上和他说了什么吗?”

“我昨天晚上都没见到他!”真田幸瞪大了眼,拒绝天降大锅。

“那就奇怪了。”宫治看着又继续开始蒙着头扣球的同胞兄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憋起一股笑。

“嗯,你的侑前辈是在专注的练习发球呢。”宫治装作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他看你一眼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从球场旁边经过,分散他注意力。”

“所以呢,你今天就绕着他走就好了~”

“是,是吗?”真田幸在第六感隐隐的提醒着他有点不对劲,“可是明明旁边那么多人……”

为什么就瞪着他呢?

“可能他刚好看到你了吧。”宫治迅速打断真田幸的思考,“你来有什么事吗?”

真田幸无奈的摊手,“之前侑前辈说想和我练习快攻一类的进攻手段,但是现在他在练发球,我不太敢打断他。”

其实本来是敢的,被盯了一眼之后就不敢了。

“这简单。”宫治一胳膊揽上真田幸的肩膀,“他会的我也会,我给你托球。”

“真的?!可是治前辈你不是主攻手吗?”

“我们可是双胞胎,有什么区别嘛!走走走我们换个球场练习。”

肩膀上传来一股巨力,真田幸被不容置疑地推着离开。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练发球的宫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某只金毛狐狸身上的黑气好像变得更浓了。

他应该没做错……吧?

……

“好了,你先按照正常速度助跑,我们试几球看看。”宫治摆出托球姿势。

“你的打点确实很高,果然做二传手的时候体会才会比较深。”宫治惊奇的看着真田幸。

有时候在比赛中,对面的发球手会故意针对宫侑,而后者被迫接球的时候,宫治就会作为替代二传手指挥团队进攻。因此后者的二传经验也很丰富了。

正因为给其他人托过无数次球,所以宫治才深刻的体会到真田幸这个小身板可怕的弹跳力。

“简直就像脚底装了个弹簧一样。”

“谢谢治前辈!”

治前辈虽然有时候吐槽很犀利,但是这种时候比侑前辈温柔好多啊。配合成功的时候会提出鼓励和中肯的改善意见。就算失误了也不会大声嘲笑。

感受着后背投来偷来的尊敬的目光,宫治微微翘了翘嘴角,心情很好的摸了一把真田幸的头毛。

蠢侑,既然你要闹脾气,那可别怪我亮出麻袋了——

作者有话说:注:1.此处参考原著漫画昼神幸郎真实人物背景。

2.此句为星海光来原话。

第50章 成熟的猎手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

两人尝试了好几次, 一直稳定在一半左右的成功率。

“在正式比赛上用风险太大了。”真田幸沉思着,看向宫治。

“治前辈的托球,和侑前辈的托球, 好像有点不一样。”真田幸试图描述,“怎么说呢, 侑前辈的托球,有一种在解难题的感觉。”

“解难题?”宫治挑眉。

“对, 并不是说治前辈托的球不好。治前辈的球,就像是1+1=2。我只要看准球的位置, 扣下去就可以。很简单,谁都会做。”

“但是侑前辈的球,好像仅仅靠下意识的扣球动作是不够的。‘你要思考能得分的点在哪里?’, 侑前辈的托球这么说着。”

“真受不了,那家伙作为二传手托的球这么有想法?”

“真是抱歉啊,我托的球这么有想法。”宫侑的声音幽幽从两人身后响起,“练习的很开心啊……没有我就这么开心吗?”

“侑前辈你怎么会……”这么想。

“对哦。”宫治一手搭上小后辈的肩膀, 打断了真田幸未说出口的话, “开心的不得了呢。谁叫某个人在发脾气呢?”

“哈?!你在找茬吗?”

“是谁先找茬?建议某个人先治治自己的眼睛, 免得动不动就瞪人还在这里生闷气。”

出现了!排球部特产宫双子大乱斗!

眼见着宫治是没办法继续给他托球了, 真田幸拿着球走到网边,默默开始练习擦网球。

角名伦太郎慢悠悠的从旁边路过,动作行云流水的抬起手机,手指快速按了几下, 接着逃离案发现场。

真田幸目瞪口呆。

角名前辈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等等,他手里该不会有排球部所有人的黑历史吧……改天一定要悄咪咪去看一眼。

“哟,原来你在这里。”

黑尾铁朗路过体育馆大门的时候往里瞥了一眼,视线在纠缠的宫双子上快速扫过, 抬手和真田幸打了个招呼。

“黑尾前辈有什么事吗?” 真田幸停下练发球的手。

“也没什么事,我们那边缺一个人。”黑尾铁朗三步并作两步揽着真田幸的肩膀,大力把人往外推,“走走走,就差你了。”

“可是……”真田幸艰难回头。

这些个子高的怎么都爱揽他的肩膀!他是一款很好用的人形走路支架吗!

现在侑前辈没在练习发球了,他说不定能找前辈练习快攻了。

“哎呀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黑尾铁朗大长腿一迈,把白发少年连哄带劝地拐走了。

眼见着真田幸的身影消失在体育馆门口,宫治也慢悠悠的站起来,主动停止战斗。

“我要去吃饭了,不奉陪了。”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宫治迅速转换心情,愉快的把双胞胎兄弟抛到脑。

刚刚蠢侑的表情好恐怖啊~看到就开心,诶嘿!

这边宫治哼着歌溜走,另一边宫侑又开始默默练起发球。

“砰!”

大力跳发重重砸到对面底线处,弹起的排球直接滚进了二楼的看台。

宫侑皱眉盯着二楼的位置,眼中空荡荡一片,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善语结善缘,恶语伤人心,人长嘴就是要说话的。”尾白阿兰幽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直接找小幸沟通不就好了吗?”

“没什么。”

宫侑生着闷气,撇下尾白阿兰跑去二楼捡球。

他的状态连阿兰都发现不对劲了吗?显得他很重视某个人一样,真是太逊了!

……

另一边,真田幸正玩的不亦乐乎。他看准时机,再次起跳重重拦下!

拦网得分!

没错,所谓的缺一个人缺的就是副攻手。

天知道当他听到面前这个鸡冠头说“少年我看你骨骼惊奇,要不要来尝试一下拦网呢?”的时候,脸上写满了: 我?我当副攻手?

事实证明,拦网真好玩。身高不是问题,只要他比别人提早半秒起跳,一样可以达到同样的高度。甚至因为身体轻,滞空能力强,他还能比别人晚半秒下落。

可别小看这半秒,往往就这点时间差限制住了主攻手的球路,让后方的队友能够更好的接球。

“下一球,可不会被你拦住。”星海光来抓住球网,自信道。

“好啊,试试看啊。”真田幸不甘示弱。

“明明两个个子都不高的人,一个在做主攻手,一个在做副攻手。”孤爪研磨在回合的间隙偷偷喘了口气,“真是乱来。”

……

时间回到20分钟前。

这场3v3双方是真田幸,孤爪研磨,昼神幸郎VS星海光来,黑尾铁朗,赤苇京治。

真田幸远远看到在场上和星海光来闲聊的昼神幸郎时,脚下一个转弯就想开溜,被早有预料到的黑尾铁朗一手按住。

这抓猫的姿势好熟练啊。

被捏住后颈的真田幸动弹不得,乖乖被提溜进了球场。

“你们是队友,又不是对手~”黑尾铁朗熟练的安慰对方,和真田幸咬耳朵,“又不是隔着球网就能看见的状态,如果只是余光视线扫过的话,应该没有那么吓人吧。”

好像是好一点。

真田幸心虚的瞟了一眼正微笑着看他和黑尾铁朗窃窃私语的昼神幸郎。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昼神幸郎只是在球场上打败了他一次,他就隐隐约约有点怕面前这个看似一直在笑眯眯的人。尽管后来对方有解释,但是那一刻的悚然还是让他警铃大作。

要是作为同一侧的队友看不见对方的正脸的话,那应该也还行。真田幸勉强接受。

然后……开场五分钟之后,真田幸迅速对人有了改观。

不是他太好被攻略,而是昼神幸郎进可扣球,退可接球,无论哪个位置都是一把好手,真是太可靠了,让真田幸幻视了第二个北前辈。

星海光来的扣球再次被昼神幸郎接下,前者有些不爽的撇了撇嘴。

昼神幸郎棕褐色的眼里荡开笑意,眼神安慰了下生气的同伴。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了解光来了,对方手一抬他就知道下一球他要往哪里扣。可是放水的话对方会更生气,那他只好拿出全部的实力喽~

……

孤爪研磨看着飞到他头顶上的球,做出了托球的姿势。

嗯……这一球,就这样安排吧。

当那球离开手心的时候,孤爪研磨瞬间意识到他这一球托高了。

真奇怪,明明刚刚还想着托一个适合大多数人打点的高度,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自动往高处托了。

“抱歉,我……”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身侧迅速蹿过,孤爪研磨瞳孔骤然紧缩,呆呆的看着真田幸跃起的身躯仿佛拉满的弓,恰到好处的扣下送到眼前的球。

分毫不差!

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孤爪研磨嘴唇轻颤,下一刻记忆又消失的一干二净。

“哦哦哦!”真田幸双眼放光。果然和他印象中的一样好扣!

“研磨,你托的球还是像之前一样舒服!”真田幸高兴回头,脱口而出。

“之前?”孤爪研磨歪了歪头。

啊,一不小心秃噜嘴说出来了。按道理来讲研磨应该被屏蔽掉了之前关于他的记忆,这次应该是第一次托球才对。

“没有啊,你听错了吧哈哈哈哈。”真田幸疯狂打哈哈,企图转移注意力,“下一球下一球,我都等不及了。”

孤爪研磨缓慢的眨了下眼睛,黄色的猫瞳里出现了某只小动物的狐狸尾巴。

“好哦。”他淡淡的应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成熟的猎手,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然后一击毙命!

……

“砰!”

排球重重击中手掌朝着场外飞去。

又是打手出界!

真田幸皱着眉看着掌心。

星海光来的打手出界技巧非常成熟,对于不了解对方的他来说,那零点几秒的判断时间根本不足以让他改变拦网的手势。

如果到了比赛中又该怎么办呢?要想夺冠,迟早要和鸥台对上。

“哎呀呀,就让大发慈悲的我来告诉你拦网的技巧吧。”黑尾铁朗俯视着皱着眉的真田幸,微微一笑,“毕竟鄙人一向慈悲为怀。【注】”

真田幸满头黑线。

“拦网呢,你要这样,手指绷紧,不然很容易受伤。”黑尾铁朗做了个示范,“还有,主要防住对手的惯用手就行。”

毕竟知识是实打实的,真田幸迅速收敛心神,跟着尝试了几次。

“然后一旦发现对方有打手出界的迹象,就及时撤手,让对方扣球出界。”

说的倒是简单,倒是怎么发现对方有打手出界的迹象啊。

真田幸苦大仇深的盯着星海光来。

等等,不对,好像昼神幸郎在拦网星海光来的轮次,几乎没有被打手出界成功过。那就说明一定有些小细节被他忽略了,而昼神幸郎恰巧很清楚这一点。

怎么样,要去问吗?

真田幸咬了咬下唇,心里涌起一股怪怪的感觉。

对于黑尾铁朗,他可以毫无芥蒂的接受对方教给他的技巧。但是对于昼神幸郎,他并不想这么快就直接问到答案。

总觉得有哪里微妙的输了的感觉。

真田幸气呼呼地想。

仔细想,睁大你的眼睛。

聚精会神的盯着星海光来的每一个动作,在起跳拦网的时候也紧紧盯着对方的面部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每个细节。

等等,刚刚是不是?

手上传来熟悉的触感,再次被打手出界,拦网失败的真田幸的身体随着重力慢慢落下,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他猛的回头看向还在地上弹跳着跑远的排球。

他好像发现诀窍了!如果他想的没错的话,一定就是那个!——

作者有话说:注:本句话是黑尾铁朗原话。请大家自行脑补黑尾那个照着圣光的表情包~[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