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通,我想不通…”
齐俊延对你好吗,左芬芬,连严熵和岑几渊这样的关系严熵都不认为岑几渊会那么做,可是你却做了。
她喝了口水,唔咽声却怎么都不能随着那口水咽下,她深呼吸起身,随着身体陷入沙发抬手,遮着眼睛的袖口被浸湿。
严熵没有扭头,“为什么觉得左芬芬是为了救齐俊延死的。”
简子羽被这问题问得一颤。
“齐俊延当时被我的诅咒绑在那里,芬芬也并不知道我们的计划是用齐俊延吸引怪的注意力。”
她不知道岑几渊会赶在怪杀了齐俊延之前就把奇莉拉喂给那个怪物,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齐俊延要死了。
她死前应该在怪我吧,如果不是我的诅咒,齐俊延和她都会跑掉。
那时带着两人会安全屋的路上,严熵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女生,其实留意到了左芬芬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没有掩盖自己的情绪,如果简子羽自己抬头与那双眼睛对视就能发现。
那双眼睛在说话。
那双眼睛在说,让她解脱。
那双眼睛还在说。
你好好活着。
沙发上的女生呼吸深缓沉重,严熵看了眼窗边还在滚落水珠的水瓶。
简子羽,好好和她道别吧。
“你好,我要两杯波霸椰椰,嗯…一个三分糖不加珍珠,一个全糖加双倍珍珠。”
奶茶店的冷空调温度太低,钻进衣领让简子羽有些下意识的缩了缩脖颈,明明是双休日,这家平时买奶茶都要排队点单的店居然只有零星的顾客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
简子羽掏出手机付款,眼神停留在刚发来的消息框上。
她笑了笑,发过去一个ok。
两杯奶茶被套上纸质杯套递过来,耳边店员轻声询问需不需要打包的声音好像有些模糊,她察觉身后来人,扭头微笑。
“又把你的喜好说了一遍,我都给你买了那么多次奶茶啦,还提醒我,故意的是不是?”
她摇摇头拒绝了店员递来的包装袋,拿着吸管起身。
左芬芬看着插好吸管的奶茶笑了笑。
“子羽,去秘密基地吧?”
“就知道你又要去那里,走吧。”
简子羽挽着女生的胳膊,看着脚下的路越走越偏,她心中暗笑,觉得对方应该又要像往常一样骂自己一句。
树上的蝉鸣此起彼伏,学校里种的无尽夏香味总是能传到这里来,她看着身旁人每每要走进灌木丛又调整方向。
反复。
却总是等不到那句熟悉的话。
“子羽。”
左芬芬止步,声音很轻,
两个人的秘密基地其实只是一个阿姨在自己家旁搭出来的小棚,听说这个阿姨原本准备在这里养一只金毛,却因为移民还没来得及建好就废弃了。
这半大的棚子上爬满了爬山虎,夏天倒是阴凉凉的。
“今年的爬山虎开花了。”
左芬芬抬手摸了摸从叶丛中穿来的斑驳日光。
望着眼前的静谧,和女孩漆黑的长发随着抬手拂着手垂落,蹭过她嘴角的梨涡,简子羽笑道。
“每年都会开花吧?只是我们以前来这里的时候没赶上。”
她踮脚摘下一朵一串,这花白绿白绿的,在藤中一点都不鲜艳。
“不过我们现在知道什么时候会开花了,明年就知道什么时候来啦。”她拿着花轻轻晃了晃,在细碎的光亮中笑道。
“子羽。”
左芬芬迈步接过简子羽手里的花,闻了闻。
“如果明年,你在学校里,那我应该在我们上一次一起去过的那家手作店。”
她抬手轻轻撩起简子羽耳边的头发,笑容温柔。
“如果你在奶茶店,那我应该在图书馆里复习我最讨厌的物理。”
少女的短发被别在耳后,被花枝固定。
“如果你来到这里没有找到我,不要难过。”
可短发没办法把那么长的花枝固定,随着发丝滑落,花落,在空中被一滴泪水轻砸。
“我没有走,只是以后我们每次都会擦肩而过。”
视线终于随着微风吹动树影,在斑驳下越发的模糊潮湿。
蝉鸣停了。
左芬芬嘴角被泪牵扯,笑容亦如两人放学时一起回家的样子。
“明年的这个时候,不用给我带奶茶了。”
微风终于把眼前的光影彻底吹散,连同影下的少女,一起轻飘飘的被吹散。
又一次轻飘飘的。
吼中仿佛塞满了棉絮,简子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如这阵风扫过枝头和地上那串花的簌簌声。
那朵花瓣上属于她的眼泪终于落地,像是这朵脆弱再也承接不住这滴泪的重量。
她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随风消散,轻柔又温暖,每一片树叶似乎都在朝着自己告别,如同在给两人那段话定下一个结尾。
她明了,伸手触碰从地上飘起的那朵花哽咽。
芬芬,我知道。
你没有和我告别,只是不会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