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2 / 2)

两股神识在触碰的刹那,便自发地交织、缠绕。

契合惊人,仿佛本就是一体两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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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卿又有些受不住了。

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挥之不去,指尖深深陷进掌心,掐出几道月牙似的红痕。

她本能地战栗着。

神魂仿佛被抛入温润的灵海,随着无形的浪潮载沉载浮。

分明没有半分肌肤相亲,却比任何触碰都要亲密。

仿佛有万千无形羽毛,正接连不断地拂过她最敏锐的灵识末梢,带来一阵阵教人酥麻的涟漪。

太愉悦了。

愉悦到……令她心生惶恐。

今日的神修,感受远比昨日更深刻,几乎让她难以为继。

就在她坐立难安时,又一缕精纯的灵识缠绕而上,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坠入她的灵台深处。

乌卿浑身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细碎泣音,竟是下意识地伸手,狼狈地攥住了眼前沈溯的雪色衣袍。

落针可闻的岩洞里,一时只剩下了乌卿过于激烈的心跳声。

神识还链接着,感觉犹在。

乌卿双眼紧闭,咬着下唇,拽着衣袍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收紧。

尽管心中清楚对方目不能视,可方才那失控的音调,在这静谧之下,定然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对方耳中。

就在这令人难堪的沉默几乎要将她淹没时,头顶终于传来了沈溯声音。

乌卿心虚极了,所以并没能听出对方音色里,似乎多了一丝平日未见的滞涩:

“怎么了?”

简短的询问,让乌卿恨不得当场消失。

她勉力稳住音色,颤颤睁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拽着对方膝上的衣袍。

原本平整的衣料,此刻已被她揪得一团狼藉,褶皱深深,显得格外刺眼。

她倏地松手,仿佛那不是衣襟,而是一个烫手山芋,开口尾音还在发颤:

“没什么……”

“我,我只是一时……没稳住。”

话音落下,对面许久没有回应。

乌卿惴惴不安地抬起眼,撞入的依旧是那张被青色丝带覆盖双眸的容颜。

丝带之下,鼻梁孤直,薄唇紧抿。

整张脸清冷得如同覆着一层永不消融的霜雪。

那一瞬间,某个不合时宜的联想猛地窜入乌卿脑海。

此刻丝带覆眼的沈溯,竟莫名似那古墓中被丝巾蒙住双眼的小龙女;

而方才在神识中因极致愉悦而失态,甚至狼狈拽住他衣袍的自己……

活脱脱像个意图玷污这份圣洁的……登徒子。

乌卿只觉得脸颊刚刚降下的温度,在这羞耻的联想中轰然回涌。

绯色从耳尖一路蔓延至脖颈,仿佛晚霞浸染了白玉。

她眨了眨湿润的眼睫,慌忙垂首,深深吸了口气。

幸好……他看不见。

可她不知道,那方青色丝带从未真正隔绝他的视线。

沈溯的目光始终隔着轻纱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抬手掐诀。

看着她面颊渐红。

看着她因为难耐,在唇上咬出深深齿痕。

看着她眼尾被泪意濡湿、可怜兮兮地揪住了他的衣袍。

最后像一个做贼心虚的小偷,抬头悄悄看了他一眼。

那双沁着水光的琥珀色眸子,澄澈得像初融的雪水。

同她的灵台一般。

清澈剔透。

只映出了他清冷的身影,和一缕不知所措的委屈。

沈溯莫名产生了一种源于“魇”之外的燥意。

他不再看她,真正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