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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title

被那么多人当猴子看, 又扯出家里其他事,何淑莺面色青红交接,“小凛我不是这个意思,阿爸是这么说的, 可能我没了解清楚, 不过小何回来了, 还是希望她能够回家一趟的,阿爸也会很高兴的。”

程苏凛冷眼, 语气不善, “别这么喊我,我们可不熟。”

何荷最讨厌何淑莺这样,好像要把她身边人都抢走一样,不过幸好外公家里的人都站她这边。

何淑莺被下了脸面, 脸色很不好, 刚刚是她着急了, 忘记程苏凛不愿意她这么喊她, 她僵在原地。

何淑莺的同伴意识到情况不好, 扯了扯她, “淑莺,我们下午还要去市文化馆呢,快吃饭吧, 你妹妹不愿意回家就不要管她了。”

何淑莺被拉走前, 又装好人对着何荷说:“我回去会告诉爸妈说你回来了, 而且还考上大学了,爸妈不会怪你没告诉他们这件好事的,你什么时候想回家就回家一趟。”

何荷冷笑着:“当然会回去啊,你就在家好好等着我吧, 我们俩的账还没算呢。”

“你——”何淑莺脸颤动,又稳住笑说:“我们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

何荷简直要发狂,“你说话恶心不恶心。”

何荷说完就转身离开,被何淑莺气的,见到何淑莺她还是这么没用,总是能被她气到。

走出国营饭店,陈荆仪他们一直在顺何荷的气,安慰着她。

程苏凛:“别气了小姑,我觉得你今天发挥得很好啊,都把她的拐弯抹角说话学了个精髓,你看她今天也气得不行,骂人功力大涨,以后你就这么说话,说得很好,不仔细听都听不出你在骂她,根本挑不出一丝错。”

何荷惊讶:“真的吗?我真的学到她拐弯抹角骂人的精髓了?”

虽然还差点火候,不过也很不错了,程苏凛给足了何荷鼓励:“当然啊。”

“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陈荆柏倒回去国营饭店,今天他看见小黑板上有供应冰淇淋,他打算给何荷买,吃点甜食心情会好很多。

三人摸不着头脑,不过陈荆柏很快出来,他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一个给了何荷,一个给了陈荆仪。

“哇,冰淇淋,今天国营饭店居然还有冰淇淋。”何荷舔了一口,冰淇淋是草莓味的。

看着何荷开心起来,陈荆柏温柔地看着她,“好吃就行。”

几人走到公交车站,何荷由程苏凛送回家,陈荆柏与陈荆仪一块走,他们坐的公交车不同路。

先来的是何荷回部队大院的3路车,几人挥手分别,他们还约了明天上午十点去动物园玩,何荷上车之前又嘱咐一遍明天别忘了要去动物园。

陈荆柏与陈荆仪看着车走远,没过一会儿回他们家的公交车也到了。

晚上公交车上人不多,陈荆柏与陈荆仪坐到了后排连位。

两人都不是爱说话的人,沉默了一会儿,陈荆仪突然说:“刚刚遇到的那个女人看起来不好惹,也不知道以前小何在她手上吃过多少亏。”

手段不高明,聪明人都能看出,但就怕有偏心的爸妈,偏心得歪到屁股里。

陈荆柏相信何荷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而且今天她自己就解决了,她很强大。

“看起来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她能处理好的。”

——

容城动物园离陈家近,昨天说好了逛完动物园,下午去陈家玩,顺便吃个晚饭再走。

陈荆柏与陈荆仪和家里人都提前打过招呼。

中午在动物园四个人吃的都没太好,带的是干粮,等下午三点走出动物园,四人都有些饥肠辘辘。

陈荆柏与陈荆仪两姐弟带着他们回家。

工作日巷子里只有一些老人,不过老人也是最能八卦的。

见陈家两姐弟带着长相都不错的年青人回来,扯住人就问:“小陈,这是你们朋友啊,长得都怪俊的,这小女生长得更是漂亮呢,有没有对象啊。”

老人都爱问有没有对象,陈荆柏与陈荆仪已经见怪不怪,他们刚回来一出门也被拽着问过。

何荷原本好奇地打量着这边平房的建筑,突然被问,她眼睛飞快往陈荆柏那扫了一眼,不好意思笑笑:“奶奶,我已经有对象了。”

老太太还想继续问,陈荆柏打断她:“王奶奶,你不去接你孙子放学吗?这放学时间快到了吧。”

容城小学下午四点就放学了,有些老人没事做,喜欢提前很早去学校门口等着孩子放学。

老太太被一提醒,忙不迭离开去接孙子,四人得以脱身。

来到陈家,陈荆柏用钥匙打开房门,屋内采光很好,正值下午很亮堂。

陈荆仪在后面说:“屋里有点简陋,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屋里被打扫得很整洁,三房两厅的格局,对于很多人家来说已经不小了。

何荷瞧了瞧窗帘,是绿色的,上面还有小碎花,“不会啊,感觉很温馨。”

何荷不紧张,完全从容瞧了又瞧,对一切都很新奇。

程苏凛倒是紧张地坐在位置上,腿有些抖,这是他第一次来陈荆仪家里,虽然陈荆仪爸妈都不在,他不用见到家长,但还是好紧张。

陈荆柏拿了些饼干过来,坐在何荷旁边,“你们吃点饼干垫垫肚子,现在饿吗?要不要给你们煮点面条先垫垫肚子。”

何荷肚子确实饿,现在她也想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热切看着陈荆柏,“可以吗?”

陈荆柏浅笑:“当然,我去给你们煮吧。”

他说完就起身,何荷也想跟着去,这样能吃上第一口。

“你们要不要喝茶,给你们泡茶喝。”陈荆仪刚烧好热水过来,她看见何荷要跟着陈荆柏去,“小何你要不坐下歇歇,让小柏去煮面就好,你喝口水先,走了那么久的路也累。”

何荷又重新坐下,“啊,这样也好,不过我喝白开水就行,你问问程苏凛喝什么吧。”

陈荆柏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进了厨房。

程苏凛不哆嗦了,但还是紧张,低着头,连陈荆仪也不敢看,“我,我也喝什么都行。”

陈荆仪先给他们倒了一杯温水,水是保温壶里的,又去橱柜里拿了茶叶,用热水泡了一壶茶。

她将茶壶放到桌面,在陈荆柏坐过的位置坐下,“刚泡的茶,你们想喝茶就自己倒,当自家一样,不用拘谨。”

陈荆仪将饼干往何荷那推了下,“小何吃饼干。”

何荷拿了一块,她确实饿了,吃完一块,又伸出手拿了一块。

她看了眼程苏凛,又看了眼陈荆仪,决定还是去厨房找陈荆柏。

第42章 {title

水热得很快, 陈荆柏抓着一把面条正准备下,人凑近的时候,他很快察觉到,将面条放进锅里, 侧头看见是何荷。

他温声问:“怎么进来了。”

何荷指了指客厅里坐着的程苏凛与陈荆仪。

陈荆柏看过去, 那两人有说有笑, “你吃不吃小的西红柿?”

何荷点头:“我要吃。”

陈荆柏洗了洗手边的小番茄,擦干水后递给何荷。

何荷手里握了一把, 小番茄一口一个, 甜甜的,看陈荆柏煮面条煮得认真,她往陈荆柏嘴里也塞了一个,“你也吃。”

小番茄被送到嘴巴, 陈荆柏想拒绝的话也来不及说, 只能张嘴被喂下, 嘴唇擦过何荷的手指。

何荷盯着锅里的面条, “你爸妈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呀, 第一次来你家我发现我和程苏凛好像啥也没带不太好。”

陈荆柏笑笑:“他们应该六点半左右到家, 不用带我们,你们能来就好了,晚饭是我和阿姐做, 你和苏凛要是无聊可以去我房间或者阿姐房里拿书看。”

何荷:“那好吧。”

面条很快出锅, 陈荆柏煮得不多, 怕吃饱了占肚子,晚饭吃不下,他分好四份。

何荷帮着他一起端出去,四人吃过面条后, 陈荆柏与陈荆仪准备做晚饭了,争取在陈父陈母回来之前就做好。

何荷就像以前在前进大队那样,陈荆柏炒好菜,她就帮着将菜端出去。

今天的菜有清蒸鲈鱼,肉沫蒸蛋,炒花菜,冬瓜汤。

陈荆柏和陈荆仪的厨艺一如既往地好,何荷被馋得双眼发亮看着这些菜。

冬瓜汤上桌前,陈父陈母回来了。

两人都笑眯眯地看着何荷与程苏凛,很亲和。

“小何,苏凛对吧,你们让小仪与小柏忙就好。”

何荷与程苏凛定在原地,老老实实喊人:“叔叔阿姨好。”

陈父陈母五十岁的年纪,看上去比同龄人疲老,许是早年受过蹉跎,身形有些佝偻,尤其是陈父,因为腰伤整个人消瘦,不过两人精神焕发,不难看出家里好起来后眼里也有了希望。

陈父陈母都是知识分子,说话儒雅侃侃而来,一顿饭吃得很愉快,何荷早些还有些紧张的情绪没了。

吃过饭后,他们陪着陈父陈母聊了会儿,临走前,陈父陈母给她和程苏凛一人一个红包。

何荷没好意思接,看了眼陈荆柏。

陈荆柏:“收下吧,不用这么客气。”

陈父陈母:“对见面红包,没多少钱,讨个彩头,小柏小仪回来的时候,我们也给了他们,庆祝你们考上大学的红包。”

何荷与程苏凛对视一眼,两人都不好再推辞,把红包收下。

夜深了,两人没多待,陈荆仪留家里,陈荆柏把他们送到公交车站。

三人一起走,程苏凛倒成了电灯泡,何荷与陈荆柏分别前黏糊的紧。

要上车前,何荷还有些不舍,“荆柏哥,这周六你和荆仪姐别忘了来我家啊,就坐公交车坐到部队大院,下午三点准时来,我到门口接你们。”

陈荆柏揉了揉何荷的脑袋,“知道,不会忘记的,回去注意安全。”

程苏凛看不下去:“车来了,你们两个别聊了,错过车我就不等你了。”

程苏凛就是欠揍,何荷轻推了程苏凛一把,“你不送我,我让荆柏哥送我,等回去我就和外公外婆告状。”

公交车到了跟前,陈荆柏朝两人挥手,“车来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苏凛你注意点何荷。”

程苏凛:“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兄弟。”

何荷与程苏凛都上了车,何荷还朝车窗外望着还没走的陈荆柏。

程苏凛看着何荷这样,没好气道:“小姑,他有那么好看吗?车都走远了,看着了吧,你还看?”

何荷:“要是出来送的是陈荆仪,我看你会不会和我一样,就知道说我,没大没小。”

程苏凛摸摸鼻子,要是出来的陈荆仪,他确实也会这样,不过陈荆仪这不是没出来嘛。

两人又打闹着互损,公交车到了部队大院,程苏凛安全将何荷送到门口。

何荷问他:“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再回去?”

程苏凛大手一挥:“不去了,我要回去洗澡睡觉了。”

何荷没强求,反正这周六能见到。

时间一晃而逝,周六升学宴的日子到了。

这天来了不少人,虽说是不大操大办,只请亲近的人,但程家还是来了不少人。

程苏凛家是上午来的,其他舅舅也在下午陆陆续续来了,帮衬着招呼人。

快到下午三点时,何荷到部队大院门口把陈荆柏与陈荆仪接来了,程苏凛比她还急,两点半的时候就想出门接人。

下午太阳正大着,何荷才不依她,等到五十分她才出门的,早说要去接的程苏凛也没走,跟她一道出门的。

陈荆柏与陈荆仪都落落大方的,跟着何荷他们喊人,程家长辈瞧着他们就欢喜,觉着他们不仅出落得好,成绩也好,待人方面更是没得说,拉着他们左一句右一句问话。

陈荆柏与陈荆仪倒是问一句答一句,不过长辈们问得何荷都看不下去,赶紧把人拉走。

程家长辈这才放过他们。

何荷解释着:“我家里人就这么热情,你们别见怪。”

陈荆柏与陈荆仪没有丝毫的适应,两人都说着不会,他们家也是这个氛围,都知道长辈们都是为他们好。

还没到饭点,现在程家来的都是舅舅家的,朋友们还没有到场。

何荷拉着他们到年轻人那一堆,何荷辈分大,年轻人基本是她小辈,除了小舅家程舫表弟比她小,还有三舅家表哥和她差不多一样大,其他都是和程苏凛一样小一辈的人。

不过大家都很敢打趣,调笑着说何荷与程苏凛在乡下还能找着这么好的对象,很有眼光。

没有对象的又问他们,还有没有其他考上大学的年轻女生介绍,或者他们到了大学能不能给他们也介绍一些优秀的大学生姑娘,毕竟这年头考上大学的人可不多,能考上大学的都是非常优秀的人。

程苏凛对着让介绍女生的表哥就是一顿不客气,“表哥就你这五大三粗,浑身肌肉的样子,哪个大学生能看上你,人家瞧见你都怕你是坏人,赶紧绕道走。”

程苏凛话一出,大家都笑作一团。

程毅昌也不恼,“嘿,你们已经开始笑话我了是吧。”

他是部队当兵的,平时就在部队训练,今天还是特意调假回来的,就为了看看多年未见的何荷与程苏凛。

程毅昌本就人高马大,又训练得肌肉发达,容城姑娘都长得不高,瞧见他这么高的都有些犯怵,于是平时相亲的那些姑娘见着他就有些害怕,相亲几个就黄几个。

这也就造成了他今年二十五了,还没谈过一个对象。

程舫还是高中生不懂这些情情爱爱,他就羡慕程毅昌这样的身材,长得多酷啊,“我觉得毅昌这样多好啊,怎么会没女生喜欢。”

程苏凛噗嗤一笑:“哎哟,程舫你还懂这些。”

大家嘻嘻闹着,没人注意的角落,何荷正勾着陈荆柏的手指玩。

陈荆柏看了一眼何荷,示意她别闹。

何荷才不管这些,抓着陈荆柏的手不放,反正没人看见,这又是她家,她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陈荆柏心怦怦直跳,周围坐满了何荷的同辈小辈,生怕他们发现他与何荷这不规矩的动作。

不过何荷没抓一会儿,许是觉得无聊了,又或者觉得玩够,把手松开,将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

临近傍晚,程家请的客人基本都到了,就在大家欢欢喜喜恭贺何荷与程苏凛考上大学时,不速之客来了。

第43章 {title

自从那天何淑莺回家说何荷回省城了, 何忠国就一直等着何荷回家,没想到何荷考上大学一声招呼也不打。

要不是何淑莺撞见,都不知道他这个做爸的,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自己女儿回来了, 何忠国那个气啊, 女儿宁愿回外公外婆家, 也不回自己家,他还以为何荷下乡那几年, 已经原谅他这个当爸的了。

没想到她还是有怨在心里, 这些年何荷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哪一样没说到做到,她的待遇比何淑莺还好。

何忠国知道这个女儿白养了,但到底是他的女儿, 考上大学回城了也不给他这个当爸的说一声, 倒也真说不过去。

要不是老战友告诉她程家在给她女儿办升学宴, 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何忠国到现在还记得老战友看他的眼神, 那叫一个羞啊, 当爸的连女儿要办升学宴都不知道,真是没脸。

何荷不给他打招呼,他这个当爸的总归要去一趟, 原本只打算带妻子上门的, 但大女儿也想跟着来, 他就一起带来了。

三年没见,二女儿出落得更漂亮了,和她早逝的妈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何忠国看见何荷都有些恍惚。

何忠国将带来的礼物拿给何荷, “小花,考上大学怎么也不跟爸说一声。”

何荷态度不冷不淡,“我忘了,本来想改天回家的,爸你怎么突然来了,来了就进来坐吧。”

她没纠正何忠国对她的称呼,何荷虽然不喜欢他这么叫她,但也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称呼,在这个大喜日子跟何忠国吵起来。

后母王芳容站在何忠国身边,旁边还跟着何淑莺。

王芳容瞧不见何荷对她的不待见一样,“小荷在乡下过得也挺好的,瞧瞧这长得多好看啊,皮肤又白又水灵,妈以前就跟你说过,乡下日子没你想的那么苦,我以前就在农村长大的,那日子过了半辈子我还不知道嘛?!农闲的时候清闲得很。”

何荷看向王芳容的目光倏的冷下来,“阿姨,你是我哪门子妈啊,我是不是说过你少以我妈的名义自居,我只有一个妈,少往自己脸上贴。”

一旁的陈荆柏目光在王芳容身上定住,声音很轻仿佛随意一说,但话却不容置疑的有力,“阿姨,乡下日子可没你想的清闲,农忙天不亮就起床,天黑才回来,一整天就没歇息的时候,乡下哪有农闲的时候,这稻子种下去,不得施肥除草啊,还有大队里除了种水稻,还得插季节种其他农作物,一年到头在地里的日子多着呢,小何能长这么好,那也是他天生丽质。”

程苏凛与陈荆仪也帮腔着。

“你在乡下待过没有啊,乡下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你农村出来的在家里也不干农活吧,什么也不知道就别连说话,也不怕惹人笑话。”

“对啊阿姨,乡下没你想那么好,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知青抢着回城。”

见何荷不高兴,其他人又是七嘴八舌讨伐王芳容,何忠国连忙缓和气氛:“小花,你王阿姨不是这个。”

他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何荷手里,“这是给你的,快收下,你愿意回家就回家,不愿意回来就在你外公外婆这待着,替我尽尽孝,不过阿爸还是希望你回家住的。”

何荷那几个舅舅正虎视眈眈望着这边,要是情况不对,他们看着就要抛下那些宾客,往这边来。

还有何荷那几个表哥表弟侄子们也不是好惹的。

今天他也是冒昧登门,好几年没来过程家,程家不乐意他上门,他也不好自讨没趣。

何忠国不打算留下来吃饭,“小花,我去给你外公外婆打声招呼就走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以前是事是淑莺不对,你也别怪她了,是个人都会有做错的时候,就像你以前也调皮,现在也变好了,大家都开心。”

何淑莺嗔怪地喊了一声:“阿爸!”

当着这么多人面,阿爸非得提这一茬,当年城里适龄青年要下乡,她是故意使坏让何荷替她下乡的没错,可她为了自己做打算有什么错。

知青下乡有政策,一家只能留一个,小弟才上小学,够不着他,那下乡的人就只能从她和何荷两个人头上选。

不是何荷就是她,何淑莺不想当下乡的那个,那就只有把何荷推出去。

何荷有那么多人疼,下乡也吃不了多少苦,但她不一样,她没爹没妈,是何家领养的,就算王芳容对她比对何荷好那又怎样,她终究是一个外人,没人会真心为她打算的。

她虽然是何荷亲妈跟阿爸一起领养的,可小时候一直待在何荷爷爷奶奶的农村家里,何荷她妈死了,王芳容被娶回家,她才被接到城里来。

亲生女儿和抱养来的女儿,总归是不同的,不过何淑莺庆幸现在何忠国跟王芳容都站她这边。

何荷知道何忠国偏疼何淑莺,但实在想不到是他主动上门来庆祝他考上大学,现在又话里话外说她不懂事。

“反正我就是讨厌她,原不原谅是我的事情,你就算是我爸也不能替我原谅。”

何忠国怕吵起来,又软下来:“阿爸不是这个意思。”

何荷小舅舅过来了,指着何忠国鼻子就骂:“何忠国你来做什么,我们程家可没邀请你上门,带着你家里人给我滚出程家,在我家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可没其他人那么好脾气。”

说完他就要撸起袖子。

其他宾客见起争吵,纷纷望过来,何忠国自知没脸,也不打招呼了,连忙带着王芳容和何淑莺离开。

等出了门口,王芳容才敢挑拨离间,她叹出一口气:“何荷这几年在乡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人带坏了,越来越不礼貌了,连你这个当爸的都不给面子,她哪里还懂得尊重你啊,我看就是被刚刚她旁边那几个说话的人教坏的。”

何忠国一个脑袋两个大,他揉了揉疲倦的太阳穴,“好了好了,不说小花了,她也是被她外公外婆惯坏了,先回去吧。”

王芳容又装模作样道:“唉,也不知道这孩子还回不回家。”

何淑莺可怜巴巴道:“二妹不会还在怪我吧,当初要是下乡的是我就好了,都是我做错事了,不然二妹也不会长成这幅样子,还生阿爸的气。”

她知道何忠国最想要的就是一家人和和睦睦相处,说这番话,也是想要何忠国知道她一直在为过去做错的事情懊悔,她也是心疼何荷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何淑莺以前在他爸妈跟前养的时候,又多受过几年苦,何忠国安抚着何淑莺:“这事都过去了,不提了。”

何淑莺见说的话奏效,低着头暗暗笑着。

可惜明朗哥这几个月都在部队急训,得开学那段日子才回来,不然她还得向明朗哥吹吹耳边风,让他知道曾经喜欢过的何荷,变成了这幅目无尊长的样子。

临近开学,何荷才愿意回了趟何家,不为别的,回去就是为了要以后每个月的生活费,以及再朝何忠国要一笔钱。

虽然她不喜欢何家,但该要的钱还是得要的,何况何忠国也愿意给,她干嘛不要,这都是她应得的。

何荷去的那天是周日,也是阴天,她好不容易才挑到个阴天的日子,不用在去的路上被太阳晒死。

周日是休息日,何忠国肯定在家,何荷没打招呼上门也不会空跑一趟。

何家住的地方是机关大院,房子是当年她阿妈和何忠国都同在机关单位,上头分配的。

这边都是筒子楼,早些年还是容城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如今楼房越来越多,倒显得机关大院的筒子楼破破的。

何家分的房子算大的,不仅是因为当年程凤华与何忠国都是机关单位的,还是因为程家的关系。

一间屋子不过四十平,房子很小,比陈荆柏他家还小。

何荷之前住的房间是除主卧最大的,另外一间客卧在何淑莺来了何家之后给了她住,后来王芳容生的那个儿子长大了,将何淑莺的房间劈开两半,何淑莺与何小弟一人一半屋子。

以前他们不敢分何荷的房间,那也是因为有着程家在,现在她三年没回何家,还有没有她的房间还未知。

等何荷踏入机关大院的时候,就有好事儿的婶子围上来。

“这位小妹,你找谁啊,看着眼生,哪家的亲戚啊。”

凑近先开口的是妇女主任孙红英,机关大院人来人往的,她最担心的就是有不怀好意的人进来。

这年头拐子大,大院孩子又多,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年轻女生,她作为妇女主任,是该好好盘问一下。

何荷仔细瞧着孙红英,好一会儿才认出这是妇女主任,也是她高中同学张强的妈,以前最爱拿他儿子跟她比,说她成绩烂,她儿子成绩好。

何荷皮笑肉不笑,笑眯眯的将嘴角弯得很大,“是我啊何荷,孙主任你不记得我了?我前几年下乡当知青去了,今年随便报名了一下高考,没想到就考上了,这不就回来了!”

“真是你啊小荷,这这婶子都认不出来了,女大十八变啊。”孙红英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眼前这白里透红的人是何荷,仔细看好像还是那个模样。

不是都说乡下日子苦,整天顶着大太阳干农活嘛?!怎么何荷还能这么白,看起来比下乡之前还出挑了。

而且还考上大学了?以前何荷成绩不是比她儿子还烂嘛,张强从去年就辞了临时工高考,考了两年连个大专都没考上。

何荷这话说的,大学是能随随便便就考上的?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真是多灾多难,十一点准点就发,结果先是网络问题,然后说我频繁了发不出去,从app换到助手再换到网页,又问客服[捂脸笑哭][捂脸笑哭][爆哭]

第44章 {title

“是啊婶子, 没想到吧,诶对了,我记得你家张强和我之前是高中同学啊,他最近在哪高就啊。”

孙红英打着马虎眼, “嗨呀, 跟着他那些朋友做些小生意, 赚不了几个钱。”

旁边另外一个婶子说:“张强考了两回大学都没考上,比不得你, 你说说这都是命啊, 以前孙姐还老说张强成绩比你好,可现在看看……”

王若萍和孙红英一直不对付,现在有了由头好好压一压孙红英,别提有多高兴。

何荷点点头, “这样啊, 真是没想到呢, 不过张强高中成绩哪有我的好, 他乱说的吧, 好了婶子们, 我着急回家呢,你们聊哈。”

孙红英站在一边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干瞪着王若萍。

王若萍笑嘻嘻的, “诶小何你先回去吧, 有空再来找婶子们聊聊, 我们都很好奇这乡下插队日子是怎样过的。”

何荷迈开步伐,“有空一定和婶子们聊聊哈。”

何荷走后,不出一个时辰,大院就传遍了何家当年下乡那个女儿回来了, 还是考上大学风风光光回来的,在乡下没晒黑也没变丑,反而越长越漂亮了。

同一个大院就这样,这个年代娱乐方式也不多,茶余饭后最爱的就是坐一块闲聊,谁家出点什么新鲜事,不出一会儿就能传遍整个大院。

何荷爬着楼梯,何家在四楼,她好久没爬过这么高的楼,要不是在乡下经常干农活,早就气喘吁吁。

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钥匙,没敲门直接开锁,进到屋里,陈设没怎么变。

何荷环顾一周,客厅没人,房门是锁上的,她估摸着何忠国他们应该还在睡午觉,这都快傍晚做晚饭时间了,他们居然还在睡觉。

她刚要拉开自己原来的房门,就见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毛头小子拧着眉看着她,“你谁啊你,拉我房门干嘛。”

何荷冷眼扫了扫,面色不高兴,何忠国和王芳容就是这么欢迎她的?!把她房间都给何胜利住了?!

“我是谁,四年不见,你就认不出我了?我是你二姐。”何荷逼问道:“何胜利你怎么在我房间,谁允许你住我屋的?”

何胜利被何荷的气势吓一跳,他平时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又惯会仗势欺人,但在何荷没下乡之前,他最害怕的就是何荷这个阎王。

家里其他人说打他都是做个样子,大姐就更不用说了,她连骂他都不敢,于是没了二姐,她在家就是个山大王。

可二姐就不一样了,嘴巴不止毒,他稍微做的有一点让她不满就骂他,打他也是动真功夫的,说下手就下手。

二姐在家的时候,他没少被她揍过,何胜利最怕的也是这个二姐。

何胜利壮着胆子,抬头仔细瞧了瞧何荷,不过几年没见,她二姐怎么长得更漂亮了。

爸妈说二姐回来了,怎么也没说二姐和下乡前长得不一样,而且阿妈不是说二姐不回家住嘛?!她要在她外公外婆那边住。

她的房间就算她回来了,也是他住,二姐有小洋楼住,瞧不起他们家这小楼房……

现在二姐这不高兴的样子,真能让他继续住?何胜利没了一开始的凶狠,怯怯地看着何荷,“二姐,你咋回来了?”

何荷:“怎么,不欢迎我回家?你爸妈前段时间不还喊着我回家吗?!我回来你们不高兴?”

何胜利给何荷让出一条道:“哪有怎么会,不过你的屋现在爸妈让我住,你回来了好像也没地方睡啊。”

何荷扫了扫屋里的东西,她的东西全没了,她亲自挂的窗帘,亲自贴的画报全没了,现在都变成了何胜利的东西,房间还从一开始的整洁明亮,变成了乱糟糟的脏乱,还弥漫着一股臭味。

何荷怒着脸,厉色道:“我东西呢?”

主卧里的何忠国和王芳容听到动静,披好衣服才出来,两人看见何荷回来,有些惊讶。

何忠国:“小花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王芳容看见何荷站在儿子屋里,已经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这屋已经是何胜利在住,她万万不能再让出去,让胜利和淑莺再挤一个屋。

淑莺那屋子小,何荷没下乡之前,淑莺和胜利挤一个屋里,她看着都可怜。

王芳容:“就是啊,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好去买点肉,你回来一趟也不容易,怎么着也不能马虎。”

何荷不理王芳容,“所以,我的房间怎么变成何胜利的了?”

何胜利站在一旁不敢说话,找了个机会溜了出去。

何忠国:“这,我想着你下乡了屋里没人住空着也是空着,淑莺和胜利都大了,那个屋被分成两半太小,我就让胜利搬到你屋里。”

何荷面色不虞:“那我东西呢?”

幸好她下乡之前就猜到她的房间会被占,所以把重要的东西都一趟趟搬到外公外婆家里,留在房里的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东西。

何忠国看了眼王芳容:“你的东西,你阿姨都有给你收好,保证没有乱丢乱放。”

王芳容也连连说是:“东西我都用箱子放好了,我这就给你拿。”

何荷挑眉,看着何忠国:“所以,这就是让我回来,但我住的屋却被占了?”

他们根本就没想过她会回来。

何忠国:“你和淑莺都考上大学了,平时也不住家里,都是住宿舍,阿爸想的是,放假你要是愿意回来家里住,就住原来胜利那个屋,我让你阿姨给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何荷气笑了,“我看是不用麻烦了,我以后就在外公外婆家住,不过阿爸你也知道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舅舅们也没有抚养我的责任,我上大学的生活费,阿爸你可要多给点。”

何忠国没反驳,“爸给你生活费是应该的,不过你也要回家啊,胜利以前住那屋也不小了,以后你回来就住那。”

话音一转,何忠国又说:“不过之前沏的那堵墙已经拆了,等爸过几天重新找人沏沏,以后放假你回家也能有自己的房间。”

何荷实在没想到何忠国脸面那么大,让她回家住,却连房间都没给她准备好。

她要真想她回家,就应该在知道她回城第一天,就让何胜利搬出去,让她的房间恢复原样,而不是现在这样,她回家逼宫一样,追着他要下脚的地方。

不过幸好,她早就不在乎了,也没真打算回何家住,这个家,早就不是她的家了。

何荷看着何忠国和王芳容虚伪的作态,“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在外公外婆家住挺好的,还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以后每个月月初,阿爸你记得给我准备好生活费,我会回来取的。”

“既然我吃住都在外公外婆家,阿爸你一个月可得给我三十五块的生活费,我老是在外公外婆家白吃白喝也不好,家里还住着小舅舅一家,平时做饭买菜钱都是小舅舅一家出的。”

王芳容眼珠子瞪大,三十五块!何荷要吃金子做的饭啊,刚进社会的工人一个月工资都没她要的多,她一个月工资也才四十五块,何忠国是干部一个月工资有一百二十块,何荷一个人就要走三十五块?!

以前在乡下一个月给她二十块就够多了,现在回来城里,哪里花得了那么多,大学食堂有补贴,一顿饭吃好点的也才几毛钱。

淑莺一个月都只有二十五块生活费,何荷她凭什么敢要这么多的。

王芳容扯了扯何忠国,希望他拒绝何荷这个无理的索要,最好能骂一骂何荷,真是蹬鼻子上脸了,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一个月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谁知何忠国直接同意了,“三十五块够吗?要不要多给你五块,就交给你小舅妈当家用,免得你舅舅家觉得我连一个女儿都养不起,就这样吧,我一个月给你四十块,五块钱你就每个月按时交给你舅舅,住久了是会说闲话。”

何荷看着王芳容不情愿的样子,心里满足了,能多拿五块钱也是好的,让何忠国误会了舅舅家,是她对不起舅舅了,不过为了五块钱舅舅一家会原谅她的。

王芳容见何忠国要给钱,拉着他说:“淑莺一个月也才二十五块,你给小何四十块,让她怎么看我们,淑莺二十五块都够生活了,小何怎么会不够。”

何荷:“毕竟我可不像何淑莺,我又没住家里,寒暑假平时周末她都是回来的吧,她回来吃饭不就又省下钱了吗?一个月省个七八天,是能省不少钱呢。”

“你说说我要是能回家住得多好啊,这就不用阿爸多给钱了,可是我得给小弟让房间啊,回来家里也没我住的地方。”

王芳容被何荷逼得没话说,话是这样说,可也用不了四十块啊。

何忠国已经说定了,哪有再把话收回去的道理,要是把话收回来,这让他的威严往哪搁。

“好了,我去拿钱,你就不要多说了,这个是当爹的应该的。”何忠国说完也不管王芳容,回屋给何荷拿钱。

他一共数了八张大团结,八十块钱交到何荷手里,又语重心长道:“阿爸先给你八十块,加上这个月的生活费,不够钱就回家和我说,好好念书,毕业了分配个好工作,你阿妈在天上也欣慰了。”

钱到手,何荷摆上进屋以来最真诚的笑,“当然会的,阿妈会高兴的,家里既然没准备我的饭,我先回外公外婆家了,改天再来看你。”

何忠国还有些不舍,挽留道:“吃个饭再走吧,我让你阿姨去买菜。”

“不麻烦了,外公外婆应该准备我的饭了。”何荷收拾好自己原来留在何家的东西,东西不珍贵,都是些衣服啊还有书。

衣服她没拿,不合身了也破破旧旧的,书她全都带走。

她从小看到大的书不少,全部拿走装了个大袋子。

等何荷背着书下到楼下,婶子们刚刚还聊到她,看见她这么快就下来,还背着大包小包,立马围上来问。

“小何,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不回家住了?”

“就是啊,怎么背着大包小包的,又回你外公外婆家住?”

“你爸也不留你吃个晚饭?”

婶子们看起热闹来,全都忘了何荷还没下乡前,他们对何荷是有多不喜欢的。

何荷装起无辜:“没办法,我原来住的那屋现在胜利在住,我就算想回家住,家里也没床给我睡了,我还是回外公外婆家吧。”

这年头家里人口多,屋子不够住的人家多的是,子女下乡后家里其他孩子占了房间的也有的是。

尤其是这几年知青们大批返程,知青们回家没地住,最后兄弟姐妹为间房子打起来的事儿不少,大家看得多也习惯了。

“嗨,这事闹的,你那阿姨也不会给你收拾个房间出来,让你凑合一晚也行啊。”

当年何荷妈去世没多久,何忠国就娶了新妇这事儿,大院里的人没少嚼舌根头,这种事儿多不齿啊。

他们都看不起何忠国,就连王芳容也瞧不起,那么快就结婚,指不定两人早就搞一起了。

孙红英看着何荷,要是她是何家人,怎么着也不会放着这个考上大学的女儿去外家住,这女儿过去了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以后还亲不亲都不一定呢。

考上大学多光荣啊,以后都是前途无量的,也不知道何家怎么想通的,亲女儿不要,留着乡下捡来的养女。

不过何家风水真是不错,一家出了两个大学生,就算何淑莺只考上了大专,那也很不错了。

孙红英绞尽脑汁琢磨着,何家真是养人,这捡来的女儿,越长大就看着越像何忠国和王芳容两口子,养恩没有生恩亲这话说得真是不假。

何家真是有福气。

何荷没说几句,把她房间被何胜利占了,何忠国王芳容两夫妻没给她留屋子这事交代清楚,她就离开了。

她很期待这事传遍整个大院。

何荷回到程家后,本想着交五块钱给小舅妈当家用的,但想到交出去后,舅舅家肯定会说她生分,她就没交,打算改天往家里多买点生活用品。

手握一大笔巨款,第二天她就约着陈荆柏和陈荆仪去逛百货大厦,陈荆仪的小尾巴程苏凛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也屁颠屁颠跟着来了。

逛了一下午,何荷给家里人都买了些东西,大包小包的,陈荆柏和程苏凛成了她的领包小弟。

走到糖水铺的时候,何荷大手一挥说要请他们喝糖水。

四人找了空位坐下,点单之后没等多久,糖水就上来了,何荷还点了两份糕点,一份是绿豆糕,一份是杏仁饼。

何荷吃得心满意足。

陈荆柏:“后天就开学了,要我过去帮你搬东西吗?”这话是对何荷说的。

容城大学和容师大离得近,开学报到日子也是同一天。

何荷将嘴角塞得鼓鼓的,她吃东西老是这样,一口没嚼完立马又塞下一口,不把嘴巴塞满就不满足。

她嘟嘟囔囔摇头:“不用,我小舅舅家会送我去的。”

要送她去的人好多,除了小舅舅家外,大舅舅二舅舅三舅舅家的也都想送她去。

不过最后还是让年纪最小,能多走动,还能帮她搬行李的小舅舅去,除此之外还有小舅舅家的表哥表哥以及程舫。

陈荆柏说:“那我放完行李收拾好,就过去找你。”

何荷还是拒绝:“不用啦,宿舍报到了才分配,你也不知道我宿舍,找不到我的。”

程苏凛就完全没这顾虑,“荆仪我去给的搬行李吧,我可以迟一天去报到。”

学校给了两天的报到时间,程苏凛为了能送陈荆仪,也为了在她同学们面前露面,让那些男同学们别打陈荆仪的主意,他想得可好。

谁知陈荆仪也拒绝了他,“不用小柏会帮我的,你们学校也离得远,跑一趟麻烦,不用过来了,你就安心去你们学校报到就行。”

陈荆柏没忍住笑出声,刚刚程苏凛还挑衅地看他,这会儿倒好,落得和他一样的地步了。

见何荷不准备吃了,陈荆柏给她递去纸巾,“我前几天去了下我们学校附近,看见师大门口有家小炒很热闹,我过去尝了尝,味道很不错,报到那天中午在你们学校门口集合,我们一起去尝尝那家小炒吧,下午我带你逛逛我们学校。”

这几个月,街边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私营的小吃店,味道都和国营饭店不相上下,态度却比国营饭店好得多。

何荷有些兴奋,小炒诶,味道应该很好,而且她确实也想逛逛容大的校园,毕竟容大可是容城最出名的大学,一起上高中她就想去容大逛逛,可惜那时候校园封闭,她根本进不去。

但是和小舅舅一家说好了,那天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后,要陪他们一起在师大校园逛逛的,她有些纠结。

陈荆柏看何荷犹豫很久,便问:“怎么了,报到完之后有事情要做吗?”

“对啊,要陪小舅舅他们逛师大校园。”何荷脱口而出。

“不过,我们可以报到完第二天再去啊,反正第二天也是报到日,还没开始上课,这样可以吗?我们就第二天去吧。”

何荷一脸欣喜,她这个提议可真好。

陈荆柏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可以,那我们就你说的那天去,我先替你踩踩我们学校的点,好带你逛。”

何荷:“好!”

程苏凛不满:“喂,你俩别忘了我和荆仪啊,我也要去。”

在程苏凛的强烈要求下,两人行变四人行。

第45章 {title

开学报到那天, 何荷被小舅舅一家簇拥着报到完,又去宿舍收拾好床铺。

她到的时候,宿舍已经有了两个女生,见到她来, 都热情地朝她打招呼。

收拾完床铺, 何荷还要带着小舅舅一家去食堂吃午饭顺便逛一下校园, 她和刚认识不久的舍友们打完招呼,就带着小舅舅一家离开了。

程大峰看着师大校园, 周围都是来报到的人, 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悦,“进到这大学真是不一样啊,个个都是国家未来的新鲜血液。”

今年是恢复高考第二年,考上大学的都是天之骄子, 年轻考生也比去年多了不少。

何荷想着自己以后在这样的大学里读四年, 心里也高兴, “我也是国家未来的新鲜血液。”

程大峰慈爱地看着何荷, “那可不嘛, 小花可是我们家恢复高考以来第一个考上大学的。”

“那我还是很厉害的。”何荷拍了拍程舫的肩膀, “明年看你小子了,加油,争取考个容大, 替姐姐盯着你姐夫。”

程舫想起表姐升学宴那天来的青年, 高大英俊, 配她表姐勉强可以,“为了姐姐,那我努力吧。”

程大峰:“都还没定下来,小花你心这么快就惦记着人家了?”

何荷打着哈哈, “哎呀舅舅,他可是考上容大的香饽饽,要是找其他人,哪找得到这么好的。”

“你呀你。”程大峰竖起眼看过路的年轻男同学,还真被他看见几个长得不错的,他立马指过去,“我看你们师大也有不少好小子,看着都不错啊。”

“哎呀舅舅哪有你这样的!”何荷顺着小舅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青年穿着白衬衫,手上抱着书,整个人板正走路带风,小舅舅眼光不错,但是瞧着比陈荆柏差了一大截。

她撇撇嘴:“没有我对象长得好看。”

去食堂路上的小插曲很快过去,几人到了食堂窗口。

师大是凭粮票购菜的,小舅舅付钱,让大家打自己爱吃的饭菜。

吃过饭后,何荷又和他们一起将师大校园逛了遍,原本她想送小舅舅一家出校门的,但小舅舅很强硬说不用,还把她送到宿舍楼下。

等何荷再次回到宿舍,人已经来齐了,加上她一共六个人。

这个年代的人都淳朴,又或许是何荷分到的这个宿舍人都好,大家都很热情,晚饭还约着一起去食堂吃。

正值饭点,食堂人很多,何荷被舍友拉着挤到排队打饭的地方,打完饭好不容易找到够六个人坐的空位。

几人坐下后边吃边聊,从哪里来的聊到年龄又聊到结婚没有。

何荷没想到宿舍里有三个姑娘已经结婚,其中两个还有小孩,而她是宿舍里唯一一个谈了对象还没结婚的。

其他两个舍友年纪都小,一个才十七,另一个只有十九,看着她们,二十一岁的何荷感觉自己年龄都大了。

大家聊完结婚的,被问的轮到何荷。

“诶你对象是当知青那会儿谈的吗?那他是当地人还是也是知青啊。”问话的是何荷的上铺方芽儿,今年十九。

她要下乡那年刚好是高考恢复第一年,碰上好日子可以不用下乡,没下过农村,听着知青下乡的事儿她都好奇。

何荷:“他也是知青,家里也是省城的。”

其他人好奇问:“那他是不是也考上大学了?哪个学校的呀,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何荷摇头:“不是,他考上了对面容大。”

话音刚落,舍友们都激动。

“我天,容大的啊,那他可真厉害,改天把他带出来给我们见见呀。”

“哇,容大啊,我也填了容大的志愿,但是没考上,最后是师大录了我。”

“可以让你对象给我们介绍一下容大的青年才俊吗?”

何荷失笑:“可以啊,我听他说我们学校附近有家小炒店味道不错,明天我和他吃完后,改天我请你们去吃。”

说罢,她又看着方芽儿道:“我问问啊,如果他宿舍就有和你年龄差不多大的就好了,这样我也可以当一次媒婆了,还没体会过当媒婆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她话一出,大家笑作一团。

“真能介绍到,那芽儿和翠翠可高兴了,可惜我早结婚了,不然也得让你对象介绍一个。”

“哎呀你们这么一说我可激动了。”

晚饭吃过后,大家回了宿舍。

这不是何荷第一次住集体宿舍,但回家住了一个多月独立房间,突然有些不习惯。

不过想到明天中午还要和陈荆柏他们去吃饭,强迫自己快速入睡。

第二天一早,何荷起得很早,和起床的舍友去食堂吃过早饭,又一起去了师大图书馆逛了逛,临到午时,她告别舍友,一个人来到师大门口等人。

她出去的时候,陈荆柏与陈荆仪都来了。

“你们怎么来这么早呀,程苏凛还没来吗?”

“估计也快了,现在离约定的点还差几分钟。”陈荆柏看着何荷,“昨天感觉怎么样,睡得好吗?”

何荷:“还可以啦,睡得好,舍友也挺好相处的,你们呢?”

陈荆柏与陈荆仪都表示挺好。

没过一会儿,程苏凛来了,他有些气喘,“累死我了,没等到第一趟公交,坐了第二趟,差点迟到,我回去得让我爸给我买一辆自行车,不然以后找你们都不方便。”

陈荆柏听程苏凛这么一说,觉得有辆自行车确实会方便很多,以后带着何荷逛容城也方便,他把要买自行车这事儿暗暗记在心里。

陈荆柏说的那家小炒店离师大不远,就几步路,门头不大,是居民房改的。

这个点人也很多,他们等了有些时候,好不容易才空出桌坐下。

何荷感叹道:“哇,人真的好多啊,肯定很好吃。”

老板大火热锅炒得很快,没一会儿他们点的菜就上来了,几人夹着菜聊着天。

陈荆柏时不时就帮何荷夹菜。

何荷:“我舍友有两个十八九岁的女生,说想找你们容大的对象,荆仪姐荆柏哥你们要是有好的人,帮我牵牵线,这可是我第一次做媒婆,你们可得帮我。”

陈荆仪一口应下:“可以啊,不过我很难认识男生,还是得靠小柏。”

陈荆柏:“可以,我留意一下。”

程苏凛:“我们学校男生也不错啊,怎么不问我介绍。”

何荷不想理他,“容大成绩好啊,能考上的都是咱们省内最拔尖的学生,你一边去。”

程苏凛感到受伤:“行吧,不过你让荆柏帮你留意就行。”

何荷:“噢,你不就是不想让荆仪姐看其他男生呗。”

作者有话说:好卡好卡,今天怎么可以写得如此卡。

第46章 {title

程苏凛偷偷看了眼陈荆仪, 见她也跟着其他人憋笑,登时涨红了脸。

何荷觉得有意思,看向陈荆柏想瞧瞧他是什么表情,哪知这一看又对视上了, 两人相视一笑。

午饭过后, 陈荆柏与陈荆仪带他们去逛了容大校园, 走到一半的时候,不知道谁先起意两边分开了走。

何荷被陈荆柏带着往湖边走去, 下午这会儿湖边人不多。

湖不大, 但水很清,偶尔能见到几条鱼儿在湖里游来游去,这湖据说是建校前就有的。

听说还很灵,在湖边许愿永远在一起的情侣, 到最后都能走到最后。

陈荆柏把这个传说故事讲给何荷听, 何荷一脸不可思议, 拉着陈荆柏的衣袖, “真的有那么灵吗?那我们也许一个吧。”

陈荆柏不相信这些, 故事都是唬人的, 能不能走到最后,还是得看两个人怎么相处。

他看何荷兴致勃勃的样子,不想扫兴, “闭眼, 我们一起许, 愿望不要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何荷没回应,先一步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她要永远永远和陈荆柏在一起, 要陈荆柏永远永远爱她,还要陈荆柏的眼里一辈子只能有她。

许完,何荷就睁开了眼,她侧头看见陈荆柏还闭着眼,没一会儿,陈荆柏睁开眼,她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笑盈盈道:“许完啦?”

陈荆柏重重“嗯”了句,“许完了。”

他要何荷一直快乐地陪着他到老,要她的愿望都能实现。

湖边有把椅子,两人并排坐在一块,微风徐徐。

何荷看着泛着波澜的湖,又看了看坐在身旁的陈荆柏。

陈荆柏察觉到她的视线,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何荷四处环绕,看见没有人往他们这边看,飞快往陈荆柏脸侧小啄一口。

偷情得逞的她脸上含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想亲你了。”

回到城里后,不像在前进大队里那么方便,没有小树林给他们偷偷约会,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接触过了。

城里对男女关系管得也严,虽然不像前几年连男女一起走都被禁止那么严,但男女在外面还是不可以干接吻这种亲密事。

每次想接吻都找不到地方亲,何荷就觉得城里没前进大队自由。

陈荆柏被逼得耳朵尖有些红,他一直知道何荷是这样大胆的,但周围随时会有一个同学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何荷突然凑过来亲他,他是心惊胆战的。

脸上仿佛还残留着何荷嘴唇的温度,发热发痒,陈荆柏声音很低:“下次在外面别这样了,会有人看到的。”

被人看到就被人看到嘛,她又不怕被看到,都是同学,应该没那么坏的人,上赶着去举报她。

这两天她在师大,也看到好多亲密走在一起的小情侣,看到他们,何荷都心痒了。

“哎呀不会的,我看你们学校的人走路都目不斜视,怎么可能看见我们。我发现你们学校的人比我们学校的人成绩好不是没道理,我看他们走路都是急冲冲带风的,手上捧着书是要去图书馆赶着学习吧。”

何荷猜的没错,容大图书馆的座位都是满的,还没开学的学长学姐知道学校开门了,都会提前回学校学习。

他们都知道能来大学学习的机会很宝贵,不想浪费一分一秒,想要早日学成归来为社会添砖加瓦,而且大家也不知道还能在校园里学多久,都害怕以前的事情会不会又卷土重来,大学会不会再次向他们关上大门。

陈荆柏昨天报到完也想去图书馆的,奈何收拾完东西,再去图书馆时,已经没座位了。

陈荆柏说:“你说的也对,他们走路目不斜视,不会看见我们。”

所以他也可以不用在乎那么多,说罢,他学着何荷凑近她,掰过她的脸,一个吻落在何荷的嘴上,有些重的吮了下,才放开她。

亲完,两个人的脸都有些红。

何荷拍了陈荆柏一下,“你干嘛!突然亲我嘴巴干嘛!你又不怕被人看见了?”

“嗯,不怕了。”陈荆柏的声音有些低哑。

两人聊着天在湖边坐了会儿,陈荆柏继续带着何荷逛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