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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错情书后 初啾 16608 字 18天前

但是事已至此,她好像也不是很介意了。

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奶奶得知她的男朋友就是她想介绍给她的那个男生后的反应。

认识就认识吧,见面就见面吧,知道就知道吧,季清渊很拿得出手。

一切都会是最好的安排。

说话间,他们点的早餐被送来了。

随着早餐被盛上,一道熟悉的声音同时在不远处响起——“小鱼?小渊?”

三道视线落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奶奶身上。

一是虞思,一是季清渊,一是团团。

见到奶奶,团团小尾巴摇成了螺旋桨,直直朝她身边冲去。

奶奶前段时间一直住在小女儿柳霜那边,很久没来虞思家这边了,也很久没吃这家很出名的小笼包了。

今天早上醒来之后发现孙女已经出门吃早餐了,她也溜达着来了这里,打算吃点小笼包。

没想到竟然在店里见到了孙女和自己原本想介绍给孙女的对象,团团也在。

奶奶弯下腰,笑着抚了抚团团的脑袋,十分自然地坐上了两人身边的空位,团团也贴到了奶奶腿边坐下,小尾巴还没有停止摇晃。

这家小笼包店的生意很好,现在正值早高峰,店里座无虚席,连店外会吹冷风的位置都被占了大半。

虞思和季清渊飞快对视一眼,不知道奶奶是否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虞思更倾向于奶奶没看出来,否则不应该会这么淡定。

果不其然,奶奶笑眯眯地开口说:“小渊怎么也来这里吃早餐了?我还想着吃完去店里找你和团团呢。”

花店在街和湖的另一边,隔了不少距离,一般来说不会跑这么远来这里吃早餐。

但这家味道确实不错,偶尔绕远过来吃一顿也正常。

季清渊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求助地在桌下偷偷捏了一下虞思的手。

倒不是不敢直接承认,主要是虞思比较害羞,得照顾她的感受。

虞思开团他会秒跟。

虞思在桌下将季清渊的手攥得紧紧的,张了张口:“奶奶……”

奶奶以为她唤自己是想问这个男生是谁,当即笑眯眯地介绍道:“小鱼,这就是我说的团团家那孩子,小渊,这是我孙女。真巧。”

不巧,他们是一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了!后面几天改成单更哦~精雕细琢一下qvq还是每天固定中午12点更新,日更到全文完结另,本文周边抽奖已经创建啦!这次做了小鱼小季的串串钥匙扣、贴纸、挂钩、小立牌、很多张情书信纸,还有一点自己做的小拼豆(随机掉落)[让我康康]具体见文章详情页,全订即可自动参与~实物图在微博

第56章 虞思嘴唇嗫嚅着,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奶奶……我跟您说个事儿,您不要生气。”

奶奶“嗯”一声,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虞思心一横,将与季清渊交握在桌子底下的手抬了起来,展示到了她的面前。

她以为,奶奶看见了他们牵着的手就能明白一切,哪知道……

奶奶语出惊人:“你、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

虞思:“?”

奶奶开始挤眉弄眼地扒拉起了她,自以为压低的声音劝道:“闺女啊,咱不能一下子谈两个啊。”

显然,因为虞思的那句“您不要生气”,她误会深了,误会虞思又看上了季清渊。

主要是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其他可能会让她“生气”的事儿了。

虞思:“……”

虞思及时叫停:“奶奶您说什么呢。”

正说着,牵着季清渊的那只手被反握住,被一双温暖的手掌包裹了起来。

季清渊的声音随之响起:“奶奶,我就是小鱼的男朋友。对不起之前逗了您一下,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向您解释,希望您不要生气。”

他看出了虞思的态度,所以主动出击了,这误会本来就是因他而起,也理应他来解释。

奶奶面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看看虞思又看看季清渊,“啊”“啊”两声,整理了好久像毛线般缠绕打结的思绪。

“我们今天是一起来这里吃早餐的,”虞思补充解释说,“他刚回C城,对这里不太熟悉,我带他来尝尝这家的包子。”

奶奶的视线落到桌上已经被上齐的早餐上面,才发现早餐被摆得并不“泾渭分明”,根本不像是两个人拼桌在吃。

她早该发现的。

原来小渊就是小鱼的男朋友!

震惊过后,奶奶心底乐开了花,连带着面色也红润了不少,显然特别满意季清渊这个孙女婿。

至于季清渊逗她的事儿——根本也算不了什么,总不能那时候直接对她说“奶奶您还不知道吧,孙女其实有男朋友了,我就是她男朋友”,这多不好意思啊。

能理解,能理解。

再说下去早餐都该凉了,南方没有暖气,早餐铺内也没有开任何取暖设备,得快些吃掉。

虞思又叫老板给奶奶添了点早餐,三人一狗一同享用了这顿其乐融融的早餐。

季清渊是真的很会与长辈相处,三两句话就将奶奶逗得笑容满面。

半年前虞思也没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冷冰冰、看似难以接近的人会有这样的一面。

对此,季清渊解释说:和年纪相差较大的人相处会轻松很多,比如祝佑安那种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小朋友,比如奶奶这种上了年纪的慈祥老太太。

他并不是真的嘴笨,虽然有时候瞧着有些木讷,但情商不低,只是与一些人保持距离能避免许多没必要的麻烦。

吃完早餐,奶奶直接将团团给牵走了,说带它去公园转悠一圈,到时候给它送去季清渊家的花店。

看得出来,奶奶不仅满意季清渊这个人,更满意季清渊的“陪嫁狗”团团。

刚才吃早餐的时候,奶奶自己还没有吃,便掰了一小瓣白馒头,撕成小块,喂给蹲坐在脚边的团团,口中喃喃:“我们团团最喜欢吃馒头了。”

馒头是早餐店纯手工揉和发酵的,没有任何添加剂,可以给狗吃。

团团也不挑食,被遗弃后在外流浪了一段时间,捡到垃圾都能吃下肚子,现在有家了,更是珍惜每一份粮食。

临走前,奶奶抢着结了账,对两人说:“小鱼,你带小渊在这里好好逛逛,C城变化大的很哩。”

虞思忙不迭点头,季清渊直接牵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虞思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原来,恋爱涉及家人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不好意思。

……

没有了小狗,两人上哪儿约会都方便了许多。

今天阳光很好,虞思带着季清渊去了他们这儿的一处人造湖泊,湖边被铺了小半圈沙滩,另一侧是公园和健身器材。

虞思:“这是我刚上高中的时候建好的,过年我会和玉米来这里玩仙女棒,湖那边会放烟花,特别好看。”

视线落到熟悉的一处处,如透明胶片般,好似能看见两道手挽着手走在一起的身影。

“今年过年我们也来这里看烟花。”季清渊说。

“好。”

不多久,眼前便出现了一处被阳光照射得金黄的人工沙滩,虞思兴奋地牵着季清渊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上面的雪融化了不少,天冷,又是工作日,几乎没有人在上面玩耍。

虞思穿着加绒的浅色小靴子,想了想,还是没有踩上去。

“天暖的时候会有很多人带孩子来这里玩儿,拎着小桶、小铲子、水枪,特别有意思。”

“有一回暑假我和玉米来这里野餐,有个特别可爱的小朋友邀请我们一起玩沙,我们一起堆了一个沙堡。”

“可惜那个时候我没有自己的手机,没有拍下来。”

季清渊认真听着,宽慰道:“以后咱们去真正的海边沙滩,再一起堆一个。”

虞思重重点头。

她真的很想去一次海边。

正对着沙滩的,有一个很大的秋千,虞思牵着季清渊一起坐了上去,轻轻一蹬,秋千便开始摇晃起来。

双脚腾空的感觉会有点不踏实,但身边紧靠着的人让她感觉特别踏实。

中午,虞思带着季清渊去吃了一家特别好吃的米粉,下午在商场转悠了一圈,临近年关,商场外的广场上来了不少商贩,其中占领场地最大的是一个套圈游戏。

10块钱5个圈,套中什么都能带回家。

“想玩吗?”季清渊问。

虞思虽然擅长夹娃娃,但没怎么玩过套圈,想了想,说:“先玩个10块钱的试试水吧。”

从老板手里接过5个圈,虞思环视了一圈场地,看中了一抹游动的红色。

是一个很小的玻璃鱼缸,鱼缸内装着水,水里装着两条红色的小金鱼。

虞思当即走到了那边,眯起眼又闭上一只眼睛,预备了好久才将手里的圈丢过去。

力用大了,圈飞到了金鱼后面,没套中。

虞思调整了力度,丢出了第二个圈。

这次圈碰到了金鱼的鱼缸,但没套中。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最后一个圈也没有套中。

虞思有些气馁。

下一秒,季清渊便又从老板手里接过了10个圈,递给虞思,说:“再试试。”

虞思张了张口,想说这些圈的钱都够去花鸟市场买两条金鱼了,但又觉得很多东西不能纯粹地用金钱价值去衡量,接过圈,继续套了起来。

她没有更换其他目标,一直对着那个装着金鱼的鱼缸,一圈、两圈、三圈……

终于,一个圈摇摇晃晃落到了地上,圈内,两尾金鱼在逼仄的水中游动着。

虞思惊喜地直起身,下意识看向季清渊,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套中了!”

季清渊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就知道我们小鱼大王肯定能套中。”

老板将地上的圈都收了起来,又将被套中的鱼缸拿了过来。

季清渊从他手里接过,看向虞思手里的最后一个圈,说:“还有一个,再套一次。”

虞思手里攥着圈,视线落在他手里的鱼缸上,稀罕地看着这两尾游鱼,听见他说,忽然抬起手,将手里的圈放在了他的头顶,眼睛弯成了一对小月牙。

“套中了。”

套中什么都能带回家。

季清渊笑着拿下头顶的圈,“不用套。”

也能带回家。

最后虞思随手将这个圈丢了出去,没有套中什么,但心满意足地牵着最想带回家的人回去了。

C城有个特别热闹的夜市,里面有很多好吃的,虞思晚上打算带季清渊去那儿吃,去那之前,得将小金鱼先送回去。

经历了早餐铺那一遭后,虞思带季清渊回家的时候没那么紧张了。

本以为奶奶会在家,没想到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估计是又出门溜达了。

虞思懒得换鞋,将金鱼放在玄关便又带着季清渊离开了。

不是不想带季清渊进去做客,一是因为急着去吃夜市,二是因为她看见季清渊的深色裤子上蹭了一些团团的白色狗毛。

虽然卷毛梗类犬不那么容易掉毛,但并不是完全不掉。

母亲月底就要回来,她怕狗毛沾到了家里,会让她过敏,她今天摸团团的时候也小心注意了。

季清渊对此也表示理解。

他虽然不是过敏体质,但也知道过敏并不好受。

不过回家了一趟,小区正门口的保安就换了人。

换成了和虞思面熟、之前送虞思苹果的那个,还与她母亲很熟,一口一个陈老师。

虞思在心底纠结了几秒,还是保持原来的速度路线,和季清渊牵着手一起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看见虞思,他又热络地拿了几个砂糖橘塞给她,视线在她与季清渊之间逡巡,笑眯眯的,没有问些什么,只是说:“陈老师还没回来啊?”

虞思松开牵着季清渊的手,双手接过橘子道了谢,囫囵点头说:“她要到一月底才回来。”

保安也没再问什么,虞思将一半砂糖橘塞给季清渊,脚底抹油般溜了。

待走远些,季清渊才问:“熟人吗?”

虞思剥开一个橘子,小声解释说:“也不算熟,他的女儿以前是我妈的学生,好像是因为学习压力大、早恋还是什么原因,忽然爬上了天台,想跳楼,都要跳下去了,是我妈冲过去把她拉住的,后来办理了休学一年调整,都是一个小区的,偶尔去我家,我妈会给她辅导一下功课,最后考上了不错的学校。国庆的时候给你的苹果就是他送给我的。”

“你妈妈肯定是个好老师。”

虞思笑着点头,将橘瓣塞进嘴巴里面,很甜,又往季清渊嘴巴里塞了一瓣。

季清渊一边咀嚼,冷不丁问:“对了,你国庆期间都在做什么?”

虞思被问得愣住了,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国庆那么久远的时间点,“怎么了?”

没记错的话……国庆那几天C城天天下雨,她几乎没出门,在家追剧、打游戏、看书、做点并不可口的饭菜。

哦,还有和梁峰诚聊天。

季清渊不会是又要吃醋吧?

在一起这么久,他们几乎都默契地没怎么提起过梁峰诚那个人,没道理过去了这么久突然说起他啊。

谁料季清渊的下一句竟然是:“我国庆天天牵着团团来你家小区遛弯,一次也没遇见过你。”

虞思:“?”

作者有话说:[狗头]蓄谋已久啊蓄谋已久

第57章 章那天你一直在我身边和别……

虞思:“国庆不是天天下雨吗?”

下雨天来这么远的地方遛狗……真有他的。

季清渊点点头,嗯一声,也剥起了手里的橘子,说:“团团的毛被雨打湿了,打了结,我回去梳了好久才把结梳开。”

虞思一言难尽地看他一眼,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在脑中幻想了一下季清渊打着伞带狗在小区里瞎转悠的画面,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想起他刚才问自己的问题,回答道:“下雨天我一般不出门,国庆几乎都窝在家里。”

季清渊已经剥好了橘子,捻着一瓣递到她的嘴边,语气沮丧:“白遛了七天。”

虞思笑着含住橘瓣,“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在这的?”

“C城不大,很多事都很容易打听得到。我小叔是开车的,天天到处跑,认识的人多,知道的也多。”

这倒是。

虞思:“那次打车遇到我不会也是……唔。”

季清渊将两掰橘子塞进她的嘴巴里面,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抹狡黠,语气却变得委屈起来:“那天你一直在我身边和别人聊天。”

虞思只得又哄起了他,见四下无人,飞快在他唇上印了个橘子味的吻。

季清渊稍稍满意,将剩下的那个橘子塞进口袋,牵起了她的手。

去夜市之前,两人顺路先去了一趟三中。

他们曾经的初中。

经过这些年的整改,三中附近已经不允许小贩摆摊了,一是食品安全问题,二是影响交通。

这个点初中最后一节课已经结束了,学校的广播里放的还是那首《最初的梦想》,经久不变。

踩着晚霞,两人混着放学的人群走了进去,在里面转悠了一圈。

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学校加固重建过,已经不似他们曾经认识时的样子了,但还是能找到不少“蛛丝马迹”。

经过国旗台的时候,季清渊指了指说:“当时我就在台下看着你,但是你看不见我,下面的人太多了。”

虞思笑着抬手捧住他的脸,微微仰起脑袋,与他对视着,“现在看见了,现在就只看你一个人。”

季清渊抬手覆住她的手,脸也主动贴了贴她的掌心,很轻地嗯了一声。

走进操场的时候,虞思指着运动器材说:“这个双杠我以前经常和玉米一起爬上去,坐在上面,望着对面的山发呆。”

双杠已经被换过,不是那时候的双杠了。

季清渊:“我当时也想过爬上去,但是爬不上去。”

虞思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圆圆来说,确实有些难度。

下一秒,季清渊便轻轻松松用手一撑,坐了上去,看向远处一如既往的高山,终于在很多年后与喜欢的人见到了同样的风景。

很久很久以前觉得特别困难的事情,长大后的自己已经能够轻松完成了。

他们都在自己的轨迹上慢慢成长,变得更加优秀,只为再一次的重逢。

晚霞渐渐被黑暗吞没,两人也踏着广播里的歌声踩过学校正门。

那时候每天放学虞思都在学校门口等小姑来接自己,圆圆也会准时出现,陪着她,不怎么爱说话,更喜欢往她怀里塞各种各样的零食,和她一起咀嚼腮帮子交流,小小的两道影子洒在地上,贴在了一起。

现在,贴在一起的不光光只有影子。

“很高兴一路上,我们的默契那么长,穿过风又绕了弯,心还连着,像往常一样。”*

歌声慢慢远去,他们也越走越远。

……

夜市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他们来的不算早,商贩已经像长龙般串联了起来,隔着很远就能闻见香味。

虞思挑拣着带季清渊买了她认为最好吃的,又让季清渊自己根据口味挑选了其他的尝试。

摊位间商家都支起了简单的桌椅,两人找了处干净宽敞的坐下,大快朵颐起来。

夜市的快乐就是热闹、接地气,结伴过来能尝到许多不同的花样。

“我小时候也来过这边,”季清渊说,“那会儿还没这么多花样,很多人会带着家里种的菜来卖。”

虞思点点头,也有些印象,那时候奶奶偶尔会来这里淘一点菜,笑着说:“没准我们小时候其实见过面呢。”

“真有可能。”

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或许已经在人群中见过了许多面。

就快要吃完的时候,季清渊忽然轻碰了碰虞思的胳膊,压低声音对她说:“那边有两个男生,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虞思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都是高中的同学,好巧不巧,其中一个竟然是王远山。

那个与她暧昧示好又被母亲调离座位的男生。

虞思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怕与他们视线对上,徒增尴尬。

脑中不觉又回想起了母亲说的那些话。

一些人不仅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他本身也是错误的、不合适的。

那时候她还以为季清渊于她而言也是这样的存在。

现在看来,季清渊一遍遍出现在了正确的时间里,他本身也是正确的、合适的。

“是我高中同学,不太熟,我妈是我高中班主任,他们可能看我和你像是情侣,所以有些好奇,不用管,当做没看到就好。”

“好。”

吃得差不多了,虞思擦了擦嘴巴,主动牵起了季清渊的手。

余光里,王远山朝他们这边望了过来。

但很快,身影便被他们甩在了后面,再看不见。

……

回去的路上,季清渊借口想和她多散会儿步,带着她绕去了父亲的花店。

等虞思发觉过来的时候,花店就在他们眼前的这条街上了。

小姑的餐饮店也在这条街上,虞思来过很多次,对季清渊父亲开的花店其实也有印象。

因为小姑的餐饮店当初开张的时候就曾在花店订过花,还是老板亲自送过来的。每次经过这条街道,漂亮的花店都会吸引她的注意。

花店名字叫“花说”,牌子logo设计感很足,简约大气,特别吸睛。

“如果怕见到我爸,可以在旁边等我一下,我拿个东西就出来。”季清渊说。

虞思想了想还是和季清渊一起去了花店。

这与在C城地铁遇到季清渊家人的情况不太一样。

奶奶都已经和季清渊、季清渊的父亲还有他们家的狗那么熟了,她也没什么好怯的了。

晚上温度低,季朗坐在店内,将透明的落地门给合上了,团团也趴在门前的软垫子上打盹,听见有人靠近的脚步声,瞬间抬起了脑袋。

季朗被团团的动静吸引,也将视线从书中抬起,落到了店外的两人身上,瞬间将手里的书合上,丢到了一旁。

季朗体型微胖,笑得见牙不见眼,他早就知道了虞思的存在,热络地招呼起了他们,“这就是小鱼吧?”

“……叔叔好。”虞思乖乖怂怂跟着季清渊一起走进店内,腿边的白色卷毛小狗热情地贴了上来。

季清渊给了父亲一个眼神,季朗立刻转身拿来了一捧特别漂亮的粉色玫瑰。

季清渊接过玫瑰,递给了身边的人。

季朗笑着说:“这可是小渊亲手包的,包了好久呢。”

虞思抱着花束,鼻尖被香气萦绕,想起了季清渊回C城的时候一直在忙,恐怕不单单只是帮花店的忙,更是在偷偷为她准备这些。

季清渊适时揽住虞思的背,“不早了,我先送小鱼回去了。”

季朗点点头,招呼着虞思多过来玩儿,没再打扰他们的约会。

虞思忙不迭点头,抱着花束,跟季清渊一起匆匆离开的花店。

门后的小狗巴巴儿地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被季朗唤了一声,又摇晃着尾巴转身贴到了他的身边。

季朗笑着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喃喃自语:“真好。”

……

“我爸是个挺浪漫的人,当初和我妈在一起是因为家里的安排,觉得性格和家庭都很合适,就搭伙过日子了。”

“可他们一个想种玫瑰,一个想种麦子,渐渐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那几年经济发展得很快,我妈想抓住机遇,大赚一笔,我爸只想在老家过节奏慢悠悠的生活,觉得赚的钱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太累,他们也就只打算要我一个孩子,托举我一个完全没问题。”

“后来……”

后来季清渊跟她说过,她也知道。

季清渊的母亲想抓住机会晋升去A城发展,两人没办法以夫妻的名义常年分居两地,磨合了很久,本就只是因为责任维系的婚姻彻底画上了句号。

“挺好的,他们后来都遇见了合适的人。”季清渊说。

“难过吗?”虞思往他身边贴近了一点。

季清渊沉默了几秒,“那时候挺难过的,觉得家散了。现在已经不难过了。”

虞思又往他身边贴近了一点,棉服剐蹭发出唰唰的声响,是冬日的呢喃情话,“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嗯。”季清渊亲了亲她的发顶,眼中盛满了花和喜欢的人。

他们会亲手建造一个温暖幸福的新家。

不知不觉走到了虞思家的小区楼下。

屋内漆黑一片,奶奶竟然又不在家。

虞思走进去才发现她给自己留言了一张便签,说今天带团团闲逛的时候遇到了好几条狗,身上被蹭上了许多狗毛,去小姑那儿住了。

距离母亲回来的日子又近了一天,也就不到一周了。

季清渊没有进来做客,只是在玄关呆了会儿,吻了吻虞思的唇,忽然拉开了外套的拉链。

迎着虞思疑惑的视线,一把胶囊伞从外套里面的口袋被拿了出来。

是透明的伞面,上面隐隐能看出一点游鱼的图案。

“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之前那把伞的同款,看见这把也很好看,就给你买了。听说明天要下雪。”

虞思接过伞,问:“你今天揣着这把伞揣了一天?”

“嗯,挺小的,不重。”

虞思将手伸进季清渊还未拉起拉链的怀里,摸了摸里面暖和的口袋,没忍住笑着说:“我爷爷也喜欢这样放东西。”

“……”

季清渊直接将她搂进怀里,合上了外套。

“唔,放开我。”

虞思挣扎了会儿发现季清渊的力气太大,故意坏心眼地不肯放过她,索性也懒得挣扎了,顺势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咚咚。

在这个冬天,光是简单的拥抱都幸福感爆棚。

玄关处的架子上,两尾红色的游鱼摆动着鱼鳍,在空间狭小的水中缠绵。

就这样不知道抱了多久,虞思口袋内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微信的来电铃声。

季清渊终于舍得松手,放走了怀里的小鱼。

虞思匆匆忙忙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备注为“妈妈”的视频通话来电。

作者有话说:鱼妈·拥有丰富的抓早恋经验·对大学生无效版大概还有两三章完结[让我康康]

*歌词《最初的梦想》

第58章 虞思飞快给季清渊使了个眼色,小声地说:“我妈。”

在得到季清渊的点头之后才按下接听键。

其实是可以拒绝的,待会儿再给她回拨过去,借口说刚才有点事情,可人在心虚紧张的时候就是会大脑转不过来,她很不擅长撒谎,下意识还是接了。

不过也不是第一次在季清渊身边接母亲的电话了,虞思倒是没有特别紧张。

电话刚一接通,陈李桃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在家里吗?”

虞思嗯一声,含糊回答:“刚到家。”

陈李桃看出了她身处家中玄关,点点头,说:“听奶奶说,她已经见过你男朋友了。”

虞思不敢抬眸去看站在自己身前的季清渊,怕被母亲发觉,只能闷头嗯了一声,速度很快地眨了眨眼睛。

陈李桃:“她说要阿霜给她挑一个智能手机呢,回头给你们还有那条小狗拍照。”

“啊?”虞思微微张开嘴巴,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其实她以前也想过给奶奶尝试智能手机,但奶奶觉得对她来说太难上手,拒绝了,每天看看电视就挺好。

没想到她现在忽然又想尝试了。

给她和季清渊拍照还是算了吧……可以多给团团拍一点。

不敢想象她和季清渊站在一起被奶奶要求摆一些造型的样子。

陈李桃也没问太多有关于季清渊的事,估计已经从小姑和奶奶那里了解了不少,只是又叮嘱了虞思几句家中事宜,让她别忘了晴天晒被子衣服鞋子云云。

虞思一下一下点着脑袋,嗯嗯个不停。

终于在通话快要结束的时候有些矫情地开口:“我好想你。”

高中之后,她成了她的班主任,对她也更严厉了,她们之间竖起了一道若有似无的冰墙,她也渐渐失去了对她撒娇的能力。

现在,冰墙终于融化。

电话那头响起一声轻笑,声音也软了下来:“马上就回来了,回来带你去买新年的衣裳。”

虞思嗯一声,眼睛弯弯的。

通话结束,收起手机,虞思下意识抬眸看向背靠着门板保持缄默的季某人。

对方一直在看她。

虞思没觉得在季清渊面前向母亲撒娇会不好意思,毕竟季清渊比她还会撒娇,自己根本招架不住。

视线对上,季清渊直起身,上前两步,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脸颊、嘴唇。

虞思吻了回去,在他嘴唇落下浅浅牙印。

临走前,她为他拉上了外套的拉链,整理好衣领。

他说:“我明天换身干净的衣服过来。”

虞思会心一笑,冲他点点头,站在门口见他走进电梯才将门关上。

许是被关门声惊着,水中的金鱼快速游动起来。

虞思捧着狭小的鱼缸去了厨房,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一个较大的容器,将它们放了进去,又在网上下单了一点鱼食和新鱼缸。

她小学的时候其实养过金鱼,还是缠着爷爷给她买的,就买了一只,养了没多久就死掉了,她难过地哭了好久,后来就再也没有养过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又获得了两尾。

她在网上搜索了许多饲养金鱼的攻略,希望能将它们养得更好一些。

晚上照例是和季清渊连着麦睡觉的,与昨晚不同,今晚打开了视频。

季清渊给她参观了一圈他在C城的房间。

“因为初中就去A城生活了,里面还保留了很多我小时候的东西,没带走,也没丢掉。”

虞思看见了季清渊小时候写的书法,还看见了他参加书法比赛获得的奖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模型积木之类。

忽然想到什么,虞思好奇地问:“你是因为什么选择建筑学的?”

摄像头被切换成了后置,季清渊的声音在画面外回答:“你看过哈尔的移动城堡吗?”

虞思嗯一声,“宫崎骏的几乎都看过。”

“我小时候看不懂背后有关于战争和成长的那些深意,只看得懂一点浅显的东西。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也能拥有一个移动城堡就好了,打开这扇门就可以通往C城我爸的花店,打开那扇门就可以通往A城我妈的公司,和家人一起住在城堡里面,就再也不用因为那些现实原因分开了。”

原来,最初的执念只是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小学我其实学过一段时间素描,我爸觉得我画得很好,一直支持我学艺术,还计划着高中我可以学美术。后来他们离婚了,我去了A城,高中也在那边,我妈觉得学理科会好一些,我也擅长理科,加上很久没画画了,就没选美术。”

“但我从开始了解大学专业开始就一直很喜欢建筑学,觉得能在一张白纸上创造出立体的空间建筑特别厉害,我们的生活也与建筑息息相关。”

“大学志愿我填了几个学校,专业都是建筑,幸好直接被第一志愿A大录取了。”

要是去了其他大学,就没办法在学校里遇见虞思了。

虞思也笑着说:“我也差点去X师范,我妈觉得当老师稳定,但我感觉我的性格不适合教书,教一两个学生还好,教一群根本不行,当时跟她因为大学志愿冷战了好久,和你在一起后才慢慢缓和。”

季清渊将摄像头切回了前置,认真听着,在她说完后冷不丁开口:“小鱼老师。”

“嗯?”

“命中注定我们是要在一起的。”

但凡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他们都可能再一次错过彼此,包括那封险些送错的情书。

他们,是命中注定的。

……

之后的几天里,季清渊换上了没有沾染上狗毛的衣服,因为虞思的奶奶住去了小姑那里,母亲还没有回家,每天都明晃晃地登堂入室吃点豆腐。

南方没有暖气,开空调太干燥,在家也要穿着厚厚的棉服,虞思很喜欢和季清渊贴在一起,将外套蹭得唰唰响。

季清渊的身上特别暖和,虞思喜欢把手揣进他的衣服里面取暖。

季清渊偶尔也会有模有样地学她,一边亲她,一边隔着里衣用发烫的掌心触她,享受着她的身体在他怀中发软。

除此之外,他也帮忙干了不少家务,包括不仅限于下厨、取快递、晒冬被。

看着他在家中忙碌充实的身影,虞思偶尔会想,要是父亲没出意外,是不是也会像季清渊这样,出现在家中的各个角落,和母亲一起捯饬他们的小家。

在季清渊的帮助下,装着父亲母亲结婚照的相框被擦拭干净,重新挂在了客厅的墙上。

一周的时间过去的很快,不知不觉到了母亲回来的日子。

新买的鱼缸也到了,是全透明的玻璃鱼缸,容积很大,足够两条小鱼在里面快活地游动。

母亲回来这天,小姑柳霜开车载着她一起去了机场。

近半年没见,虞思惊喜地一把扑进了母亲怀里。

妈妈的身上有股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味道。

妈妈的味道。

让人特别特别安心。

陈李桃也将虞思整个儿打量了一番,在柳霜打趣的声音下附和说:“怎么越长大越像小孩儿了,以前还稳重些。”

话虽这样说,但她的表情却是掩藏不住的欣喜。

虞思嘿嘿一笑,毫不在意。

刚认识季清渊的时候,他也看着特别稳重特别有距离感,熟悉之后还不是像个幼稚的小朋友似的。

人在亲近的人面前就是会暴露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已经到了饭点,柳霜直接将车开去了自己的餐饮店,和奶奶一起,一家四口有说有笑地享用了久违团聚的一餐。

奶奶握着陈李桃的手,念念叨叨:“瘦了,黑了,还要过去呆半年,唉。”

陈李桃毫不在意地笑笑,“挺好的妈,我之前就一直想减肥呢。那边紫外线强,其他人比我晒得还黑,多亏小鱼给我买了好用的防晒霜。那边的孩子都很可爱,还没城里升学率压力这么大,教得我挺开心的。”

奶奶又笑眯眯地看向虞思,“我们的小鱼长大了。”

虞思心底刮过一阵温柔的风,吹起了一点缱绻的涟漪。

啊,她真的长大了。

吃饱喝足,小姑忙店里的生意去了,奶奶拉着陈李桃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其中便包括她家那边的人,也没避着虞思。

无非是虞思的外婆已经从医院接回去了,不打算继续治疗,在家养着等死了,她回来后虞思的舅舅可能会找上门云云。

陈李桃并不在意。

也就这会儿能闹一闹了,等虞思外婆一死,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理由缠着她了。

如果将血缘关系比作一条条流动的红线,那么有些线是温暖的、柔软的,能不断传递力量,有些线却是寒冷刺骨的、尖锐的,能扎破皮肤、刺进骨髓。

刺在她身上的最后一根将被拔除。

不知不觉聊到了夜深,陈李桃和虞思一起回了家。

奶奶在小姑这边住惯了,更方便每天牵着团团出去遛弯,便没与她们一起回去。

半年没回来,家里倒是老样子。

陈李桃将行李箱放进卧室,在家里巡视了一圈,这里拾掇一下,那里整理一下,又拿起扫帚,扫了扫不存在的灰尘。

“妈,我都打扫干净了。”虞思跟在她的身后,像跟着母鸡的小鸡仔。

但有一种不干净叫做“妈妈觉得不干净”。

陈李桃有一点洁癖,闲着没事就喜欢打扫卫生,之前高一的时候定制的第一份表格也是值日表。

主要还是因为过敏体质,潜移默化地被迫养成了洁癖。

听了虞思说的,陈李桃放下了扫帚和簸箕,但没有停下动作,又掸了掸沙发,将沙发掸得更平整了些。

忽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似是发现了什么,手指从沙发上捻下来了什么。

虞思心瞬间提了起来。

是……

一根季清渊的头发。

作者有话说:小鱼:惊鱼妈:我的眼睛是显微镜

第59章 陈李桃捻着手中的黑色短发,余光不经意瞥过站在一旁拘束不安的女儿,收回视线,什么也没问。

原本她只是想着奶奶天天遛狗,会不会有小动物的毛不小心沾染到家里,没想到……还真被她发现了一根。

但不是狗毛。

她听虞思奶奶说过季清渊的情况,包括他的个人以及家庭,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但她没听虞思奶奶说季清渊来家里做过客。

算了算了,拆穿也是徒增尴尬。

她也不是什么思想封建的家长。

高中的时候是因为都还没有成年,心智不成熟,没办法对自己做下的行为负责,那会儿的首要任务也是学习,不管是身为长辈还是老师,都有管束引导的义务。

现在,女儿已经成年,也已经上了大学,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没必要说得太清楚。

在虞思忐忑而又紧张的注视下,陈李桃将这根头发丢进了垃圾桶内,继续拾掇起来。

没多久,她又对杵在一旁的虞思说:“明天带你上街买衣裳。”

“好。”虞思乖乖点头,见头发的事被揭过,狠狠松了口气。

晚上蜷在被窝里,虞思小声将头发的事情告诉给了季清渊。

季清渊那边也沉默了几秒,“下次一定注意……早知道把泡泡的粘毛器带过来了。”

虞思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倒不至于,他又没有泡泡那么掉毛。

当晚,虞思做了一个梦。

梦里,季清渊变成了一只狸花猫,偷偷爬进她的家里见她,在家里掉了许多猫毛,她必须赶在母亲回来之前将所有的猫毛都清理干净。

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疼不已。

原来是来例假了。

陈李桃知道后仔细询问了她这半年来的例假日期,发现比以前规律了一些,稍稍放心。

生理期不舒服,虞思不爱出门,买衣服的计划被推迟了一周,她在家里窝了几天,和季清渊一起追剧打游戏,偶尔和寝室几个在群里聊天扯皮,分享寒假趣事,宋谷也开始了她的寒假工,说过得特别充实,等发工资明年给她买小礼物。

陈李桃偶尔会出门去学校处理一些公务,但虞思不敢叫季清渊来她家里,怕母亲忽然回来,将头发的主人当场抓获。

这天,她正看着一部综艺,忽然听见了家里的门铃被人摁响。

她第一反应是季清渊给她点外卖了。

可当她凑近猫眼,却看见了一道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颀长身影,手里捧着一束修剪好但没包装起来的花。

猫眼里的视角场有限,画面也被轻微扭曲,她迫不及待将门打了开来。

“虞小姐,有人给您送花,说他很想你,也很爱你。”

口罩会使眼镜起雾的缘故,他并没有戴上眼镜,眼底的温柔笑意毫无阻挡。

虞思将花接过。

“哦,那你帮我转告他:我也想他,还想亲他。”

下一秒,身前的人便将口罩摘了下来,飞快吻上了她的唇。

小区一层有4户,邻里之间也都熟悉,虞思不敢在门口亲热太久,怕被瞧见,也不敢邀请季清渊进来做客,怕母亲忽然回来。

好在季清渊十分知足,在她唇上啄了几口便戴上了口罩,掺杂着笑意的声音闷在后面:“我会如实转告。”

没多久,从学校回来的陈李桃发现了家中花瓶里多出的几朵娇艳欲滴的鲜花。

花瓶是她以前买的,在她支教之前,有学生会在教师节那天送她鲜花,办公室有些放不下,她便带回了家里,买了个花瓶装着。

这半年她和女儿都不在家,花草无人捯饬,便都清理掉了,盆栽也托付给了柳霜和学校里关系较好的老师照顾。

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了这么漂亮的花。

她刚到家那天就发现了那捧很大的粉色花束,知道是那个男生送给女儿的,这些天里花束随着时间慢慢枯萎凋零,今天已经彻底没法看了,散发出了腐败的味道,经过女儿的同意后,她下楼的时候丢掉了。

还挺贴心,又送了新的花过来。

在这之后的整个寒假,每隔一段时间家里就会悄悄出现新鲜的花束,取代枯萎凋零的,一簇又一簇。

陈李桃一次也没有撞见过送花的人。

……

生理期就快要结束,虞思和母亲计划着买新衣的那天,家里的门铃又被摁响。

虞思没有点外送,季清渊也知道母亲在家,不会过来找她。

在她疑惑思忖的空挡,陈李桃已经起身,去了门边。

门上有猫眼,她没有直接开门,而是先看了看猫眼。

虞思也跟了上来,见母亲看了猫眼之后也没有开门,用口型问:“谁?”

陈李桃也用口型回答她:“你舅舅。”

虞思心底一咯噔,也凑近猫眼看了看,发现不仅有舅舅,还有舅妈和一些她不太认识的人,应该都是母亲那边的亲戚,捕风捉影到了母亲回来的消息,终于还是找上门来了。

这么大阵仗……

虞思当即走去较远些的卧室,给小姑打过去了电话。

柳霜接到电话第一时间带着人赶了过来。

到虞思家的时候,舅舅那一群人已经将门锤得震天响了,这一层以及上下层的邻居都凑了过来,舅妈干嚎着陈李桃这个不孝女的“罪行”,亲生母亲摔倒生命垂危都不管,还有虞思这个不孝孙女,竟然诅咒外婆死。

小区里的人走动得并不热络,也就同一层间会熟一些,见此情景,并不敢多管闲事。

虞思和陈李桃躲在家里,一直没有开门。

柳霜前脚刚来,警察后脚就到了。

是陈李桃报的警。

警察敲门之后,门才被打开。

陈李桃看了虞思一眼,对她说:“妈处理就行,你在家呆着。”

柳霜也冲并不放心的虞思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跟着,她带来的帮手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很有威慑力。

虞思最后还是没有跟去。

她知道母亲不想让她与舅舅一家多有接触,因为小时候的那次“绑架”,因为舅舅那个儿子的白血病,这些年来还在治疗,据说情况稳定些了,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一直记恨着她。

有些人就是阴暗且自私,明明帮忙是情分,不帮忙是本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情分可言,却还是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用她的命换他们儿子的命才好。

他们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她只有尽可能远离,母亲才能放心。

门外一下子安静下来,虞思没有呆在家里,而是给季清渊打了通电话。

“季清渊,我想见你。”

……

听闻她家里发生的事,季清渊急冲冲骑着父亲的小电驴来了虞思家楼下,发现她已经下了楼,小脸被冷风吹得发红。

虞思没有哭,虽然刚才和母亲躲在家里的时候有些害怕,但她还没那么脆弱。

她就是心情不好,很焦虑,很担心。

她坐上了季清渊的后座,整个人都贴到了他的背上,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季清渊一边安抚她,一边去了一家24h营业的KFC。

里面开着暖空调,时间也已经到了傍晚饭点。

季清渊点了个虞思会喜欢的套餐,将里面的可乐换成了热牛奶。

虞思靠在他的身边,喝了几口牛奶,一直关注着手机那头的消息。

终于等到母亲发来的一句“没事儿了,结束了,我们准备回去了,小鱼你想吃点什么?妈给你带回去”。

虞思紧绷着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却又在听完最后那句的时候再次绷紧,下意识转眸看了眼身边的人。

季清渊也在看她,手里拿着她喝过的那杯热牛奶,嘴边有一点没舔干净的奶沫。

她拿起纸巾给他擦了擦,低头给母亲回了条消息:【我不在家,和小季在外面吃,不用给我带饭】

母亲回的很快:【好,那我去你小姑那儿坐坐】

换作往常,母亲都会唠叨一句早点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但今天她什么也没有说。

就像以前其他同学约虞思出门她都不太放心,但宋谷约虞思出门她就很放心一样。

季清渊也成了她信任的孩子。

她很放心。

……

虞思和季清渊没有去别的地方,又点了些餐后点心,坐在角落里打发起了时间。

虞思不太爱喝KFC的饮料,点了杯芋圆奶茶外送,咀嚼起了软糯。

隔壁桌坐着两个女生,兴冲冲地讨论着她们磕的cp,还在cp名上起了一点争执。

季清渊忽然指着奶茶杯外标签上的“芋圆”二字,凑近虞思的耳朵,压低声音对她说:“芋圆,虞渊,咱俩的cp名。”

虞思眨眨眼睛,口中还咀嚼着一块芋圆。

这倒是她从未想过的角度。

她笑嗔道:“要cp名干嘛,又没人磕咱们的cp。”

“那可说不准。”

季清渊凑近吸管,喝了口奶茶,也跟着一起咀嚼起了软软的芋圆。

虞思忽然想起了大学室友和季清渊的堂哥祝子松。

想起了他们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

“季清渊。”

“嗯?”

虞思飞快拿起桌角的宣传菜单,遮挡住他们将要重叠的大半张脸,凑近他唇边亲了一口。

这里不是图书馆。

她想亲他。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下章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