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5(1 / 2)

薄荷新婚 晏执 15024 字 9天前

第41章

被抱着走进房间的这几步, 俞荷在轻微的颠簸中逐渐神魂颠倒。

自从两个人在一起,薄寻便很少在家穿睡衣了,他穿一件版型挺括的正肩黑色长T,看起来像是速干的面料, 俞荷一只手攀着他的后脖颈,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掌心里感受到的, 就是衣服上冰冰凉凉的丝滑触感。

可他的皮肤又很滚烫, 走廊上一丁点儿并不明亮的灯带光芒, 仰视的角度, 俞荷也能看清他绷紧的下颌线条,还有薄白眼皮上明显的红。

她越来越紧张,这种紧张一直延伸到薄寻将她放到了床上。

他的房间她只来过两次, 两次都是在一起之后,第一次是她进来参观, 第二次是睡前在走廊吻别, 他的房门没有关上,两个人吻着吻着就撞进了房间。

俞荷骤然接触到床面, 无措地环顾了一圈。

薄寻的房间装修风格和她那间大致相似, 格局也差不多, 不同的是俞荷那间套房目之所及都摆满了各种杂物,而薄寻这间几乎所有的收纳空间都物尽其用, 两张床头柜上除了一盏台灯, 空荡得甚至连充电线都见不着一根。

一间干净到毫无任何生活气息的房间,可在这里,两个新手即将心照不宣地上演一场生命大和谐。

——薄寻没有明说,可至少俞荷是这么理解的。

她坐在他的床上, 出于一种不知所措的不安,俞荷慢慢把腿蜷缩了起来。

“你到底想干嘛?”她咬着嘴唇,目不转睛地看着床边的人。

薄寻走过去把窗帘拉上,至少在他云淡风轻的姿态里,俞荷是一点儿都没瞧出紧张。

所以到底是不是?

她也看不明白了。

薄寻拉完窗帘,又把房间里的灯都关上了,只留下床头柜上一盏昏黄小灯,光线并不明亮,但在眼下的环境里,却能恰到好处地烘托出氛围。

俞荷从一开始的紧张逐渐变成莫名其妙,她看着薄寻若无其事地走近,刚想开口质问,男人一掀衣角,直接把上衣脱了下来。

昏昧的光线,寂静的房间。

薄寻看着俞荷陡然瞪大的眼睛,轻轻扯了下唇角,坐上床后就把人带进了怀里。

俞荷瞬间被男人热烈的气息包围,两只手凡是能触摸到的地方,都是坚硬且滚烫的。

“干嘛突然那么主动”

她把头埋在薄寻肩侧,手还不停地在他胸前块垒分明的肌肉上摸索着,薄寻的身材不是那种魁梧的大块头,也不是那种徒有观赏性的簿肌,他每天雷打不动地锻炼,匀称到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肩宽背坦,称得上白皙的皮肤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下镀上一层性感的小麦色。

俞荷的视线落在他后背,呼吸渐渐灼热,脸也烫了起来。

“再不主动,怕你怀疑我不行。”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俞荷闭了闭眼,“那你有没有”

薄寻直接摸索到她耳边,心领神会地打断:“买了。”

一触即发的局面在唇瓣相贴的瞬间急速发展,俞荷终于彻底地被反客为主了一次,颈后被一只大手拖着缓缓放倒,她一边感受着后背冰凉的床单,一边迎合着身前的火热。

薄寻开门见山的习惯贯彻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在床上。

撬开她的齿关后,他并没有再循序渐进地探索,两个人都百分百投入到了这场不死不休的追逐里,呼吸滚烫间,彼此的身体越发僵硬。

天气渐热后,俞荷就翻出了夏天的睡裙,她今天穿了一条淡粉色的长裙,柔软的布料回弹性很高,本就宽松的领口只需要轻轻一拉,整条裙子便会自主滑落。

薄寻原本是十分专注的,直到手掌接触到她肩侧的细腻皮肤,他微微掀开眼帘,突然间,他脑海中生出了几分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俞荷是美的,朝闻道一号别墅那次,她在凛冽寒风中穿着一条青色长裙,大刀阔斧地上了车在他身旁坐下,薄寻当时便没有克制住自己的目光。

他不着痕迹地在车窗玻璃的反光上打量着她,当时俞荷静静地在他身旁坐着,她不说话的时候也透着一股聪明伶俐的样子,双手挽着裙摆一动不动,可眼睛却时不时四下乱转。

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薄寻放缓了节奏卷着她的唇舌,闭上眼睛,他只是一个俗气的男人,会被美丽狡猾的女人勾引,即便这个女人从没想过要勾引他,可他还是跟随着自己的欲望逐渐爱上了她。

是爱吗?

他至今也不明白爱是什么。

但薄寻已经确定,他不愿意再独自回到陶瓦庄园那个孤寂冷清的家里,他想过着每天都有人一起吃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生活,他越来越离不开俞荷,离不开她颐指气使地发号施令,离不开她动辄就对他动手动脚,也离不开她每晚睡前都要在走廊上抱住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索要晚安吻。

爱情不会给他惊心动魄的感觉,却给了他二十多年人生里几乎从未体验过的幸福和期待。

俞荷终于察觉到了男人的走心,她睁开眼睛,薄寻也在看着她。

落下来的柔软碎发遮挡了他好看的额头,他眼神明亮,嗓音也坚定。

“我会对你负责的。”

俞荷抿了下唇角,丝毫不觉得这是一句破坏气氛的老土发言。

她只是目光湿漉漉地看着他,“我也会对你负责。”

两人视线相接,各自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半分钟后,薄寻起身,上身蜜色的肌肤在房间里格外显眼,俞荷平心静气地躺在他的床上,他的枕头上,然后看见他走到床头柜旁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然后,他按灭了房间了唯一的,仅剩的光源。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听觉和嗅觉的功能下意识放大。

俞荷听着耳畔逐渐粗沉的呼吸,还未来得及紧张,肩下就伸过来一只手,将她整个人翻身而上。

在这件事上,两个人分明都是毫无经验,可俞荷在头昏脑涨中逐渐意识到,薄寻的段位似乎比她高上不少。

她的腰被他滚烫粗粝的大手紧紧箍着,宛如大海中一叶漂浮的孤舟,俞荷在起起伏伏的被动迎合中逐渐耗尽力气,她不是想耍赖,只是真的心有疑惑,力竭后她趴到男人精壮的胸肌上,求饶似的亲吻着男人脸上性感的汗珠,小声质问了一句话——

薄寻腾出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寻到唇瓣,再度长驱直入地纠缠。

几秒钟过后,才稍稍平息气喘声,哑着嗓音回答她:“我以为这样你会比较舒服。”

俞荷哑然失声。

是很舒服呢。

二十多年人生里从未体验过的舒服。

“但是很累啊”

薄寻亲了亲她的眼睛,没有多说,只从喉间溢出一个音节:“好。”

俞荷还没问他好什么,突然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攻防易势

一个漫长的夜晚,俞荷最后也不清楚,他们辗转腾挪了多少次。

她只记得自己在薄寻的浴室洗了两遍澡,第一遍时还顾着灯开着不好意思,自己锁了门洗的,第二遍时她累得几乎站不稳,那一次是薄寻抱着她去洗的。

人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时是不会感到累的,如果这句话真有道理,那俞荷觉得薄寻其实是比她更好色的。

此人开了荤之后完全食髓知味,要不是俞荷后来以明早要下工地强行喊停,她怀疑他能一声不吭地做到天亮。

对了,还有一声不吭这个问题。

有人吃饭时不爱说话就算了,怎么在床上也是这个样子?

情到浓时,许多事情都可以无师自通,俞荷还记得自己一晚上对着他喊了多少种称呼,可薄寻整个人都硬硬的,从开始到结尾,只是亲亲她的眼睛然后叫她的名字,唯一的一次,还是她叫完他之后,他有样学样地问了一句:“舒服吗老婆。”

舒服吗?

老婆。

寥寥五个字被矜贵端方地念出来,可禁欲之人防线溃败的杀伤力远比狂放大胆的示爱更刺激。

第二天独自在床上醒来,俞荷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一句。

薄寻没有拉开窗帘,房间内还是一片昏暗。

俞荷把头埋在被子里,无法抑制地在他床上滚了半圈,才平复好心情,翻身下床。

昨晚那条睡裙已经不见踪影,她蹑手蹑脚地穿鞋,从薄寻的衣柜里随便抽了件T恤套在身上,想着回房间换好衣服洗漱好再出去,然后一打开房门,就看见自己那间套房的门开着。

薄寻已经穿上了衬衫西裤,只是这样的衣冠楚楚光风霁月,他本人却在她房间里弯腰收拾衣服。

“你干嘛呢?”俞荷停在走廊上。

薄寻转过身,入眼就是一双白皙笔直的腿。

俞荷长长的头发披在肩后,身上那件衣服明显是他的,肩线几乎垂到了手臂上。

薄寻走过去,停在她面前,第一反应就是低头,温柔地碰了下她的唇。

“什么时候醒的?”

俞荷被他亲得猝不及防,愣了下才不好意思地答:“刚刚。”

她一时有些无法消化这比热恋期还浓郁的情感流动。

“我帮你收拾了一下房间,你先去换衣服。”臭男人习以为常地拍了下她的屁股,“洗漱好出来吃饭。”

他云淡风轻的脸上没有丝毫尴尬,熟稔地好像已经在“丈夫”这个身份上代入了很久,简单帮她收拾了一下房间,就转身出去做饭了。

目睹着薄寻离开,俞荷回到房间,心情复杂地开始洗漱。

薄寻看起来比她更适应关系的转变,两个人在餐桌上吃饭时,他还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俞荷当时在低头吃着面包,听到这句话,脸颊又不可抑制地红了起来,“还好。”

薄寻往她面前的空杯子里倒了半杯牛奶,“如果有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俞荷抬眼看他,“干嘛?”

“我去接你。”

薄寻看了眼她脸颊上的红晕,勾了下唇角,“现在害羞是不是有点晚了?”

“谁害羞了”

俞荷端起杯子喝牛奶,极为小声地虚张声势,“还没来得及表扬你,昨晚表现不错。”

薄寻低头给她剥鸡蛋,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吃完早餐,在玄关门口分别。

俞荷今天要下工地,睡眠时间不足也没心情化妆,可一吻结束,她的唇瓣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薄寻揽着她的腰,睫毛轻垂,落在她害羞闪躲的眼睛上,“你好美。”

天呐。

真受不了。

俞荷心里怦怦直跳,还要故作镇定,“你也不赖。”

薄寻松开她的腰,抬了抬下巴,唇角又浮现出几分游刃有余的笑,“几点结束?”

“应该很晚。”

俞荷虽然也不太想在这种时候抽身离开,可今天的汇合时间是她定的,迟到总归不好,于是她踮起脚尖,郑重其事的在薄寻脸颊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来告别,“在家等我哦。”

一句令人无限遐想的叮嘱,结束了一早上的情意绵绵-

清晨的工地还带着露水的潮气,俞荷踩着帆布鞋走进围挡区时,郑叔正拿着图纸和施工队的人交代细节。

“小俞来了?”郑叔抬头朝她笑了笑,“今天主要过一遍水电点位的复核,还有外立面石材的样品确认,你跟着看看就行。”

俞荷点点头,戴上安全帽跟着走,想到昨晚学长的那通电话,走过去商量。

“可以啊,你把我手机号给他,让他明天来找我。”郑叔爽快答应。

俞荷谢了几句,又找了个地方给宋牧原回了通电话。

一上午就在核对图纸、确认材料中过去,五月的太阳已经有些烈,她穿着件长袖工装衬衫,拉链拉得严严实实,走了没几步就觉得后背发黏。

“穿这么厚干嘛?”

杨春喜今天跟过来复核点位,莫名其妙地打量一眼她衬衫里面的高领打底,“你不热啊?”

俞荷一整天都处在神情紧绷的状态里,听到她这样问,下意识摸了下脖子。

她也不想穿那么多的,没办法。

“太阳大啊。”她移开视线,“你不怕被晒黑啊?”

杨春喜挑眉打量她,“你平时不是最怕热吗?”

“更怕晒黑。”

俞荷避开她的目光,快步追上前面的郑叔,耳根却悄悄发烫。

今天供应商那边也派人过来了,好在众人忙得不可开交,杨春喜的注意力终于从她的衣服上转移。

下午时,俞荷实在热得头晕,忙里偷闲,她给薄寻发了一条充满谴责的微信。

什么时候不好?

非要挑她有事的前一天发情。

薄寻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这条微信,半小时后,却直接打了通电话过来。

“很热吗?”他嗓音温润,“你那里多少人,我让孟涛点几杯咖啡送过去。”

俞荷看了眼身后的地面,上面摆着成箱的矿泉水。

“不用了。”她踢了下脚下的小石子,“一会儿就结束了。”

“晚上一起吃饭?”

薄寻的声音顿了一下,透过听筒传来,“周茴回来了,下午刚落地。”

俞荷心里咯噔一下,在脑海中检索了五六秒,才把这个人名对上号,“你和周其乐的姑姑?”

“对。”

“可是我想回家洗澡”

薄寻没有停顿,“好,你在家等我。”

俞荷见他那么快就改变主意,有些忐忑,“我不去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那你邀请我干嘛?”

薄寻语气沉了两秒,“我想下班后第一时间就能看见你。”

俞荷不说话了,她举着手机,四下确认没人注意到这里,才弯了下唇角,无声地笑了一下。

恋爱嘛。

还得跟恋爱脑谈才有意思。

“我也想第一时间见到你。”她软着嗓音,小声地回,“那我还是去吃饭吧,周茴姑姑我见过一次,她那次还拉着我陪她出门逛了街。”

薄寻沉默片刻,轻笑一声,“好,我把地址发给你。”

“行。”俞荷又看了眼身后,“那我去忙啦。”

“去吧。”——

作者有话说:谁懂?

按照大纲本来这次好事要被姑姑打断的,作者本人写着写着觉得自己实在有点贱,所以干脆一口气写完了。

薄总:好姑姑,完事儿了再来吧。

第42章

到了晚上七点, 俞荷才和杨春喜前后脚从工地离开。

她今天没化妆,在露天停车场照了下车玻璃,看见一张憔悴的脸,连忙转身, 问杨春喜有没有带化妆包。

“都同居了还有容貌焦虑?”

“我等下要去见长辈。”俞荷展示了一下身上灰蒙蒙的工装, “已经穿得不像个人了,还不能打扮打扮了?”

杨春喜啧了声, 转过身在她那辆小Polo的后座上扒拉了一会儿, 最后只找出了一根唇釉。

“爱莫能助。”她笑着递过来, “但你天生丽质。”

在工地待了一整天, 俞荷回到车上,抽出湿巾擦了擦脸上的浮灰,又涂上唇釉, 镜子里才勉强有了几分可以见人的精气神。

薄寻发来的地址是一家距离正圆集团不远的天台餐厅,推开餐厅玻璃门时, 俞荷一眼就看见靠窗的位置。

薄寻坐在沙发座里, 穿着早上看到的那件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托着下颌, 侧脸线条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 只是眉宇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他旁边站着个女人,烫着利落的短发, 一身剪裁得体的丝质衬衫配阔腿裤, 虽然只是个背影,也能瞧出来飒爽干练。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面对面不知在说着什么, 但氛围看起来像有了争执。

俞荷又拍了拍身上的工装,才扬起唇角走过去。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听到动静,窗边的两人同时看过来。

周茴转过身,来人穿着灰蓝色衬衫,眉眼漂亮,皮肤雪白。

她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过来,“小荷?都长这么大了!”

这样的开场白差点让俞荷脚下趔趄了一下。

是啊,不仅长大了,还结婚了呢。

“姑姑。”俞荷朝她腼腆地笑了一下。

她记得周茴。

虽然只在高二那年见过一面,但俞荷对她印象很深,周家有两位女性长辈,吴芳意向来不拿正眼看她,可周茴不同,两人仅有的一次见面虽然是多年前,可俞荷记忆犹新,当时周茴在家住了十天,拉着她逛了五次街,赶上圣诞节,她还送了俞荷衣服和围巾。

俞荷当时曾真真切切地喜欢过她,甚至在她走后,还暗暗期待了一段时间,什么时候她还能再回来住几天——周望山对她很好,但是未成年的女孩偶尔会需要母亲般的关爱。

可周茴一直都没回来,俞荷向周其乐打听过,他说这个姑姑从来都是不沾家的,后来俞荷便也不想了。

她慢慢接受生命中的一切欢喜都有可能只是暂时停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观念塑造了她一部分的性格,当然了,这也不是消极厌世,如果人能过早认清分别才是人生永恒的课题,那拥有的时候就不会患得患失,只需要尽全力感受幸福。

她现在就挺幸福的。

几步路的距离,薄寻直接从沙发上起身过来接她。

只是他刚要伸手,就被周茴一把拍开,“你走开,我跟她坐一起。”

薄寻微不可查地拧了下眉,再看一眼俞荷,她抿着唇角朝周茴笑,已经开启了寒暄模式。

“姑姑从哪里回来的?”

“澳洲。”周茴也不认生,自来熟地拉着人在她身旁坐下,“我在那边开了家酒庄,这几天回来找供应商。”

“怎么回国内找供应商?”

“那边三天两头闹罢工,有棵树挡了路都得罢一下工。”

薄寻还站在餐桌旁,瞧着俞荷已经泰然自若地坐下,他才跟着坐下来。

周茴回来得突然,落地了才给他打电话,薄寻也是措手不及,让孟涛去机场接人,人刚接回来,她往总裁办公室一坐,三言两语就安排好了接下来的行程,她说要住到臻湖天境,薄寻当时就面不改色回了句“不可能”。

周茴的性格,从不拿自己当长辈,她认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周望山曾经评价过她,永远把自己当年轻人,就可以永远不负责任。

薄寻在沙发上坐下,抬手唤来服务生示意可以上菜,余光不经意留意着对面,果不其然,两句话聊完,周茴就开始直奔主题。

“对了。”她亲切地拉着俞荷的手,“我这几天能不能去你们那儿住?酒店住着太闷了,我不想住。”

俞荷愣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不过姑姑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回家里陪爷爷吗?”

“他也不乐意让我陪,等我忙完供应商的事再回去住两天就好了。”周茴撩了下头发,补充道:“那地方我也不乐意去,吃个饭都跟上坟似的,”

“”

俞荷无言以对,这话她就不敢说,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吴芳意似乎也很不喜欢自己这位做事随意,风风火火的小姑子。

她不喜欢的人可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正好我住进去,有时间我们还可以一起逛街。”周茴又兴致勃勃地说了句。

俞荷下意识看向薄寻。

他还坐在原位,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望向她的眼神没什么表情,可俞荷莫名觉得他不太情愿。

你不情愿又能怎样?

指望我开口拒绝吗?

俞荷敛起思绪,转过头朝周茴笑,“好呀,完全没问题,正好我们那里还有一个套间空着。”

周茴立刻笑了,托着腮看她,“行,那吃完饭就一起过去。”

她又转向餐桌对面,“记得让你助理去酒店帮我把行李送过去。”

薄寻已经展开餐巾,完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周茴搬进臻湖天境,其实并没有给俞荷带来多大的影响,如果非说有一点儿,那就是不能在家里拉着男人随时随地踮脚就亲了。

但俞荷并不觉得这又有什么不好,适时地克制一下,快乐的阈值就会变低。

当接吻变成了偷偷摸摸才能干的事,唇舌交缠的时候,愉悦感也会直线上升。

抱着这种平和的心态,俞荷在家里和薄寻度过了两个相敬如宾的夜晚,直到第三天,周茴没有在家吃晚饭。

俞荷那天回来得也晚,她给薄寻发过消息,说晚上在公司吃统一的盒饭,薄寻的晚饭是一个人在家吃的,俞荷回去的时候,他刚好从厨房出来。

安静的客厅,昏暗的灯光,两人四目相对。

俞荷将包丢到鞋柜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薄寻还穿着银蓝色的衬衫,被誉为世界上最冷的颜色,却在俞荷的手心里逐渐皱成一团。

两人靠在岛台边接吻,呼吸逐渐心惊肉跳,情绪浓烈到无法消解的时候,俞荷伸出手,从他衬衫下摆中滑进去,开始贴着皮肤游走。

在理智即将失守的前一秒,薄寻钳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睁开眼睛,再次四目相对时,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欲求不满的遗憾。

“现在,不合适。”

俞荷歪了下脑袋,笑眯眯地看他,“你姑姑有说什么时候回老宅吗?”

薄寻眼睫轻垂,睨她一眼,“后悔了,前几天答应她的时候不是还完全没问题吗?”

“谁让你勾引我。”

她经常这样不讲理的,薄寻耐着性子,好笑地看她,“我勾引你?”

他还没说她进门之后就扑过来投怀送抱是勾引呢。

俞荷伸出食指,一下又一下地戳着他胸口,“你穿成这样,就是在勾引我。”

薄寻不说话了,他还没有不解风情到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你穿蓝色也挺好看的。”

怀里的人又开始研究起他的衣着,“不过我一直想问你,你的衣服都是自己买的吗?”

“不然呢?”薄寻挑眉看她,“谁会给我买?”

“什么意思?装可怜?”

俞荷抬了抬下巴,扒拉着他的衣领翻开,“都是牌子货,你还可怜上了?”

她说话时撅着嘴巴,语气又娇俏又可爱,薄寻低头看着,唇角不自觉就弯了起来。

男人矜贵冷淡时高不可攀,温和可亲时俊朗丰逸,俞荷看着他的脸,越看越喜欢,喜欢到直接化身温柔小意的贤惠人妻——

“明天姑姑让我陪她去逛街”她食指抵着他胸口缓慢打圈,“到时候我给你买衣服。”

薄寻抿唇,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好。”

“不过我要刷你的卡哦。”

“想怎么刷就怎么刷。”

从前的薄寻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为了爱情一掷千金的故事,他没看过也听过不少,但那时的他总觉得,这样的情话听着极为肉麻,他不是那种可以在黏糊的关系里游刃有余的人,他喜欢清爽的,可视化的掌控感,可如今,事到如今。

从北城那个突然降临的吻开始,他就无法回头地走上了一条背离本性的路。

俞荷从来就是一个他无法掌控的人,可他还是爱上了她不为人知的叛逆和骄矜-

第二天是周六,俞荷和周茴相约去逛街,薄寻去了公司。

午后,正圆集团顶层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到一半,将窗外阳光切得明暗清晰。

薄寻指尖夹着支钢笔,目光落在面前的招标预审文件上,眉头微蹙。

“薄总。”

孟涛轻敲了两下门,进来时脸色带着点凝重,“范董那边昨晚开了个小会,听说要联合几位董事,在下周一的项目评审会上提议,暂停海上发电厂项目的后续进展。”

薄寻缓缓抬眼,不疾不徐靠向椅背,“理由。”

“说是收到消息,有家竞标公司掌握了更成熟的储能技术,担心我们前期收购的技术壁垒不够稳固”

孟涛说着,自己也忍不住了,“其实就是怕自己手上的股权被稀释,想方设法地挑毛病,招标流程刚启动就来这套。”

薄寻没有像他一般情绪化,目光没有落点地在空中悬了几秒。

“他说得那家公司是恒洲天竞?”

孟涛愣了下,“您怎么知道?”

“不用担心。”薄寻起身走向窗边,“你去把我们最新的技术评估报告和专利持有证明都备齐。”

“好。”

孟涛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合上后,口袋里手机就响了起来。

周望山打电话向来开门见山:“老范又拉着那几个人开小会了?”

他人虽然已不在集团,但眼线看起来还留了不少。

薄寻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按了按眉心,简单说明情况:“找了家竞标公司来当幌子,想恐吓我知难而退。”

“什么公司?”

“小公司。”薄寻顿了一下,没有明说,“他们的核心技术还在专利公示期,是否存在侵权风险,都是不一定的事情。”

周望山嗤笑了一声,“他也是黔驴技穷了。”

“评审会结束后会继续走流程,问题应该不大。”

周望山向来放心他做事,沉默了几秒,话锋一转,“你姑姑回江城了?”

薄寻“嗯”了声,“回来找供应商。”

“好。”老爷子又问,“你跟俞荷,最近怎么样?”

薄寻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他脸上,他闭了闭眼皮,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温度。

“挺好的。”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下,空白了片刻才回:“那就好。”

话音落下,手机“叮”地一声,进了条消费提示短信。

与此同时,俞荷那个微信小号的头像也冒了出来,一口气给他发了七八张图片,有衬衫,有领带,甚至

薄寻点开最后一张图片——

甚至还有男士内裤。

电话那头,周望山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感慨了一句:“我早就说了,她是个好姑娘。”

薄寻重新把手机举回耳侧,看了眼窗外的阳光,“嗯”了一声。

“她的确很好。”

第43章

周茴自打住进臻湖天境, 便约了俞荷一起出去玩。

新基酒店的合同签了,已经正式开始施工,俞荷前阵子忙得抽不开身,等到周六这天才终于歇下来, 和周茴一起逛街。

上一次和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姑姑一起逛街时, 俞荷还是穿着校服的未成年少女,那会儿周茴在她心里是一位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长辈, 这一次俞荷自己也变成了成年人, 再看周茴, 她的形象变得更立体了。

俞荷从没见过任何一名中年女性有她这般的活力, 一起逛街的时候,她连路边发宣传单扫码加微信免费送一节滑板课的热闹都要去凑。

她在一群小朋友中间玩滑板的时候,俞荷就托着腮在不远处看着, 周茴并不是热爱精心保养的人,她有着四十多岁中年女人标准的相貌体征, 身材不算苗条。脸上也有皱纹, 手掌算得上粗糙,但性格方面, 俞荷觉得二十多岁的她都没有周茴对生活的兴趣还浓。

两人在商场里闲逛, 她穿吊带裙搭针织长外套, 而周茴穿白色工地背心搭阔腿裤,一件牛仔外套还被她系在了腰上。

俞荷听着她说滑板挺好玩, 打算回去之后正式报个班学学的时候感慨了一句, “你的兴趣好广泛啊。”

“那是。”周茴拉紧腰上的外套,抬起头看她,“兴趣越多,生活就越精彩嘛。”

她又问:“你平常有什么兴趣爱好?”

俞荷想了一下, “赚钱?要不就是吃好吃的?”

周茴抬了下眉,“怪不得你俩能看对眼。”

“啊?”

俞荷怔了怔,这几天她和薄寻依旧是分房睡的,两人在周茴面前也没有什么亲密的肢体接触,本来,俞荷觉得周茴是能看出来两人是协议结婚的,可没想到她竟然还能看多一层,直接看出来他们看对眼了。

周茴见到她瞠目结舌的样子,没忍住笑了,“怎么这个表情,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俩天天吃饭的时候在餐桌下面脚勾着脚,当我傻子呢。”

俞荷脸一下红了,嘴唇张了张,完全无言以对。

是真的无言以对,因为她的确喜欢在餐桌下面勾薄寻的脚来着。

路过一家彩妆店,周茴拉着她走进去,拿起一只口红在她脸上比划,语气有些感慨似的,“说实话,我挺开心的。”

俞荷正侧头照镜子,听着这话看她,“开心什么?”

周茴又换了只口红,“开心他终于开窍了啊,而且看上的还是你这种聪明又水灵的女孩子。”

俞荷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他也挺好的”

“他有什么好的?人都被养傻了,整天就知道工作,完全是被他爸和他爷爷给耽误了。”周茴心不在焉地说着。

俞荷跟在她身后,觉得自己不该问这话,但她实在太好奇了,又觉得以周茴的性格大约不会介意,于是小声地问了句,“他爸爸周叔叔当初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不知道?”

俞荷摇摇头。

周茴抬手叫来了一名柜姐,让她把刚刚看得两个色号口红各拿一只,买了单,两人走出商场找了家咖啡厅坐下。

“其实没多大的事,就是被人做局拉去赌了,输了几个小目标。”

周茴端起一杯冰美式,一口气喝了一半,然后不疾不徐地开口,“小寻他爸没他那么聪明,甚至都没我聪明呢,老爷子五十多岁查出甲状腺癌,居安思危,就开始培养他接手公司。我母亲去世得早,老爷子事业心强又很少在家,我也算是被小寻他爸带大的吧。我哥性格温厚内向,完全不适合接手公司,那时候正圆集团还只是个建筑公司,比现在的集团没规矩多了,他的性格做不来,但又不得不去做,所以压力一直很大。”

俞荷听得唏嘘,也觉得沉重,“所以就一时想不开吗?”

“他本来性格就挺敏感,二十年前那次正好赶上公司出事,老爷子差点儿坐牢,他帮不上忙,焦虑得不行,又不知道被谁做局拉去赌了,一口气输了几个亿之后,可能面对不了自己吧。”说到这里,周茴语气顿了顿,“我觉得不是一时想不开,后来想想,他应该很早就开始抑郁了。”

这已经是二十年前发生得事情了,时间过于久远,而且说起来也并不复杂,可话音刚落,气氛还是难以避免地往下沉了几分。

俞荷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语言太苍白,只能在桌面上握了握这位姑姑的手背。

“哎呀我没事。”周茴反握了她一下,“都过去多久了。”

俞荷没有说话。

事情发生在二十年前,当时薄寻九岁,周茴二十四岁,很难说至亲之人的突然离世对他们哪个打击更大,可毫无疑问的是,不管是薄寻还是周茴,他们后续二十年前的人生轨迹,肯定都受了这桩沉痛意外的影响。

果不其然,说完哥哥周茂的事情之后,周茴就叹了口气,顺理成章开始聊起了薄寻。

“小寻呢,命也是不好的,跟我一样,他妈也是生他的时候去世的,他外公家是书香门户,老教授,一家子老实人,就这一个女儿,当时老爷子做主让他随了母性。”

“他九岁之前,我在家待得时间最长,跟他相处也是最多的,可他九岁之后,我受不了家里的氛围就走了,家里没人管他,吴芳意一门心思扑在自己儿子身上,整天怨声载道——他就被老爷子直接接手管教了。”

“他可比他爸聪明,大概是有他外公家的基因,反正从小到大做什么都不用操心,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后,也不敢像从前鞭笞他爸那样鞭笞他了,但是他自己心思重,什么都要做到又好又稳,整天绷着一股劲,自我价值完全依附在工作上,我之前都担心他这辈子都会这样过去——”

说到这里,周茴看过来一眼,唇角浮起笑意,“所以啊,当时他在电话里问我喜欢一个人,最快时间是多久的时候,我那天晚上开心得都没睡着。”

俞荷还沉浸在她三言两语勾勒出来薄寻的人生轨迹的时候,骤然听到这句话,她喉咙突然有些酸涩。

“他还专门问过您?”

周茴点头,“当时我就想赶紧回国,一定要来看看你,看看你们。”

她又笑了一下,“所以我才想着跟你们住几天啊,要不然你以为我那么没眼力见,非要上赶着当电灯泡。”

俞荷一时心绪复杂,千言万语涌进脑海,却不知道该问哪一句。

周茴自然是聪明清醒的,人生的支点越多,内核就越稳,所以她不遗余力地去冒险,去体验,毫无疑问这是对自己负责的一种生活方式。

可她又不禁在想,当年那个从来没有见过母亲的薄寻,在经过父亲的自杀和最亲近的小姑姑出走之后,只有九岁的他经历了什么样的心理巨变呢?

他选择了周望山为他量身打造的一套人生价值模版,究竟是主动接受,还是被动迎合?

这些都不得而知了,她没有魔法能穿越时间,去认真聆听一个九岁小男孩的心声。

俞荷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很,她想起了很多事情,所以二十九岁的薄寻表现出来那些贴近她理想型的特征,比如会下厨,会做家务,其实都是他在漫长孤独人生里自己摸索出来的生存技能?

她原本不该心疼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家少爷,可在关系发生转变之后,得知这些,俞荷的第一反应还是心疼。

喜欢一个人或许是会这样,心疼他早已不疼的伤口。

“所以”俞荷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拿铁,“姑姑,你觉得他现在有比以前开心吗?”

周茴早就瞧出了她脸上的难过,抿唇微笑,“当然了。从他答应让我住过去开始,我就知道他不一样了。你不知道,之前他在国外上学,我去纽约看他,门都不让我进的。”

“他愿意打开自己的心,这当然很好了。”

那天晚上薄寻有应酬,回到臻湖天境的时候,家里的两个女人已经洗漱完换上各自睡衣,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了。

是的,自从周茴住进来,薄寻连坐在沙发上陪俞荷看会儿电视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你回来啦。”

俞荷听到动静,双膝跪在沙发上直起上半身回头,而周茴手里叉着一颗葡萄慢悠悠地往嘴里送,只是不冷不热地转身看了一眼。

薄寻走过去,停在沙发旁,背对着周茴的视线,往面朝他的俞荷手心里塞了个东西。

“你什么时候走?”这句话是问周茴的。

周茴吐出葡萄皮,大喇喇斜靠在沙发上,“我在这儿住得挺舒服的,还有人陪我逛街看电视,再过几天吧。”

其实她下午那会儿在咖啡厅就说了,明天就要回周家别墅住了,现在明显就是在开玩笑,可俞荷没吭声,因为她手里还握着一个冰冰凉凉的小东西,薄寻给得鬼鬼祟祟,她也不好立刻摊开手心看。

薄寻得到这样的回复,面色又不太好看了,“你回家也有人陪你逛街看电视。”

“谁啊?吴芳意?”周茴撇了下嘴,“还是周其乐那傻小子?”

看着她无所谓的态度,薄寻绷直唇线,不再跟她废话。

“早点休息。”朝俞荷说了一句,他就抬脚往房间走去。

听到开门声响起,周茴笑呵呵地转过头来,“天天板着一张扑克脸,这种人就该多给他添堵,让他知道世界上有很多他不能掌控的事情,给他脱脱敏。”

俞荷点点头,深以为然,“这也是我一开始的策略。”

周茴抬了抬下巴,投过来一个“同道中人”的眼神

两人又看了会儿电视剧,大约半小时后,各回各的房间睡觉。

俞荷进了房间,关了门,第一时间就坐在床上开始研究薄寻塞过来的东西。

那是一枚戒指,没什么浮夸的设计,银色戒圈上托着一粒目测有两克拉的方钻,看着很闪。

送戒指?

她有戒指啊。

俞荷往右手食指上套了一圈,大小正好,比之前领证时薄寻给她的那枚尺寸还要合适。

她低头看了看,然后拿出了手机,拍张照片发了过去。

一条走廊之隔的另一间套房里,薄寻刚洗完澡出来,就听到了手机连续振动。

俞荷:【好漂亮哦。】

俞荷:【买它的人很有审美。】

俞荷:【戴它的人手也挺好看。】

薄寻勾了下唇角,点开键盘,刚想打字回复,心神一动,也打开了相机。

几秒后,俞荷收到了回复,薄寻也发来了一张图片,图片里是她下午逛街时给他买的衬衫领带还有内裤。

薄寻:【买它们的人很贴心。】

薄寻:【穿他们的人也很开心。】

俞荷抱着手机,开心地在床上打滚。

没想到薄寻谈了恋爱后会是这个样子,自从在一起后,俞荷时常会有一种拆盲盒拆到隐藏款的惊喜感。

谁敢信啊。

她有时候都很难相信,原本说话趾高气昂的人成了男朋友之后会那么开窍。

俞荷无声地发泄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打字:【我想见你。】

几秒后,薄寻:【去露台?】

俞荷:【嗯嗯。】

薄寻:【多穿点。】

五分钟后,俞荷蹑手蹑脚地开了门。

周茴住得房间不在这条走廊上,她其实也没必要做贼一样小心,可俞荷还是选择没有戳破周茴已经看透两人关系的这件事,主要还有一点,看着薄寻鬼鬼祟祟偷情一样出来跟她夜半幽会,这种刺激感可是前阵子岁月静好时完全不能体会到的。

生活偶尔需要一点意料外的情绪点缀,俞荷也是在周茴身上学到了“有福就享,没福硬享”的人生座右铭。

她走到露台,不远处的栏杆边,已经有个情郎伫立在那里。

俞荷当即小跑着走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他。

薄寻的身上还是很香,不知道是不是费洛蒙效应,她感知到那股隐秘的香气已经越来越浓郁。

“干嘛送我戒指啊?”

薄寻转过身来抱她,俞荷把脸埋进他怀里,耳朵贴近宽阔坚硬的胸膛,几乎能听到胸腔内传来的心跳声。

“喜欢吗?”薄寻搂着她,语气很轻。

“喜欢!”俞荷伸出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在他眼前快速晃了晃,“好看!”

“但是我已经有戒指了,怎么又送我一个?”

“上次那个戒指不好。”

之前两次俞荷陪他高尔夫球场和晚宴都戴上了那枚戒指,薄寻不经意留心过几眼,戒圈和钻石都有些大了,而且俞荷除了那两次之外就再也没戴过,所以他在应酬之前特意去了趟珠宝店,挑了这款低调简约的戒指,想重新送她一回。

“我都没说不好,你又看出来不好了?”

薄寻敛眉看向她的右手,白皙修长的手指上,一粒小小的方钻显得秀气又别致。

“这个更好。”

还有一个原因,之前给她准备的礼物都是让孟涛去买的,这个戒指是他亲自去挑的。

“是因为我给你买了衣服那些,你才又送我礼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