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虞思整个儿愣住了。
掌心相贴的地方渐渐开始发热起来。
她很快明白过来了季清渊这句话里的意思——我也有腹肌,可以摸我的,不用看别人的。
刚才的篮球场上,就有一个男生故意在投进球后撩起衣服露出腹肌,显然,季清渊也看见了。
她对这种公孔雀公然开屏的行为并不感冒,只是点头回应了一下室友的那句“听说腹肌是软的”。
她的小姑是一名健身教练,从小她就对肌肉并不陌生,知道肌肉在放松的状态下是软的。
而此时,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却摸起来是微硬的感觉。
季清渊并不放松,甚至有些紧绷,腹肌被勒出了好看的形状。
比起方才篮球场上那个男生公然撩起衣服引人注目的行为,虞思觉得季清渊这样隔着衣服若有似无的撩拨更勾人些。
但……季清渊这是吃醋了吗?
一时间虞思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明明在她的计划中,乱吃飞醋、让对方觉得厌烦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怎么突然就变成季清渊吃醋了?
不待她深想下去,季清渊忽然撩开自己的衣摆,攥着她的手伸了进去。
他想的简单:刚才那个男狐狸精就是直接撩开衣服的,没道理他给虞思摸还要隔着衣服。
而且对于男生来说,腹肌也不是特别隐私的东西,还没有他昨天帮忙丢掉虫子的时候对虞思的触碰来得无礼。
虞思却是一惊,下意识蜷了一下手指,但没挣开。
隔着衣料和直接触碰的感觉很不一样。
最直观的便是温度烫得更明显了,身体主人又绷紧了几分。
怕绷得硬邦邦的虞思摸着不舒服,季清渊努力使自己放松下来,声音闷闷的:“他练得还没我好。”
虞思原本还有些紧张,听了他这句带着几分较真的幼稚话忽然就不紧张了。
虽然只是摸到,没有看到,但不可否认,季清渊的腹肌确实不错。
虞思也放松了下来,主动摸了摸,明知故问:“你也会打篮球吗?”
季清渊嗯一声,“今年学校组织的篮球赛也会参加。”
虞思又问:“那你也会像那个人那样撩起衣服给很多人看见你的腹肌吗?”
季清渊当即否认:“不会。”
虽然有时候运动过后出汗太热手边没有毛巾纸巾擦拭,下意识会撩起衣摆凑合擦一擦,但他可不会像刚才那个人那样故意露给那么多人看,一点男德都没有。
虞思却忽然抽回手,打开手机,翻了翻什么,将屏幕展示给他。
季清渊疑惑去瞧。
屏幕上是他的照片,应该是去年运动会上拍摄的,他的身上用别针别着号码牌,而他正撩起衣摆,低头擦脸上的汗,露出了一点绷起的腹肌。
季清渊:“……”
季清渊:“这张照片哪儿来的?”
虞思却息屏了手机,笑看着他,没有回答。
照片是寝室群里翻找到的,开学的时候寝室几个聊起校园里的八卦,姜桃发在了群里,除了季清渊的,还有其他一些人的,她隐约有些印象,便翻找了出来。
其实就是运动会篮球赛上的一些抓拍,不是什么隐私。
“我当时手边没有可以擦的东西……下意识就…就用衣服擦了一下…擦完就放下了……”季清渊手忙脚乱地解释起来。
见他这副窘迫的模样,虞思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季清渊噤了声,知道虞思没有不开心,也放松了许多。
笑完,虞思故作命令的口吻管束道:“以后不许再这样撩起衣服了,知道吗?”
季清渊点点头,说好,很开心虞思对他也有占有欲。
旋即,他又试探且期待地问:“今年运动会你会来给我当后勤吗?如果项目没有撞上的话,我也会去看你比赛的。”
其实之前也会有女生给他递纸巾和水什么的,但他害怕惹上没必要的桃花,几乎是不接的,甚至随口胡诌过自己不喜欢喝某个牌子的矿泉水。
但现在有女朋友了,他可以大大方方享受有女朋友才能享受到的待遇了。
虞思快速眨了下眼,嗯一声,“会的。”
运动会在11月底,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还早呢。
说不定在那之前,他们就分手了。
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得近极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虞思还嗅见了季清渊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有一点香味,但她嗅不出具体是什么味道。
想起昨晚说的那句“检查”,虞思故意凑近,又在他身上嗅了嗅,不容置喙道:“你的沐浴露味道我不喜欢,待会儿给你买个新的,你以后就用那个。”
季清渊怔了一下,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番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吃完午饭虞思便带着季清渊去学校内的小超市买了一个新沐浴露。
是海盐味的。
闻起来有股海边的味道,虞思很喜欢,自己也一直用的这款。
她喜欢海,但C城并不临海,只有淡水湖泊,从小到大她就只去过一次海边,计划着大学之后攒攒钱再去一次。
她也已经找好了一份不错的家教兼职,若不是国庆因为奶奶的手术回了趟家,早就应该开始给那个学生辅导了。
被季清渊送回寝室后,虞思上楼放下自己的羽毛球包,又匆匆下楼,去了附近的果蔬代收点,拿到了昨晚给季清渊下单的新鲜胡萝卜。
寝室另外三人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对着小砧板切胡萝卜的虞思。
虞思不太会下厨,刀工也不太行,将胡萝卜块切得丑不拉几,勉强能看出鱼和猫的形状。
得知她的计划后,一人顺了一块胡萝卜边角料吃。
诸葛沅很想帮虞思切胡萝卜,但又怕自己切得太好,和虞思切的那些格格不入,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陆音音在一旁为她加油打气,又顺了块边角料丢进嘴里。
姜桃说:“其实有那种切割模具,小鱼你下次可以买一点,直接印上去就行,不用这么麻烦地切了。”
虞思幡然醒悟,当即下单了两款模具,分别是小鱼和小猫的形状。
除了这两个形状,她也想不到其他了。
……
季清渊带着虞思给他新买的沐浴露回了寝室,替换掉了自己原先的沐浴露,打算下次回家的时候将原先的沐浴露带回去,给家里人用。
午睡了半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季清渊收到了虞思发来的消息,问:【你在寝室吗?】
季清渊赶忙回复:【在,睡了会儿,刚醒】
虞思:【十分钟后下楼】
季清渊当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匆匆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脸,整理了一下因为睡觉乱翘的头发,火急火燎地下了楼。
还没到十分钟,虞思也还没到,他并不着急,耐心等待着。
不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面。
是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的虞思。
盒子是透明的,里面装着一点橘红色的东西。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是被切得“奇形怪状”的生胡萝卜片。
但还是能看出切片的主人是想将它们切成鱼和猫的形状的。
虞思直接将装着胡萝卜片的盒子塞给他,用自己很不喜欢的过度管教的口吻说:“我高中的时候有个夜盲症的同学因为晚上没看清楚不小心摔倒了,刚好倒在一辆车前,受了很严重的伤,后来每天带一个胡萝卜到学校啃,说能改善。我想了想,还是希望你能吃一点,说不定就有点用呢,我给你切成了片,这样更有食欲一点。”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都有些想笑。
切成这个鬼样子能有什么食欲。
她也想好了,季清渊如果表现出抗拒不情愿的神色,她就搬出“我也是为你好”那套。
每次家人这样对她说话,她都觉得反感,季清渊肯定也不乐意听。
谁料季清渊只是怔愣了会儿便点点头收下了,附言:“我会吃掉的。”
虞思将信将疑地嗯一声,上次季清渊收下小蛋糕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反应,看不出什么。
“那我先回去了,等会儿还要上课,你也回去吧,不用送我。”
“好。”季清渊看着她离开才转身回寝。
他确实不爱吃胡萝卜。
源于幼时家里人就发现了他的轻微夜盲,每天变着法儿做胡萝卜盛宴给他吃,今天炒胡萝卜丝,明天胡萝卜炖排骨,后天榨胡萝卜汁……给他吃吐了。
后来他便产生了逆反心理,几乎不愿意碰任何与胡萝卜有关的食物了。
家里人见胡萝卜对这种遗传性的夜盲确实没什么帮助,便也渐渐不再逼着他吃了。
但凡事皆有例外。
虞思准备的胡萝卜和普通的胡萝卜不一样,特地切成了他喜欢的形状,看样子是纯手工切的,废了不少心思。
虞思也是因为担心他,为他着想。
他不想辜负虞思的心意。
带着胡萝卜回到寝室,他又收到了虞思发来的消息:【吃完记得给我拍照^^不许偷偷丢掉,不许分给室友】
季清渊没忍住翘了翘唇角。
虞思送的,他才不会丢掉,更不会分给室友,不管是什么。
打开盖子,季清渊忽然想到什么,拍了张照片,发在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
群里只有四个人,分别是他、妈妈、后爸和妹妹。
后爸也是个工作狂,消息总是轮回,不过一旦看到必会第一时间回复家人的消息。
这个点妹妹还在学校,没人回复群内的他,他息屏手机,开始解决起盒子内的胡萝卜切片。
第一口是不规整的小鱼形状。
刚咬下一口,胡萝卜汁水便迅速侵占了味蕾。
不可否认,胡萝卜的味道还是记忆中的糟糕。
但裹上了一层甜蜜的糖浆,麻痹了神经,吞咽都成了一种幸福。
吃完最后一片,季清渊给虞思拍了一张照片发送过去。
虞思在上课,下课才回他:【不错,买了点模具,过几天再给你做】
季清渊舌尖抵了下唇,又喝了口白开水漱口,轻触屏幕,回道:【好】
……
群内的消息在妹妹放学的时候得到了回复。
“哇,是小猫咪的形状!还有小鱼!”
“哥哥我也想吃!”
“哥哥你明天记得来接我放学哦。”
是用电话手表回的语音。
与此同时,季清渊收到了后爸的私聊转账,说谈恋爱生活费不够了就说。
看样子今晚是他去接的妹妹,也已经知道了他谈恋爱的事。
因为家就在A城,季清渊一般一个月回家一次,偶尔半个月回家一次,他周五下午没课,每次都会周五下午回去,住一个周末,周五傍晚去接妹妹放学。
明天就是周五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季清渊将这件事告诉给了虞思。
虞思嚼了嚼嘴巴里的饭菜。
虽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胡搅蛮缠让季清渊周五留下陪她能很好地推动她的分手计划,可能会让季清渊觉得反感,觉得她很无理取闹,但也可能会出现季清渊热恋期一头热答应她的情况。
如果出现后者这样的情况,期盼等待了那么久的妹妹肯定会觉得失望难过。
她也是从那个年纪走来的,知道童年的遗憾会存在很久很久,哪怕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时候的空落能在心上剜下一道深深的印子,经年不愈。
所以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刚好我周末也有点事儿,要给一个学生辅导功课。”
这事虞思没和他说过,季清渊问:“周六还是周日补课?那个学生家在哪儿?我可以接你回学校。”
虞思却摇了摇头,说:“周日上午,不远,地铁可以直达,你好好陪陪家人吧。”
这句话莫名戳中了什么,季清渊点点头,嗯一声,“有需要我的地方直接给我打电话。”
虞思弯弯眼睛,毫不客气地顺势说道:“那你可得随叫随到。”
“一定。”
晚上虞思回寝洗完澡照例给季清渊打过去了电话。
虞思还有点作业没写,季清渊也有一个图要画,两人连着麦,一起学习起来。
终于完成,虞思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一个未拆封的小快递盒,当即拿了过来。
是之前诸葛沅帮她拿回来的快递,当时没拆,被她遗忘在了角落。
拆开之后虞思愣了好久,又拿起被她丢进垃圾桶内的快递盒子,仔细看了眼上面的寄件人。
是邮政的快递,寄件人是陈桃李,母亲的名字。
里面是一些明信片。
有风景,有母亲与那边孩子们的合照,还有张母亲一个人的照片。
女人站在日出的山头,头发挽起,戴着一个丝巾,怀里卷着本书,微笑看着镜头,日光在她身上勾出一层柔软的描边,像以前语文书里的画面。
母亲曾希望她将来也能当一名老师,觉得是项稳定的工作,而且她兼职过家教,有教学生的经验。
可她深知教书育人并不是简单的工作,道德感让她没办法抛开责任,只看中薪水和稳定。
她怕她会成为小学被霸凌时遇到的那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师,也怕她的学生当中出现这样的情况,她却处理不好。
教几个学生和教一整个班的学生还是很不一样的。
母亲单人照片打印出的明信片背面写着几段话:【女儿小鱼:最近去镇上给孩子们打印照片,看到邮局,有同事给家人寄明信片,为了不显得格格不入,我也给你寄了几张。
这里环境很好,孩子们有些闹腾,但很爱学习,希望他们都能走出去见到外面的世界。
你也走出了家,见到了家以外的世界,不知你是否满意你所看到的。
愿你天天开心,平安健康。】
末尾标注了日期,是在国庆期间寄出的,因为相隔遥远,又是速度较慢的邮政,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到。
又被她遗忘在角落,直到现在才被拆开。
亲母女是没有隔夜仇的,虽然她们赌着气,却永远能软和下来说话。
看着这些娟秀的字迹,虞思莫名想到了自己写的那封可笑的情书,想起了与梁峰诚在河边散步那晚,对电话那头母亲的宣泄。
听见这边的动静,耳机里忽然响起季清渊的声音,将她零散的情绪唤了回来:“写完了吗?”
虞思嗯一声,突然有些不想说话。
“怎么了?”季清渊似是听出了她情绪的变化。
“……没什么。”虞思不太想说,更不知道从何说起。
在她的潜意识里,季清渊是注定要分手的对象,她并不想与他说太多有关于自己的私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出一些响动,听着像是起身去了阳台,关上了阳台的门。
他的语气放得更软了:“可以说说是哪方面的吗?”
鬼使神差的,虞思嘴唇翕动了一下,回道:“和家人。”
“嗯,和家里人吵架了吗?”
“算是吧。”
“想主动和好吗?”
“……想,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就写下来吧,你的字很漂亮。”
虞思愣了片刻,又想起了那封阴差阳错的情书。
她没在季清渊面前写过字,季清渊唯一看见过她字迹的契机便是那封情书了。
那封送错的情书。
许是情绪被牵引转移,虞思心情稍霁,看了眼一旁写满字的明信片,赶忙拿起手机拍摄记录下了快递单那面寄件人的地址。
她拿起笔,对电话那头的人起了个音:“我……”
“你先写,写完和我说,我再打给你。”
“好。”
通话结束,虞思却没有摘下耳机。
若是换成梁峰诚,肯定会顺着她一起抱怨“多管闲事”的家人,给她买一些气泡水之类的哄她开心的东西,满足当下的逃避,而不是剖开她的内心,问她“想主动和好吗”。
前者发泄了一时,看似心情畅快了,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甚至会将情绪搁置堆积,愈演愈烈。
坐在座位前,虞思斟酌了好久好久,远比那天晚上写下那封情书花的时间还要更久,才在A大信纸上写下半满的话。
其实更快的方式是直接编辑一段消息通过微信发给母亲,可她还是希望这些心里话能在两地的路上漂泊一阵,发酵几天,延时抵达。
期间,季清渊没有给她发来任何消息打扰。
她将信纸折叠起来,一时间却找不出一张能盛装信纸的信封。
最后一张信封被她拿来装情书送出去了。
虞思决定明天出门买点新的信封,给母亲寄过去。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打开手机,给季清渊发过去了一条消息:【写完了】
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中”。
季清渊:【嗯,我还在】
虞思闭了闭眼,可能是盯着写了太久的信,眼睛有点儿发酸。
耳机还没摘下,她直接给对面打过去了一通电话,又闭上眼,让眼睛放松会儿。
耳朵里传出一点滋滋的电流声。
紧接着,好听的男声响起:“好点了吗?”
虞思嗯一声,突然有些好奇,问:“你有和家里人吵过架吗?”
男声染上一点笑意,回答:“当然有。哪有不吵架的。”
虞思:“那都是怎么处理的?”
“有一回教我妹妹识字,她学得不耐烦给自己学生气了,觉得我很坏,逼着她学习,还写了一封和我断绝兄妹关系的合同。”
虞思突然觉得有些好玩儿。
不敢想象会是一封多么可爱的合同。
“但她字都写不出多少,一大堆拼音在上面,很多拼音还是错的,我说合同上不能有拼音,无法生效,她更生气了。”
“然后,我说:哥哥继续教你识字,等你识的字多了,就能写出合同了,合同就能生效了。”
“她就乖乖继续学习了。”
虞思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哪儿是处理和家人的吵架,分明是在逗小孩子。
听见笑声,季清渊也笑着问:“有没有开心点?”
虞思一怔。
脑中凭空出现一行字——季清渊现在就在逗小孩子。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一点小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15章 不可否认,虞思现在的心情确实好转不少。
鸦羽般的睫毛快速垂下,轻眨了眨,嗯了一声,给予了肯定的回应。
季清渊又道:“后来她识的字多了,但合同的事早就忘了,有一回老师布置作业,主题是最爱的人,她写的是我。”
虞思知道季清渊想要向她传达的意思。
真正的血脉至亲之间不存在什么“隔夜仇”,不过是今天菜里的盐放多了、明天菜里的醋放少了,口味浓稠寡淡,皆是生活的繁杂味道。
甚至,季清渊和妹妹并没有血缘关系。
亲情有时候也不完全是靠血缘来维系的。
感情是种特别奇妙的东西。
“不过那个合同被我保存起来了,没丢,等她长大了再拿出来给她看。”
虞思唇角不觉翘起,心道季清渊真的是个很好的哥哥,手指随意拿起桌上的笔,转了转。
还记得中学的时候她和很多同龄人一样喜欢转笔,一支笔的质量不好,漏墨了,转笔过程中炫了她一身黑色的墨水,落在浅色的T恤上面尤为明显。
母亲发现后责怪念叨了她几句,她直接捂着耳朵躲去了房间,后来,落下墨水的地方出现了几朵刺绣的小鱼图案,隐隐能看见下面没被洗掉的墨渍。
那条T恤也被她带来了A城,就在衣柜里面。
家就是这样,不可避免存在瑕疵,但在缝缝补补之后依旧温暖又美好。
“谢谢你,季清渊。”她的声音不觉放轻。
电话那边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虞思等待了几秒,不知是不是通话出了什么问题,对面没有听见,或是将对面的声音吞掉了,张了张口,正想问些什么,便听耳机轻轻震动起来。
“不用对我这么客套。”电话那头的人说。
虞思微怔。
是了,他们现在是恋人关系,恋人之间是不需要那么礼貌客套的。
可她心里清楚,这段关系是她对季清渊的亏欠,如今加上这份感激,她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一方越是认真,另一方越是无地自容。
因为误会和谎言拼凑出的关系,像两块并不契合的拼图,强行卡在了一起,时间一久,肯定会摩擦出裂缝。
虞思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胡乱嗯了一声,扯开了话题:“你明天几点回去?”
“大概……”季清渊想了想,“最迟三点。”
从学校到家需要一段时间,还要准备去接妹妹放学,紧赶慢赶,直接从A大去妹妹的学校,下午三点也必须从这里离开了。
虞思:“那你明天来图书馆陪我学习到三点吧。”
尽可能地压榨他的全部时间,一分钟也不留。
季清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嗯一声,配合道:“好。”
这晚电话挂断之前虞思照例又收到了一句“晚安,宝宝”。
许是因为白天情绪太繁重,睡着之后虞思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她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被妈妈抱在怀里轻拍着背喊宝贝。
与她一样变小的季清渊忽然出现,也唤了她一声宝宝。
妈妈瞬间暴起:“你们才多大年纪就早恋?!我不同意。”
还给他们写了一张断绝关系的合同让他们签字。
迫于妈妈的威压,她在签名处画了一条小鱼,季清渊在签名处画了一只小猫.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虞思翘着一头乱糟糟的呆毛,因为梦中残存的记忆,对着天花板傻笑了一声。
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人类的大脑实在是太奇妙了。
虞思普通话夹杂着方言,将梦分享给了送来早餐的季清渊,季清渊笑着说:“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相反的……
虞思低头喝了口热乎的甜豆浆。
不出意外的话,这段恋情并不会被母亲知道。
无从验证.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虞思直奔文具用品店,询问了老板信封的位置。
信封的颜色很多,虞思却没多花时间挑选,直接拿走了其中的蓝色。
像大海一样的颜色。
浅粉色的小鱼贴纸还有很多,虞思贴了一片在封口处,像只在海中游动的小鱼。
她觉得自己也像是这样一条小鱼,海面太大,视野有限,不知道该游去哪个方向,虽然挑选了最喜欢的那个,但前方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可能会有漂亮的珊瑚,可能会有可怖的海啸。
寄出信件,虞思在寝室整理了下午准备带去图书馆的东西,清洗晾晒了衣服,等季清渊最后一节课下课,和他一起吃完饭便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大多场合是需要保持安静的,但一楼是可交流区,很多社团或班级公务活动会挑选在这里进行商讨,热热闹闹的。
虞思带季清渊在一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季清渊问:“这里会有些吵,要在这里学习吗?”
虞思点点头,解释说:“我想练练法语发音。”
原来是这样。
季清渊没再说什么,打开了自己的平板。
因为待会儿离开图书馆直接回家,不回寝室了,他就只带了个平板过来,没带太多的东西。
而且身边坐着虞思,还是图书馆一楼这种可以讲小话的地方,他也未必能学得进去,说不定平板也成了个摆设。
虞思一边将书从包内拿出,一边将耳机连上手机,开始听读起来。
其实开学也才一个多月的时间,没必要这么着急练习口语,但她在给母亲的信里写了,她很喜欢现在的专业,喜欢这门语言,下次视频电话的时候要向她展示。
海口已经夸下,等她收到信件的这段时间里,她要抓紧时间勤学苦练才行。
季清渊的视线落在平板上,注意力却完全被身边人勾了过去。
因为读得不太熟稔,少女语速放的很慢,像是在嚼有些黏牙的糯米团子,软软的,反复咀嚼。
他不懂法语,不知道她在读的内容是什么,只听耳边时不时便响起一声“mua”,类似于……亲亲的声音。
但肯定不是“mua”,只是读音有些相像。
季清渊莫名觉得有些心痒。
手中的pencil在平板上随意划拉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新建的笔记界面已经全部都是粉色画笔画下的卡通小鱼图案了。
有小鱼吐泡泡的,有小鱼翘尾巴的,有小鱼睡觉的……
怕被虞思发现,他飞快保存这页笔记,退了出去。
视线不经意落到少女脸上,又随意环视一圈,佯装学习累了休息会儿的样子,却忽然瞥见另一边一个角落里的两道身影。
是一对情侣。
准确来说是一对正在接吻的情侣。
怕被人发现,男生的唇在女生唇上落了一秒便离开了,但又忍不住再一次印了上去,蜻蜓点水般,速度很快地吻了很多次。
他们的脸藏在一方不算太大的书本后面,若隐若现。
耳边时不时响起“mua”“mua”的声音,视觉冲击下,季清渊抬手提了提眼镜,觉得心底燥着一簇火苗,终于没忍住站起了身。
虞思疑惑抬眸,视线落到他的身上,摘下了一只耳机。
“……我去上个厕所。”季清渊说。
虞思点点头,又将耳机戴了回去。
季清渊大步朝着一楼厕所的方向走去,但也只是来到盥洗台前用冷水洗了洗手。
他们之间已经完成了牵手,按照循序渐进的步骤来算,下一步应该是拥抱,然后是亲吻,亲吻也得从吻额头脸颊开始,然后才是嘴唇。
不能太心急。
虞思有在慢慢接纳他了,试着对他行使女朋友的权利,关心他、命令他、占用他的时间空间,但还是下意识对他客套,将他当成外人朋友,而不是男朋友。
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那对情侣还在偷吻个不停。
季清渊提了提眼镜,在心底暗暗批评了一番这样的行为。
不过到底没有影响到其他人,没什么关系,季某人也只能因为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在心底偷偷蛐蛐罢了。
虞思还在练习口语,带来的杯子里的水快喝完了,季清渊见了,主动拿起杯子给她去饮水机前装了些水。
一直说话难免口干舌燥,需要多喝点水。
这次回家去附近的超市买点润喉糖吧……
收到满杯的水,虞思用法语对季清渊说了声谢谢。
季清渊坐到她的身边,凑近了些,模仿重复了她方才说的那句,问:“是什么意思?”
虞思指着书上的Merci向他解释说:“谢谢的意思。”
季清渊的视线在她的书中逡巡,忽然定格在了其中一个上面,喉结快速滚了一下,抬起手,指向那个词问:“这个怎么读。”
虞思看向季清渊指的moi,没想太多,念了出来:“mwa,‘我’。”
前面是法语读音,后面是中文意思。
她正自己读得有些倦了,喜欢季清渊的这种问答。
就像高中的时候默写单词,和同桌你问我答那样,两个人的互动比自己一个人默背会更有意思些。
因为距离拉近,软声的谐音“mua”更撩人了,镜片后的眸子不觉沉下几分。
“可以吗?”季清渊忽然开口。
“嗯?”虞思没太理解。
下一秒,季清渊的唇便在她的脸颊飞快碰了一下,不待她反应,又迅速离开了,结束了这个浅尝辄止的脸颊吻。
季清渊的唇很软,凑近过来的时候隐约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海盐味道。
是她才给他买的新沐浴露,他已经在用了。
虞思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
法语里的moi-我,读音mwa和mua类似。
moi,我。
mua,我。
亲亲我。
她亲口说的。
作者有话说:[亲亲]上一秒,小季:怎么能在图书馆亲亲下一秒,小季:老婆真好亲
第16章 吻是什么感觉?
虞思有些记不清了。
在她小的时候,家人经常会给她一个吻,或是亲吻她的额头,或是亲吻她的脸颊,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是升了中学、步入青春期后,人好像一下子变得拧巴起来,渐渐不好意思用吻来表达喜爱了,即便是最亲近的家人。
可就在刚才,她久违地得到了一个吻。
柔软的触感印在脸颊,带着另一个人的浓烈气息袭近,又恰到好处地迅速撤离,只在心间留下缱绻的一圈水波纹。
而滚烫的灼烧感直接使之猛烈沸腾起来。
镜片后的眸光闪烁地与她对视着。
虞思觉得大脑成了一团浆糊。
虽然潜意识里知道恋爱关系会进展到亲吻甚至是更亲密的互动,但她是抱着分手的目的对待的,下意识忽视了这些分手前可能需要履行的女友身份的义务。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可偏偏邀请者莫名成了自己。
幸好…幸好只是亲吻了脸颊。
在一些西方国家,脸颊吻是礼仪的一种,就算是陌生人也能互相亲吻脸颊。
一个脸颊吻而已,算不了什么。
虞思努力给自己洗脑。
但双颊的灼热感还是烧得她恨不得找个不透光的麻袋将自己整个脑袋都套起来才好。
季清渊也没好到哪儿去,两个耳朵全都红了,镜片后的眼睫颤个不停。
下一秒,桌上那本法语书被一只大手拿起,遮住了部分他们的脸,虽然只是掩耳盗铃,但能有效地防止与周遭的人视线对上。
季清渊后知后觉地感同身受了方才那对偷偷接吻的情侣。
两个人都纯得不像话,一时间竟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躲在同一本书后,共享着居高不下的体温。
不知过去多久,季清渊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声开口:“要…继续练读吗?”
“……”
虞思暼了眼被季清渊手指弄皱的书页,伸出手,从他手里将书拿走,平放在了面前的桌上,掌心捋了捋,将书页顺服帖。
像是在抚胸腔内乱撞的心脏。
她轻轻地嗯一声,重新戴上耳机,喝了口杯子里满满当当的温白开,继续练习起了法语发音。
但若仔细去听便能发现她再没读过moi。
时间不会因为心脏的跳动变快或是变慢,一点一点朝三点逼近着。
终于在两点半的时候,虞思感觉身边的人忽然朝自己挪近了一点,眼睫轻颤了一下,只敢用余光偷偷地觑。
不是她的错觉。
季清渊的胳膊贴上了她的。
他将声音压得很低,说出的话却大胆又放肆:“还想再亲一下。”
不是询问,是陈述和通知。
虞思听见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乱撞起来。
理智告诉她应该赶紧想出一个借口来拒绝,可这样的情况下哪儿还有什么理智。
她的视线落在书页上,却早已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在季清渊又吻上来的时候飞快竖起了这本翻开的书。
这是她唯一能做出的一点“理智”。
吻被藏在书页后面,这次落在了靠近眼角的地方,比先前多停留了一秒。
她清晰地感觉到季清渊的鼻尖在她脸颊轻蹭了一下,喷洒下了一点灼热的呼吸。
一回生二回熟。
因为自己是主动的那一方,这次的亲吻季清渊已经没有第一次那般羞赧了,只觉得心中欢喜得紧。
原来,亲吻喜欢的女孩子是这样的感觉。
仅仅只是亲吻脸颊和眼角的小痣都比梦里要甜蜜无数倍。
虞思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虽然在某些国家脸颊吻是礼仪的一种,算不了什么,但这么短的时间内吻了两次已经是极限了。
可在时间就要到三点的时候,季清渊合上自己的平板,又贴近了过来,对她说:“要走了…再亲一下。”
虞思再一次没能找到拒绝的借口。
这次季清渊破坏了规则,短而促地在她脸颊吻了好几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我先回去了,晚点给你打电话。”
“……嗯。”
虞思将大半张脸掩在书后,只露出一双眨个不停的杏眼,注视着季清渊的身影消失在图书馆尽头。
再看不见他的时候,虞思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书内,躲了起来。
像条游进躲避窝内的小鱼。
有人加热了鱼缸内的水温,她以为躲起来就能缓解灼热,却只是徒劳。
……
因为时间匆忙,季清渊直接去校门口打了辆车,目的地是妹妹的学校。
刚坐上车,他便收到了虞思发来的消息:【以后不许在图书馆做这种事了】
镜片后的眸子不觉弯下。
只是普通的脸颊吻而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做了什么呢……
他自动将这句话解读为“图书馆不行,其他地方行”,乖乖回道:【好】
紧接着,又发了条消息过去:【想和你打电话】
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中,无情拒绝:【我要继续练读了,勿扰】
季清渊见好就收。
……
季清渊走了之后虞思终于敢读带moi的短句了。
读到季清渊临走前给她倒满的杯子里的水又被喝完的时候,又收到了季清渊发来的消息。
这次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根看着就特别好吃的长串冰糖葫芦。
季清渊:【妹妹学校附近买的,在等她放学了,今晚她要做值日,会晚一点】
虞思彻底从那三个脸颊吻里褪了温,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他的消息了。
虞思问:【你不去帮她做一下值日吗?】
在她的印象里,家长是可以帮孩子做值日的,她刚上小学的时候爷爷还在世,每次来接她,但凡遇到她做值日,都会拿走她的扫帚,帮她值日。
虽然有些娇惯,不利于培养孩子的个人能力,但爷爷去世之后,她总能想起那些晚霞洒进教室里的温柔时光,她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向爷爷展示新学的字词,爷爷牵着她的小手离开的时候才舍得用黑板擦.擦掉。
她总觉得凡事都有两面性,很多都不是非好即坏的。
季清渊就守在手机前,消息回得很快:【她喜欢自己做值日,和同学用扫帚和花洒干架。觉得自己是个小大人了,我帮她做值日会很丢脸】
虞思没忍住笑,心底对这个小姑娘印象更好了。
季清渊又发了张照片过来,是被吃了两个的糖葫芦。
季清渊:【她不能吃太多糖葫芦,对牙不好,帮她分担一点】
虞思忽然也有些想吃糖葫芦了,说:【我也要去校门口买一个】
A大门口也有个经常来卖糖葫芦的老爷爷,她之前买过一串,味道很好。
季清渊问:【你要离开图书馆了吗?】
虞思回:【嗯,在收拾东西了】
消息刚发出去,她便收到了季清渊打来的电话。
虞思愣了一下,手指微动,按下了接听键。
耳机还连着手机,青年的声音混杂着小学附近的声音闯进了耳朵里面:“打会儿电话。”
虞思嗯一声,这次没再拒绝,继续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最后收进包里的是水杯,水杯很Q很小,能够轻而易举被季清渊握进手里。
耳机那头,青年用糯米纸又薅下了一枚糖葫芦,丢进嘴里,发出了一点咔嚓的咬声。
“我这边是不是有点儿吵?”
有学校播放歌曲的声音,有交警指挥车辆的声音,有路过季清渊身边的家长和孩子交谈的声音……
“还好,挺怀念的。”虞思说。
大学虽然自由,但也少了很多东西。
突然想到什么,虞思问:“你小学是哪个学校的?”
季清渊是初中才转来A城的,小学肯定是在C城念的。
季清渊答:“三小。”
虞思哦一声,“我以前也在三小,后来转去一小了。”
小学的分配并不是按照成绩的好坏,而是大多根据户籍地,家里的房子距离哪所学校最近就会被分配去哪所学校。
看样子他们的家以前离得并不远。
“怎么转去一小了?”季清渊对于虞思的了解其实也没有那么深,大多是中学以后的,虞思身上还有很多需要他去探索的地方。
虞思含糊着回答:“有坏学生欺负我,处不来,就转学了。”
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显然她这会儿也没有分享的欲望,合上包的拉链,站起身,就要离开。
“怎么欺负你的?”
“那个,同学,请问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
耳机里的声音和身边忽然出现的青年声音重合,虞思微微愣住。
电话那头的季清渊显然也听见了这边的男声,眉头瞬间蹙起,将糖葫芦外的冰糖咬得咔嚓咔嚓响。
是一个烫着锡纸烫的男生,穿搭比较潮流,他到图书馆的时候就开始关注虞思了,终于在虞思就要离开的时候鼓起勇气,决定勇敢一把。
季清渊离开的时候他还没来这里,因此并不知道虞思并非单身。
虞思反应过来之后赶忙拒绝:“抱歉。”
男生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但还是飞快将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塞给虞思,不待她反应,留下一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再考虑考虑呢”便转身离开了。
虞思甚至没机会补充一句“我有男朋友了”。
耳机那头的季清渊沉默不语,但咬糖葫芦的声音更响了。
“……”
约摸一分钟后,虞思拍摄了一张将小纸条丢进垃圾桶内的照片,给耳机里疑似丧尸化的某人发了过去,提醒他说:“看眼消息。”
咬糖葫芦的声音渐收,酸不拉几地嗯了一声。
不待他继续说些什么,一道熟悉的小小身影朝他飞奔了过来。
“哥哥!”
祝佑安背着小书包,一脸惊喜地冲到哥哥身前。
却在看见他手里光秃秃的糖葫芦签子之后不可置信地与他小眼瞪起了大眼。
作者有话说:妹妹:哥哥就带根签子来接我(埋头写下新的断绝兄妹关系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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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哥哥,我的糖葫芦呢?”
“……”
季清渊从未有过这样快的手速关闭手机上的麦克风,虽然这样的行为与掩耳盗铃无异。
一时间,虞思耳中的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了眼屏幕,发现电话并没有被挂断,猜到了什么,笑着对那头的人说:“你先接妹妹吧,先挂了,晚点再说。”
她自然听见了小姑娘的那句糖葫芦,虽然没能亲眼看到,但却自动脑补出了全部画面。
结合方才季清渊咬糖葫芦的声音,画面更搞笑了。
笑完,虞思垂了下眸子,表情收敛了些,将手机放进包里,走出了图书馆。
季清渊太爱吃醋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吃醋了。
再次收到季清渊的消息是在几分钟后。
季清渊:【先带她吃KFC去了,晚上给你打电话】
虞思正朝校门的方向走去,看见这条消息还是没忍住弯了下眼睛。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还是很好哄的。
还记得她小学的时候,母亲因为担任班主任的工作,要管秩序,高中还要坐班晚自习,与她的放学时间对不上,晚餐总是在学校里吃,没办法来接她,只能由爷爷奶奶代劳。
爷爷不擅下厨,大多是他来接的,奶奶在家准备晚饭。
爷爷时常背着奶奶在外偷偷给她开小灶,有时候是一根炸得酥脆的淀粉肠,有时候是一根糖葫芦,有时候是一杯热可可……
被奶奶发现后一通责备,加上有段时间爆出地沟油事件,爷爷不敢再给她买那些东西吃了。
有几回她因为赌气背着小书包不肯理他,小短腿儿迈得飞快,他跟在她的身后驼着背哄了一路。
傍晚的夕阳给阴影也染上了色彩,大大的影子像一把前倾的伞,给小小的影子遮风挡雨。
后来爷爷忽然生病住院了,奶奶要去医院照顾,她被托付给了邻居接送上下学一段时间,能够自由支配的零花钱也多了一元,她却再没买过那些校门口的小吃了。
她把钱存进了爷爷送给她的小鱼形状的存钱罐里,因为爷爷的手术要花很多的钱,那是她第一次面对癌症与死亡。
一年后,爷爷睡进了土里,要爬上坑坑洼洼的山路才能隔着潮湿见到他。
接送她上下学的变成了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