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打火机她自己付的款,用自己兼职挣来的钱买的。
齐雯嘟囔,“都说了我付款,你干嘛要抢呢。”
“我不差那点钱。”温熙挽上齐雯的胳膊,“下次吧,下次你付。”
“好,你说的,下次我付。”齐雯噘嘴,“说话算话,不许反悔。”
温熙:“嗯,说话算话。”
齐家的司机就在前面等着,齐雯招呼过来,两人一起上了车。
车子刚刚驶出不久,齐雯手机响了,她嗯了两声,结束了通话,“熙熙,抱歉,我今天不能去大神家补课了。”
“怎么了?”
“我外公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我要去医院看他。”
“要紧吗?”
“我也不清楚,对不起啊,我要爽约了。”
“没事,你快去看你外公。”
“车子你留着,我妈开另一辆来接我。”齐雯说着,推门下车,叮嘱司机一定要把人送到。
温熙还没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停在了一处很大的房子面前,她犹豫的功夫,司机已经把后座买的那些东西拿了下去,“要我送您进去吗?”
温熙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赶鸭子上架,她接过袋子,按响了门铃。
听到嘀的一声轻响,门打开。
她慢慢走了进去。
这处房子是别墅,院子很大,植被不算多,靠墙的位置还有秋千,秋千很有年代感,不像新的。
她淡淡扫过后,步上台阶,推开了眼前的门。
客厅里还算整洁,只是沙发上的靠枕摆放的东倒西歪,其他都还好。
茶几上有水果,都是应季的,切好的。
看得出,主人很用心。
温熙刚要说什么,被楼上传来的谩骂声吓到。
“周珩,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让你来这里是反思的,不是让你玩的。”
“你见天和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前途真不要了!”
“早知道你这样,当初就不该生你。”
“我最后再说一次,再不努力,周家的东西你一个都别想要!”
“砰——”重重的关门声传来,然后是哒哒的鞋跟踩着地板发出的声音。
温熙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除周珩以外的人,突然慌了神,“阿、阿姨,您好。”
来人顿住,蹙眉:“你谁?”
“我是周珩的同学,是来找他补习功课的。”温熙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抱歉啊,我不知道您在,打扰了,我这就走。”
“走什么。”又一道声音传来,是周珩,“不许走。”
温熙停住。
周母道:“周珩,这就是你说的学习,你真是无药可救。”
“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周珩混不吝道,“你说的,好坏都和你没关系。”
“你——”
“好走,不送。”周珩下巴一抬,“对了,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不许进来。”
温熙只感觉到一阵冷风袭来,下一秒,那位衣着华丽的女人走了出去。
门再度重重关上。
温熙的心也狠狠砰了一声。
她发誓,她没想窥视什么。
脚尖微移,她想离开了。
“课代表,会上药吗?”周珩突然说。
温熙停住,眨眨眼,“什么?”
“我后背有些伤,够不到,你帮我吧。”周珩双手插兜,做了个耸肩的动作,“还挺严重的,不抹药,估计好不了。
“……”
温熙第一次给人上药,拘谨地搓着手指,“我不太行,你还是去医院吧。”
“刚刚那位是我妈。”周珩冷不丁道,“她说了,不许我去医院。”
温熙没搭腔,周珩又说:“知道什么叫家丑不可外扬吗,这就是。”
“所以,”温熙抿抿唇,“你身上的伤是你妈打的?”
周珩挑了下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但温熙读懂了他眼神里的含义,他说:是。
温熙心跳加速的同时,听到自己说:“……好,我帮你。”
周珩勾唇,“帮就帮,你脸红什么?”
温熙:“……”
周珩双手搭在腰间时,温熙害羞地转过了身,贝齿咬着唇,缓解紧张。
只是没注意到,她站立的地方有些奇妙,正好对着角落里的穿衣镜,也就是说,透过镜子,她可以看到全貌。
少年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掀起衣摆,露出了劲瘦的腰肢,人鱼线在这个瞬间被具象化。
不再是电视上看到的那样。
是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
沟壑挺立分明,线条流畅立体。
每一处都像是雕琢而成。
温熙呼吸一滞,心脏停跳。
让她心悸的不止那些沟壑,还有…周珩身上的鞭痕。
那是用鞭子打的。
一道一道,交错而成,说不清哪道更痛。
温熙手指掐着掌心,险些掐破。
比起那些潋滟的曲线沟壑,疤痕更让她惊心动魄。
这些……
都是他妈妈打的吗?
刚刚那个穿着华丽的妇女?
不,不可能。
她看上去只是严厉了些许,仅此而已。
温熙的呼吸被夺了,好久后才听到周珩的话。
“怎么?看傻了?”
温熙回过神,低下头,“……没。”
“刘皓他们马上要来了,麻烦课代表快点。”周珩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这副样子。
温熙嗯了声,但没动。
“你不看我,怎么帮我。”周珩嗯了声,“还是说,你在趁机报复我,就想看我痛。”
温熙才没有这么想,她转过身去拿药箱,手抖的,好久后才打开。
棉签,碘伏,纱布,药膏,等等。
“我第一次帮人清理伤口,可能不太会,真弄疼你,记得告诉我。”
“知道了,别啰嗦,快点。”
温熙慢吞吞走上前,站定在他半步远的位置,屏住呼吸,拿起棉签,擦拭伤口上的血渍。
太慌,力道没控制好,她听到他嘶了一声。
她吓的手指一缩,带着不易察觉的哭音,“我说过了,我不擅长做这些,是你非要我做的,弄痛了你,可跟我没关系。”
她难得一口气讲这么多话。
周珩吊儿郎当道:“没人怪你,不用自责,继续。”
这项工程,比做卷子难多了,十几分钟后,温熙才弄完后背的,她余光朝腰侧瞥了眼,“这里?”
周珩不在意道:“不严重,可以不用弄。”
只能说不太严重,但也需要治疗。
“要弄。”温熙不是善良的人,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她没那么多同情心给别人,可看到周珩身上的伤,还是不免难过了一番,“你——妈为什么打你?”
“不听话呗。”周珩不在乎道,“反正也习惯了。”
外表光鲜亮丽的天之骄子,原来私下里过得是这种生活。
温熙以为自己是最惨的,可没想到周珩比她还可怜。
“你家里其他人呢?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呢?他们不制止吗?”
这些是周珩的隐私,活到现在,从来没向任何人透漏过。
“他们同意,不然我妈怎么敢打我。”
一句话,让温熙的认知再次发生了颠覆。
他们同意?
他们竟然同意!
“你不会反抗吗?”他那么能打,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有用吗?”周珩垂眸,和温熙的视线撞上,“你反抗,有用吗?”
温熙手一抖,棉签掉到了地上。
明明听不到任何声音,却好似在心上重重捶了一下。
……
那天,他们赶在刘皓到来前清理完伤口,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摆好卷子。
刘皓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两个人,一人坐一边。
周珩慵懒倚着椅背,正在低头摆弄手机,不知玩游戏还是发信息。
温熙低着头,手中的笔没停。
刘皓笑着走过来,刚要挨着温熙坐下,椅子被周珩用脚勾走。
刘皓:“干嘛?”
周珩:“过来,挨着我。”
“我挨着课代表就行。”刘皓说,“课代表物理成绩好,正好我需要补习物理,老大,你玩你的,不用管我们。”
他伸手去拉椅子,但是没拉动。
挤眉弄眼,“干嘛,松开。”
周珩手机一放,拿过物理卷子,“哪个不会,我给你讲。”
刘皓抿抿唇,“哪个也不会。”
周珩给了他一脚,说了声:“滚。”
温熙始终没搭腔,也没抬头,看上去像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没人知道,她有多慌。
心跳有多快。
从这天开始,她和周珩之间似乎多了些什么。
她把那叫做,秘密。
心照不宣的秘密。
……
叮——
手机微信提示音传来。
有人给她发来微信。
温熙放下笔,拿起手机。
看清什么后,耳畔传来嗡鸣声。
上面写的是:
——课代表,你耳朵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