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发能在数次黑.道火拼中死里逃生,不仅能打,也有点拿得出手的智商和情商。他立马懂了温大少的意思,厚着脸皮把刚刚拉上的窗帘又给拉开了。
温雪生好像仍不满意,那根手指也仍立着,还向前戳了戳空气。
李大发心里乱嘀咕,试探:“少爷是想开窗?”
手指点了一下,代表点头。
李大发急了:“不能开呀,这大冷天的,您的身体……”
话没过半,他就说不下去了。
床上的青年已经露出半张脸,眼眸暗沉,却像刀子,特别是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藏青色血丝。
可能是温雪生长得太吓人,也可能是遗传基因过于厉害,李大发老觉得这小子身上有一股阴森的威压感,跟他爹一样。这种人话从不说第二遍,也没人能改变他们的决定。
李大发认怂,咽了口唾沫,开了窗。
风雪肆虐灌入,呼呼响。
温雪生张开嘴,说了一个字。
他话音本来就弱,这会儿怕是连鬼都听不到了。
但李大发知道,他说的是“滚”。
这小子连说话的嘴型都他妈跟他爹一样!
下一秒,李大管事在这个无声的“滚”中滚了,还拽上了不明所以的妈子。
温雪生终于回归安宁。
良久,他把被子从脸上缓缓移下,那张鬼脸彻底裸露。
他回忆着电视剧里,那些大人物死后躺在棺材里的平和样子,调整了下躺姿,把手盖在胸前,认认真真地双手合十。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抬着眼珠子,一边赏雪,一边等死。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半晌,他又抑扬顿挫地追加了句“——陶渊明,温雪生”。
他的身体慢慢颤抖,慢慢起满鸡皮疙瘩,又慢慢平静,慢慢冰冷。
一个小时过后,他已经觉不着自己的小拇指,身体差点要被冻成人形冰雕,却还没死。
他只感到冷,真他——真是寒气砭骨!
要不,关上窗户蜷在被窝里死?
犹豫了几秒,窗户突然“吱呀”一声响。
他吓得一激灵,定睛细看:
雨雪霏霏,月色下的白纱帘被刮得纷纷扬扬,像是在演绎一部鬼片。
眼眨巴了两下,他终于下定决心起身关窗。
可惜,晚了一步。
温雪生飘着白雪的瞳孔里顿时闯入一片乱飞的红。
然后,一个黑咕隆咚的影子,踩着摇曳的柔姿纱,从大开的窗户跃了进来。
呼呼呼……
风声还是那么大。
见鬼……
温雪生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再能睁开眼皮时,他发现身体动不了了。
他的手、胳膊、腿都被困在床上,五花大绑。
“哼,嗯,呃……”
他还说不出话,嘴里被塞了东西,霉味很重,抹布……
除此之外,眼前熟悉的房间里多了一只披头散发的……女鬼。
那东西正站在床边,背对着他。
头发是红的,手指也是红的,跟才吃过人一样。
温雪生又要翻白眼。
女鬼好像察觉到了猎物的动静,转过身。
血红魔爪插入头顶过于飘逸的发丝,捋了一下。
“醒了?”
“哼,嗯……”温雪生昏死失败,使出吃奶的劲儿挣扎。
女鬼踮着脚,一扭一扭地走过来,像只猫。
光线太暗,温雪生看不清她的脸,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乖,别出声。”
竟然是——清脆、温柔的声音!?
正诧异,一只没有温度的手抚上了他鼓起的腮帮。
“如果不乖的话——”
那声音沉了下去。
“哼,嗯,呃……”温雪生又开始挣扎。
女鬼竟叹了口气,身体倾斜逼近。
温雪生看见一对刚吃过人的红唇。
然后,额头被什么温热潮湿的东西揉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感觉。
“——姐姐,就教你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