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临近月底, 事情比较多,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得也慢了很多。
刘雯一直在祈祷,最好寒假前不要出来, 这样便可以痛快玩一玩了。
天不遂人愿,她的祈祷没有应验。
在考完的第二周周二, 分数公布出来。
那天, 一中的哀嚎声没断,时不时便会听到同学抱怨, “这破分,回家我不得被打死呀。”
“行了, 就你妈那小身板, 肯定打不死你,我就不是了。我爸能劈了我。”
“我爸也能。”
“这年还能过吗?”
“要不跑吧。”
“……没钱。”
刘雯进步了十名,心情没有那么糟, 课间挽着温熙的胳膊去了便利店, 买了奶茶喝。
边咬着吸管边吹彩虹屁, “熙熙, 我不服真是不行了,你怎么这么优秀呢。”
“我哪优秀了。”温熙说, “大家都一样。”
“大家怎么能一样呢。”刘雯咽下嘴里的奶茶,“你这次可是考进年级前十名了呢。前十名呀, 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熙熙, 你太厉害了。”
期中考试温熙年级排名四十九,期末考试杀进了前十,这进步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刘雯自从听到温熙的成绩后一直处于亢奋状态,觉得她太牛逼了, 比任何人都厉害。
“我才是第九命,周珩可是第一。”温熙说。
“那不一样呀,”刘雯叭叭道,“大神自从来到一中后考试就是年级第一,他要是不是第一,才奇怪呢。而且我听说,大神之前的学校就是重高,他在那个学校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他这样的人在哪里都是最闪光的存在。”
刘雯提到周珩眼睛都冒光了,“你们俩都厉害。”
温熙:“还是他更优秀。”
温熙以前的成绩也很棒,但到了一中后还是水土不服了好长时间,所以说呀,学习还真是需要天赋的。
就像周珩,平时根本看不到他学,但每次考试他的成绩都非常好。
这就是所谓的天赋。
偶尔,温熙也会羡慕一下下,但羡慕过后,她告诉自己要更努力才对。
毕竟天赋和努力是缺一不可的。
“行了,你别谦虚了。”刘雯抬头朝货架上看,突然想起什么,“诶,还记得那天晚自习停电的事吗?”
温熙嗯了声,“记得。”
“停电后你去哪了呀。”刘雯早就想问了,不过总是忘记,今天正好想起,“当时你不是和大神在聊天吗,我看你们聊的挺投机的,张泽都给看酸了,后来停电后怎么没你们了,快招,去哪了?”
那晚的画面像放电影般浮现在脑海中。
少年薄唇抵着她耳畔低语,声音悠长撩人。
“叫声哥哥。”
“就当你哄我了。”
她心跳快起来时,教室里的灯灭了。
本就嘈杂的教室更热闹了,跑得跳得,到处都是。
“啊啊,停电了。”
“爽。”
“哇,刺激。”
“那个谁,你在哪,我怎么看不到你了。”
吵闹声乱成了一团,有人朝房顶扔去书本,随后听到了书本落地的声音。
好像还砸到人了。
“谁?谁乱扔东西,想死吗。”
班长站起来,高呼:“都安静,安静,坐好,快坐好。”
他喊了和没喊一样,该闹还是闹。
温熙隐约听到刘雯说:“熙熙,晚自习结束后咱们一起回家,我有东西给你……”
没讲完,她便被人扣住了手腕,拉着离开了教室。长廊里还有稀疏的月光,隐隐能看到少年的身影。
挺拔、修长,落拓。
他走得比平时快,回眸间,唇角扬起。
月光在他身上漾开,铺就出一幅潋滟的画卷,少年仿若从画卷中走出,周身柔的一塌糊涂。
多年以后,温熙想起这个瞬间,心跳都会无意识加速。
那是她看过的最美的风景。
她心仪的少年便是画中人。
有人朝他们撞过来,周珩一把揽上她腰肢,把她紧紧护在怀里。
口哨声传来。
有人揶揄说:“大神,这是抱的谁呀?给我们瞧瞧呗。”
说着还真凑近看了过来。
庆幸那晚停了电,月光一闪而逝后,长廊里也彻底黑下来。
周珩一边说着滚,一边把她带离。
他们去了落下的热水间,角落里,周珩睨着她说:“抬头,看看我。”
明明是冬季,外面温度已经到了零下,可温熙还是觉得热,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眼睫上也挂着汗珠,太重,始终没有抬起。
也没有看到少年晶亮的眸子里沁着的光。
“怎么不敢看?”周珩的气息更浓郁了,“怕我啊?”
“不怕。”温熙小声说,“你长得又不吓人。”
“那就看看我。”他捏住她下巴,慢慢抬起,还是那么暗,可温熙却好似什么都看清了。
他的眸,他的脸,他的唇,还有他灼热的呼吸。
以及,比她还快的心跳声。
咚咚咚,震得她不知所措。
“哄我吗?”
“嗯?”
“你说过,会哄我的。”
她好像是说过这样的话,那天他挨了打,她是这么安抚他的,说可以哄哄他。
后来她给忘了。
“不叫哥哥。”温熙咬着舌尖道。
“不叫哥哥想叫什么?”他的视线比方才还灼热,声音比方才还颤,“叫男朋……”
后面那个字还没吐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这里好黑,我不想接水了。”
“别呀,你不说渴了吗。”
“我情愿渴死,也不想吓死。”
“没人吓你。”
“难道我怕的是人吗。”
两个女生犹豫着不知道该进还是该回。
忽然,细碎的声音吓得她们白了脸,啊一声,跑着离开。
温熙子她们离开后推了周珩一把,也跟着离开了。
刚要进教室,被周珩拉住,温熙绯红着脸说:“你别乱来,这里都是人。”
周珩做事向来随心所欲,盯着她脸瞧了数秒,“不乱来。”
话音落下,在她面前缓缓蹲下。
像是高耸的山突然变矮,又像是绝对的臣服。
温熙俯视着身前的少年,退了又退,直到无路可退。
周珩跟上去,仰视她,仿若在看至高无上的神,“躲什么,没想对你做什么。”
他努努嘴,“你鞋带开了。”
温熙顺着他的视线去看,还真是鞋带开了。
“我自己系。”她弯下腰。
周珩拦住,“别动,我来。”
时间像是定格住,拉长又拉长。
少年修长的手指灵活的穿插着,眨眼的功夫便把鞋带系好,但他没急着站起,而是用仰望的姿势去看眼前的少女。
膜拜似地说:“不做哥哥,做仆人,你要吗?”
……
“熙熙,熙熙。”刘雯用力晃着温熙的胳膊,“想什么呢?怎么不吱声。”
她叫了她好多遍,温熙一声都没应。
“啊?”温熙哦了声,“没想什么。”
“骗人。”刘雯嘿笑,“你脸都红了,不会是想起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了吧?”
“才没有。”温熙推推刘雯,“我在想没写完的作业。”
“啊?又想作业呀。”刘雯真是服气了,“熙熙,咱能不能停一秒,不想学习的事呀。”
温熙抓住她的手,“不想就没有了吗?”
“有还是有,但不想的话,心情会好点。”刘雯拿了几根棒棒糖,又拿了一盒巧克力,放温熙手里,“这些都是奖励。”
“干嘛给我奖励?”
“你都靠近年级前十了,当然要奖励。”
温熙笑笑,“我都多大的人了,不需要奖励。”
“不行,得奖。”刘雯眼神不错,余光里看到有人推门进来,认出是周珩,大声说,“大神,你打算奖励我们熙熙什么?”
她这一嗓子,便利店里的人都停下手边的事,掀着眼皮去看刚进门的人。
周珩收起打火机,漫不经心道:“把我送给她,你看合适吗?”
话音落下,抽气声传来,明知是开玩笑,但听得众人都酸了。
有女生从货架后面出来,挑了挑鼻梁上的厚重眼镜,问:“求教一下,考到多少名能奖励男朋友?”
“我下次也努力一下。”
刘雯乐呵说:“别人还可以想想,他就不行了,没听到他说嘛,要送给我们熙熙。”
女生哦了声,走回货架后继续选东西。
刘雯推着温熙过来,眨眨眼,“大神,你刚说的我可录音了,别不承认。”
周珩:“保真。”
刘皓进来,刘雯瞥了他一眼,又哼了一声。
刘皓不明所以,跟在刘雯屁股后面问:“我到底怎么惹你了?你怎么每次见我都没好脸色?”
“刘雯你把话说清楚,不然我今天不让你离开。”
刘雯梗着脖子说:“看你不顺眼不行啊。”
“我到底哪里让你看不惯了。”
“你哪都让我看不惯。”
“刘雯你这话太伤人了。”
“伤死你。”
“可恶。”刘皓撸袖子,像是要打架。
刘雯把手里的空奶茶杯塞他手里,“去,给我扔了。”
刘皓气焰顿时全无,哦了声,去找垃圾桶了。
温熙没理会周珩,绕过他去了最里面,她想买几个本子,正好放在最高处,踮脚去拿,被人抢了先。
那人连同她的手,一起握住了本子。
他指尖滚烫,触上的那刹,温熙的心跟着颤了下,她下意识松手,发现被他握着。
一秒、两秒、三秒……
许久后。
温熙羞赧道:“你到底要握多久?”
周珩贴着她背脊,脸越过她肩膀递到最前面,只要偏头便能触碰上她耳朵。
斜眼睨着,语速很慢。
“我想握多久都可以吗?”
“那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
他故意停住。
脸半转过来。
唇虚虚触上。
“永远。”
我想握多久都可以吗?
那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是永远。
温熙:“……”
自从那晚后,温熙一直有意无意避着他,没躲几日又落进他的“陷阱”里。
她撑着货架不敢动,眼睑垂下又抬起,小声提醒,“这是便利店,会有好多人来,看到不好。”
“我不怕看。”周珩故意在她耳边呼吸,见她整只耳朵都红了,轻轻戳了戳,“你怕呀?”
“……”这不是废话嘛。
温熙听出他是故意这样讲的,也不跟他客气了,抬肘撞了下他腰腹,“活该。”
向来在人前装乖的小姑娘也不装了,听到他的闷吭声,幸灾乐祸的笑了下。
转过身,抬头去看他,“是你自找的。”
对,是他自找的,他故意招的。
周珩还是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这样显得才灵动,不像卖乖时,太虚太假,让人没办法碰触。
她不装,他也不装了。
扣住她的手,靠近,气息一下一下拂上。
货架都被他撞的有些晃了。
温熙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咬着唇半晌没开口。
周围的嬉闹声也大了起来。
刘雯这次没和刘皓吵,他们好像在抢什么。
刘雯说:“我先看到的。”
刘皓:“老子先看到的。”
“不管,我就是要。”
“不叫哥不给,叫声哥听听。”
温熙不确定刘雯叫没叫,因为她忽然什么都听不到了,只听到身前的他说:
“选一个吧。”
“真哥哥还是情哥哥?”
作者有话说:珩哥:我不做真哥哥。
微微剧透,很快要分开了。
第32章
温熙慌乱中碰到了货架腿, 货架用的时间久了,不太安稳,她那一撞, 货架跟着颤了颤,最上端有刚摆放好的塑料盆。
一个挨着一个。
货架晃动, 塑料盆也跟着晃动起来。
温熙听到异响缓慢抬起头, 下一秒脸色变白。
成堆的塑料盆掉了下来,虽说不重但真砸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周珩也注意到了异样, 先一步反应过来,一把揽上温熙, 像是网子似的把她紧紧护在怀里, 边说小心边捂上她的头。
塑料盆掉下来,悉数砸在了周珩身上,咚咚咚的响声在四周散开。
温熙被暖意包裹着, 透过缝隙, 隐隐看到了他的下颌, 刚想问他又没有怎么样, 听到他说:
“别怕,我在。”
特别有安全感的一句话, 让温熙提着的心莫名安稳下来,她眼睫颤动着从他怀里退出来, 一眼看到他额头上的青紫痕迹。
应该是方才被盆砸到弄出来的。
她轻轻抚上,“疼吗?”
比这更大的痛周珩都尝过, 这个伤痕实在不算什么,他刚要说没关系,想起什么,蹙眉轻嘶一声, “疼,非常疼。”
看他眉梢皱着不像装的,温熙一脸歉意道:“都是因为我,不然你也不会受伤,对不起。”
周珩只是想逗逗她,可没想把人惹哭,见她眼眶变红,捏捏她脸颊,噙笑说:“唬你的,我没事。”
他额头上的淤青成片大,中间位置还有划痕,隐隐泛着血渍,怎么可能是骗。
温熙眼眶更红了,“怎么会没事,肯定很疼。”
下意识的,她踮起脚,噘嘴对着他额头吹拂起来,边吹边问:“怎么样?好点了吗?要是太疼的话,咱们还是去医务室吧,不然留疤就不好了。”
周珩睨着她,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心里生出暖意。
握住她的手,把她扯怀里,眼神勾缠着她问:“刚刚让你选的你还没选。”
“嗯?什么?”温熙已经忘了他刚问什么。
“真哥哥还情哥哥你选一个,你想我做哪个?”
好听的男声悠然传来,带着让人心悸的战栗感,像是有烟火在脑海中绽放开,温熙的心跳一下一下快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问,又慌又颤。
“你、你——”
“我不急,你慢慢想。”周珩抓起她的手,凑到唇边,虚虚触着,“寒假前够不够?”
温熙眨眼,“什么?”
“寒假前能告诉我答案吗?”周珩从未现在这样紧张过,下颌紧绷,肩背仿若被拉平了一样,声音看上去无恙,但只有他知道自己多慌,“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能想出答案吗?嗯?”
温熙怯生生说:“没人问过我这样的话,我不确定答案是什么,我——”
“乖,好好想一想。”周珩打量着她,眼神温柔扫过,“我会做一个好哥哥。”
那天的对话后来被刘雯惊呼声打断,她看到一地的塑料盆大叫一声,“熙熙,你没事吧。”
温熙回过神,摇头,“没事。”
她侧身去看,发现周珩已经不在了,越过货架去找,他已经到了最前端。
刘皓指着他额头上的淤青问他,“老大,你怎么搞成这样了,自残吗?”
“滚。”周珩从架子上拿了两瓶汽水。
“我要喝。”刘皓去抢扑了个空,周珩塞进了校服口袋里,另一个放进了怀里,还难得的把校服拉链拉好。
刘皓啧啧道:“老大,这可不像你了啊。”
周珩吊儿郎当问:“那怎么样才像我?”
“又拽又无情,坏的过分的那种才像你。”
“为什么我就得坏的过分?”
“因为你就是那种人呀。”刘皓挤挤眼,“看见没,刚那个女生进门后就一直在看你,八成又被你迷住了,要联系方式吗?”
周珩踢了他一脚,“滚,不要。”
“老大你最近太素了。”刘皓说,“老实交代什么情况?”
周珩朝后看了眼,声音不大不小,里面的人正好能听到,“因为我答应了某人,不乱招人。”
“答应了某人?答应谁了?”刘皓跳着脚去看,除了货架子也没看到其他人,“老大你答应谁了?”
“不告诉你。”周珩推开他去了收银台,结账时故意多付了五十元,告诉便利店老板,“弄坏的那些塑料盆算我的,另外一会儿有大眼睛带梨涡的女生结账,也算我身上。”
刘皓弯着腰在找吃的,所以没听到周珩和老板嘀咕了什么。
老板压低声音,“怎么?你对象呀?”
周珩抬手摸了摸鼻尖,“干嘛?不行啊。”
“行,当然行。”便利店老板也没比周珩他们大几岁,说话也很随意,“这么好的姑娘让你拐回去,小子你赚了。”
“认识她,本来就是我赚了。”十七年来,周珩第一次觉得“活着”很好。
刘雯帮着把塑料盆捡起来,又和温熙拿着三个坏掉的去了收银台,温熙掏钱付款,便利店老板拦住,“已经付了。”
温熙眨眼,“付了?”
便利店老板笑笑,“啊,付了。”
刘雯探头问:“谁付的?”
便利店老板笑的更灿烂了,“你们猜。”
温熙一下子猜出是周珩,“老板,盆是我弄坏的,我自己付,等下次那人来你把钱给他。”
“那可不行。”便利店老板说,“那小子知道了,会拆了我这店,我可遭不住。”
温熙不好太让老板为难,只能作罢。
刘雯也猜出是谁,嘿笑说:“大神对你真好。”
那天的天气格外冷,阳光也不是那么灿烂,风打在身上冻得牙齿咯吱作响,可温熙却觉得,那天是小镇最暖的一天,从里到外,从心到身,灼热难耐。
可惜,那天的暖意只持续到了晚上,放学回到家后,看着那一屋子的人,她再次感觉到了严冬的到来。
温家众人不请自来,指着温熙骂了许久。
“我们送你来这里是学习的,不是让你勾三搭四的。”
“说,和你走的很近的那个男生到底是谁?”
“我们只当你年纪小不懂事,没想到你是真的贱。”
“在市一中上学和男生眉来眼去,来了这里后还是这样。”
“你真该死。”
最后这句是温母讲的,她每次说话都不留情面,似乎,眼前的少女不是她亲手带大的。
温熙踉跄着朝后退两步,唇战栗着,好久后才怯生生唤出,“妈——”
“别叫我妈。”温母狠狠给了温熙一巴掌,随后又朝她脸上扔来一个本子,“你日记是怎么回事?哪个男生是谁?你今晚要是不讲清楚,我弄死你。”
温母看温熙的眼神,恨不得撕碎了她。
温熙噙着泪道:“你偷看我日记了?”
温母说:“你身上哪样不是我给的,看个日记怎么了,你少转移话题,你快说,日记里写的那个男生到底是谁?”
“没有谁,是我胡乱写的。”温熙哽噎说。
“还嘴硬。”温母又给了她一巴掌,“我让你不学好。”
她对温父说道:“去拿棍子来。”
温父站起身,规劝,“熙熙不小了,你不能总这样,听我的,别——”
温母一把挥开,“去拿棍子来!”
温父没去,温家另一个女儿去的,真千金看上去比温熙这个假千金娇艳多了,穿着华丽,还戴着首饰。
温熙认出,那是她十六岁时奶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这次被赶出来,走得急,她什么也也没来得及带出来。
“那是我的项链,是奶奶给我的,你给我。”温熙伸出手。
温母执起棍子狠狠敲下,“你的?什么是你的?这都是温家的,你早已经不是温家的孩子,凭什么给你。”
“还有温熙,你只要姓温你就得给我守好本分,再让我听到你和哪个男同学眉来眼去,我不单弄死你,我还要去找那个男生。”
温熙不怕死,反正她早已经置身在地狱中,但周珩不行。
他肆意洒脱,他有着大好的青春年华,她不能让他毁掉。
“我答应你,我不会——”温熙闪躲着,又被温母抓了回来,这次打的更凶了。
“妈,使劲打,不然她不会安生的,不能因为她影响到我,这对我不公平。”女孩还在喋喋不休。
温母打得更起劲了。
温父在一旁象征性的劝了两句后便停住,去外面接电话了,直到打闹声停止,他才折回来。
温熙趴在地上,轻轻喘息。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哪里痛了,或许应该说哪里都痛。
温母扔下棍子,去了卧室,翻找一圈后拿着银行卡出来,“这是你奶奶给你的对不对?我没收了。”
温熙去夺,“不行,这里有我上大学的所有费用,您不能拿走。”
“你奶奶的钱就是我的钱,你不是我们温家的孩子,凭什么用我们温家的钱。”温母一把推开温熙,“以后上大学的费用你自己挣,没钱别读!”
“不,我不。”温熙撑着膝盖站起来,踉跄着跑过去,“这是我的,给我,给我。”
她的所有希望都在这张卡上,平时像命一样护着,如今它被拿走,她的未来也等于被拿走。
她不要。
“奶奶给我的,就是我的,妈,我求您,别拿走,求您……”
“起开。”温母嘲讽道,“就你这副样子,还想读大学,做梦。”
“妈,您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您亲手养大的。”
“那又怎么样,我有了亲生女儿,你什么都不算。”
温家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又浩浩荡荡离开,走前把值钱的都带走了。
温熙去追。
“你们别走。”
“把银行卡还给我。”
“…那里面还有我兼职挣的钱。”
“你们都拿走了,我要怎么生活。”
“你们想看我死吗?”
温熙被树枝绊倒,摔在地上,看着汽车尾灯,再次喊道:“那是我的,给我——”
回应她的是飞扬的尘土还有风声。
她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趴了多久,头痛,脸痛,胸口痛,手痛,膝盖痛,哪哪都痛。
她吃力的爬起来。
下一秒,腿一软,再次倒下去。
这次没摔疼,她被人揽进了怀里。
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暗夜里,有人像光一样出现在她眼前,告诉她。
“我在。”
温熙攀着他的肩膀缓缓抬起头,水漾的眸子里都是雾气,憋了许久的泪终是在看清来人后落了下来。
“周珩,我好痛。”
周珩先带温熙去了诊所,清理完伤口后带她回了家。
不是温熙的家,那里被糟蹋的没法住,他带她回了自己的家。
二楼卧室前,温熙见他要走,捏住他衣角,怯生生问:
“那个答案你还想知道吗?”
周珩回身,捧起她的脸,轻哄,“那个答案不急,等以后再说,你先去洗澡,我——”
温熙握住周珩的手,低着头,轻轻蹭了蹭他掌心,像是猫儿似的讨好着。
周珩心疼地捏了捏她耳垂,用最大的意志力推开她,“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选好了这辈子都不能变。”
“你确定吗?”
温熙:“我确定。”
“要我做什么?”
“哥哥。”
作者有话说:珩哥:我只想做情哥哥。
第33章
“我不做真哥哥。”周珩反握住她的手, 把她扯近,目光灼灼,“我要做——”
他偏着头靠近, 在她耳边低语。
滚烫的气息染红了她的脸,连眼底都生出雾气。
周珩想起见她第一面时的情景, 不是学校, 不是教室,是在小镇路口, 她拿着面包从车上下来,不顾后面人的谩骂朝树下的流浪狗走去。
那两只流浪狗周珩经常见, 经常在垃圾桶里翻找吃的, 他心情好的时候会给些,但他的心情通常都不会太好,所以也就给过那么两次。
不过, 他至少是给了, 其他人见到它们只会追逐驱赶。
他以为她也是如此, 岂料不是。
她把手里的面包都给了它们, 也不顾它们身上的泥土轻轻摸着它们的头低喃。
“狗狗,姐姐只有这些了, 给你们吃。”
说完,她下巴抵在膝盖上, 眼睛慢慢弯起。
周珩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他家里就有好几位, 爷爷的学生,外公的学生,妈妈的朋友,还有其他阿姨们, 都长得很精致。
可能是看多了那些人造美女,周珩第一次对另一种“好看”有了鲜明的认知。
明明看着很软,但又透着倔强。
明明过得并不如意,却把善意留给了更有需要的小动物。
看她走路都走不稳,可还是一步一步坚定的走了过来。
周珩不知道怎么形容她,那时他只能用“有趣”来形容,熟悉后才知晓,她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他告诉自己要守护好自己的心,但还是一点点沦陷。
他不知道什么算是喜欢?
但看到温熙的那刹起,他的世界亮了。
被抛弃又怎么样,他找到了自己的光。
他靠的太近,声音太轻太撩人,温熙没听清,偏着头,颤着眼睫去问:“你刚说什么?”
少女水眸里的雾气几乎溢了出来,眼睫上淌着水珠,灯光一照,泛起涟漪,对视的那一眼,他似乎被什么挠了下。
某处痒痒的。
“我说——”周珩捏着她耳朵低语一阵。
几秒后,温熙捂着脸回了自己的卧室,房门关上,她坐在书桌前害羞地闭上眼。
身上的痛意似乎也因为他的话舒缓了很多,灼心的痛感好像不存在了般。
只有他温软的话留在脑海中。
他说:“我要做一辈子都可以不离不弃的那种哥哥。”
这大概是温熙听过的最撩人的话了,去卫生间洗澡时她思绪都还是乱的,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会遇到这么一个人,硬生生闯进她的世界里给予她温暖。
以前她想的最多的是如何离开这个小镇,现在她想的是…她要和他一起离开。
哪怕所有人都反对,她也要那样做。
温熙鲜少执拗的想去做什么,和周珩一起离开是她此时最想做的。
洗澡的时候,水突然变凉,她啊了一声,下一瞬传来少年的声音,“怎么了?”
温熙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站在门外,“那个…没热水了。”
周珩:“稍等,我去看看。”
温熙贴着门,等人走远后长吁一口气,低喃,“他什么时候来的?”
“是一直都在那里吗?”
还没喘息多久,再次传来脚步声,周珩走回来,“现在可以了,你再试试。”
“哦,好。”温熙想等他离开后再动。
周珩似乎猜出她在想什么,倚着墙,背对着她说:“放心,我不会偷看,我只是想确定你好不好?”
她挨了打,身上肯定都是伤口,直接淋水肯定不好,他担心她有危险。
“我…很好。”温熙小声说,“你可以离开。”
“还真怕我偷看呀?”周珩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和她讲话,“放心,我说到做到,不偷看。”
“……”温熙才没有那么想,绯红着脸解释,“我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怕你…看。”
“那你的意思是我能看了?”他语气里透着轻快。
“我不是。”温熙越解释越乱,撒娇似地啊了声,“周珩,你别太过分。”
“刚刚不还说是哥哥吗,怎么又成周珩了。”周珩说,“你刚说让我做哥哥,不会是哄我的吧,熙熙。”
很多人都会叫她熙熙,但从来没谁的声音让温熙这样心悸,像是又无数烟花在脑海中炸开。
最绚烂最美丽的那个,就是周珩点燃的。
他说,熙熙。
*
温熙洗完澡后第一件事就是上药,不过伤口多在后背,她使劲了全力有些地方还是没够到。
咬着衣服想从另一个角度去够时,有人敲响了卧室门。
“熙熙,是我。”周珩说。
“怎么了?”温熙嘴里还咬着衣摆,上半身扭成了S形,“有事吗?”
“我来给你抹药。”周珩握住门把手,“可以进来吗?”
“等下。”温熙扯下衣摆,规矩坐好,“行,你进来吧。”
周珩拎着药箱进来,居高临下看她,不知道是不是讲开的缘故,他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不清白,火热撩人。
“你刚在做什么?”
“清洗伤口。”
“为什么不找我?”
“……”温熙抿抿唇,小声说,“我自己可以。”
她低着头,眸光落在脚前的那团光影上,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唇角很轻地扯了下,随即又放平。
“太麻烦了。”她解释没找他的原因。
周珩坐在她身侧,一点不介意的去掀她衣摆,温熙回身摁住他的手,“……别。”
“不想给我看?”
“不是。”温熙咬咬唇,“是怕你看到会吓坏。”
“这次打的重些,皮肉有些外翻。”温熙边说边打量他,想确认会不会看到厌恶和嫌弃,没有那些,只有心疼。
周珩扣住她的手,揉捏她手指,“这么疼,为什么不跟我讲。”
“习惯了。”温熙轻飘飘一句话道出了十几年来在温家的待遇,爸妈也有爱她的时候,但更多的是责罚。
“其实是我做的不够好,所以才会挨打。”
“不够好?”周珩眉梢皱起,“那什么样才算好?”
“长得好,听话,懂事,学习好。”温熙说,“现在温家的女儿就是那样。”
“你恨吗?”周珩问。
“不恨。”温熙回。
“在我面前你可以讲实话,我会护着你。”周珩捧起温熙的脸,“告诉我,你恨吗?”
不可能不恨,但温熙学会了和解,“我只想远离。”
周珩没再出声,几秒钟的时间里做了一些决定,“好,离开,以后一起离开。”
他们以为会有以后,但不知道的是,谁都会有以后,唯独他们没有。
温熙没有依靠,很久以前就没有了,那种后背是悬崖的感觉让她很不安,但现在有了。
周珩就是。
“好,一起离开。”她喜极而泣道。
小镇第一场雪就是从这夜开始的。
周珩掀高衣摆,低着头去看,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轻颤的手指泄露了他的心情。
他恨每一个对温熙不好的温家人。
想把他们挫骨扬灰。
“我买的药膏是祛疤痕的那种,效果非常不错,过不了多级,你背上便会一点也看不出来。”
“好。”
“不过要记得别沾水。”
“嗯,记住了。”
“以后别让自己受伤。”周珩声音发颤,“一点都不行。”
“我听你的,但你也要听我的。”温熙趁机提要求。
“听你的什么?”
“也不许让自己受伤。”
他身上的伤温熙也见过,只有变态的人才会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孩子,温熙可以想象的出,周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好,我也不会让自己受伤。”
温熙抬眸去看窗外,冷不丁看到了飘扬的雪花,“初雪。”
周珩问:“喜欢雪吗?”
“喜欢。”
“最喜欢雪天做什么?”
“堆雪人。”
温熙像是在回忆什么,唇角不自觉扬起。
周珩看到,喉结慢滚,叮嘱,“以后别这样笑。”
“嗯?”
“男人看了会上瘾。”
这还是温熙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好久后才做出反应,“好。”
接着又说:“你也会上瘾吗?”
周珩不知道在想什么,思付少许,“嗯,会。”
“你上瘾的时候什么样?”不知道是不是下雪的原因,温熙忘了界线,问出心底想知道的,“你会发疯吗?”
周珩看着桀骜不驯,但他不是那种会发疯的人,温熙问完便后悔了。
周珩:“嗯,会。”
他声线轻缓低沉醇厚,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蛊惑感。
你会上瘾吗?
会。
会发疯吗?
也会。
温熙是带着这些问题入的睡,睡梦中,少年捧起她的脸,缓缓靠近,额头抵上额头。
他唤她,“熙熙。”
熙熙,熙熙……
他唤了好久好久。
温熙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刘雯打来电话,问:“我怎么听说你那个养父养母昨晚来了,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温熙不想让刘雯担心,没说实话,“他们只是路过,没停留太久便离开了。”
“生活费给了吗?”
“给了。”
“算他们还有点良心,给了多少?”
“过年够用。”
“这就好。”
刘雯长吁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他们又欺负你了。”
“有你们在,没人敢欺负我。”
“那倒是,谁敢欺负你,我跟谁拼命。”
温熙轻笑出声。
“醒了就过来。”突然,周珩站姿门口,冒出一句。
温熙嗯了声,随后反应过来她在讲电话,懵了两秒,便听到刘雯的大喊声:“刚是谁在说话?”
“我怎么听着像大神。”
“熙熙,你什么情况?怎么和大神在一起?”
“是你住他家还是她住你家?”
她一连问了叫几个问题,问的温熙都懵逼了,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周珩反应快。
他大步走过来,拿过温熙的手机,对着听筒说:“是我,我们是住一起,她早饭吃晚的话会低血糖,所以电话不讲了,去学校你们再聊。”
说完,挂断电话。
温熙:“…………”他胆子真大呀,怎么就直接讲了呢。
周珩把手机还给她,捏捏她脸,“生气了?”
“……”那倒不是,就是有些惊讶。
“你这样讲没关系吗?”
“你怕?”周珩说,“担心大家说什么?”
“我是怕给你惹麻烦。”温熙不想给周珩造成负担。
周珩给她找来拖鞋,单膝跪下,握着她脚穿上,站起,牵住她的手,拉着她朝外走。
出门的时候还捏了捏她耳垂。
像是在哄她,也像是在逗弄她。
“我不喜欢刚刚那些话。”
“不从来不是麻烦。”
“再这样讲,小心我罚你。”
温熙眨眨眼,“罚什么?”
“罚你——”周珩低着她耳畔低语,“叫哥哥。”
……
饭后周珩说有惊喜给她,温熙始终没猜到是什么,出了门,看着庭院中的雪人,才知道他说的惊喜是这个。
一排雪人,好几个。
穿着衣服的,没穿衣服的。
戴帽子的,没戴帽子的。
有围脖的,没有围脖的。
最外边那个最好看,有帽子,有围脖,还有手套。
周珩拉着温熙的手过来,指着她说:“这个是你。”
接着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个没戴围脖的,“那是我。”
中间有个被血盖住的图形。
温熙隐隐看出是心形图案。
她从来不知道像周珩这样混不吝的人也会做这种暗戳戳表达心意的事。
她手指缩了下,故意挠了挠他掌心,“那个雪人真丑。”
说完,转身便跑。
周珩追上来,没人的地方,把她箍紧在身前,捏捏她耳垂,又去戳她梨涡,贴近。
“说谁丑?嗯?”
太痒了,温熙瑟缩着去躲,求饶,“我、我丑。”
周珩把她桎梏在臂弯中,轻抚她泛着凉意的唇瓣,揉到有了暖意才停住。
“说丑也要挨罚。”
远处有脚步声,应该是上早自习的学生。
他们边走边抱怨,“什么破路呀,坑坑洼洼的,滑死了。”
“再他们走这条路,我就是狗。”
话音落下,狗叫声传来。
同伴笑着说:“还真挺狗的。”
那人后面又说了一句,温熙没听到,她被周珩眼神看麻了,做了件最大胆的事。
攀着他肩膀,慢慢踮起脚,仰高头,贴上他耳朵。
很慢很轻地叫了声。
“哥哥。”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我必须得解释一下,笔记本应该是出了些问题,不太好用,隔壁那本是上午码完的,这本是下午,我也不清楚咋复制粘贴又错了。
我滑跪。
呜呜。
第34章
期末考试过后很快到了寒假, 老惯例,各科老师疯狂留作业,放在讲台上的卷子摞了半人高。
课代表分发下去。
其他课代表发的时候, 教室里同学该干嘛还是干嘛,轮到温熙发卷子时, 正在倚着墙玩低头玩手机的周珩说了句“不玩了”把手机扔桌肚里, 站起身,大步朝讲台走去。
刘皓打的正过瘾, 听到他说不玩了,抬起头, “草, 老大,你不能说撂挑子就撂挑子呀,我马上要赢了。”
“赢很重要。”周珩停下转头问。
刘皓:“当然重要了, 你以前不也这么认为的吗。”
以前周珩确实也是这么认为的, 谁要是敢阻拦他玩游戏, 他跟谁没完, 但现在不是了。
舌尖上像是还残留着奶糖上的甜糯感,轻轻顶了顶腮帮子, 气死人不偿命道:“谁说的,玩游戏可没人重要。”
“人?什么人?”要不说刘皓却根筋呢, 没状况的时候追着屁股后面问,有状况了, 他又看不懂了,把手机塞口袋里,追上来,“不是老大, 你说清楚,你刚说什么人。”
“没听懂?”
“没。”
“挺好,可以不用懂了。”
周珩抬肘撞了刘皓侧腰一下,“让让。”
刘皓退开,“你还没说什么人呢。”
孙琛实在看不下去了,跟过来,胳膊搭刘皓肩上,“耗子,你这智商是被狗吃了吗?”
“你智商才被狗吃了呢,滚滚滚。”
“切,你就该单身一辈子。”
孙琛怼完,也朝讲台走去。
宋承见状也跟了过去。
他们去帮温熙发卷子了。
那时学校里有个说法,关系好的男女从行动上就能看出来,男生总会下意识去照顾女生。
私下里,好多次,周珩说要帮温熙,被她婉拒,理由是,不想被同学看出什么。
小姑娘又娇又软,说悄悄话的时候脸颊泛着红,眼睛扑灵灵的,让人无法反驳,只能顺着她的意。
天知道,他从小到大听过谁的话。
几乎…没有。
不过总得有那个例外,周珩很高兴她是那个例外。
几个人都去拿卷子,其他同学见状还真不好乱传什么,温熙对着周珩笑了笑。
周珩挑了下眉。
刘皓只顾着发卷子没注意到,边发边说:“怎么物理卷子这么多,这是想雷累死我们吗?”
孙琛只想着赶紧发完,踢了他一脚,“哪那么多废话,快点发。”
宋承发卷子的速度最快,很快发完了一排,开始发旁边那排。
温熙对着他们连说了三声:“谢谢。”
听得刘雯都有意见了,“熙熙,再说谢谢我们可生气了。”
“好,不说。”温熙走到了周珩身侧,擦身而过时小拇指被轻轻勾了下,卷子挡着,其他人没看到。
但温熙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
手指一颤,哗啦一声卷子掉到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周珩也跟着弯下腰,两人同时去拿一张卷子,指尖再次触碰上。
热流从他指尖流淌到她的指尖,心跳越发快起来。
温熙咬着唇去看他,在他眼睛深处看到了自己的脸,泛着一抹娇羞的红。
太过羞涩,舌尖下意识伸出来,缩回去时被牙齿不经意咬了下。
她轻嘶一声。
周珩卷子也不拿了,齐齐扔下,捧起她的脸,追问:“怎么了?”
温熙抿抿唇,小声说:“咬到舌尖了。”
话音落下,那张帅气逼人的脸怼到了眼前,声音蛊惑又好听,“张嘴。”
她像是被中了蛊一样,乖乖张开嘴。
“吐出舌尖。”
她听话的吐出舌尖。
最上端有道咬痕,还出了血。
周珩头微偏,对着伤口轻吐气息。
凉意袭来,疼痛瞬间减轻,可温熙脸上的血色却比方才还浓,热意从脸颊蔓延到耳后,她整个耳朵都是红的。
脖颈也隐隐传来热意。
握着卷子的手指在战栗,想抓什么,最后只能抓紧卷子。
“周、周珩……”她唤他名字,“可、可以了。”
周珩偏头打量,蹙眉:“还在流血,别动。”
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唇。
温熙怕被其他同学看到,故意压着上半身和头,肩背呈现微弯状,这个姿势蹲久了脚容易麻。
她不太确定是蹲久的原因还是周珩吹拂的原因,酥麻的感觉很快遍及到了全身。
哪哪都是麻的。
手麻,脚麻。
心脏也麻。
像是得了一种很重的病。
心脏跳动的比任何时候都快。
又感觉好似刚跑完一千五百米,除了麻外,还有说不清的心悸感。
不知谁说了句“好热,开窗”,紧接着窗户打开,有风流淌进来。
风很凉,却依然不能消退温熙身上的热意,她颤着眼睫推了推周珩,低语,“不用吹,可以了。”
刘皓在叫周珩,“老大,你人呢?”
刘雯也在叫她,“熙熙,你去哪了?”
温熙慌乱撑着膝盖站起,刚直起些,蚂蚁啃噬的感觉下来,她腿软了下,垂下的手下意识去找支撑点。
好巧不巧摁在了周珩的胸前。
隔着衣服,她感觉到了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又快又响。
暧昧冲破了最后一层阻碍,裹挟着风而至,两人眼神快缠上时,孙琛也说了句,“开什么窗呀,卷子都给刮跑了,关上,快关上!”
窗户再度关上。
风没了。
暧昧依然在。
混杂在光影中,隐匿的发酵膨胀蔓延。那里有独属于少女的秘密。
温熙站起,叫了声刘雯,大步走了过去。
周珩手按在胸口的位置,像是感触着什么,好久后才收回。
刘皓找过来,“老大,你蹲这干嘛呢?”
周珩:“要你管。”
周珩站起,撞了下刘皓的肩膀,继续发卷子。
对周珩有意思的那些女生见状也过来帮忙,“周同学,我们帮你吧。”
周珩努努嘴,“卷子那讲台上,去拿吧。”
女生们推搡着去了讲台上,有了她们的加入,卷子很快分发完。
张泽没能帮上忙,他去便利店买了喝的,知道温熙喜欢和橘子汽水,专门给她买的那个。
担心她力气小拧不开盖子,他先把盖子拧开。
“温熙,给。”
温熙摆摆手,“张同学,我不渴,谢谢你。”
“你都出汗了,怎么会不渴。”张泽指指她额头。
温熙抬手摸了下,是汗,应该是刚刚蹲下和周珩对视时出的,她有个怪癖,一紧张就会淌汗。
“真没事,谢谢你了。”
“是我买的不合你心意吗?要不我再去换。”他说着还真要走。
“不是。”温熙叫住他,“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那就是说你喜欢喝了。”张泽递上,“给。”
人家这样热情,温熙实在不好拒绝,伸手接过,“谢谢。”
张泽:“怕你打不开,我已经打开了,你快喝。”
温熙仰头慢饮了一口。
有人又在说什么。
温熙听到声音去看,和周珩视线撞上,看看他的脸色,再看看手中的汽水,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喉咙一痒,咳起来。
张泽拿出纸巾,“给。”
温熙这次没敢接,“没关系,我也有。”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去拿纸巾,掩唇咳嗽了好久。
这天后来,周珩没理她。
自从和他熟悉后,温熙便见识了他的另一面,小气,爱吃醋,占有欲强,自己的东西不喜欢别人惦记,更别说碰了。
估计这次得哄好久才行。
温熙在想到方法哄他之前,也没凑过去碍眼,省得惹他不开心,可她不知道自己不在意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
“雯雯我去接热水,你去吗?”
“我还有题没做完,你帮我接吧。”
“好。”
温熙自己去的热水间。
刚进去,被人扣住手腕拉进了里间,下一秒,后背抵上墙。
这套动作她已经很熟悉了,即便再暗,也能一眼认出是谁。
“你捏痛我了。”她先发制人。
“痛吗?”周珩的脸从暗影中移出来,眼睛又黑又暗,下颌绷紧,“汽水好喝吗?”
“好喝。”温熙说的是实话,真挺好喝。
“你还真敢说。”周珩等她认错等了一天,最后等来的是气人的话,“温熙,你胆子大了。”
以前跟小猫似的,最近胆子越来越大,连他都不怕了。
“有吗?”温熙也不确定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都不惧怕他了,眨眨眼,故意问,“你生气了?”
“我不该生气?”周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醋味十足,“我记得有人说过,会远离那些男生。”
“答应你后,我可一直都很乖。”
“乖的话为什么还收张泽的汽水?”
“盛情难却。”温熙撒娇说,“我就只喝了一口,后面再也没喝。”
也就得亏一口,不然周珩还指不定怎么对她呢。
他这人,不是其他人口中的好学生,骨子里就是个坏人,只是别人不知道罢了。
“以后再这样,我就把你藏起来。”
“好啊,给你藏。”
周珩坏不坏温熙不知道,但性子像小孩子倒是真的,前一秒生气,下一秒哄好。
她都没说什么好听的,只是叫了声“哥哥”他便不生气了。
晚自习,全班同学人手一瓶橘子汽水。
温熙也有,盖子还是打开的。
刘雯说:“大神这是要干嘛?寒假前的狂欢吗?”
温熙笑笑,“可能是。”
后来她才发现盖子内侧有标识,她和他名字的缩写。
WX,ZH。
女生们拿到汽水后,纷纷去周珩那感谢,胆子大的还趁机表了个白。
以前周珩没有明确拒绝过谁,今晚他郑重其事和对方说:“抱歉,高考前不谈恋爱,我要努力学习。”
一晚上的时间,关于校草不谈恋爱努力学习的话传遍整个学校,教导主任为此开心鼓掌。
“瞧瞧人家这觉悟,再瞧瞧你们。”
彼时教导主任正在训斥刚刚在操场上抓到了小情侣,一共三对。
几个人一边承认错误,一边无声腹诽,果然,学习好的学生就是有滤镜,他们可都看见过周珩和女生玩暧昧。
唯一遗憾的是没看清那个女生的长相。
不过看样子,挺软的,周珩单手就能把她的腰揽过来。
越想越带劲,暗暗骂了声,操。
……
汽水不醉人,但就是有人仗着多喝了些,“耍赖”,周珩说他头疼,要温熙扶着他走。
温熙回头看了看,还什么都没看清,被他捏着下巴扳过脸,“这里只有我们没有别人。”
“……”没别人也不能这样呀,万一给看到多不好,温熙挣了挣,“你也答应过我的。”
“什么?”
“人前保持距离。”
“是人前保持。”周珩说,“可现在没人。”
他头一歪,直接靠在了温熙的肩上,察觉到她要动,把她摁住。
“乖,就靠一会儿。”
眼皮掀起,眼眶泛着红,眼睛里也是,侧着脸看她。
“这么软,真想咬一口。”
作者有话说:再次道歉,昨天的粘贴错了,劳烦老婆们回看。
笔芯笔芯。
第35章
“这么软, 真想咬一口。”
这句被突如其来的谈话声盖住,两个女生不知道见了谁,兴奋着说个不停。
“妈呀, 刚那个男生太帅了。”
“他是转校生吧,好像叫陆…凛。可我觉得没有周珩帅欸, 我还是更喜欢周珩。”
“嘻嘻, 我也更喜欢周珩。”
“这么喜欢你怎么不去告白?”
“我去了呀,给他送了巧克力, 但他没收。”
“还真绝情。”
“要不明天我再试试,万一成了呢?”
温熙从周珩身前退出来, 接了小半杯水, 低着头匆匆离开。
两个女生边回头看边嘀咕,抬眸间同从里间出来的周珩打了照面,脸腾一下烧起, 支支吾吾打招呼, “周、周同学。”
周珩掀掀眼皮, 懒懒应了声, 快出热水间时停下,背对着她们说:“我高考前不谈恋爱, 不用表白了,不会答应。”
两个女生到这时基本确定他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绯红着脸说:“知知道了,对、对不起啊。”
周珩边把玩打火机边走远。
两个女生你推我, 我推你,“都怪你,突然提周珩做什么,看吧, 咱们讲的他都听到了。”
“听就听呗。”长发女生说,“反正余生很长,这次告白不成功那就下次。”
温熙回到教室,脸还是烫的,她低着头不敢看人,一边想周珩胆子真大一边想那两个女生说的话,她们明天要表白,不知道周珩会怎么应对。
都说红颜祸水,看来周珩也是那个祸水。
滚烫的脸颊不知是被风吹得还是什么,没多久热意降了下来,不愿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稳稳心神从桌肚里拿出卷子,低着头认真做起来。
别人做一张卷子至少一个小时,温熙四十分钟就能做完,她习惯性检查三遍,三遍后才算彻底完成。
刘雯做完最后一道题,伸了伸拦腰,又揉揉发酸发胀的脖颈,余光看到了什么,呀了声。
温熙:“怎么了?”
刘雯指着她卷子说:“你刚不还没做吗?怎么这么快做完了?”
“不快。”温熙看了看腕表,“用了三十八分钟呢。”
“我去,三十八分钟。”刘雯崇拜道,“我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完,你竟然用了三十多分钟,天呐,你这脑子是人脑子吗。”
她掰着温熙的头看。
温熙拍拍她的手,“头发乱了。”
刘雯又去捏温熙脸颊,“你开挂了吧。”
“这算开挂吗?”温熙说,“我之前的学校有个超厉害的同学,他才是真的开挂,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做完,正确率百分之百。”
“你也不差呀。”
“比起他来差远了。”
刘雯很少见温熙这样赞赏一个人,挤挤眼,“你那个同学是男生还是女生呀?”
温熙去拿英语卷子,没往其他方面想,随口说:“男生。”
“长得帅吗?”
“挺帅的。”
“身形高吗?”
“打篮球的,挺高。”
“和刘皓的身高相比呢?”刘雯问。
温熙想了想,“比刘皓高些。”
刘皓已经一米八了,比他还高些,那肯定超了一米八。
“那个男生和周珩比怎么样?”刘雯声音抬高了些,眼睛眨呀眨。
温熙把英语卷子铺展开,“没可比性。”
“为什么?”
“因为不用比,他们不是一个类型的人。”
她之前的同学属于书呆子型的,除了篮球和学习外,其他都不感兴趣。
长得帅归帅,但性格木讷。
周珩是相反的那种,狂傲不羁,肆意张扬,玩世不恭,他们哪哪都不一样。
刘雯托腮,“听你这意思,似乎更喜欢之前学校的那个男生呀。”
“……”
温熙戳了刘雯额头一下,“才没有。”
刘雯啧啧道:“怎么没有,一看就有。”
女孩子嬉闹不像男孩子,你推我,我推你,折腾片刻后,重心再次放在了学习上。
刘雯之前没那么爱学习,和温熙同桌后才顿悟了,人生除了享受外,学习也挺重要的。
见温熙做题,她也跟着做。
不过有些散漫,做着做着,用手肘顶了下温熙的胳膊,“你有那个男生的照片吗?我想看。”
温熙手里没有,但企鹅里有,是同学集体照,“我手机没带在身上,回家后发给你。”
刘雯叮嘱:“我今晚就要看,可别忘了。”
温熙:“好。”
放学回到家,温熙忙着其他的事还真给忘了,刘雯提醒她,她才想起来,把照片发了过去。
本来以为就是随意发张照片,谁知还给自己找了事。
刘皓连着给周珩发了十来条语音。
“老大,别说兄弟没帮你啊,这可是我失了贞操从刘雯那搞来的照片,据说是温熙的理想款。”
“不过你还别说,这男生长得还真可以。当然,跟你比差了那么点点。”
“对了,听刘雯说,温熙之前和他是同班的,还是同桌,他也是校篮球队的。”
“温熙对他评价挺高的,看样子兴许是喜欢。”
“你别没有危机感,要知道,好白菜谁都想拱。”
“哥们言尽于此,后面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周珩正在和人打游戏,刘皓几条微信发过来,他顿时没了玩的心思。
退出游戏,点开语音,一条一条听完。
随后又把照片放大。
男生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手里抱着篮球,后方是单杠,左右两侧只能看到校服,照片应该是截图下来的。
周珩眼睛微眯,回拨过去,“哪来的照片?”
刘皓说:“刘雯给的,据说是温熙给刘雯的。”
“这是温熙同学?”
“嗯,曾经的同学。”刘皓说,“听刘雯的意思,温熙对他评价很高。”
“多高?”
“你自己去问。”
周珩喉结慢滚,有些酸的说:“他帅还是我帅?”
“那当然是你帅了。”刘皓说,“女生肯定更喜欢你这一款。”
周珩属于哪款呢,痞帅的那种。
斜倚着墙,低头把玩打火机的时候,样子又颓又坏又撩,校论坛上就有一张这样的照片,不知道谁偷拍的,角度抓的极好。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穿着蓝色校服,细碎短发微垂着,虚虚挡住了左侧的眼睛。
高挺鼻梁在光影映衬下越发挺立分明。
他头低着,视线落在打火机上,灯光擦着他侧脸打在他脚边,连影子都透着一抹魅惑感。
似乎有人叫了他一声。
他缓慢抬起头,眼皮慢慢撩起,深邃眼眸里映出光。
那人就是抓拍的这个瞬间。
昏黄的灯光,明动的少年,年代久远的破旧老房,还有那斜插过来的朦胧光束,像是一幅悠远的画卷。
周珩是那幅画卷中最动人的存在。
后来这张照片被多人点赞,要不是学校干涉,这张照片会一直保存在校论坛上。
*
温熙第二天上学路上被人拦住了。
拦她的人,她不认识,不过大概能猜到是一中的。
她没理会,那些人追了上来,警告她,不许招惹周珩。
温熙睨着她们问:“你们是周珩的什么人,什么立场说这些?”
“你管不着。”为首的女生说,“你只要记住,周珩不是你能招惹的就行。”
“我怎么样不关你们的事。”温熙是想息事宁人,但这段日子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越怕事,事情越会找上门,越怕她们,她们会欺负的越凶。
“嘴还挺能叭叭。”女生说,“我看你一会儿还会不会这样讲。”
她给另外几个女生使眼色,几个人齐齐跑了过来,抢书包的抢书包,拉扯的拉扯。
温熙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几个女生见状欲上前,被声音呵斥住,“你们哪班的,干嘛欺负同学。”
有人边走边喊道。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跑。”
她们扔下手里的棍子,朝前跑去。
温熙拍拍身上的尘土,缓缓站起来,回头时和那人的视线撞上。
也是一中的校服,看样子也是一中人。
她刚入学不久,二班的都没认全,其他班的更不可能知道。
说了句“谢谢”,她接过那人递上的书包。
“你要不要去诊所看看?”男生问。
温熙摇头,“不用。”
也不是第一次受伤了,没关系,挺挺就能过去。
“你经常自己吗?”男生边走边问。
温熙嗯了声。
“我家就住这附近,你要是没意见的话,以后我陪你一起。”男生说完想起什么,自我介绍说,“我叫陆凛。七班的。”
温熙说:“温熙,二班的。”
很快,温熙知道了关于陆凛的很多事,都是班里同学说的,也有刘雯科普的。
她知道陆凛是B市转学过来的,也是优等生,听说是因为父母去世才转来的这里。
跟着外婆一起生活。
不过境况比温熙要好,他外婆家境富裕,且有一大笔赔偿金,舅舅也是市里做生意的,生活上没有任何问题。
温熙听到这里,腰侧传来撕裂感,她眉头蹙了下。
刘雯停住,“熙熙,你怎么了?”
太疼,温熙这次没忍,“我伤到腰了,陪我去医务室一下。”
“嗯嗯,好。”刘雯扶着她走出教室,去医务室的路上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这次没叫大神,而是叫的周珩,“周珩真是个祸水,总是给你惹事。”
“不过那些人到底看到你和周珩干嘛了,去拦你?”
温熙想了想,大概是昨天在热水间的时候被看到了,“周珩帮我去接热水。”
“就这?”
“嗯。”
“那帮女生疯了吧。”
“疯不疯不知道,反正她们下手挺狠。”温熙揶揄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刘雯噘嘴,“回头我非去找周珩理论。”
“不关他的事。”
“关不关的,也是他惹出来的。”
“他都不知道那些女生是谁。”
“那也怪他,胡乱招蜂引蝶。”
刘雯说到做到,给温熙看完后,她便去找了周珩,在教学楼下堵的。
刘皓以为她是来找他的,叭叭了好一会儿。
刘雯翻了翻眼皮,“没找你,我找他。”
周珩:“找我?什么事?”
刘雯用力哼一声:“都是因为你,熙熙才受伤。”
话落,周珩沉下脸,“什么意思?说清楚。”
刘雯把知道的说清楚,最后说:“你要是不能保护熙熙,就离她远点,你不能害她!”
……
周珩这天上午没来上课,说是请了半天事假。
温熙没往别处想,只当他真有事。
下午第一节 课前,她去卫生间看到了早起拦她的那几个女生,见到她后,一个个痛哭流涕。
“温同学,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求你,原谅我们吧。”
“我们发誓,以后再也不欺负同学了。”
“温同学,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计较,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温熙一愣一愣的,“你们干嘛?”
“求你告诉周珩,我们认错了。”
听到这,温熙算是明白了,原来是周珩去找她们了。
她不知道周珩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些原本凶神恶煞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生一个个变得胆小如鼠。
扯着她裤腿求饶。
有的甚至还给她跪下了。
老实说,温熙一边感动,一边又不太喜欢这样。
她讨厌霸凌,更不希望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我再说一次,以后不许欺负同学。”
“是是是,你放心,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欺负同学。”
“行了,你们走吧。”温熙让她们离开。
她回到教室,找上刘皓,“周珩呢,把他叫来。”
刘皓挠头,“老大去哪,我真不知道,我——”
门口有人叫温熙,她狐疑着走了出去,是个女生,“你是?”
“是我。”陆凛从女生背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这是你书包上的挂件吧?”
温熙看了眼,“嗯,是我的。”
陆凛:“给。”
温熙挺感激他的,柔声说:“谢谢。”
陆凛个子很高,长得眉清目秀,很斯文的那种,好几个女生看到他脸都红了。
好有趁机要联系方式的。
刘皓看到这,给周珩发去微信。
“老大,快回来,你家白菜要被转来的野猪拱了。”
周珩正在“教训”人,学校里的破烂事很多,他一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但是关系到温熙就不那么行了。
有些事没办法善了。
早上那批是被人当枪使,幕后的黑手更可恨。
周珩是好学生,也不是,规矩的门路有,野路子也有。
他顺藤摸瓜一下子揪出好多,一上午的时间统统解决掉,怎么做的没人知道,反正别人再见他,吓得浑身哆嗦。
他来学校前特意换了干净的校服,之前那个有血腥味,被他扔在了书包里。
没先见温熙,他先去见了陆凛。
刘皓告诉他,早上救温熙的是陆凛。
周珩心情不太爽,他的人让别的男人救,真的很糟糕。
见面不太愉快,周珩只有在温熙面前是温和的,在其他人面前冷成冰,开门见山说:“谢谢你救她,不过以后不需要,请你远离。”
陆凛看着是个好学生,但脾气也很大,“你要是保护不了她,我可以保护。”
公然挑衅,周珩:“做梦。”
……
温熙担心了一天,傍晚才见到周珩,他顶着朝霞走过来,步子有些缓,看上去腿像是受伤了。
她刚要开口,被他打断。
“别动,让我抱抱。”
作者有话说:珩哥:我媳妇,谁都别想抢走。
得拿命护。
第36章
温熙是去图书馆的路上, 这条路偏僻,很少有人走,也不怕被谁看到。
周珩扑过来的瞬间, 她踉跄着朝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虚晃的身子,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扯住衣摆, 犹豫着问:“那些人是你找的对不对?她们跟我道歉也是你属意的?”
“你这一天都去做什么了?怎么现在才来学校?”
她嗅觉灵敏, 隐约闻到了什么,“怎么有血腥味, 你打架了?”
她推开他,抬眸打量, 看看他脸, 又看看他其他地方,“有没有哪受伤?快告诉我。”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非常好,周珩下巴抵在她肩上, “别动, 让我抱会儿。”
温熙当真不敢动了, 手直直垂着, 直到指尖发麻,才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到底去干嘛了?”
“没做什么?”有些事周珩不想让温熙知道,他退开少许, 轻揉她脸颊,“对不起, 早上有些事要处理,没能及时赶过去救你。”
“没关系。”温熙说,“你看我不好好的吗。”
周珩凝视着她,捏捏她耳垂, “下次在遇到这种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温熙可没忘记他身上有血腥味的事,“那你快说,你今天都做什么了?真没受伤吗?”
周珩抬起胳膊给他看,“嗯,没受伤。”
温熙这次没那么好哄,伸手去扯他的校服拉链,平时他穿校服可是从来不系拉链的,今天这么反常,肯定有问题。
周珩微微用力把她扯怀里,捏着她耳垂暧昧说:“温同学胆子这么大了吗,在学校里就敢脱男生的衣服,不怕主任看到了?”
温熙直觉他的伤在腰侧,推开他的手,“我就要看。”
“看可以。”周珩挑起她下颌,和她对视,“看完要负责?”
他眼神太勾人,温熙心跳乱了一拍,抿抿唇,“负责就负责。”
低下头继续拉扯,她今天一定要好好看。
“你真要负责?”周珩揉揉她小拇指,又去挠她掌心,“知道我说的负责是什么意思吗?”
“我可要公开的那种,偷偷摸摸的那种不行,喂不饱我。”
“温同学,敢吗?”
他是料准了温熙不敢,故意用话激她,让她打退堂鼓。
“你是不是有事瞒我?”温熙问,“不然干嘛不许我看。”
“没说不许你看。”周攥住她衣摆再次把她拉近,手指扯着她鬓角的发丝绕了又绕,把玩够了,又去摸她脸颊,在她耳后逗留了好久。
“你想看哪里都可以,不过——”
他倾着身子凑过来,薄唇贴上她畔,“我要公平对待,你看我的,那我也得看你的。”
“熙熙,敢吗?”
他说话的时候气息拂到了温熙脸上,吹得她心神荡漾,麻意从耳垂散开,很快蔓延到了全身。
似乎哪哪都是麻的。
还有些痒。
心尖那里像是有什么在挠。
轻一下,重一下。
又酥又难捱。
她轻颤了下,眨眨眼,“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我们熙熙当然好看了。”周珩微启唇,似乎碰触到了什么。
温熙感觉耳垂潮潮的,心也潮潮的,抓着他衣摆的手有些颤,好在她够聪明,没被周珩的假象迷惑,咬咬唇,“你是不是怕被我看,嗯?”
“都说了,不怕。”周珩勾唇,坏坏一笑,“想看哪,我给你看。”
见温熙一直拉扯他校服上衣,他懒懒说:“其他地方要不要看,裤子要不要脱?”
“……”温熙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流氓。”
周珩揉揉她侧颈,“是你先扒我衣服的,我是流氓你是什么?”
“女流氓吗?”
温熙:“……”
这天,因为周珩故意捣乱,温熙最终也没看到他身上的伤,不清楚具体伤到了哪里。
但下课后,她还是去了一趟医务室,买了些碘伏和棉签,还有一些治外伤的药膏。
校医叮嘱,药不能乱用,实在不行最好去趟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