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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指令 几京 22808 字 18天前

第41章

顾时越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黑。江洛趴在他身上,被被子盖着,看不见人。

他掀开一点被子, 江洛抬眼望过来, 眼眸亮晶晶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像只小动物。

小动物身上是热乎的,他不是, 浑身上下冰凉,是从冷柜里跑出来的小动物。

被子被江洛拱得一团松乱, 热气都跑出去了, 顾时越把被子掖了掖, 严严实实地罩住两个人。

江洛刚才是光着脚跑过来的,他的脚冷得像块冰, 和顾时越的脚抵在一起。

“怎么不穿鞋。”顾时越声音沉沉的, 有点不高兴。

外套没穿也就算了, 连鞋都没穿,家里又没暖气,夜里这么冷,穿这么单薄在室内待一会儿就得着凉。

“我怕穿鞋走路声音太响吵醒小晨, 我趁他睡着偷偷跑过来的。我错了, 下次来我肯定穿鞋。”江洛拿脚蹭了蹭顾时越的脚背, 故意撒娇, “你的脚脚热,你给我焐焐好不好。”

“已经不热了,”顾时越故意说,“给你焐冷了。”

“那我给你焐焐, 我拿肚子给你焐,我肚子还热乎着呢。”江洛作势要往顾时越身下爬,看起来真像是要拿肚子去焐他的脚。

顾时越一把拉住他,声音里掺了点不明显的笑意:“刚攒的那点热气又给你放跑了。”

“嘿嘿。”江洛乖乖趴住不动了,“没关系,我们再攒。”

江洛的床上铺了电热毯,但顾时越没开,他不喜欢开着电热毯睡觉。江洛怕冷,上次在他家过夜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总往他身上靠,手要贴在他肚子上,脚要卡在他小腿中间。

顾时越把电热毯开了,脚微微岔开,把江洛的脚包在中间。

江洛的脚趾在顾时越脚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似是而非地说:“你身上好热啊……”

顾时越没说话,江洛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起伏,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顾时越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丝不乱。

乱掉的是江洛的心跳。

江洛趴在顾时越身上,往上挪了一点,脑袋顶开被子,露出一双眼睛,与顾时越四目相对。

顾时越抬起手,掌心覆在他的后颈上缓慢地抚摸,问:“热了没有?”

“还……有点冷。”

“那再焐焐。”

“嗯……”

江洛抬起下巴往上凑了凑,嘴唇贴到顾时越的下巴上,轻轻地啄,一点一点往上,落在唇角,用浅浅的吻描摹他的唇线。顾时越始终没出声,直到江洛软软地含住他的下嘴唇,他才伸出舌头顶开江洛的唇瓣。

江洛微微张开嘴,主动让顾时越含住他的舌头。他趴在顾时越的身上,像趴在一片云上,云没有重量,他也没有,他像云一样浮起来,又缓缓下沉,跟身下这片云紧贴相缠,融为一体。顾时越撩开江洛的衣服下摆,手伸进去轻抚他的后腰。江洛无意识地塌腰,后腰那一片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弧度,顾时越用指尖轻轻划着这处。江洛出汗了,身体微微抖着,嘴里逸出细碎的哼声,像小动物的呜咽。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能清楚地感知到对方身体的每一处变化。江洛有气无力地咬着顾时越的嘴唇,哑着嗓子喊他“学长”。他浑身软得像滩水,顾时越搂住他的腰轻轻松松将他翻了个身,让他侧躺在床上。江洛垂着脑袋,额头抵在顾时越的胸口,背微微弓起来,白皙的后颈弯出一道好看的弧度……他猛地揪住顾时越的衣服,浑身一颤,一滴汗顺着鼻尖落下来,滴在了顾时越的手臂上。

江洛还躺在床上缓神,顾时越已经下了床,要去洗手。江洛忙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腿跪在床边,抓住了他的衣摆,“你……还没那个呢。”

他说要帮顾时越,顾时越俯下身,在他耳旁低声说:“你帮我那得折腾到下半夜了。”

“啊……”江洛晕晕乎乎的,嘴比脑快,“你这么厉害啊。”

顾时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下次可以试试。”

顾时越一说“下次”,江洛便开始联想。

今天就是清粥小菜,这家里还有个未成年的弟弟在,顾时越从头到尾都把控着度,做什么都收着劲,连亲嘴都没狠着亲,怕留下痕迹江洛不好解释。

顾时越把掀到床脚的被子往上一扯,盖住江洛光溜溜的腿,又把地上的睡裤捡起来放床上,让他把裤子穿好。

顾时越出去洗手,江洛穿好裤子把床上地上收拾了一下,又打开窗户散了散味。

顾时越一回来他就把窗户关上了,怕冷风吹着他。顾时越手里拎了双棉拖鞋,在玄关鞋柜里拿的。

江洛刚把窗帘拉上,穿着睡衣站在窗口,顾时越皱了皱眉,江洛一看男朋友表情不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立马扑过来亲住他的嘴,卖乖道:“我马上就穿衣服。”

顾时越把飘窗上的毯子拿过来披在江洛身上,让他把拖鞋穿上。江洛搂住顾时越的脖子,又在他嘴巴上嘬了两口,小声说:“那我先回去啦?”

“嗯。”顾时越抚了抚他的腰。

更亲密的事做过了,江洛像是释放了天性,变得格外粘人。

说完还是不走,也没松手,问顾时越:“我身上有味道么?”

“还好。”

“你手上呢?还有味道吗?”

顾时越把手抬起来,探到他面前,“有味道吗?”

江洛鼻尖抵着他的掌心闻了闻,笑眯眯地说:“没有了。”

顾时越把他往自己身前一搂,侧过头在他耳边问:“还走不走了?”他吻着他的耳垂,“现在不走,一会儿你就没机会走了。”

江洛眨了眨眼睛,佯装不知其意:“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你知道。”

江洛笑了一声。

顾时越压低了声音:“没跟你开玩笑。”

江洛理智占了上风,笑着说:“马上就走。”

出来后江洛总觉得自己身上有股味道,还是打算先去浴室洗个澡。

他去了离江晨房间比较远的那个浴室,抹上沐浴露简单冲了一下。

冲完澡江洛披着毯子从浴室走出来,刚迈出去两步就猛地顿在原地——江晨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脚步停了停,眯着眼睛往江洛这边看了一眼。

兄弟俩就这么直直地对上视线。

江晨逐渐清醒,眼睛也完全睁开了,眼神茫然又清澈:“哥?”

江洛轻轻“哎”了一声,大脑疯狂运转。

房间里开着热空调,太干了,江晨干得口渴,直接被渴醒了。他是出来喝水的,刚才起来没看到他哥,以为他是去上厕所了。

“你怎么……起来了?”江洛问他。

“我喝水。”江晨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一点了。

他又看了看江洛,浴室里弥漫着热气,江洛额前的头发有点潮,脸也红红的,很明显他刚洗完澡。

江晨揉了揉自己的脸。

他是在做梦吗?

“哥。”

“哎。”江洛紧张地立马应声。

“你刚在洗澡吗?”

“我,啊……对。”

“你怎么现在洗澡?”

“我……刚才做梦吓出一身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就起来冲个澡。”

“哦。那你快回床上躺着吧,别着凉了。”

江洛“嗯”了一声,火速回了房间。

人一心虚干什么都容易出错,江洛穿着顾时越给他拿的拖鞋,上床的时候却没把拖鞋藏起来。

江晨一回来就看到床边有两双拖鞋,正疑惑,又发现江洛带回来的毯子是他房间里的那条。

江小晨虽然迟钝,但观察力还是挺强的。

江洛躺在床上看手机,刚跟男朋友做完亲密事,精神还有点亢奋,眼睛在屏幕上扫着,其实注意力压根不在手机上。心思飘飘荡荡,还在回味刚才的过程。他长这么大肯定自己弄过,自己动手和顾时越帮他,那感觉当然不一样。顾时越那么游刃有余,他在他手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顾时越的手比他的手大一圈,可以把他整个包住,他这会儿还能回想起顾时越掌心的温度和触感。

江晨掀开被子上了床,随口问了句:“哥,你刚去哪了?”

江洛倏然回神:“……嗯?”

“那个毯子不是你房间里的吗?”江晨看了眼床上的毯子,“还有拖鞋……怎么有两双拖鞋?”

心虚的时候大脑总是转得很慢,更何况刚才江洛胡思乱想又被江小晨硬生生打断,他现在大脑几乎是个短路的状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洛卡壳了。

江晨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是去找你学长了么?”

“……啊。”江洛硬着头皮承认,“我……去找他聊聊天。”

“哦。”单纯小孩儿对哥哥的话深信不疑,他盖上被子,闭上眼说,“晚安,哥。”

“晚安江小晨。”

江洛轻呼了口气,抬手把灯关掉,黑暗中听见江晨又回了一句:“晚安江大洛。”

江洛不由得笑了下,掖紧被子闭上眼睛。

意识渐渐远去,他无知无觉地进入梦乡。

梦里都是他爱的人。

第42章

第二天早上江洛很早就醒了, 起来后出去买了个早餐,到家的时候发现顾时越已经起床了。他刚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

“你怎么起这么早啊,是不是没睡好啊?”

顾时越摇了摇头, 说:“生物钟。”

江洛把早餐放在餐桌上:“先吃早饭吧, 还热着呢。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都买了点。”

顾时越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脸,冰冰凉。

江洛歪过头,脸贴着他的手蹭了蹭, 笑眯眯地说:“暖呼呼的。”

今天外面挺冷,不过天气很好, 阳光和煦。

“明天早上不要出去买早饭了。”顾时越说, “我来做。”

江洛笑着说:“好。”

“吃完早饭再回房间睡会儿。”

“回哪个……房间啊?”

顾时越微微挑眉:“你想回哪个房间?”

江洛拉着耳朵说“不知道”。

“我一会儿出去跑步, 你去我那儿睡。”

江洛眨了眨眼睛:“你去跑步啊,那我也去。”

下午要干什么江洛已经计划好了, 他打算先和顾时越一起看个电影, 然后再带他去附近的景点逛逛。江晨今天不在家, 他被田皓宇叫出去玩了,两个人有一整天的独处时间。

年底上映的电影很多,江洛挑的这部是最近上映的电影里口碑最好的,看的人特别多。今天又是周末, 影厅里几乎座无虚席。

他们的位置比较靠后, 江洛弯着腰从座位前穿过的时候, 屏幕黑了下来, 前面有个人翘着脚坐在那儿,江洛没看见,经过时不小心被绊了一下。

江洛往前一栽,差点摔倒, 还好顾时越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

“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人忙把脚收起来,跟他道歉。

“没事。”江洛说。

顾时越抓着江洛的手腕没有松开,领着他往前走。

电影大屏又亮了起来,开始播放广告。

这一下午过得很充实,被幸福填满了。

晚上江洛还是打算在外面餐馆吃饭,结果被顾时越驳回了。顾时越大概知道原因,所以直接跟江洛说:“晚上我做饭。”

江洛做饭说不上是难吃,就是味道很一般,反正他不爱吃自己做的饭

江洛眨着眼睛笑笑:“其实我想给你做来着,但我做饭不太好吃。”

上次那碗生日面的味道顾时越还记忆犹新。

“以后我给你做。”顾时越说。

于是两个人一起去超市买了菜。江晨一回来就吃上了热乎饭,他不知道今天的饭是顾时越做的,吃了几口眼睛都微微睁大了,看着他哥说:“哥,你做饭味道不一样了。”

江洛直接乐了,心道原来你还有味觉啊。

江晨吃江洛做的饭向来都是无脑夸,孩子不挑食,味觉也不灵敏。江洛没说今天这顿饭不是他做的,而是顺着他的话问:“哪儿不一样啦?”

“进步了。”

江洛笑出声来:“你的味觉是进步了,我的厨艺还在原地踏步。”

江晨疑惑地看着他。

“今天是时越哥哥做的饭。”江洛说。

江晨看了顾时越一眼。

“好吃吧?”江洛问他。

“嗯。”江晨点了点头。

吃完晚饭,田皓宇来找江晨打篮球,江洛和顾时越也跟他们一起下了楼,去篮球场旁边的公园走了走。

散步散到半程,江洛接到了程嘉树打来的电话。

“来我家打游戏。”程嘉树的嗓子跟劈了似的一样哑,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江洛诧异道:“什么情况你?生病了?”

“发烧。没事儿,好了。”

“你现在在家?挂水没有啊?”

“挂了。”

程嘉树爸妈这两天出差,家里没人,他从昨天半夜开始就有点低烧,今天加重了,下午就叫了他爸的医生来家里给他挂水。林予今天有事不在家,他不知道程嘉树发烧了,现在程嘉树家里也只有他一个人。

“服了你了,你怎么不跟我打电话。”江洛说。

“这不是给你打了么,”程嘉树哑着嗓子说,“来陪我打游戏,无聊死了。”

“都这样了还打游戏呢。”

“真没事儿,已经退烧了。家里还有保姆呢,有人照顾我。我现在就缺个人陪我玩儿。”

“我一会儿就过来。”

“这就对了,速度点啊。”

“事先声明,我不跟你打游戏。”

“哎你这人……”

江洛挂了电话,跟顾时越说:“学长我要去趟程嘉树那儿,他发烧了,我过去看看他。”

“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他家离这不远。而且我估计得在他家待一会儿,他昨天跟林予吵架,心情应该挺差的,我去跟他聊聊。”

“送你过去我再回来。”

江洛笑了下:“那多麻烦啊,你还得开两趟。”

“走吧。”

“我尽量早点回来。”江洛保证道,“我不跟他打游戏。”

程嘉树家确实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半路上江晨来了通电话,是田皓宇拿他的手机打来的,田皓宇想叫江洛他们一起去打球。因为刚才打到一半场上走了几个人,他们现在缺人。

江洛去不了,顾时越反正也没事,送完江洛就直接过去了。

程嘉树靠坐在床上,拿着手柄在打单人游戏,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睡衣,看起来像是一天没下床。

“怎么样了?”江洛走进房间,“烧退了没?”

“退了啊。都跟你说我挂过水了,没退烧我哪还有力气打游戏。”程嘉树嗓子是哑的,但精神看起来还可以,他扔了个游戏手柄给江洛,“陪我玩。”

“我不玩。”江洛把他手里的手柄抽走,“你也别玩了。”

“哎——”

“哎什么哎,你现在给我好好休息。”江洛把手柄放在电视机旁,走过来碰碰他的额头。

“不烧吧?”程嘉树挑了挑眉。

江洛把他按回被子里:“躺躺好。”

“我都热死了。”程嘉树抽出一只胳膊。

江洛把他那条胳膊塞回去:“热也给我热着。”

江洛坐在了旁边的小沙发上:“怎么突然发烧了?”

“我哪知道。”

“估计是昨天晚上受凉了。”

“昨天的事你还记不记得啊?”江洛问他。

程嘉树记得,但记得不全。他说:“不记得。”

江洛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声说:“你就装吧。”

“哎……”程嘉树揉了揉脸,“又不是啥好事,我记它干嘛啊。烦死了都。”

昨天程嘉树喝多了,一言一行确实有点冲动暴躁,他平时是有点任性,但还不至于到那种程度。现在酒醒了,冷静了,回想起来还觉得有点丢人。但当时的情绪都是真真切切的,只是因为喝多了没收住。当然,那些情绪现在并不是消失了。林予要移民,要走,这对程嘉树来说仍旧是一件深受打击的事,他不可能过了一夜清醒了就不在意了。

“你俩昨天聊得怎么样?”

“没聊,不想聊,有什么好聊的。”

“他真要移民啊?”

“不知道。”

“他不是说了还没敲定么。”

“不关我的事。”程嘉树把被子往脸上一盖。

“不关你的事昨天还发那么大脾气。”

“啊啊啊真是靠了!”程嘉树把被子一掀,“我那是喝多了!他爱移就移,关我屁事!个精神洋鬼子,好好的中国不待,移个吊民啊移!”

江洛被他逗笑了:“他还没回来啊?”

“谁啊?”程嘉树一脸不耐烦。

“林予啊。”

“不知道,谁知道他。”

“不管这件事定没定,你俩总得找个机会好好聊吧。”

程嘉树撇过脸去:“有什么好聊的,浪费时间。”

“能聊的多了。你怎么想的,跟他说清楚,你不希望他移民,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移不移是他的事,但你的想法你得说出来你心里才好受,不是吗?”

程嘉树转过头来看着他,过了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说:“说实话我现在压根不想见他。”

“为什么?”

“因为昨天啊!”程嘉树懊恼地捶了捶床,“我他妈丢人丢大发了,太他妈丢人了……”

“给。”田皓宇给江晨递了瓶水。

江晨抬起胳膊蹭了蹭额头的汗,接过了水。他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站在篮球框旁边歇了一会儿。

这一片有好几个篮球场,旁边的球场上也有很多人在打球。江晨站在那儿喝着水,余光扫到旁边有球飞过来,迅速往旁边避了一下还是没躲开,球从他胳膊肘上飞快地擦了过去。

江晨手里的瓶子没抓稳,掉在了地上,水洒了大半。

他弯下腰把瓶子捡起来,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的。”

江晨往声音来源方向看了一眼——说话的是他班上同学,赵轶。

此人单方面跟江晨不对付,在学校就爱找江晨的茬,出了学校还是这德行。家里有点钱靠着关系进的重点高中,平时被人捧惯了,见不得有人比他狂。

在他眼里,像江晨这种不爱说话不爱搭理人的,那就是“狂”。

更何况他之前追的女生还倒追过江晨,凭这一点,他就不可能看江晨顺眼。

江晨班里的同学基本都在这个区,放了学也偶尔能在附近遇到。

他也不是第一次在这碰到赵轶,不知道这人今天又抽什么风。

江晨只是性子淡,不是没脾气。他之前就跟赵轶起过冲突,赵轶在他这不算在“正常人”的范畴。

江晨把滚到脚边的篮球捡起来,看着赵轶的方向把球往旁边铁网上一砸,球砸到网上猛地一回弹,飞出去老远,想捡回来也得跑老远。

这行为在赵轶眼里无异于挑衅。

“欠收拾是吧?”赵轶黑着脸走过来,身后跟了几个男生。

田皓宇也走了过来,护在江晨前面:“谁先砸的谁啊?谁欠收拾?”

“我砸你了?”

“我管你砸谁。”

赵轶抬起手指着田皓宇的鼻子:“真当我不敢弄你是吧?”

“有本事来。”

赵轶的手指几乎戳到田皓宇的眼睛,江晨扬起胳膊一把拍开他的手,把田皓宇拉到了自己身后。

“哟,还挺护着……真是一对情深义重的好兄弟。”赵轶看看田皓宇,又看看江晨,忽然勾着嘴角意味不明地一笑,“我说江晨……你不会跟你哥一样吧?”

江晨皱了皱眉。

赵轶抬起头佯装环顾四周,又问:“你哥呢,你哥今天怎么没来打球?”他收回视线又看向江晨,“他不会是跟别人在一起吧?比如跟个男的?”

田皓宇一脸疑惑,完全不知道赵轶在抽什么风。

江晨冷脸沉默地盯着他。

赵轶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真恶心。”

“你说什么啊你?!”田皓宇瞪着他。

“我说他哥是同性恋。”赵轶指了指江晨,“你哥——是同性恋。”

田皓宇愣住了。

江晨怔在那儿,一声不吭地盯着赵轶。

“我今天看电影看到他了,跟个男的在一块儿,还牵手……”赵轶嗤笑一声,眼底尽是鄙夷,“你哥真恶心。”

话音刚落,江晨直接一拳砸在了赵轶脸上。

赵轶说再多他都能控制情绪,但是那句“你哥真恶心”却把他彻底激怒了。

“操!”赵轶捂住鼻子,反应过来后立马朝江晨挥了一拳,却被江晨偏头躲开了。

“我操.你妈的!”赵轶的鼻子被砸出血了,他抹了一下鼻子,疯了一样扑到江晨身上。

田皓宇还没反应过来,江晨就已经被赵轶扑倒在了地上,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江晨先被压着,之后占了上风,狠狠踹了赵轶肚子一脚,又把他压在了地上。

“你说谁恶心?”江晨红着眼睛,在赵轶脸上用力砸了一拳。

“你哥!我说你哥恶心听到了吗?你哥!恶心!”赵轶嘶吼着,拳头也胡乱在江晨脸上挥着。

他那几拳基本都被江晨躲开了,江晨按着他的脖子,沉默地、一拳一拳地砸在他脸上。

赵轶那几个兄弟见状立马冲上去帮他,江晨以少对多,落了下风,又被赵轶翻身压倒,田皓宇加入混战也扛不住对面人多。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有人来拉架却根本拉不住,一片混乱。

顾时越挤开人群快步走过来,揪住赵轶那几个跟班的衣服,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们一个一个甩到旁边。赵轶还压在江晨身上冲他挥拳头,顾时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赵轶甩了下手没甩开,回头吼了一声:“他妈的给我滚!”

顾时越攥着他的胳膊,冷冷地盯着他:“你再动一个试试。”

第43章

眼前是张熟悉的面孔, 赵轶看到顾时越,眼神很明显地变了一下。他愣了两秒,随即骂了声“操”, 使劲挣了两下没能把手抽开, 便扬起另一只手朝顾时越挥了过去。

赵轶挥过来的拳头被顾时越一把攥住,顾时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抓着他的拳头往上一拧。

“啊操!”赵轶吃痛地叫了一声。

顾时越余光扫了一眼江晨,瞥见了他脸上的伤。他皱了皱眉, 拧着赵轶的手腕又加重了力道。

赵轶的手腕快被掰断了,这滋味堪比骨折, 他疼得直叫唤, 表情都扭曲了。

顾时越不可能真把他弄骨折, 他抓着赵轶的胳膊用力一拽,赵轶浑身泄了劲, 被他拽到一旁直接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

打架经验再丰富也抵不过力量悬殊。

单挑他根本打不过顾时越。

顾时越把江晨拉了起来, 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江晨没说话, 抬起胳膊蹭了一下嘴角的血,冷冷地看着赵轶的方向。

江晨的嘴角和眼角都被打伤了,衣服上都是灰。赵轶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他被他那几个跟班围着, 恨恨地盯着他们这边:“操.你妈的傻逼……”

他现在满腔怒意, 却也不敢再动手了。

顾时越不好惹, 江晨也不好惹。一个他打不过, 一个打起他来不要命。

身后有人问了一句:“轶哥要不要报警啊?反正是他先动的手,一报一个准。”

“报个屁。”赵轶阴着脸说,“我们这属于互殴,报警给自己找事儿呢?”

赵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其实他今天本来也没想跟江晨怎么的,就是想恶心恶心他,谁知道这人刚才跟疯狗一样,全然不见平时那副爱谁谁的冷淡模样。

江晨只穿了件薄薄的运动衫,顾时越把他扔旁边的外套拿过来披在他身上。

从江晨嘴里问不出话来,顾时越便转头问田皓宇:“怎么回事?”

田皓宇表情有点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人是谁?”顾时越又问。

“……我们班同学。”田皓宇说。

顾时越知道以江晨的性格,不可能是主动打架的那方,而另一方一看就是个爱惹事的刺头。

“是他找你麻烦还是怎么?”顾时越问江晨。

江晨嘴唇动了动,情绪已经缓和了一些,表情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有什么事跟我说。”顾时越说。

江晨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这傻逼就是纯纯找事儿。”田皓宇说了一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妈逼的再说一遍?”赵轶指着田皓宇。

“我就说你了怎么了?”田皓宇也指着他,“还想打就来,有种单挑。”

赵轶顿时怒了,刚跨出去半步顾时越就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想去医院还是想去派出所。”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和眼神都很冷,赵轶霎时定在原地。

真正的狠人都自带气场,再平静的语气也掩不住逼人的压迫感。

赵轶那句“死同性恋”卡在喉咙口甚至都说不出口了。

顾时越看着赵轶的方向,微微偏过头问田皓宇:“他经常找江晨麻烦?”

“以前经常,现在收敛点了。一天天的拽得二五八的,真当所有人都得捧着他抬着他,搞笑呢。”

江晨看了顾时越一眼,终于开了口:“顾哥,我们走吧。”

今天这事只能到此为止,双方都动手了,真闹到派出所去了对江晨没好处。顾时越“嗯”了声,说:“我过去跟他说句话。”

江晨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顾时越已经迈步朝赵轶的方向走去了。

“我靠,”田皓宇一脸错愣,“啥情况……”

顾时越走到赵轶面前,赵轶脚微微动了一下,虽然阴沉着脸一副不好惹的表情,但眼神里明显透着警惕。他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很紧。

赵轶那几个跟班站在他身后,气势弱得几乎没有存在感了。

顾时越往他脸上扫了一眼,提了个醒:“以后要是再找江晨麻烦,别怪我不客气。”

赵轶咬了咬牙:“管挺多啊……怎么,还想找人弄我?”

顾时越又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赵轶身旁。他微微侧过脸,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音量说:“不找人弄你,但我能让你在现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

赵轶梗着脖子一动不动,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有本事你就——”

顾时越说:“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顾时越刚才直接开车过来的,车就停在篮球场附近的路旁。两个弟弟上了他的车,坐在后座。

顾时越从储物格里拿了包湿巾递给江晨。

湿巾被田皓宇接了过去:“我来。”

田皓宇抽了几张湿巾,帮江晨擦了擦脸上的血。他也受了点小伤,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除了脸其他地方有没有伤到?”顾时越转头问江晨,“身上有伤吗?”

江晨摇了摇头。

顾时越要带江晨去医院检查,江晨说“不用”。

“我没事。”江晨说。

“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田皓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子,“鼻梁骨没断吧?”

江晨头往后仰了一下,“没断。”

田皓宇今天是真被江晨吓到了,他没想到江晨打起架来能那么狠,跟不要命似的。

顾时越发动了车子,江晨说:“顾哥,我不去医院。”

顾时越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真的没事,不用去医院。”

顾时越点了点头:“嗯。”

江晨沉默了一路,田皓宇今天话也格外少,今天打架的事涉及到江洛和顾时越,这个话题不能多聊,他只能闭紧嘴巴。

江晨满脸的伤,回家还不知道怎么跟他哥说。

“我今天能不能住你家?”江晨突然转头问田皓宇。

“当然能啊。”田皓宇说。

他们住一个小区,回家是顺路,顾时越把车开进了地库。

“顾哥,”江晨看着顾时越,“我今天……就不回去了。”

顾时越知道他的心思,他抬眸看了眼后视镜,问:“明天呢?”

江晨抿了抿嘴,没吭声。

“你脸上的伤也不会过一晚就消失了,没必要躲着你哥。”

“不回去也行,你自己决定。”顾时越说。

江晨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回去。

到家后,顾时越问江晨:“家里有没有消毒药水?”

“有。”江晨去客厅把药箱翻了出来。

冰箱里没有冰块,顾时越下楼去药店买了几个医用冰袋,回来的时候江晨已经给自己的伤口上完药了。他的嘴角和眼角都肿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望着某一处放空。

顾时越走过去,把冰袋递给他:“敷在肿的地方。”

江晨回过神,有些茫然地接过冰袋,“谢谢顾哥。”

顾时越坐在沙发一旁,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沉默间,江晨忽然叫了一声:“顾哥。”

顾时越抬了下头,看着他。

“你……跟我哥,关系是不是很好?”

顾时越点了点头:“是。”

他觉得江晨应该还有话要问,但是江晨问完这句就没再说什么,垂下眼去看着地面,冰袋在脸上轻轻按着。

他不说,顾时越当然也不会多问。

没过一会儿,江晨就拎着冰袋站了起来,说他先回房间了。

江晨的卧室旁边就是浴室,他回房拿了衣服迅速去洗了个澡。顾时越想让他注意点伤口也找不到时机说,因为他出房间很快,回房间也很快,跟阵风似的,洗完澡立马进屋关上了房门。

顾时越也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出来给江洛发了条消息,问他那边什么时候结束。他还打算过去接江洛,结果江洛回了一句:我回来啦!在电梯里,马上上来!

顾时越走去开门,江洛刚好到门口。

“我回来得不晚吧?”江洛站在门外眯着眼睛笑笑。

顾时越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耳朵,“还能再早点。”

江洛笑着走进屋里,“下次一定。”

“小晨呢?”

“屋里。”

江洛一进客厅就看到了茶几上的药箱,他回头问顾时越:“谁拿的药箱啊?小晨吗?”

江洛对身边的人生病总是很敏感,看到药箱他第一反应就是谁身体不舒服了,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江晨脸上那伤只要不瞎都能看到,想瞒也瞒不了,也没必要瞒,顾时越直接告诉了他:“他刚才跟人打架了。”

“什么?”江洛一愣。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跟人打架?是打球的时候吗?他被打伤了?”

“嗯。”顾时越抚了抚他的背,“那人先招的他,跟他没关系。你先别急。”

江洛径直朝江晨的房间走去,敲了敲门:“小晨?”

屋里没人应,江洛打开房门看了一眼。灯关着,江晨已经睡了。

江洛走到床边看了他一眼。

江晨半张脸挡在被子底下,眼角有伤,他刚冷敷过,已经肿得不那么厉害了。

江洛皱了皱眉,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脑门:“别装睡了江小晨。”

江晨眼皮一动,睁开了眼睛。

江洛把灯打开,这下看清了江晨脸上的伤。他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江晨会伤成这样。

“到底怎么回事啊?跟谁打架了?”江洛眉头紧皱,“怎么会伤成这样?”

江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挡住整张脸,声音闷在被子里:“……我没事,已经涂过药了。”

江洛把他被子掀开,看他脸上的伤。

“为什么会跟人打架?”江洛问他,“你跟谁打架了?”

“同学。”江晨老实回答。

“哪个同学?”江洛顿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之前在学校跟你打架的那个?是不是他?”

江晨点了点头。

赵轶之前就跟江晨在学校发生过冲突,那次没打起来,班主任还联系了家长,这件事当时是江洛的叔叔告诉他的。除了这个人,江洛想不到江晨还能跟谁闹矛盾,他这么淡的性子。

今天这事不可能是江晨挑起来的,江洛心里一阵窝火:“他又来招你?他是不是欠的?!”

江晨没吭声。

江洛知道以江晨的性格,如果不是很深的矛盾不可能会闹成这样。他在床边坐了下来,低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打架?”

江晨嘴唇动了动,说:“刚才打球的时候,他拿球砸我。”

江晨是个不会撒谎的人,所以他只坦白了部分事实。

江晨说完这句就没话了,江洛问他:“然后呢?”

“然后……就打架了。”

江洛低头看着他:“不可能就因为这个。江小晨,你没跟我说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

江洛太了解他:“那就是没把话说完整。”

江晨沉默着。

“是不想说吗?”江晨从小性子就闷,江洛虽然不喜欢他瞒事,但他真不想说的时候江洛也绝对尊重他,不会刨根问底。江洛帮他把被子盖好,“不想说就不说了。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话刚说完,江晨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想说了?”江洛看着他。

江晨沉默片刻,直接问了一句:“哥,你是不是在跟顾哥谈恋爱?”

第44章

江洛怔了几秒, 微微张了张嘴:“我——”

江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江洛没有否认,也没有掩饰,他坦诚地点了点头:“嗯, 是的。”

江晨的表情很平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洛解释道:“哥本来是想等你明年成年了再告诉你的, 不是有意瞒你。”

“有什么区别么……”

“有啊。”江洛笑了下,“区别就是成年了你就是大人了。”

“大人小人又不靠年龄区分。”江晨拿了个靠枕抱在怀里,嘟囔了一句,“你都跟男生谈恋爱了, 思想还这么传统。”

江洛“噗嗤”乐了。

江洛自己也知道其实这么做没必要,江晨已经十七了, 不是七岁, 看待事物他有自己的分辨能力。可能他还是带着点哥哥的心态, 当哥的希望弟弟的世界尽可能的纯粹点、简单点,十八岁那道线就像一道边界线, 跨过去了, 那再任由他自去感知这个世界。

江晨把下巴枕在靠枕上, 问道:“你是怕我不能接受么?”

江洛摇了摇头:“你不会的。你是我弟,江小晨。”

江晨抱着抱枕,微微晃了下脑袋,嘴角翘起一个很小的幅度。

话又说回来, 江洛问江晨:“你今天打架跟这事有关?”

江晨沉默片刻, 点了点头。

江洛很是疑惑:“什么情况?”

“赵轶在电影院看到你和顾哥。”江晨看了他一眼。

江洛一愣:“他认识我?”

江晨点了点头。

江洛经常去江晨学校, 颜值又那么高, 江晨的好多同学都见过他,而且都对他印象深刻。

“然后他跟你说我俩谈恋爱?”江洛觉得很荒谬,“他告诉你的?”

“嗯……差不多是这样。”

江洛和顾时越去的是附近商场最大的一个电影院,看的又是最近很火的一部电影, 在那里碰到江晨的同学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人居然转头就去告诉江晨他和顾时越在搞对象。他寻思自己和顾时越在电影院也没做什么亲密的事啊,就正常看电影。

“就因为这样你们就打起来了?”

“我打他是因为他说你。”江晨皱了皱眉。

“说我什么?”

“我不想说。”

江洛眨了眨眼睛,随后笑了下:“行,不想说就不说了。”

“你那同学叫赵轶?”江洛问江晨。

“嗯。”

江洛点了点头:“等你开学我去学校找他。”

“找他干什么?”

“他有事没事找你麻烦,我不得去找他。”

“他就是个纸老虎,你不要管他。”

赵轶其实已经很久没来招惹过江晨了,那次体育课上跟江晨起冲突他就已经见识过江晨的狠劲,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一直都很安分,今天估计就是故意想在江晨面前提一下他哥是“同性恋”的事,想借着他哥这个事嘲讽他一下,所以扔个球故意撩架,不然谁搭理他。

他刚才一通发狠跟江晨死命互殴也是被江晨打蒙了,完全没想到江晨会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拳。

“今天是你先动的手啊?”江洛问江晨。

“嗯。他伤得比我厉害。”江晨安慰他哥似的说,“我没吃亏。”

“你脸都成这样了还没吃亏呢。”江洛戳了戳他的脑门。

其实差点吃亏,如果不是顾时越及时赶过来。

“顾哥帮我了。”江晨讲明情况“他没让我吃亏。”

江洛有点意外:“他也动手了?”

“微动,他们打不过他。”江晨说,“他一过来那些人就老实了。”

江洛眼睛一弯,笑了起来:“这么帅哇。”

江洛笑了一会儿又变回了严肃的神情:“江小晨,以后不许再打架了,不可以再把自己弄成这样。”

江洛话还没说完,江晨就躺回了被窝里:“知道的,下次不会了。”

江晨把被子盖好,看了眼他哥:“哥,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

他翻了个身,挪到床中间,后脑勺冲着江洛:“我今天一个人睡。”

江洛眨了眨眼睛,笑道:“那我嘞?我睡哪儿?”

“睡你想睡的地方。”

江洛故意说:“我想睡的地方就是这啊。”

“不让睡,你走吧。”江晨说。

江洛得了便宜还卖乖:“好叭,那我走了。”

江洛出去的时候顾时越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脚步声,顾时越抬了下头,还没说什么,江洛就走过来往他旁边一坐,胳膊贴着他的胳膊:“学长,今天我跟你睡。”

顾时越挑了下眉。

“江小晨不让我睡他那屋。”江洛不把话说明白,搞得神秘兮兮。

“为什么?”顾时越顺着他的话头问。

“不知道,反正就不让睡。”

顾时越勾着食指蹭了蹭他的耳垂,问:“他知道我们的事了?”

江洛笑了:“你怎么一下就猜到了。”

刚才江晨问顾时越他和江洛关系是不是很好的时候,他就差不多猜到了。不过他不知道这事跟江晨打架有什么关系。

江洛把江晨打架的前因后果跟顾时越说了一下,顾时越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今天晚上两个人一起睡,江洛洗完澡带着一身沐浴露的香气钻进了顾时越的被窝,顾时越在看书——看江洛的漫画书,他从床头柜上拿的。

江洛笑着问:“你怎么在看这个啊?”

“看看你平时都看些什么。”顾时越把漫画书合上,放回了床头柜。

江洛贴着他,身上热乎乎的:“学长,你打算在这待几天?”

来之前顾时越没说要在这待几天,那会儿江晨还不知道他俩的事,江洛没指望顾时越能待太久,现在江晨已经知道了,顾时越在他家住多久都不是问题。江洛也希望他能多留几天。

“你过年跟你叔叔婶婶一起过?”顾时越知道江洛有个叔叔和婶婶,江洛跟他提过。

“就是去他们家吃个饭,然后再回来。”江洛说,“其实我们家跟我叔叔他们家关系一般,我不喜欢他们家人,小晨也不喜欢。”

顾时越抚了抚他的后颈:“今年跟我一起过。”

江洛愣了一下。

“我留下来陪你过年,年后再走。”顾时越说。

“好啊。”江洛坐了起来,“可是你家里那边……你不跟你爸爸一起过吗?”

“有人陪他过。”

“你不回去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江洛倒不是怕顾时越他爸爸不高兴,他主要是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又找顾时越的事儿。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顾时越捏着他的下巴。

“我得操心啊。”江洛仰着脖子,“他不高兴遭殃的又是你,我不想你不高兴。”

顾时越低头亲了亲他:“你在我身边,我不会不高兴。”

江洛轻轻舔着他的唇瓣,呢喃着说:“我会乖乖在你身边的。”

第二天一早顾时越又按生物钟时间醒来了,他醒得早,江洛还睡得很沉。他洗漱完去厨房做早饭,没过一小时,江晨也醒了,顶着一脸伤懵懵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顾时越在厨房,跟他打了声招呼:“顾哥。”

顾时越“嗯”了声:“早。”

江晨是起来晨跑的。

现在天冷了,江洛也不要求江晨早上去跑步了,江晨虽然是起床困难户,但早起锻炼的习惯已经刻在骨子里,不管睡到哪时醒,都不会忘了下楼跑步。他昨天睡得特别早,睡够了,醒得也早。

江晨打着哈欠走进了卫生间,嘴一张开就扯到了伤口,疼得“嘶”了声。

顾时越弄完早饭就回了卧室,江洛已经醒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伸了个懒腰。

“醒了?”顾时越坐在床边,弯着食指勾了勾他的下巴。

江洛侧过身,脸贴在他手心上,闭着眼睛说“还没有”。

江晨在卫生间刷牙,听到门铃响了两声。外面没人,门铃一直在响,江晨吐掉牙膏泡沫,随意地擦了下嘴,走去玄关开门。

程嘉树拎着书包站在门外,看见一脸伤的江晨吓了一跳。

“操,你这脸怎么回事啊?”程嘉树瞪着眼睛。

“打架。”江晨疑惑道,“嘉树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你家借宿。”程嘉树换鞋进屋,跟进自己家一样自然,他盯着江晨脸上的伤,“不是你这……你跟谁打架啊打成这样?”

“同学。”

“哪个同学啊?”程嘉树把书包往沙发上一甩,“操了,跟哥说,哥给你撑腰。哪个不知死活的。”

“下次去学校指给你看。”江晨一本正经地说。

程嘉树点了点头:“行。”

江洛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顾时越一直没走,就这么坐在床边让他枕着自己的手。

江洛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还睡么?”顾时越问他。

“不睡了。”江洛笑眯眯地说。

“去洗个脸吃早饭。”

“好的。”江洛说是这么说,可人还躺在床上没动。

顾时越俯下身,轻轻抵着他的鼻尖:“粘在床上了?”

“啊,你拽一拽?”江洛搂住他的脖子。

顾时越直接把他从床上捞了起来,江洛腿缠上顾时越的腰,往他身上一挂。顾时越就着这个姿势,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抱了起来。

“你哥呢?”客厅里,程嘉树问江晨,“还睡呢?”

“嗯,应该。”江晨脸还没洗,他说着往卫生间走去。

程嘉树走到江洛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还没醒呢,几点了都,你这睡魔。”

“咔哒”一声,程嘉树拧下了门把手,江晨脚步猛地一顿,转头“哎”了一声,还没来记得阻止,程嘉树就开门进去了。

程嘉树经常来江洛家,以前还没上大学的时候,住他家也是常事。他进江洛的卧室就跟进自己的卧室似的,熟门熟路,宾至如归。

门被打开的时候,江洛还挂在顾时越身上。

程嘉树直愣愣地定在原地,震惊得嘴巴呈Type-C口状。

第45章

程嘉树那天喝多了跑江洛家来, 完全是个神志不清的状态,他压根没注意到顾时越在旁边,也全然不知顾时越这几天在江洛家。

所以他不明白顾时越为什么会出现在江洛的房间, 而江洛——又为什么会穿着睡衣, 跟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他是在做梦,还是那天的酒还没醒?

程嘉树“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又迅速把门打开。

不是幻觉。

屋里的确有两个人,另一个人还真的是顾时越!

“我——操——!”反应过来的程嘉树吓得直接后退了两步, 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江洛刚醒没多久,人还是懵的, 他也被吓了一跳, 赶紧从顾时越身上跳了下来。

顾时越神色如常, 就是对程嘉树随意进出江洛的房间有点不悦。

无关边界感。主要是他能这样随随便便地闯进来,显然是之前就进惯了的, 是江洛默许的。

“……你怎么来了?”江洛有点尴尬, 耳朵都红了。

程嘉树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中, 他看看江洛,又看看顾时越:“你……你们……算了我还是先出去吧你们继续。”

程嘉树说完就把门关上了,关门的同时还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我操”。

江洛呼了口气:“吓得我瞌睡都没了。”

顾时越没说话,江洛转头看了他一眼。

顾时越拿起飘窗上的居家服外套, 不发一语地帮江洛穿上,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虽然顾时越平时脸上本来就很少有表情, 但江洛对他的情绪变化却是相当敏感的。

“学长, 你怎么啦?”江洛小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不高兴了?”

顾时越在帮他扣扣子,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进你房间倒是挺轻车熟路的。”

江洛一愣, 反应过来后立马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嘴上啵啵亲了两口,哄道:“以前还没上大学的时候,他有时候会住我家来着,进我房间习惯了,今天肯定也是不知道你在就直接进来了。以后睡觉我都锁门,不让人进来……”

顾时越垂眸看他:“住你家,跟你睡?”

江洛动作一顿,不敢扯谎,但也不正面回答,噘着嘴软软乎乎地贴在他唇上,含糊不清地说:“以后我只跟你一起睡……”

顾时越按住他的后颈,低下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江洛“唔”了一声,不痛,甚至还带点爽。他轻轻哼了两声,伸出舌头在顾时越嘴上舔了舔。

两个人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程嘉树还坐在客厅思考人生,一动不动,一脸木然,像是已经入定了。

江洛去卫生间洗漱,洗到一半程嘉树进来了,把门关上问了一句:“什么情况啊?你?你俩?”

程嘉树手在空中比划着,语言系统有点紊乱:“你俩谈上了?”

江洛漱了漱口,低头把泡沫吐掉:“啊。”

“……我操了。”程嘉树好不容易才缓过来,这会儿听江洛亲口承认还是觉得有点震惊。

其实回想很多细节,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程嘉树是个直男脑,他察觉不到顾时越和江洛相处时的微妙氛围,也没觉得顾时越对江洛的“特殊对待”有什么不对。

“不是……你俩好多久了?都到能睡一块儿的程度了?”

“睡一块儿咋了……我们都在一起了,还不能睡一块儿么。什么封建思想……”

江洛和程嘉树不在一个频道上,两个人说的“睡”不是一个意思。

程嘉树不仅思想不封建,他还满脑子成人思想,他凑过来问江洛:“你俩谁上谁下啊?”

江洛一口水喷了出来,笑着推开他的脑袋:“我真服了你了。”

“我们……没那样。”江洛红着耳朵说,“哎你真烦死了。”

程嘉树嗤笑一声:“我就说么,我还真当你跟他睡了呢。”

程嘉树说起话来没遮没拦,直白又臊人,江洛受不了了:“你出去你出去,好烦啊你。”

程嘉树耸着肩直乐,欠兮兮道:“越哥看着就不像是下面的那个,怎么办啊洛c老师。”

江洛从来也没想过当上面的那个,当然,他也不可能跟程嘉树说这些,他回了一句:“服从调剂。”

程嘉树笑喷了。

江洛往手心挤了点洗面奶,搓开抹在脸上。

“小晨也知道这事?”程嘉树问他。

江洛点了点头。

“他什么反应啊?”看江晨的样子,应该是接受良好。

“反正没你反应那么大,我们江小晨可淡定了,哪像你,一惊一乍的。”江洛一边搓脸一边说。

“你俩那么火热地出现在我眼前,还好意思说我一惊一乍呢,谁知道你金屋藏老公啊,他奶奶的刚才差点吓得我失语。”

江洛把脸擦干,忽然想起了什么:“哎对了,你来这干嘛的?怎么一大早上我家来了。”

“都快十点了还早呢。”程嘉树抱胸往墙上一靠,“本来是想来你家借宿来着。”

“借宿?什么意思?”

“表面意思啊,还能什么意思。”

还是因为林予。

程嘉树还没扭过劲,他还是不想见林予,不是因为跟他赌气,就是觉得那天喝醉酒丢人,不想面对他。

偏偏林予就住他家隔壁,两家父母又交好,林予只要闲着就会来找他,他想不见都不行。

他就想着来江洛家住几天,不管怎样,只要能离林予远点就好了。

眼不见心不烦。

江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回避型人格呢。”

“什么啊。”程嘉树拧了拧眉,“我才不是。啧,还整上学术名词了……”

“不是让你跟他好好聊聊么。”

“不会聊。看他那张脸我就来气,只想发火,不想说话。”

江洛笑了一声:“还说不是赌气……所以你俩后来聊过没有啊?”

“没有,我都没见到他人。”

“怎么会?”

“我这不一早就跑你这来了吗。”昨晚程嘉树也没见林予,林予回来后来他家找过他,他直接锁门装睡。

“他一会儿就得来这儿找你。”江洛走出卫生间说,“你在我这借宿有啥用。”

“我也不打算借了。”程嘉树朝餐厅看了一眼,顾时越和江晨在吃早饭,一大一小俩帅哥,画面很是养眼,“名草有主了都,这哪儿还有我待的地儿。不打扰你们酱酱酿酿,一会儿我就走。”

“你去哪儿啊?”

“酒店啊。”

“哎你可真是……你是打算躲到他回去上学啊?”

“再说吧。”

程嘉树没有去成酒店——林予半小时后就到江洛家把他带走了。

某人这次是清醒着的,带回去没有上次那么费劲。

林予平静而温和地警告他:“再乱跑一次,我就直接睡你房间。”

程嘉树知道林予说得出做得到,所以毛也炸不起来了,最后只能乖乖跟他回了家。

没几天就过年了,顾时越这几天不在家,顾宏过年前两天打了通电话过来。

顾时越陪着江洛和江晨在逛超市,手机铃声响起来,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听到铃声江洛转头看了眼,瞥见了屏幕上“顾宏”两个字。

“是你……爸爸吗?”江洛问道。

顾时越“嗯”了声,跟他说:“你们先逛,我接个电话。”

江洛点点头:“好。”

年前的超市一向热闹,人来人往,嘈杂喧闹,顾时越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通了他爸的电话。

他爸很少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有拒接别人电话的习惯。

而且这通电话他爸迟早会打来,他也正好有话跟他爸说。

“你还在外地?”顾宏在电话那头问。

“嗯。”

顾时越来这之前把棉团交给了家里的保姆照看,顾宏回家看到猫才知道顾时越这几天一直在外地。

“没两天就过年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回来过年。”

顾宏皱了下眉:“什么?”

往常过年,顾时越他们家都是和戚雪影他们家一起过的。顾时越他妈过世后,梁思恒和顾宏的关系降到冰点,他从不来顾家过年,今年他也去国外了,前两天刚跟顾时越通过视频。梁思恒自由潇洒惯了,心里没有家这个概念,过不过年,跟谁一起过,都无所谓。

而顾宏和梁思恒正相反,他的家庭观念非常重。

说起来很讽刺,这样一个人,却从来不懂得顾家。

“不回来过年你在哪儿过?”顾宏声音冷了下来,“你有什么事在外地连个年都不回家过?”

“我在我男朋友家过年。”

顾宏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顾时越告诉他:“我谈恋爱了,对方是男生。”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响,没过片刻,顾宏压着怒意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你,现在,马上给我回来。”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就这样。”顾时越说完就挂了电话。

往年除夕夜,江洛和江晨都是去他们叔叔家吃的年夜饭,今年没去,跟顾时越一起在家里过年。

江洛家里人少,过年总是冷冷清清的,程嘉树每年除夕都会到他家来玩,整一些五花八门的娱乐活动。他本来就是个爱玩的性子,有在他的地方总是热热闹闹的。

除夕夜当天,江洛他们吃完年夜饭没多久,程嘉树就上门来了。不过让江洛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是和林予一起来的。

虽然以前程嘉树来都会带上林予,但今年情况毕竟有点特殊,他俩前几天还在闹别扭呢。

江洛看着门外的俩人眨了眨眼睛:“你俩……和好了啊?”

程嘉树走进屋里:“没,存档了。”

江洛面露疑惑。

程嘉树解释了一句:“大过年的,暂且按下不表。”

江洛明白了。

程嘉树说是暂时存档按下不表,其实他是想当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提前开始将自己从林予的生活中抽离,提前开始习惯不再有他的往后。

存档可以裹藏他们之间的矛盾,只要一直不读档,那他和林予就能一直维持当前的平衡。

不用表现得那么在意,一切如常即可。

可林予比谁都了解他。

林予站在程嘉树身后,看着他提醒了一句:“不要想着光存档,不读档。”

心思被戳破,程嘉树顿时破功,梗着脖子不吭气,眉毛拧了起来。

江洛莫名有点想笑。

林予换鞋进屋,继续说着:“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先在这里给你提个醒。”

程嘉树闭上眼睛呼了口气,恢复到刚才那个状态,若无其事地“哦”了一声。

程嘉树手里拿了瓶深绿色的不明液体,装在酒瓶里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你手里拿的啥啊?”江洛问他。

“酒啊。”程嘉树挑着眉说,“我的除夕特调。一会儿打牌谁输了就喝这个。”

江洛知道他肯定憋着坏,笑着问:“你在里面放什么了?”

“一会儿你自己品鉴。”

顾时越和江晨在客厅,程嘉树过去打了声招呼,跟顾时越介绍了一下:“越哥,这我发小,林予。”

“这是顾时越,江洛他——”程嘉树卡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林予介绍顾时越。

“男朋友。”江洛接了一句,冲林予笑笑。

林予微微挑了下眉,似乎有点意外。

顾时越和林予互相点头打了个招呼。

程嘉树带了酒还带了扑克牌,他刚到没一会儿田皓宇也来了。

江晨被田皓宇叫去江边放烟花,四个哥哥留家里打牌、听春晚。

江洛第一把就输了,有幸第一个品尝程嘉树的“除夕特调”。

程嘉树拿了个小酒杯,倒满酒一脸兴奋地递给江洛:“快喝快喝。”

江洛接过酒杯闻了闻,闻不出具体什么味儿,感觉像是各种蔬菜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有股苦味儿,还掺杂着淡淡的酒味。

绿得都有点发黑了,真的很像巫婆的毒药。

“绝命毒师吧你。”江洛看了程嘉树一眼。

程嘉树乐道:“放心,保证没毒,原材料都很健康。”

江洛捏着鼻子一饮而尽,味道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但也是相当诡异。他唯一能尝出来的是里面有香菜。

顾时越给他递了杯清水,江洛赶紧接过喝了一口。

程嘉树在旁边狂笑,结果下一把他就输了。

风水轮流转,江洛微笑着把酒递到他嘴边:“请喝。”

程嘉树深吸了口气,豪迈地一口干了,干完差点没把年夜饭给吐出来:“我操这么难喝……”

江洛笑得不行:“你调完自己没先尝尝么?”

程嘉树转头看了眼旁边的林予:“我应该先给他尝尝的。”

林予笑了声:“拿我试毒啊。”

“除夕特调”里掺了香菜混合着各种不知名蔬菜榨成的汁,顾时越不吃香菜,江洛本来还想着顾时越要是输了他就替他喝,结果临了顾时越一把没输,他自己倒是输了好几把。

这玩意儿还越喝越上头,虽然是酒做的,但是酒味已经很淡了。江洛刚开始喝没什么感觉,喝了几杯之后就觉得有点头晕,后劲慢慢上来了。

江洛面色如常,其实人已经晕了,中途他去了趟卫生间,三分钟没回来顾时越就去找他了。

卫生间门没关,江洛手撑着水池,垂着脑袋站在镜子前,后颈红得很明显。

顾时越走了过去。

江洛刚才拿水扑了扑脸,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酒精让他的大脑变得有些迟钝,他没有注意到顾时越进来的脚步声。

“是不是头晕了?”顾时越抚了一下他的后颈。

江洛睫毛一颤,睁开眼来。转身把脸往顾时越肩窝一埋,嗓音沙沙软软地说:“我好像有点喝醉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喝醉了。

江洛本来酒量就一般,今天又喝得最多,程嘉树用的酒是从他爸酒柜里随手拿的,虽然调制后稀释了很多,但后劲还是很大。

程嘉树不知道什么情况,过来看了眼:“咋了这是?不会是醉了吧?”

江洛刚才看着还挺正常,这会儿靠在顾时越身前耳朵和脖子都很红,醉态显而易见。

“我天,这宝宝酒量。”程嘉树笑了一声。

江洛现在整个人懒懒的,他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只想贴着顾时越。

“你那酒后劲大。”林予在程嘉树身后说,“他今天也喝了不少。”

“哎我从我爸那儿随便拿的,弄完我都闻不着酒味了,谁知道酒劲还这么厉害。”

江洛这副样子,牌肯定是没法继续打了,别的娱乐活动也玩不了。程嘉树有眼力见儿,这种情况下他和林予就不该再继续待在这儿,所以他立马叫上林予走了。

“你溜那么快干什么。”电梯里,林予笑着问程嘉树。

程嘉树双手插兜,装着酷嗤笑一声:“不溜搁那儿当灯泡啊。”

林予安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问:“什么时候读档?”

程嘉树身子一僵,酷也装不起来了,别过脸去硬邦邦道:“看我心情。”

林予帮他理了理歪掉的兜帽,说:“好。”

顾时越和江洛还在卫生间里,顾时越揽住江洛的腰,想抱他回房间睡觉。

江洛迷迷糊糊的,抬起脸看了他一眼。

“抱你回房间。”顾时越在他耳边说。

“我想先洗个澡。”

“那我去帮你拿衣服。”

“嗯。”江洛乖乖地点头。

江洛的头越来越晕,没东西靠着根本站不稳,顾时越拿着衣服回来的时候,看见他曲着腿坐在地上,垂着脑袋,头顶在膝盖上。

“洛洛。”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江洛醒了一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顾时越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江洛眯着眼睛意识不清地笑了一下:“学长,你叫我什么?”

他现在这样肯定没法自己洗澡,洗到一半就得晕了,顾时越把他拦腰抱起来,走去浴缸那儿。

江洛环着顾时越的脖子,在他耳旁声音很轻地问:“你为什么不说话呀……你刚刚是不是叫我洛洛……”

“嗯。”顾时越侧过头来吻他。

江洛的口腔很热,舌头很软,顾时越吻得他头脑昏涨。

顾时越俯身把江洛抱进浴缸的时候,江洛清醒了一瞬:“我不想在浴缸里洗。”

江洛不习惯用浴缸,他平时洗澡都是淋浴。

“我想站着洗。”江洛说。

“你现在能站得稳?”顾时越问他。

“能。”江洛亲了亲顾时越的耳朵。

顾时越把他抱进了淋浴间,江洛就没想着让顾时越帮他洗澡,所以顾时越抬手帮他解腰带的时候他茫然地愣了一下。

晃神的片刻工夫,裤子已经被脱掉了。江洛只穿了一条棉绒的居家裤,脱完就剩个内裤。当顾时越撩起他的衣摆想帮他脱上衣时,江洛才反应过来顾时越好像是真的要帮他洗澡。

“学长……”江洛轻轻抓住顾时越的手,“你……帮我洗啊?”

顾时越抬眼看向他:“有什么问题?”

“唔……没什么问题……”江洛松开手,乖乖地站在那儿让顾时越帮他脱衣服,人还晕乎乎的。

其实江洛是有点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