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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二十一

陶树这趟出差一共要用两天, 第一天是颁奖仪式,第二天还有珠宝展。

因为活动的地点距离工作室比较远,所以需要在酒店住一晚上。

当天早上, 蔺逢青和往常一样将陶树送到工作室, 陶树会坐老师的车一起过去。

颁奖仪式在下午, 上午陶树他们到达地点后先去酒店准备了一下, 换套正式一点的服装,之后再去颁奖现场社交。

现场有珠宝展区, 还可以合影, 有不少业内前辈看到陶树的作品,发现陶树还是一个在校学生时, 都称赞他实在是年轻有为,和他站在一起合影。

家庭环境的原因,陶树从小就跟着家人参加各种类似的社交活动,所以他并不怯场,面对每个前辈都不卑不亢, 礼貌而有涵养,也因此更加令人欣赏。

这次一起来的两位老师, 一位是之前在商场楼下撞见陶树和蔺逢青的周老师, 还有一位女性老师,姓董。

陶树跟一位喜欢他作品的前辈合影结束后,董老师对他招了招手,陶树很快小跑过去:“怎么了,老师。”

董老师手里拿着活动方发的小卡片,她用卡片挡住下半张脸,压低声音跟陶树说话:“这个场子太乱,什么人都能进来, 你一会儿记住不要乱跑,时刻跟在我和你周老师身边,知道了吗?”

她皱着眉往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真怪,那有个男人一直在往这边看,我怀疑他在看你,面相看着就不好惹。”

陶树顺着董老师的视线看过去,一开始什么也没看到,人群和车流一直在动。

仔细看了会儿,他在很嘈杂也很乱的大路边捕捉到一辆熟悉的车。

蔺逢青有好几辆车,这辆应该是平时开得最少的,但陶树几乎每天都会去地下车库,所以认得。

他松一口气,不再皱眉了:“没事老师,可能是我哥哥,是不是长得有点凶?”

“嗯!眼神可凶,”董老师反应过来了,稍显尴尬,“是你哥哥啊?原来是我误会了。”

陶树笑了一下,乖巧地说:“您也是关心我,之前周老师也误会呢,不过我哥哥就是气场有点吓人,其实人很好的。”

“总之没事就行。”董老师也笑了。

“他可能是想来看看我,那我去找他一下?”

“嗯,去吧。”董老师拍拍他的肩膀,“别跑远哦。”

陶树走出活动现场的大门后才小跑起来,人行道恰好是绿灯,他跑过去站定在那辆纯黑低调的车旁边,轻轻敲一敲驾驶位的车窗。

车窗很快落下来,露出蔺逢青的脸,陶树的心情很轻快,他笑了笑:“给我开一下门蔺大哥。”

蔺逢青升上车窗,探身开了副驾驶的门,陶树绕过去坐进车里。

他还没开口问蔺逢青怎么一声不响来了,男人忽然用手撑在他的靠椅上,俯身贴近过来。

贴得非常近,陶树向后仰了一下身体,发现无处可躲,他很快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

蔺逢青似乎在很严肃地观察他,又把鼻尖凑到他脸上轻轻地闻。

抛去很凶的气质,蔺逢青的五官是优越而立体的,陶树的心跳在一瞬间变快。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僵住好几秒才记起来去推对方。

手掌抵在男人坚实的肩膀上,陶树用了很大的力气,居然没推动半分。

还是蔺逢青嗅完了,自己撤开距离,他微微拧着眉:“你的脸。”

“化妆了。”陶树有点气地别开眼,总算觉得呼吸顺畅了,他也庆幸化了妆,这样蔺逢青应该看不出来他脸红了。

“一会儿我要上台领奖呢。”陶树解释说。

陶树暂时不想去看蔺逢青,但能感受到对方沉甸甸的视线毫不遮掩地落在自己身上。

可能这就是人和狼的差别吧,蔺逢青好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含蓄。

蔺逢青又注意到他身上穿的衣服也有所不同。

陶树的衣品一向很好,也很有自己的风格,他平时搭配的衣服就已经很好看了,但蔺逢青从没见陶树穿过这么正式的。

陶树其实有很多套定制的西服,这套是比较简约的白色,陶树在得知自己要领奖时就让陶峰给他寄了过来。

西服版型合身,面料挺括,即使陶树一直跑来跑去乱动也不会有褶皱。

他做什么都精致,衣服款式低调了点,就给里面的衬衫换上装饰扣,还戴了亮晶晶的珠宝胸针做点缀。

这些小巧思与漂亮的五官相映,使陶树整个人珠光宝气极了。

蔺逢青棕色的眼中一时间只有陶树。

车里温度低,陶树的脸颊热度很快恢复正常,他问蔺逢青过来干嘛。

“你太吸引人,我怕有人又要做我的竞争对手,不放心。”蔺逢青说着,眸色沉下去,觉得牙根发痒。

如果是在极地就好了,哪只狼敢和他争夺伴侣,他一定会把对方驱赶出去,或者揍得对方再也不敢靠近陶树。

但是在人类社会不同,他不能那样做。

所以他只能选择时刻看守在自己的伴侣周围。

陶树:“……”

他时常被蔺逢青的直白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手机恰好在这时响了一声。

“老师喊我回去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很快打开车门跑掉了。

天色快暗下来时颁奖仪式才正式开始。

陶树上台领奖的时候,像有所感应一样,站在台上一眼就注意到了站在灯光之外的熟悉身影。

男人高大的身形立在昏暗中,陶树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能感受到那道注视着他的灼热视线。

仪式之后是晚宴,现场氛围放松很多,陶树没再找到蔺逢青的身影。

晚上将近十点,晚宴接近尾声,陶树回到酒店。

这次参赛领奖不属于工作室对实习生要负责的范围,陶树没好意思让老师们帮他付酒店钱,房间是他自己定的,和老师不在一个楼层。

酒店走廊铺了很厚的地毯,陶树拿出房卡开门时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抬眼时却看到几步远处有一道漆黑的身影,吓得他手抖了一下。

对方很快走近,陶树认出是蔺逢青,浑身放松下来。

他把晕乎乎的脑袋栽到蔺逢青蔺逢青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吓死我了。”

蔺逢青立刻抬手虚虚扶在陶树腰后。

他嗅到了陶树身上比较浓的酒味,眉间皱起。

陶树把一些重量压在他身上。

额头抵着的地方很结实,又有点软,触感不错,陶树没忍住轻轻蹭一蹭。

蹭完想起什么,他抬起脸,不好意思地说:“我忘记还有粉底了,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

“没事。”蔺逢青揽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身体转过去。

陶树让身形高大的男人圈在身前,几乎被单手抱起来,蔺逢青就这样把他送进房间。

陶树定的这个房间比较大,有一个客厅和一个卧室。

行李箱就放在客厅,大开着摊在地板上,陶树进屋后直奔行李箱,他翻出一身睡衣进了浴室。

蔺逢青蹲下来,将被他翻乱的行李箱简单整理一下,之后打电话问荣蓝人类喝醉了怎么办。

荣蓝说煮醒酒汤吧,之后又给他发来一个详细教程:[施白之前教过我一个]

蔺逢青看了看,不难,但手边没有食材,他最后找酒店要了份醒酒汤。

因为化了妆,还做了发型,陶树这一次洗得有点久。

蔺逢青等在客厅,慢慢变得有些紧张,他守在卧室门外一脸严肃地听。

水声停了,变成穿衣服和吹头发的声音,蔺逢青又回到客厅的沙发上。

陶树出来时醒酒汤还没凉,他坐在沙发上喝。

有酒精的影响,还有刚洗过热水澡的原因,他的脸颊和脖颈都泛着粉色,眼睛里盛着一点水光。

酒店的茶几有点低,俯身喝汤逐渐有点难受,陶树干脆坐在地毯的垫子上喝。

“他们提供的每个酒都好好喝,我一不小心就喝多了。”陶树这时已经清醒些了,他抬眸看了蔺逢青一眼,对方一直垂眸看着他。

陶树把醒酒汤喝得见了底,垂下的眼睫在乱乱地扇动,他忽然轻声问蔺逢青:“蔺大哥,你之前说向我求偶是认真的吗?”

蔺逢青眉眼忽得沉下去。

他凝视着陶树,似是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陶树居然连他是否认真都不知道。

“是,很认真。”他向陶树的方向俯了一下身体,嗓音微沉地回答,“我就认你做伴侣。”

陶树放下汤匙,也坐得正经了一点,他抿抿唇:“我们……物种有差别,所以看待这类事情的方式也不一样。

“我们人类不是只见个面、看得顺眼就能求偶的,要确定是真的喜欢对方,见到对方就很心动,才能在一起做伴侣。”

蔺逢青眉间微皱,忽然站起身,把他从地毯上提了起来。

陶树被蔺逢青放在沙发上,蔺逢青也紧挨着他坐下,把他的脑袋按进怀里。

陶树侧脸埋进厚实的胸肌,发丝凌乱,神情茫然:“干什么?”

“我在心动。”男人的声音混着胸腔的震动一起传来。

陶树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去听耳旁有力的心跳声。

的确,跳得好快。

似乎还越来越快。

被蔺逢青放开时,陶树贴着他的那边脸颊又热又红,蔺逢青又握住他的肩膀,躬起身体,把耳朵贴在他的左边胸口。

“你也在心动。”男人眼眸亮了一下,抬起头直直望着陶树说。

陶树胡乱推开他,别开眼睛,小声:“我是刚喝完酒,还洗澡,所以才会心跳偏快。”

蔺逢青的双眸又暗淡下去。

他似乎有些委屈,沉默半晌,硬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夜里,陶树睡在卧室,蔺逢青化作狼形趴在卧室门外的地板上。

第二天早上陶树起床从卧室里出来时,蔺逢青已经离开了。

参观完珠宝展后,陶树和两位老师在天黑之前赶回了工作室。

他们今晚有聚餐,是提前好几天就约定好的。

一是为了庆祝比赛获奖,还有一个原因是陶树他们这几个暑期实习生马上就要结束实习了,这算是他们离开前的最后一次聚餐。

陶树也获了奖,他本来也想请客,但几个老师都不让。

老师们都知道他家境好不缺钱,但学生就是学生,获奖了也是学生,没有让学生请客的道理。

“等你以后正式工作了,我们再喊你来请客可不要不敢来哦。”董老师笑着对陶树说。

陶树也笑:“不用喊我都要来的。”

最后陶树请大家喝了饮料。

都是年轻的学生在报喝什么,几个老师都表示年纪大了晚上不敢喝奶茶了。

吃饭期间陶树的手机一直放在包厢门口的背包里,他没有机会去拿。

等到吃过饭去楼下买完奶茶后,陶树才给蔺逢青发的消息。

知道陶树他们昨晚参加晚宴到很晚,下午又刚出差回来,所以这场聚餐结束得比较早,大家可以早早回去休息。

陶树今晚也没有喝酒,两个老师昨天和他一起回的酒店,都知道他昨天喝得有点多。

这次不等陶树自己说,他们就给陶树点好了冰可乐。

一一跟大家道别后,陶树本来打算在一楼等蔺逢青。

他嫌无聊,干脆去外面转转,想着到时候转到哪里再给蔺逢青发定位。

外面天色早已经暗了。

这附近比较安全,从吃饭的地方往不远处走一走就是大学城。

中间会经过一片比较大的人工湖,陶树路过时是站在偏高的一座桥上,从这个角度往下看湖面风景很好,还能吹到凉爽的晚风。

忽然看到一道很大的白影从湖边闪过时,陶树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两排树突然剧烈地晃动,伴随着枝干晃动的杂乱声响,一条足有一人粗的花色巨蟒从树丛顶部冲出,又逃命般俯身冲入湖水中。

如果不是被激起数米高的浪花溅湿了衣服,陶树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是真实的。

他睁大眼睛呆愣愣望着那里,耳边传来其他几个路人的惊叫声。

巨蟒的一半身体刚刚没入水中,白狼已经迅捷地从林中跃起,它的身形迅猛而有力量,很快追入湖里。

湖面顿时被搅得天翻地覆。

没有太久,这过程约莫只持续了十几分钟,湖水总算慢慢平静,有几片暗红色在水面上晕开。

湖水忽然破开,昏过去的巨蟒被重重甩在岸上,粗重的身躯在岸边滚了几下,最终一动不动。

白狼紧随其后跃出水面,它站定在巨蟒旁边,浑身抖了抖,毛发里的水珠很快落个干净。

一阵灵力拂过,狼毛又恢复干燥顺滑。

陶树双手死死扶着桥边的栏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白狼。

湖面上忽然跃起的几颗小水珠吸引他的视线。

小水珠浮上半空,居然化成了一个个透明的、会微微发光的小人。

陶树看着小人浮到白狼面前,似乎跟白狼说了什么,之后拿出一只袋子把巨蟒装走了。

那么大一只蟒蛇,居然能装进那样小的袋子里。

陶树心中惊奇,又看到其他的小人四散开来,向周围目睹全过程的路人飞去。

陶树眼睁睁看着一个小人距离他越来越近,这时眼前一片白色闪过,白狼从桥下跃起,站在了他的身边。

“他的记忆不用消。”白狼用头顶蹭了蹭陶树,像在安抚。

小人停住,道了声“明白”,转身回到水里去了。

陶树愣神之际,忽然感觉衣服一紧,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白狼叼起来放到了背上。

视野陡然拔高,陶树吓了一跳,忙俯身抱住狼的脖子。

“能回家了,是不是?”他听到白狼问他。

“嗯。”陶树趴在狼背上,这时已经缓过神来,他皱着眉用手在狼身上摸来摸去,“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又亮着眼睛说:“你刚才好厉害!”

“没有受伤。”白狼回头蹭了蹭他撑在前面的手,嘱咐道,“抱紧。”

陶树当即把狼抱得更紧。

身体完全失重,因为速度太快,陶树即使睁开眼睛也什么都看不清。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巨大的冲力似乎都被狼的毛发遮挡了。

陶树觉得只是眨个眼的功夫,他就回到了别墅的花园里。

身下的狼伏低身体,让他慢慢下来。

陶树的心跳非常快,腿有点发软,他落地时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被蔺逢青向前一步稳稳接住。

陶树趴在了蔺逢青怀里,蔺逢青一只手臂有力地揽在他腰后。

听到人类有些急的喘气声,蔺逢青低下头轻声地问:“害怕?”

陶树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吞咽了一下:“可能是。”

温热的手掌落在他头顶,蔺逢青温柔地揉一揉他的头发:“不用怕,不会让你有危险。”

他揉完,又记起陶树很注意形象、珍惜发型,就两只手都抬起来,很认真地将陶树的发丝摆放整齐。

陶树闭着眼睛很踏实地靠着蔺逢青。

他能感受到蔺逢青的动作,发间时不时传来细微的痒。

腿早就不软了。

他的胸腔贴着蔺逢青的胸腔一起震动,陶树恍惚意识到,他颤栗的身体和清晰的心跳并不是因为害怕。

当晚,陶树做了一场很热的梦。

梦里他的身下不是床,而是白狼的腹部,真的好软乎好舒服,陶树很喜欢。

白狼的身形足够大,陶树在上面打个滚也没问题。

当他翻个身面对白狼时,却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狼揪住脖颈按在了身下,狼也在这瞬间变成了蔺逢青的模样。

蔺逢青和狼一样强硬,死死地压着他,目光灼人。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陶树忽然不想再回忆了。

大清早,天还没完全亮,他钻在洗手间里搓洗换下的内裤。

洗到一半时,陶树抬起脸,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耳朵好红。

这下好了,陶树对自己叹一口气。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蔺逢青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的更新还是在晚上十二点宝宝[求你了]非常感谢支持和留评,评论区掉落小红包[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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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二十二

早上七点多, 和往常一样的时间,陶树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

早饭刚做好,蔺逢青挂好围裙走出厨房, 看到他下楼, 出声道:“吃饭。”

陶树点点头, 他刚洗过脸, 发梢被沾湿了几缕,垂在白净的额头上。

他朝蔺逢青走近, 肢体动作有些不自然, 但面部神情又似乎很自然,就这样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蔺逢青坐在陶树对面。

他一般不吃早饭, 看着陶树吃。

陶树似乎比平时容易发呆,一口煎蛋要嚼好多次才咽下,仔细地看,他眉眼间也有些无精打采。

蔺逢青手臂搭在餐桌边缘,一双眼睛认真观察着他, 微微皱眉问:“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什么?”陶树伸在餐桌下的脚忽然安静地收回来,他抬眸看一眼蔺逢青。

“我听到你五点多的时候起了一次床。”蔺逢青说。

“啊?!”陶树一下坐直了身体, 手里的勺子在碗沿很响地磕了一下, 他睁大眼睛,“你连这个都能听到?”

陶树顿时变得局促,停了停,拧着眉:“……你还听到什么了?”

“还听到你之后一直在翻身,”蔺逢青眼中的关切很明显,“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失眠?”

他知道陶树每天的睡眠质量都很好,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很少有这种情况。

“没出什么事。”陶树脑袋忽然垂下去,他不想面对一样闭了闭眼。

蔺逢青张了张口,陶树像是预料到对方会追问似的,提前闷声道:“你不要再问了。”

吃过早饭,从家往工作室的路上也比以往沉默些。

车停稳后,陶树解掉安全带准备下车,蔺逢青忽然伸手拦住他。

宽大掌心中的薄茧有些磨人,握在小臂上的感受很明显,陶树下意识往自己的方向挣扎了一下。

这个躲避的动作使蔺逢青眉眼压下一瞬,他垂了眼睛,很快松开那只手。

“你在生我的气,是不是?”蔺逢青眉间皱着:“我错了,以后尽量不听了,别不跟我说话。”

他并不是有意监听陶树。

因为狼的听力本来就十分敏锐,他又总是时刻关注着陶树,所以陶树那边一有动静他就会立刻清醒。

就像趴在雪地里守着伴侣的狼忽然竖起耳朵。

陶树注意到他的情绪,默了默,轻声:“没有生你的气。”

他抬眼看蔺逢青:“中午记得来接我,我们下午一起种花。”

“嗯,”蔺逢青眼睛亮起,很快说,“十二点,我知道。”

今天下午工作室的老师要去参加某个活动,实习生不用去,所以陶树他们可以放半天假。

别墅花园里有一丛花长得不太好,陶树觉得那片位置有点浪费,就和蔺逢青商量买了新的花种,他们约好今天下午一起种。

中午回到别墅,陶树吃过饭先睡了个午觉,将近三点时才下楼干活。

中间他觉得口渴,蔺逢青回屋去给他拿水喝。

陶树俯身在花坛旁,种好几株后换位置,谁知转身时一只脚不小心踩进了旁边刚浇过水的树坑里。

黏滞感很强,尝试了一下还没拔出来,陶树只好先去扶花坛边缘稳住身形。

但他估错花坛的高度,伸手没扶到,一个踉跄,他的另一只脚也以一种神奇的角度踩了进去。

“……”

陶树僵住,用了几秒钟接受事实,仰头朝客厅的方向大喊:“蔺大哥,蔺逢青,救命!”

话音还没落,蔺逢青已经迈大步伐从客厅出来,拐过来看到陶树的模样,他眉间皱了一下,脚步变得更快。

陶树在泥里站不稳,蔺逢青一来,他就立刻扶住对方一只手臂。

蔺逢青给他扶着,在他身侧弯了弯腰,男人另一只手臂揽在陶树臀部下面,单手将他从泥里抱了出来。

身下的手臂异常有力,但陶树心中还是慌了一下,他下意识扶在蔺逢青肩膀上。

他的视线角度变得很高,能看到蔺逢青的头顶。

为了方便劳动,陶树特意穿了刚到膝盖的短裤,由于坐在手臂上的姿势,裤腿又往上皱起一部分。

大腿外侧很白的那片肌肤被稍显粗糙的手掌牢牢裹住,按出明显的凹陷,并不疼,但是在发烫。

陶树被蔺逢青稳稳放在阴凉处的木椅上。

他坐好,脸颊很红,蔓延到耳朵。

蔺逢青将他放好后,手撑在膝盖上俯身看他。

“干嘛?”陶树垂着眼睫向后躲了一下,但因为本来就已经靠上椅背,所以没有躲出多少。

他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也有汗,蔺逢青以为他是被晒成这样,掀起自己的衣服给他擦汗。

“干什么呀!”陶树没地方躲,只能闭着眼任由蔺逢青乱擦。

蔺逢青以为他嫌弃脏,还解释:“我的衣服刚换,干净的。”

整个人被蔺逢青高大的身形笼罩着,陶树绷着脸被擦了两下,好奇地微微睁开眼睛。

这个视角,入眼全是蔺逢青十分结实的腹肌。

一块块颜色偏深的肌肉像是雕刻出来的一样,线条深刻,力量感十足,还会随着男人的呼吸起伏。

他还能嗅到了蔺逢青身上燥烈的气息,有点像草木被暴晒后的味道,莫名令人脸热。

蔺逢青擦完就放下了衣服。

他穿的短袖,原本材质很好的衣料变得皱巴巴的,还沾上了陶树的汗液。

陶树抿着嘴,莫名有点气闷。

如果不是知道蔺逢青不会耍心眼,他都怀疑对方是在故意炫耀腹肌,勾引他!

蔺逢青已经在他身前蹲了下来,将他被泥灌满的鞋子和袜子都脱掉。

陶树低头去看,一脸心疼:“我的鞋……”

他虽然有很多双鞋,但每一双都很喜欢,大部分还都绝版了。

“交给我。”蔺逢青起身拉了旁边的水管过来,蹲下身先给他冲洗脚上的泥。

冰冰凉凉的水浇在脚面上很舒服,陶树没忍住动了动被蔺逢青握住的脚腕,有几滴水珠因为他的动作溅在蔺逢青身上和脸上。

陶树身体僵了一下,但抬眸去看蔺逢青,对方神情如常,眸色认真,像毫无察觉一般。

两只脚都洗干净后,蔺逢青进了趟客厅,取来陶树的拖鞋,还有一杯果汁。

陶树接过果汁喝了一大口:“好喝,怎么没有加冰?”

“出汗后不能喝冰水。”蔺逢青站在陶树跟前,垂眼看他说。

他一直在学习怎么照顾人类。

人类和狼不一样,狼的生活方式和习惯不适用于陶树,所以他要多多学习。

陶树在喝果汁的间隙慢吞吞穿好拖鞋。

他垂着眼沉默了好几分钟,在果汁快喝完时仰起脸看向蔺逢青:“蔺大哥,人和狼真的可以做伴侣吗?”

陶树不是喜欢纠结的人,他从小到大遇到什么问题总能很快做下决定,方式就是选择那个自己喜欢、能让自己高兴的选项。

这一次他还想那样选,但似乎很难不纠结。

他所面临的境况实在是太陌生了。

陶树没谈过恋爱,周围有人谈恋爱,他也不可能去详细了解,仔细观察,他最多看过一些爱情电影。

所有他并不知道这种事情怎么样算正常,算是好的,乐观的。

陶树凌晨洗完内裤后就睡不着了,他总在考虑,如果他真的和蔺逢青在一起,是不是太草率,或者太离奇了?

草率是因为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才不满两个月,正常情况人与人恋爱有这么快吗?

离奇嘛……蔺逢青甚至不是人。

人和狼在一起,真的能行吗?能长久吗?

陶树无法预测到,甚至因为这种情况太不寻常,他连个参照对象都找不到。

但陶树看着背着光站在他跟前的人,他又会想,蔺逢青除了跟他不是一个物种之外,好像没有什么缺点了。

虽然以前,陶树从没想过自己喜欢的对象会是一个一米九多,强壮到可以单手抱住他走来走去的大男人。

可他真的觉得没有什么不好。

他看见蔺逢青,就会很有安全感,心中觉得踏实。

陶树之前只在家人身边时才会产生这种感受。

蔺逢青听到陶树的问题时,又很快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这样的角度,陶树垂视蔺逢青,看到他棕色的眼睛里泛起焦急的情绪。

“可以,”男人眉头轻轻拧着,神情严肃,“哪里不可以?”

他想了想,又沉声问:“是不是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你告诉我,我去学。”

他作为狼王,学习能力一向很强,不然成不了狼王。

只要陶树告诉他,他一定能很快学好。

“你是不是嫌我不会说话?”蔺逢青抬着头,直直望着陶树说,“我改。”

陶树身体向前,按住他搭在膝盖上的手臂,细白的手指和较深的肤色对比鲜明。

“没有,不用改什么,你很好,”他眼里慢慢带上笑意,轻声,“那我们在一起试试吧。”

明显感受到手指下的肌肉霎时间绷紧了,变得硬邦邦的。

蔺逢青浑身僵住,他似乎动了一下,但又立刻克制回去,抬眼望向陶树的目光灼热得吓人:“没有试试。”

男人胸膛起伏,固执地说:“我认定了你,就是你。”

“诶呀,”陶树受不了地推了他一下,“好好好,就在一起嘛。”

话音刚落,蔺逢青像蓄势待发的恶狼般朝他扑来,男人的手掌握在陶树胳膊下面,直接将陶树从木椅上举了起来。

“诶!”

陶树放在腿边的玻璃杯子被带倒在地,没剩多少的果汁洒进草地里。

陶树甚至感觉自己在空中停了半秒,之后很快稳稳落入蔺逢青怀中,被男人钢铁一样的手臂紧紧裹住。

蔺逢青的呼吸又粗又急,他埋脸在陶树颈间,用鼻梁重重地蹭陶树的颈窝——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一瓶宁子酱”的手榴弹~

感谢读者“秋亦是”的地雷,20瓶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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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二十三

陶树眼中带笑, 抱住蔺逢青的脑袋微微后仰身体。

蔺逢青蹭得他不疼,只是男人鬓边偏硬的头发蹭得他脖子好痒。

过了一会儿,蔺逢青不乱动了, 只是仍很紧地抱着他。

这么热的天气, 两具热乎乎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没一会儿就都出了汗。

陶树也没出声让蔺逢青放他下来。

他用胳膊环住蔺逢青的脖子, 将侧脸放在男人宽而坚实的肩膀上,静静地感受对方的怀抱和心跳。

听到蔺逢青的呼吸平静了些, 陶树才抬起脸, 稍稍拉开两人上身之间的距离。

他手扶在蔺逢青肩膀上,开口问对方:“万一, 我是说万一,我们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其实不合适呢?”

他与蔺逢青对视:“我们能好聚好散吗?”

蔺逢青眼中的炙热情绪散去了些,被凝重代替。

他的性情是真的很犟。

沉默好久后,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沉声说出一个字:“能。”

最糟糕的情况不就是这辈子没伴侣吗。

他到时候还能守着陶树,陶树要是不让, 他就偷偷地守, 不让陶树发现。

但是,他会拼尽全力不让那种情况发生的。

他认定了伴侣就是一辈子的事,他要努力把陶树留住。

蔺逢青眼中的坚定和狂热的独占欲使他的回答的可信度很低,但陶树似乎觉得无所谓。

他只是向蔺逢青询问一条退路,蔺逢青给了就够了,陶树没有真的要走。

“好了,”陶树又抱了一下他的脖颈,轻轻晃一晃腿, “我要去换双鞋子来继续干活了。”

蔺逢青一只手掌在下面托着陶树,另一只手臂牢牢圈住他不想放开:“我抱你去。”

“不要,我自己去。”

他们这样抱在一起,陶树一直在出汗,脸颊上的热度和红意也消不下去。

蔺逢青刚才抱起他时,陶树的拖鞋也都掉了,蔺逢青把陶树放下来,扶着他,让他慢慢穿好。

陶树穿好后就跑进了客厅。

他一路小跑上楼梯,跑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才停下来,背靠在门上缓口气。

陶树原本打算只换双鞋,但刚才出了很多汗,身上黏黏的不舒服,干脆又脱掉衣服去浴室冲澡。

冲到一半,陶树发现自己大腿上有几道红色的印子,他弯下腰仔细看,摸着倒是不疼。

他反应了一下,才记起来,应该是蔺逢青将他从泥里抱出来时弄上去的。

陶树站在水雾里,抬手摸了摸自己湿淋淋却发烫的脸。

从浴室出来后,陶树考虑几秒钟,选了条长裤穿上。

他穿好衣服没有第一时间下去,又回到了浴室里。

房间里温度低,折腾这么久,脸上泛起的红色总算消去大半。

陶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情有点呆。

真是胆子好大啊。

居然真的谈了一个狼变成的男朋友。

陶树很新奇地摸一摸自己的心脏处,他的心跳又在加快,似乎还有点紧张。

蔺逢青变成他的男朋友了,接下来他该怎么和男朋友相处呢?还和以前一样吗?

恋爱应该怎么谈?

他怎么觉得脑袋乱乱的,什么也想不到。

外面忽然传来几声有点焦急的敲门声,陶树惊得回神,胡乱晃晃脑袋小跑过去开门。

蔺逢青站得离门很近,陶树打开门差点迎面撞到对方身上。

男人很快俯身下来用两只手捧住了他的脸。

陶树身形僵了一下,水亮的眼珠左看看右看看,他的脸颊被蔺逢青挤得轻微变形。

“干嘛……”

蔺逢青直直地观察陶树,眉头轻皱,眸色专注认真。

陶树一离开他的视线,他的心里就很不舒服。

“你怎么一直不出来?”蔺逢青垂着眼,沉声,“我怕你后悔了。”

陶树的脑袋被他控制得动一动都很困难,只好高高举起手腕看一眼运动手表:“什么呀,才二十分钟,我还冲了个澡呢。”

他摸一摸蔺逢青的手背,眼睛里带上笑意:“我才没后悔,走,种花去!”

两人把花园打理好已经是傍晚了。

干活期间又出了很多汗,身上也沾了泥点,但陶树很享受这件事,看着劳动成果心情非常好。

他又去冲了一遍澡,出来时换上一身睡衣。

陶树原本还打算再去外面看一眼他们种好的花,但洗完澡后疲惫感忽然涌上来,他一点也不想动了,就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

蔺逢青洗过澡之后进了厨房,半个多小时后,餐桌上陆续摆满了陶树爱吃的菜。

他解掉围裙洗了手,一边擦手上的水一边往沙发的方向走。

从背面的角度,能看到陶树翘在沙发边缘的一截小腿和脚,皮肤在灯光下呈现出莹白色。

陶树身上的每一处对蔺逢青来说都小一圈,给他脆弱又可爱的感受。

蔺逢青绕过去才看到陶树半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上的短视频还在叽里呱啦地播放。

陶树的脸被抱枕压出柔软的弧度,浓密的眼睫垂下,下面是睡得泛红的脸蛋。蔺逢青抽出被他虚握在手里的手机关掉,客厅里顿时安静了很多,陶树也没有醒。

陶树并没有睡太久,他醒来时看到蔺逢青盘腿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守着他,像一座稳稳当当的雕塑。

他的一只手被人握在手里。

蔺逢青似乎觉得很新奇,低头认真看他的指纹,看他修剪整齐的指甲边缘,男人的手指比他的粗不少,稍显笨拙地圈起来,丈量他的手指有多细瘦。

看到陶树醒了,蔺逢青把陶树的掌心送到唇边贴贴,他开口说话,陶树感受到温热的呼吸。

“你什么时候走?”男人垂着眼,眸色有些深,只是从陶树的角度不太容易分辨。

“明天再上最后一天班,”陶树刚睡醒,声音哑了一些,他清清嗓子,“我最多能再待一周。”

蔺逢青似乎不太高兴,用唇蹭他的手指。

陶树眨了一下眼睛的功夫,他忽然变成一头白狼,庞大的身躯遮挡住灯光,遮天蔽日一般扑下来。

整个身体都被白狼压得严严实实,白狼先是俯撑在陶树身上,用阴影将陶树全部笼罩,一双琥珀色的狼眸紧紧盯着陶树。

它喉间发出低沉的声音,微微发颤,之后低下头一口含住陶树的脖颈。

看起来凶猛吓人极了,但陶树的确没感受到一点痛楚。

白狼维持这个姿势很久,喉间还会时不时溢出声音,陶树想稍微动一下,白狼就变得很强硬,用一只前爪牢牢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挣扎。

“喂,咬个没完了,”陶树被狼身压得动弹不得,有点不舒服了,用力推它,“快点变回来。”

话落,白狼放开了他的脖颈,改为用狼脸使劲蹭蹭那里。

眼前再度抚过一阵风,狼变回了蔺逢青,男人单膝跪在沙发上,仍是将陶树笼罩在身下的姿势。

蔺逢青今天穿的亨利衫,纽扣解开两颗,这样的姿势,衣领大开垂下来,露出的皮肤不少。

陶树精心挑选了锁骨附近的位置,抱住蔺逢青的脖颈借力,仰起脸用力咬上去。

耳畔的呼吸声陡然一重,蔺逢青没有防备,喘息出声。

陶树松开了嘴巴,蔺逢青肤色偏深的锁骨上留下几只牙印,他有些得意地抬起眼,却对上蔺逢青分外灼热的眼睛。

两人对视片刻,蔺逢青忽然握住他的脖颈抬起,使两人靠得更近,鼻梁几乎蹭在一起。

蔺逢青呼吸微促,仍紧紧盯他。

陶树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后背窜上热度,他明白了蔺逢青的意思,眼睫扇动间,没有躲,试探地微微张开唇。

狼眸似乎缩了一下,陶树被人压回沙发里重重吻住。

蔺逢青丝毫不明白什么是循序渐进,侵略性早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他含住陶树的唇,径直探了舌尖过去。

蔺逢青连舌头都比他的有力,这是陶树对舌吻的第一感受。

一开始,他还能努力和蔺逢青纠缠,但很快力竭,舌根麻得他想流眼泪,只能张着唇仰起脸承受。

陶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脸颊由淡红转为潮红,喉间不知道溢出第几声呜咽,蔺逢青总算放开了他。

陶树原本搂在蔺逢青颈后的胳膊无力垂落沙发上,他闭着眼睛,像劫后余生一般,大口呼吸着。

几滴生理性眼泪顺着眼角流下,蔺逢青低头吃掉,舌尖舔|舐在他的眼尾。

滚烫的触感使陶树身体颤了颤。

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吗?陶树热出一身的汗,很累地想。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小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很热,于是睁开眼睛往下看。

本意是想偷偷看一下自己有没有起反应,不想却看到蔺逢青的,鼓起来好大一块,惊得陶树又慌张收回视线。

幸好蔺逢青没有实实在在趴在他身上,一直是半跪在沙发上的姿势,不然一定会戳到他……

撑在身体上方身躯动了动,蔺逢青似乎想起来。

陶树还泛着水光的眼睛被灯光晃了一瞬,他很快抱住蔺逢青的腰撒娇道:“别动,再抱一下。”

陶树在这时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很喜欢蔺逢青的怀抱的。

蔺逢青还是起来了一下,之后两手抱在陶树胳膊下面,把他轻松拎起来,从躺着的姿势改为坐在沙发上。

蔺逢青也坐下来,使两人的下半身保持一定距离,他重新将陶树按进怀里。

脸埋进又软又厚实的胸膛,陶树舒服地闭上眼睛,轻轻蹭一蹭。

他感受到蔺逢青的大掌在揉摸他的脑袋,又听到蔺逢青低哑的声音:“晚上去我房间里睡。”——

作者有话说:尝试粗长失败了qaq无能倒地.jpg

下章更新在周四晚上11点,大家一定不要等错,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大家的投雷营养液以及订阅留评[求你了][亲亲]快要上夹子了我再在这里推一下我的预收,是都耽小甜饼《和不熟的人联姻了》下面应该有封面跳转,感兴趣的宝宝麻烦点个收藏吧!啾咪啾咪!希望大家每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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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十四

由于接吻时出了一身的汗, 陶树睡前纠结来纠结去,还是又简单冲了一次澡。

是在蔺逢青卧室的浴室洗的。

他洗过之后蔺逢青拿着睡衣进去。

陶树在这间很大的卧室里闲逛。

自从知道蔺逢青是狼之后,陶树才明白对方为什么把这间主卧设计得这么空旷。

对人来说空旷, 但如果房间的主人是一只身长两米多的大狼的话, 说不定还不够用呢。

他趴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林景, 笼罩在夜色中的林子很有神秘感, 不过看久了就会觉得有点害怕。

浴室门响了一声,听到是蔺逢青出来了, 陶树就不再看, 仔细地将窗帘拉上。

“直接睡?”陶树走到大床边,一只膝盖跪上去问蔺逢青。

蔺逢青“嗯”了一声, 陶树就甩掉拖鞋上了床。

虽然陶树曾在这张床上睡过一次,但这次的新奇感还是很强的。

床上铺的深灰色床单,质感很柔滑,贴在肌肤上凉凉的,很适合夏天用。

估计是新换的, 陶树用手摸一摸,没有摸到狼毛。

他平躺在床的一边, 看蔺逢青从另一边上床。

蔺逢青的这张床也非常大, 床宽起码超过两米了,陶树觉得自己需要滚上好几圈才能找到蔺逢青。

他准备往中间挪一挪,蔺逢青上床后两只手臂伸过来,轻松一捞就把他抱了过去。

人落在蔺逢青怀中,陶树懵懵的,又有点想笑,他顺势翻了个身,整个人就被蔺逢青严丝合缝地塞进怀里了。

男人一只手护在他脑后, 另一只发烫的大掌按在他腰上,下颌在他发顶蹭蹭:“睡吧。”

陶树睡眠好,不认床,只要心里踏实在哪都能睡得香甜。

第二天早上,陶树被热醒。

像有一个很强烈的热源一直密不透风地包围着他,脸颊也贴着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让陶树觉得呼吸不畅,越来越想出汗。

他埋了埋脸,皱着眉睁开眼,入眼就是蔺逢青结实的胸肌。

神情变得茫然,陶树抬起头,发现蔺逢青已经醒了,正在垂眼看他。

陶树视线又往下,他动了动腿,很快碰到蔺逢青结实有力的腿,皮肤滚烫。

“你……”陶树匆匆看过去一眼,看到蔺逢青身上好歹还留了条内裤,他眼睛圆圆的,问蔺逢青,“你的衣服呢?”

蔺逢青一只手臂由他枕着,另一手还抱着他:“不是故意的,我平时裸睡,习惯了。”

陶树:“……”

“那我的衣服呢?”他从蔺逢青怀里出来一些,掀开搭在腰间的薄被检查了一眼,确定自己的内裤也在,“你干嘛把我的也脱了?”

蔺逢青手臂用力,又把陶树揽进怀里:“隔着衣服抱你不舒服。”

他似乎执着于把陶树抱得很紧,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将陶树完全遮蔽住一样,明明他们已经很紧地挨在一起了还嫌不够。

男人两只大掌牢牢按在陶树背后,不希望陶树乱跑。

他埋首在陶树颈间,用力嗅一嗅陶树身上的香气,高挺的鼻梁在陶树颈窝蹭来蹭去。

“……可是你…到我了。”陶树被他闷在怀里,弱声说。

“……”

蔺逢青身形微僵,不情不愿地松开了陶树。

他眼里带有懊恼的情绪:“我去冲澡。”

说着下了床,捡起被他半夜扔到地板上的宽松睡裤穿上。可惜并没有遮住多少。

“你可以再睡一会儿,早饭快好了我叫你。”蔺逢青转身对陶树说。

刚被蔺逢青放开的时候,陶树就拽开被子把自己全盖住了,只露出一张泛着热红的脸。

蔺逢青俯身对陶树说话时,腹肌离得很近,陶树眼馋,伸出一只手飞速摸了摸,又收回去。

他眼睛发亮:“我也准备洗漱了。”

蔺逢青点头:“你在这洗。”

蔺逢青去外面的一间浴室冲澡了,陶树在主卧里洗漱过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陶树搭配好今天要穿的衣服,整理发型,又选择合适的配饰,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之后就神清气爽地下了楼。

蔺逢青站在厨房里,正准备往身上系围裙,看到陶树下来,他放下围裙走到陶树跟前。

男人一看就是刚冲过冷水澡,浑身水汽,发梢上挂着水珠。

他抱过来时,陶树碰了一下他的手臂,皮肤冰凉凉的,但对方的怀抱又很热。

蔺逢青抱他一下,贴住他的脸蹭蹭,就去继续做饭了。

最后一天实习结束后,陶树跟工作室的老师们道别,走之前给每一位老师都送了一件小礼物。

按照最初的计划,他实习一结束就该收拾东西回家了,但现在情况有变,他和蔺逢青才刚开始恋爱呢。

陶树就把离开的时间尽量往后推,不影响开学报到就好。

第二天,陶树正式开启不用上班的悠闲生活,倒是蔺逢青一大早就要去公司。

他挂掉公司打来的电话后,转身将窝在沙发里看剧的陶树拎起来,搂在怀里。

他站在地上,陶树站在沙发上,这样的姿势还挺舒服。

“你和我一起去。”蔺逢青抱陶树时总是用很大的力气,起码在陶树看来是这样,对方的手臂总是硬邦邦的,抱得很牢固。

陶树一只手还拿着平板,另一只手仗着暂时的身高优势,揉一揉狼王偏硬的头发:“就算你不说我也要一起去呢。”

蔺逢青闻言很快松开他,眼睛直直地盯他。

“我本来就打算走之前去和郎风他们也道个别,不能一声不吭就走了。”陶树把话说完。

蔺逢青眼睛垂下,又用力把他按怀里了。

一回生二回熟,陶树再次来到极地集团总公司的大楼都轻车熟路了。

不同的是,他之前几次来都刚好过了下班的时间,楼里人不多,这次上午来就热闹多了。

顶层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蔺逢青荣蓝还有施白都开会去了,陶树跟郎风待在休息室里。

郎风拿来很多公司提供的新零食让陶树吃。

现在狼群似乎都知道陶树喜欢喝冰可乐了,郎风拿了两杯过来,他和陶树一人一杯。

陶树用休息室的大屏电视搜电影看。

两人在并排放着的两个单人沙发上坐下,郎风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跟陶树聊天:“陶树,你是不是答应给老大做伴侣啦?”

陶树惊讶,下意识在自己身上闻一闻:“你怎么知道,闻到的?”

“也不是。”

郎风摇头。陶树身上早就沾满蔺逢青的气味了,今天顶多是更浓郁一点。

“因为我来和你玩的时候老大终于不冷冰冰地瞪我了,”郎风“啧啧”两声,认真给陶树解释,“狼求不到偶的时候就会那样,求到了就好了。”

“啊……”陶树尴尬地挠挠脸,他根本不知道这些。

他又跟郎风说了自己准备离开盈城的事,郎风差点就要悲伤起来了。

得知陶树节假日还会经常过来后,郎风就又开朗了,不过他替蔺逢青叹气:“希望你走了之后老大不要哭。”

“啊?为什么这么说?”陶树睁大眼睛。

“以前在极地的时候,有一头狼和伴侣走散了就每天嗷呜嗷呜地哭。”

陶树不太相信:“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很吵,吵得睡不着,老大带我们挪窝了还能听见。”

“后来呢?”陶树关心。

“后来它找到它伴侣了就不哭了。”郎风说。

“哦。”陶树神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拿起杯子大口大口地吸可乐。

没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荣蓝和施白开完会过来。

陶树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也说了要离开的事,聊了几分钟后,他就去董事长办公室找蔺逢青了。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陶树进去时,蔺逢青似乎在等他,男人站在办公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看到陶树后,他放下文件走过来,顺手关了办公室的门,低头在陶树身上嗅嗅。

嗅完眉眼间隐约有烦躁情绪,他搂住陶树用力蹭蹭,把陶树身上属于别人的味道都覆盖住。

陶树以为蔺逢青蹭完就会放开他了,但忽然被对方一把抱了起来。

蔺逢青抱着他在办公椅上坐下,让他坐在腿上。

眼前有一摞厚厚的文件夹,陶树猜测这就是蔺逢青今天的工作内容,他不太习惯地在对方腿上动一动:“这样你还能认真工作吗?”

“可以。”蔺逢青一只手臂揽在他腹部说。

陶树这么坐着倒是不难受,蔺逢青的怀抱对他来说很宽敞,又很有安全感,他怎么乱动都没问题。

只是身下的大腿有些硬,陶树寻找半晌,调整出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靠在蔺逢青怀里不动了。

蔺逢青知道他坐好了,按在他小腹上的手掌又往里收了收,搂紧。

他掌心的热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给陶树。

自从他们确定关系后蔺逢青就开始这样,一有机会就抱陶树,蹭蹭陶树,即使不做这些也要一直待在陶树身边。

有他们刚在一起的原因,很可能也有陶树即将离开盈城的原因。

陶树想了想,抬起一只手臂抱住蔺逢青的脖子问对方:“我走了之后你会哭吗?

“郎风说有只狼跟伴侣走散了之后就会哭。”

蔺逢青棕色的眼睛看向他,忽然捧住他的脸吻了过来。

他还是亲得很凶,没有什么章法,吮着陶树的唇,舌尖毫无阻碍地轻松闯入。

呼吸声和吮吸声很快响在办公室里。

陶树抱住蔺逢青的脑袋后仰身体,似乎想躲,但他人在蔺逢青怀里,蔺逢青一只手掌就可以固定住他。

他的身体渐渐软下去,腰侧抵上办公桌边缘,硌得不舒服,陶树在混乱中去抓蔺逢青按在他后背处的手,牵着往下挪。

蔺逢青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手掌改为握在他腰侧,用手背抵住桌沿。

亲吻结束时,陶树没什么力气地抱住蔺逢青的背,脑袋搭在对方肩膀上喘气。

他额间出了细密的汗,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红红的。

接吻实在是太刺激了。

是每对情侣刚在一起时都会这样接吻吗,还是只有他和蔺逢青这样?陶树漫无边际地想着。

蔺逢青的呼吸比陶树的更重,从胸膛起伏程度就可以感受到。

他揉了揉陶树脑后的头发:“我不会。”

可能是缺氧的原因,陶树反应有点迟钝了,他停了停才记起蔺逢青回答的是哪个问题,点点头:“我们可以每天聊天,视频通话,而且我放假可以来找你。”

蔺逢青“嗯”了一声。

等脸上的热度消得差不多后,陶树重新调整一下姿势,懒懒地趴在蔺逢青肩膀上玩手机。

几声消息提示音响起,陶峰给他发消息进来,陶树点开看了眼,出声道:“我哥提醒我提前订机票,他到时候去机场接我,那我现在订了?”

“嗯,”蔺逢青搂住他的手动了动,说,“我也要订一张。”

“啊?”陶树从他怀里直起身,看他。

蔺逢青抬眸和他对视,很认真地说:“我送你回去,我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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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二十五

陶树想了想, 眼睛一亮:“好啊,我不用自己一个人坐飞机了。”

他两手捧起蔺逢青的脸,细白的手指在男人脸庞上摸摸:“但是先说好, 到时候肯定要和我哥见面, 不能让他看出来我们在恋爱。”

这样的姿势, 陶树坐直时会比蔺逢青高一些, 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认真:“我不是不愿意让我的家人知道, 是要慢慢地, 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他们。

“起码不是这次,会很突然, 明白吗?”

陶树觉得他和蔺逢青才刚在一起,他自己都还没适应这个新关系新身份呢,他怕家里人不同意,出什么岔子。

本来他们异地恋就已经够折腾了。

蔺逢青眼睛很亮地望着陶树,他往前亲一下陶树还泛着红的唇, 只是碰似乎觉得不够,又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一舔, 从喉间“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 陶树白天出门吃吃喝喝四处玩,买一堆当地特产寄回家,晚上被蔺逢青掳进主卧里,和蔺逢青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睡觉,过得非常舒适。

直到离开的前一天他才开始收拾行李。

陶树是想自己收,但蔺逢青固执地要帮他收。

陶树过来时只带了一只背包、一个行李箱,两个月过去,现在这所房子里属于他的东西用十只行李箱都装不完。

陶树二楼的卧室里, 蔺逢青蹲在床边,将陶树的几件常穿的睡衣叠好放入行李箱。

男人越收拾就越沉默,陶树趴在床上指挥,从他的角度,蔺逢青低垂着头,他看不清脸,只能看到男人沉冷的眉眼。

陶树的睡衣有很多套,蔺逢青还要再去取时,陶树忙说:“不用都带走,这几件就够了,剩下的我回来穿。”

蔺逢青收回手,神情变得好看多了。

除了很喜欢又必需的一些东西,陶树的大部分东西都留下了,整间卧室包括衣帽间仍是满当当,像是什么都没少。

最后行李箱都没装满,陶树就让蔺逢青把毛绒小狼塞进去:“想你了我就抱抱它,怎么样?”

蔺逢青抓着那只雪狼,闻言忽然皱起眉,抬眸问陶树:“让它代替我?”

说着,肤色较深的大手收紧,手指凶残地陷入一团雪白毛茸茸里。

陶树:“……”

这次好像没哄到点上。

真是好难哄的狼!

蔺逢青沉默片刻,不情不愿把毛绒小狼按进行李箱,站起来沉声说:“想我了就告诉我,别抱它。”

“知道了。”

陶树从床上跳下去,赤脚踩在地毯上钻进他怀里,抱住他强健的腰,故意在他怀里动来动去:“抱你抱你。”

蔺逢青高兴了,两条手臂牢牢收紧怀里的人。

他用鼻梁蹭蹭陶树的耳朵,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了眼躺在行李箱里的毛绒雪狼。

两人落地清宁市机场是上午,陶峰告了假,早早就在约定好的位置等他们。

因为是家事,陶峰没像平时穿的那么正式,只是简单的一身休闲服,不过挡不住他那一身矜贵的精英气质。

陶峰和陶树的相貌有相似的点,两人都偏秀气,但陶峰毕竟经商多年,比陶树成熟太多,那份秀气就变成了稳重的温和。

他和司机一起站着,远远看见了陶树,笑着招手。

陶树也看见了他,跟身边的蔺逢青说一声,就一路跑过去扑到了陶峰怀里:“哥!”

陶峰接住他,被他冲得往后踉跄了一下:“真有劲啊。”

兄弟俩分开,陶树傻笑,陶峰眼里带笑端详他好一会儿,又凑到他身上闻闻:“哥刚才怎么闻到你身上有一股小狗味呢?”

“……”

“什么啊,”陶树稍显心虚地闻了一下自己,“明明是我喷的香水!”

陶峰笑:“是哥太不识货了。”

蔺逢青这时也已经走到陶树身边,一旁的司机忙接走他手里的行李箱。

他听到陶峰的话,脸上没什么神情,只往兄弟俩的方向看了一眼。

“行,两个月没见,看你气色更好了,脸蛋好像还胖了点,”陶峰揉揉陶树的脑袋,自然地看向蔺逢青,“看来是蔺董把你照顾得不错。”

他向蔺逢青伸出手:“蔺董事长,好久不见,真没想到您还特意送陶树回来,这两个月给你添麻烦了。”

蔺逢青说不麻烦。

陶峰笑笑:“这次见面跟工作没什么关系,再称职务总觉得生分。

“这样吧,你比我还大几岁,陶树称你一声蔺大哥,我也这么称吧,蔺大哥叫我陶峰就行。”

蔺逢青莫名看了陶树一眼。

陶树见状凑到他俩人中间,喊了一声“哥”。

陶峰被他转移注意力,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他拍拍陶树:“走吧,周姨做饭了,爸妈都在家等着你俩呢。”

“啊?”

陶树傻了一下,陶峰这句话让他感到错乱。

“啊什么啊,你蔺大哥照顾你那么多天,又亲自送你回来,不好好招待怎么行。”

“我知道啊。”陶树嘀咕。

他只是以为最多是他哥带着他们一起去外面吃顿饭,根本没想到还有爸妈的事。

“爸妈也说了,既然蔺大哥来到清宁市,我们也该尽地主之谊,”陶峰对蔺逢青礼貌地笑笑,“去酒店不够表达心意,还是家里舒服。”

一行人就这样往停车的地方走。

司机在前面带路,陶树走在他哥和蔺逢青中间,他转头看一眼蔺逢青,蔺逢青很快垂眼看他,目光平静地和他对视。

陶树:“……”

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带着蔺逢青见家长了?

陶家也住在别墅区。

同样是面积不小的三层别墅,因为是一家四口住,所以并不像蔺逢青那栋显得那么空旷。

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面墙都有好好布置,整体呈暖色调,处处都透着一家人好好生活的温馨气息。

陶峰带着两个人进了玄关,陶父陶母从大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迎接他们。

陶树看到爸爸妈妈开心得都有点激动了,眼睛亮晶晶的。

他向他们介绍蔺逢青,莫名有些别扭:“爸爸妈妈,这就是蔺逢青。”

陶树的爸爸名叫陶立松,妈妈名叫宋春韶。

蔺逢青上前一步,和陶立松握了手,对宋春韶微微弯腰,他话少,但不失礼貌:“叔叔,阿姨,很高兴可以来拜访你们。”

陶立松一看就是一位很温柔的长辈。

他面相温和,气质儒雅,自然地和蔺逢青寒暄起来:“早就听陶峰提起过你,真是后生可畏。”

他又看了看蔺逢青的体格,注意到对方一直在微微躬身听自己说话,又忍不住笑:“年轻人,身体也不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是好事。

“这两个月,淘淘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淘淘是陶树的小名,不过现在家里也只有陶立松叫了。

陶树刚出生不久的那段时间乖得过分,哭都很少哭,跟一般婴儿不一样,陶立松和宋春韶觉得这样不太好,就叫他淘淘,想把他叫得淘气一点。

谁知道还真管了用,陶树越长大越淘气,很快变得跟安静乖巧搭不上边。

陶峰被自己刚上幼儿园的弟弟爬到身上揍的时候,趴在地上大喊着向爸妈抗议:“你们能不能别再叫他淘淘了,都淘成什么样了!”

宋春韶忙笑着说不叫了不叫了。

很神奇,不叫之后陶树好像还真的又乖回去一点,就成了现在这样的性格。

这么多年过去,只剩陶立松改不了口,偶尔还会用这个小名叫陶树。

蔺逢青的回答还是那句:“陶树很好,没什么麻烦。”

他们说话的时候,陶树已经被宋春韶牵到一边去了。

宋春韶的身高有一米七,她气质利落,眉眼间有几分英气,只看外表会觉得她是一个十分严厉的人。

但她的性格其实随和好相处,也十分宠爱孩子。

陶家的教育风格就是这样,陶树和陶峰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挨过骂。

“妈妈看看,”宋春韶看看儿子的脸,又站远一点将陶树全身上下都看一遍,眼里带笑,“倒是没晒黑,怎么还长高了呢?”

“我都二十了妈妈,”陶树还没换鞋,他抬起脚把自己的鞋展示给妈妈,“今天的鞋底有点厚。”

宋春韶笑,又一边给他整理衣服上的褶皱,一边小声地问他:“蔺先生比你大好多岁,刚刚怎么直接称姓名呢?是不是不太礼貌?”

陶树挠挠脸,看了眼还在和他爸爸说话的蔺逢青。

“是因为我们太熟啦,他不会怪我的。”

宋春韶就点点头:“饿了吧?去洗手准备吃饭。”

陶树扔掉背包跑掉了,宋春韶又走到陶立松和蔺逢青那边,提醒他们准备吃饭。

一家人带上蔺逢青一起在会客区的餐厅里落座。

陶树原本要和蔺逢青坐在一起,但陶峰把他推走了:“我和你蔺大哥可能会喝酒,我们挨着方便,你去和爸爸妈妈坐。”

“哦。”陶树就乖乖坐到对面去了。

简单寒暄几句后,几人动了筷。

桌上摆的一大半都是陶树爱吃的菜,还有一半是很具有盈城特色的菜,应该是周姨特意提前了解过。

总之陶树都爱吃,所以爸爸妈妈一个接一个地给他夹菜时,他被香得都有点迷糊了。

那边陶峰倒的是白酒,他倒了两小杯,给蔺逢青一杯。

蔺逢青接过酒杯准备喝的时候,陶树忽然记起什么,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

他一个箭步冲到蔺逢青旁边伸手拦住了那杯酒:“哥,蔺逢青不能喝酒,他是一杯倒!”

一时间,在座的四个人齐齐抬起脸看向陶树。

第26章 二十六

四个人当中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蔺逢青, 他抬眸与陶树对视一眼后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神情不变道:“对,我是一杯倒。”

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一杯倒。

实际上在陶树说之前, “一杯倒”这个词对他来说都很陌生, 但能猜到大概的意思。

餐桌上似乎静了一两秒钟, 陶峰笑道:“蔺大哥和陶树一定很投缘, 只相处两个月就这么熟悉了。”

他收起酒杯换成了果汁,礼貌地问蔺逢青要橙汁还是芒果汁, 蔺逢青说都可以。

他们说话期间, 陶树挪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后爸爸妈妈都比较感兴趣地看向他, 似乎以为他会讲点什么。

“妈,我想吃你那边的排骨。”陶树指过去说。

宋春韶和陶立松都跟着他指的方向看,排骨在他们俩中间,陶立松忙笑着说:“爸爸给你夹。”

他夹了,宋春韶拿起陶树面前的小盘子递过去接住, 放回到陶树面前:“吃吧吃吧,多吃点。”

陶树继续吃饭, 餐桌上的氛围始终放松自然, 没有人谈工作,只是在招待远道而来的朋友。

陶立松给蔺逢青介绍了好几道清宁市当地的菜品,还让蔺逢青试试那几道按照盈城地方口味做的菜,看看味道是否正宗。

陶树低头啃排骨,耳朵竖起来听着,心想还不如让他来评价呢。

他吃的盈城特色菜比蔺逢青吃得多。

陶立松每介绍一道菜,蔺逢青都一言不发地尝了。

陶树抬眼发现蔺逢青这时也不嫌什么草不草的了,陶立松让他吃笋, 他吃,让他吃蘑菇,他也吃,神情不变地咽下去,都说味道很好。

陶树看得有些想笑,又想起蔺逢青是头只爱吃肉的狼,又觉得让蔺逢青受委屈了。

“蔺大哥,再尝尝这个,我最爱吃的排骨,”陶树就想办法让蔺逢青多吃点肉,“还有这个牛肉。”

蔺逢青看他一眼,眸色很深,垂下眼睛去夹肉吃。

饭后他们转移到客厅,宋春韶和陶立松又让人端来一堆糕点和水果招待蔺逢青。

糕点蔺逢青就更不爱吃了,所以在吃了几口水果后,陶树就说坐着也没意思,要带蔺逢青在家里转转。

宋春韶和陶立松知道他们关系比较熟,就说了几句不失礼貌的客套话留在了客厅,没跟过去,让他们年轻人聊。

来到风景雅致的庭院,周围一时间只有他们两个。

正是中午最热的时候,打理花草的佣人们也都在屋里休息。

陶树和蔺逢青并肩走着,偶尔他们垂下的手会碰在一起,蔺逢青就垂眸看陶树一眼。

陶树很快把手躲开了,两手故作自然地攥在一起,蔺逢青见状就蜷一蜷手指,也不去握他。

“你要记住在外面不能乱喝酒,”陶树低着头,做出一副很认真地欣赏草丛的样子,“之前我们一起喝红酒,你回房间的时候我从你身后看到耳朵了。

“那个红酒度数不高的,我猜你大概酒量不好,喝酒会控制不住原形。”

蔺逢青沉默片刻,记起是哪一次了,他点点头,也低声地说:“我记住了。”

他们慢慢地往里走,逐渐走到陶树房间楼下,陶树抬头指给蔺逢青看:“那个就是我的房间。”

那是三楼的一个很宽敞的大阳台,干净漂亮,上面还晒了床单和几件衣服,都是浅色的。

看着就柔软的布料被耀眼的阳光照透,发着光似的,随风轻轻地荡。

“应该是我的新睡衣,我妈妈喜欢提前洗了晒一晒。”陶树解释说,他又指向另一个看不完全的阳台,“那边是我哥的房间,我们俩都住在三楼。”

他们家的房子划分区域简单又明确。

一楼大部分都是公共区域,二楼宋春韶和陶立松用,三楼陶树和陶峰平分。

除了卧室之外,陶树的珠宝收藏室、画设计稿的房间,还有陶峰的私人书房、健身房也都在三楼。

至于家庭娱乐的地方,大部分都在户外和地下。

蔺逢青订的机票就在下午,他们只转了半个小时时间就差不多了。

陶峰从屋里出来,说该送蔺逢青去机场了,宋春韶和陶立松也出来送客。

陶树立刻说他也要去。

陶峰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刚坐了那么远的飞机,不累?”

陶树摇头,非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