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芜读话本般读得津津有味,意犹未尽地连看了三四遍,连皇帝坐在身旁都给忽略了,直到一抬头看到一双咄咄逼人极具威慑的目光,沈芜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脑子里很快组织起言语。
“看来五王爷极富使臣才能,有这样殚精竭虑的兄弟辅佐,皇帝陛下的江山永固。”
拍马屁也是一种高深的学问,沈芜还在探索中。
可皇帝显然不是随便一个马屁就能哄好的,他冷哼了一声:“你既然如此看好他,不如让他以使臣的身份留在金陵,毕生精力都用于巩固两国邦交。”
这话算说得客气,若不是看在金陵是沈芜母国,皇帝更想表达的但凡有二心,立即镇压。
沈芜其实不太想同周誉聊国事,尤其跟金陵有关,一个只存在不属于她的原主记忆里,十分陌生的国度,但如果哪天她和周誉不和,离开大乾的话,金陵又是不二的最佳去处,只要她那便宜爹娘谋位成功,她后半辈子算是有保障的。
所以,客观考虑,她希望金陵能够安稳,能够在大国之间的博弈下存在得久一点,这样她也多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退路。
“朕要不要赐你一道圣旨,有朕在的时候,不准胡思乱想,胡乱发愣,否则,罚你为朕斟茶倒水,沐浴更衣。”
周誉不满很久了,之前顾及着小姑娘的情绪,忍着不发作,然而男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又是个说一不二的雷霆君主,对沈芜已经用尽了他以为这辈子不会有的好脾气。
沈芜还在愣神中,就被周誉捉住胳膊一把拽到了他腿上,她纤瘦的小身板倒入他怀里。
强健有力的臂膀,宽广温热的胸膛,还有头顶那令人眩晕的龙涎香气息,沈芜便觉得骨头都有些软了。
被一个至高无上的极品美男子抱在怀中,不轻不重地捏腰拍手,是个心理成熟的女人都会荡漾吧。
“皇上,男未婚女未嫁,您总是这样,不太妥吧。”
沈芜说得比较委婉,希望皇帝要点脸,做个人吧。
“不妥吗?”
周誉摸到沈芜腰侧软软的肉,舍不得停手,很是享受:“朕是皇帝,朕说了算,管他人作甚。”
沈芜:
匀口气,忍着腰上那酥酥麻麻的感觉,沈芜捉住男人作乱的手想要从她身上拉下来。
“皇上说想娶阿芜,也只是口头承诺,阿芜的父母如今深陷王权之争,若是败了,失去权力不说,人身安全都难以保障,即便您是皇帝,全天下您说了算,可娶后不仅是家事也是国事,您一意孤行,也要抵得住悠悠众口。”
沈芜很佩服自己有不怕死的勇气和皇帝讨价还价。
皇帝眼也不眨地看着沈芜,忽而一笑:“说吧,你想要什么?”
“金陵国王女沈芜请求陛下不遗余力保障我父登上王位。”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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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漫漫长夜
景泰元年, 大乾元朔帝一纸诏书,以强悍姿态为金陵国的王权之争写下了最后结局。
金陵国世子沈崇忠肝义胆,宅心仁厚, 宽宥爱民, 颇有明君风范, 朕虽不愿插手属国内政, 但也不想金陵动荡,国事不稳, 民不聊生,故特此一例,朕愿倾力助沈世子登顶王位,以期国祚昌盛,万民久安。
帝王诏令犹如一阵狂风席卷了各国, 被二王子以利相诱的邻国登时倒戈,紧急召回快要踏出国土的兵马, 并对外发出不参与不干涉的声明,明着和二王子划清界限。
金陵国内分为两派的官员为王储一事争了数月,弄得朝政混乱,各司停滞, 天子这一诏书可谓是及时雨, 将一室翻滚的尘土全数冲刷而下,彻底尘埃落定。
二王子那派虽不服气,可宗主国都发了话,若是不从, 人家百万雄兵压境, 就是十个金陵也不够他们灭的。
最懊丧的莫属沈恪,珍妃丰腴诱人的身子也慰藉不了他千疮百孔的灵魂, 恨恨将桌上的瓜果打翻,从喉头发出一声咆哮。
“他沈崇凭什么,因为是嫡长子,出身就高人一等,无才无德,躺着都能登上国君的王座,那又何必生我们这些不值钱的庶子。”
珍妃冷冷看着,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那你还睡了老子的女人,又该如何说道,早知男人如此不中用,还不如在废世子被圈禁时勾搭上,也强过被一个外来的明珠郡主摘了桃。
“那位有幸得到大乾天子的青眼,你如何争得过,不如趁你王兄还未登位,好好修复两人的关系,往后也能得个肥沃富庶的封地。”
珍妃也在琢磨自己的退路了,她好歹生了两个王女,沈崇本性笃厚,不是个嗜杀的暴君,为着两个年岁尚幼的小妹妹,也该宽宥于她,大不了她自请带着女儿到远郊生活。
她和沈崇并无深仇大恨,他被圈禁也是因为他自己行事不端,宠幸狐媚子,为了扶爱妾上位,竟将女郎当郎君来养,她顺手推舟,将小郎君打发出去当质子,又没要他的性命,谁叫他自己时运不济,那么多质子都活得好好的,偏偏就大火烧死了他一个。
如今狐媚子前世子妃不知所踪,女扮男装的王孙也没了,沈崇彻底擦除了污点,又有了身份显贵的新欢,也算是否极泰来,拨乱反正。
或许这就是天生的王命所归,该你的,兜兜转转绕一圈,依然会回到你身上。
珍妃这样一想,更觉意兴阑珊,筹划了多年,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嫁衣,她心里的憋屈不会比沈恪少。
“这位明珠郡主是如何与沈崇认识的?论外貌论身份,你也不比沈崇差,她为何没有相中你?”
大乾扶持沈崇,泰半也有这位郡主的缘故,珍妃不由暗恼沈恪无用,连个女人都降不住。
“人家姐妹愿意共事一夫,你能奈何?”
沈恪话里无尽嘲讽,珍妃听了一愣:“什么意思?”
“我们那位听闻已经身故的前世子妃真实身份乃是明珠郡主庶出堂姐,两人约莫有六七分像,连喜好也差不离,都好沈崇那手无寸铁的弱鸡。”
赵雅茹在来金陵之前,特意找了个技术高超的圣手将左眼角黑痣去掉,再加上离开多年,气质和形象都有发生变化,即便同一个人,也未必能认出。
“还有这样的故事。”
珍妃更加感慨沈崇好命,大势已去,遂绝了残存的歪念,一门心思寻退路。
沈崇真心仁义,尤其对妇孺,这也是当年赵雅茹以女充子,抱着沈崇痛哭忏悔就得到他原谅的重要原因。
珍妃用来可能没那么管用,但有两个女儿傍身,沈崇得顾及两个幼妹,最后仍是网开一面。
淫乱宫闱,一旦查实,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珍妃被贬为庶民,带着两个女儿到郊野讨生活去了。
至于沈恪,在沈崇降罪之前,带着一干亲信去了国土最北方,说是戍守边关以恕罪。
于是心软的沈崇犹豫几下,睁只眼闭只眼,就这么过去了。
好在有个雷厉风行的明珠郡主在身边,劝得沈崇发布对沈恪的终身禁令,若离开边关,杀无赦。
“若我晚一日来到金陵,你便被你二弟安插在冷宫的耳目下毒暗杀了,你对他尚有兄弟之谊,他却恨不能你早死。”
沈崇也就冒出那么一丢丢的心软,被赵雅茹这么一说,顿时什么都不想了,颁发了一则将沈恪贬为庶民的王令,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自此,金陵国储位之争就此落幕。
沈芜看着从母国捎来的谍报,津津有味,像看一场闹剧似的,最终总结为一句话——
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皇帝不插手也就算了,一出手,说完就完。
周誉近几日忙着处理各国岁贡事宜,等到空下来,转眼就到月圆中秋,与文武百官在乾清宫正殿设宴,待散了席,已是月上中天。
明月像饼,高挂在苍穹之上。
看似圆满,却不知这望月的人,又有多少离愁别绪。
此情此景,难免有些触景生情,沈芜本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可仍是压抑不住地忧郁了。
沈芜闹忧郁又和别的女人不太一样,装忧郁的时候黛眉轻蹙,一副我是病娇请怜惜的柔弱之态,可一旦真郁闷了,那是半点都不想让人窥见自己的真实情绪,全身的动作都在诠释强颜欢笑。
见皇帝来了,沈芜反倒笑得更欢,拿出小翠珍藏的梅子酒,特别大方道:“今天是个好日子,阿芜陪陛下喝个尽兴可好。”
“这等长夜美景,比起饮酒,其实还有更尽兴的事可做,阿芜愿不愿意与朕试试?”
周誉接过沈芜递过来的酒盏,仰头喝了一口便放在了桌案上,白日里威严无比的帝王,一入夜就变了个样子,一瞬不瞬看人的神情,直叫沈芜心慌意乱,不敢直视。
“阿芜不愿意,也不想知道,今日只想喝点小酒,陛下若无此意,那就恕阿芜不能奉陪了。”
沈芜说话时还歪着脑袋,眨巴眼睛一笑,那模样,分外俏皮,又惹人怜,周誉看着如何没有想法。
没想法,就不是男人了。
周誉复又拿起杯盏,一口口地小抿,侧身回望沈芜,展颜一笑。
门窗大敞,皎洁的月光混着这一室的烛光,有种分外旖旎的情状,男人这一笑,又似皎皎月华,非萤火所能媲美,实在叫沈芜这种内心熟透了的女人难以招架。
鬼使神差地,沈芜凑过去,醉意微醺,小脸晕红。
“陛下,要不要玩亲亲?”
沈芜是四分醉意,四分兴起,还有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索性壮了胆子撩这一回。
平时都是周誉撩她,她怎么着也得扳回一局。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篇幅不长,正在收尾中,这个月一定完结,到时再统一发红包,感谢坚守在一线不曾离开的亲人们,顺便为接棒文打个卡,好心的小仙女动动手指加个收,万一开文后发现是自己的菜呢!(? ̄▽ ̄)?
文名暂定《我与凶兽共枕欢》
暂定文案:魏无央怕疼,怕事,还很怕死。
算命的说她多福多寿命格奇贵,她天真地相信着,直到篡位的长姐将一干手足斩杀,独留她寒风中瑟瑟发抖……
第47章 酒壮人胆
周誉作为天下, 要什么没有,与生俱来的高人一等,除了对忠心耿耿的臣子偶尔表现出关怀体恤的明君风范, 到其他人, 尤其是女人, 他就没那么好的耐心了, 也无暇分出精力是研究女人的喜怒哀乐。
但沈芜一直是个例外。
她躲避他,他有点恼。
她亲近他, 他又有点郁闷。
一个人的情绪对不对,开不开心,作为天天在朝堂上对着一群假笑官员的皇帝而言,判断起来不是难事。
周耀甚至能猜到沈芜在想什么。
酒壮人胆色,她不开心, 他纵着她好了。
周誉手掌很大,一巴掌扣住沈芜后脑勺, 轻轻松松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小姑娘发丝很凉很滑,浓密黑亮,冷白的长指在一头黑发中穿梭, 也是一种奇妙的感受。
这比翻阅硬巴巴的奏折要舒服多了。
“先醒醒, 睁大眼睛看着我,省得你亲了不认账,事后赖朕趁人之危。”
沈芜脑袋被摁进男人怀里,鼻子磕到结实的胸膛, 硬邦邦的。
皇帝从小习武, 即便朝政再忙,也会挤出时间跟亲卫队对练, 不说有多高超,但强身健体,锻炼体格还是很够的。
沈芜撞到他胸口的肌肉,摸摸鼻子,实在有点疼。
酒也醒了大半。
不亲就算了,她给了机会,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
然而,才这样想过,巴掌小脸就被周誉从怀里抬了起来,他头低下来,一吻封箴。
本打算适可而止,耐不住沈芜昏昏沉沉,无意识地嘤咛。
只这一声,周誉脑子里的那根弦崩了,弯腰将沈芜抱起,大步走向寝殿内屋。
远远看着两人不敢靠近的小翠这时有些急了,见皇帝抱着主子就要进屋,孤男寡女,后果不堪设想。
顾不上死不死了,小翠白着脸,咬牙冲了过去,跟在皇帝后头就要进去。
却被周誉一个转身,长腿踹向门板,哐的一下挡住了小翠那张火急火燎的脸。
进了屋,两人很快倒了下去。
男人不知道从哪练出来的吻功,还是他无师自通,或者皇帝天生就是什么都会,拈手就来。
沈芜浑身发软,只觉骨头也变得酥麻了,悲催地发现,她居然被男人吻得有那么点感觉了。
男女之事,宛如天雷勾地火,最终不过两个字,冲动。
到最后也不知是谁吻谁谁抱谁了。
柔软的床榻,彼此气息交灼。
周誉红了眼,虽然很想,却又强自压抑着,用尽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克制力将沈芜推离自己,拉起锦被盖住她不是那么整齐的身子,闭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你冷静点,大婚之前,不能越界。”
他不能让她有任何令人攻讦的把柄,特别这把柄还是他造成的。
沈芜被男人狂热的索吻弄得火起,正是晕头转向的时候,男人又一被子盖得她更热了,像只土拨鼠似的拱着被子,一只细白的小腿露了出来。
周誉别开脸,翻身下床,将散开的衣带系拢,走到桌边猛灌了两杯凉茶,等到情绪渐渐平复了,方才打开门,就见小翠红了眼睛蹲在门口,一脸天要塌了的绝望。
“照顾好你家主子。”
周誉起脚从小翠跨过,面无表情地叮嘱。
红着眼恭送皇帝离开,看不到人了,小翠拔脚冲进里屋,一声我的主子啊嚎完以后戛然而止,被沈芜豪放的做派惊得有些愣住了。
沈芜是真心难受。
酒劲上来了,体内暖烘烘,又被周誉撩了那么几下,还丧尽天良地将她捂进被子里热得她快要爆炸。
“主子,您没事吧?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泡个澡,人也精神些。”
陷在被子里的女子一头乌发披散,堪堪遮住胸前,腰部以下要露不露,滑腻匀称的长腿,当真是引人犯错。
饶是小翠一个女人看了都有点口干舌燥,呆了又呆。
“小翠,快去烧水,我要沐浴,”
沈芜裹着被子摇摇晃晃就要起身,小翠回过神,赶紧跑到床边稳准她娇软无力的身子。
“不必烧水了,凉水也可,我现在就要泡澡。”沈芜热得有点急。
“等等等一下,我的宝贝县主哦,您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小翠哪能让沈芜就这样出去,手忙脚乱地给她裹上衣物,一边提高了嗓门冲外头大喊:“春夏秋冬,你们四个人赶紧去灶房烧水,两个锅都用起来,柴火加到满,手脚麻利点,快啊!”
跟着这位小祖宗久了,小翠感觉自己的寿数得减掉一半,突如其来整出这么一出,也亏得自己主子能耐了,换做别的女人,在皇帝面前失了形状,不死也要褪掉一层皮。
这一夜,注定够折腾。
周誉回到寝殿,泡在不冷不热的水里,盘算着沈芜及笄的日子。
还有两个月
为何还有两个月?
“皇上,要不要奴才宣个侍女进来服侍?”
潘英看着主子今日不大对劲,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心里那个疼!
主子乃天下之主,尊贵无双,何必为了一个女人苦苦压抑自己,县主模样是好,可普天之下,容貌绝俗的女子又何尝寻不到,只要皇帝愿意,多的是美人投怀送抱。
周誉双臂舒展,遒劲有力地搭在桶沿上,闭目养神,充耳不闻。
潘英问完也知自己失言了,懊恼地拍了一记嘴巴,下手不轻,啪的一声在这白雾缭绕的浴房里显得格外响亮清脆。
“送往乌孙国的贺礼备好了没?”
良久,周誉才道,眼睛依旧闭着,好似在静心养神。
“礼部已经按规制备妥了祝贺乌孙新王大婚的礼物。”
潘英一本正经,察觉到主子不太对劲,头也不抬规规矩矩地回。
“明日抬过来给朕过目。”
戎衡成婚,周誉很愿意超越规制多送一些特殊的礼物让准新郎惊喜。
没有那个娶她为王后的能耐,却不自量力,暗中撺掇她拐带她,以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可笑至极。
远在草原上策马奔腾的戎衡忽然打了个喷嚏,他勒紧缰绳停了下来,侧身面朝一个方向,遥想千里之外的那个她。
他恐怕要食言了。
在自身不够强大的时候,谈感情,实在是奢侈。
第48章 婚期将至
在周誉不太明显的暗示和潘英的心领神会下, 有关戎衡大婚的消息在宫里宫外传了个遍。
当了多年质子的戎王子即将成为乌孙国新君,并迎娶第二大部落族长的女儿为正妃,两大部落联合, 以戎氏为尊, 从而使得王权更为牢固。
小翠这个包打听初听闻时是有那么一丝黯然神伤的, 毕竟戎衡是第一个让她产生了异样情愫的男人, 并一刹那闪过如果嫁的是他为妾也不错的念头。
但她有自知之明,心动是一回事, 现实却很残酷,不抱希望就不会难过。
“男人的话实在不能信,戎王子还说要带您回乌孙,护您一辈子,到头来, 也不过是一句空话,口号喊得漂亮, 糊弄不省事的小姑娘,当真就完了。”
一比较,大乾的皇帝简直不要太威武,不讲空话, 直接用行动表示, 真男人就是这么的果断利落。
宿醉过后,沈芜仍有些头疼,她半趴在榻上,眯着眼睛, 小翠的话她听一半漏一半, 好半晌才道:“谁要大婚了?皇帝?和谁?”
小翠:
“皇上要大婚也得等到您及笄以后,还有两个月呢。”
小翠服侍着沈芜饮下醒酒汤, 又给她按揉太阳穴,将手头紧要的事一件件说给主子听。
“其实,两个月,说长也不长,金陵那边新君继位典礼过后,郡主差不多也要起程回大乾了,要是国主也能一并前来就更好,国主和郡主已经过了明路,您就是光明正大叫他一声父王也没人敢置喙。”
小翠是觉得,父母都在,齐送女儿出嫁,才算完整的婚礼。
冷不丁提到婚事,沈芜有点怔住。
“那我是不是该回金陵备嫁?”
小翠也愣了,没想到沈芜有这样的念头,想了想才道:“真要回金陵的话又太赶,而且听潘总管说,礼部那边已经在筹备了,皇上怕是不会放您离开的。”
沈芜闻言又是一阵恍惚。
这具身子就是长到二十岁也是鲜嫩的,怎么还没长成就要嫁人了。
“听潘总管的意思,立后诏书约莫这几日就要发布了,皇帝在朝堂上已经透了迹象,更是推掉了几名重臣举荐的人选,并以接下来三年专心诞育嫡长子为由,取消了今年的选秀。”
下一个三年,估计要以专心养育嫡长子为由了,小翠莫名信任皇帝,真命天子,无所不能,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小翠带来的消息足够劲爆,让沈芜本就昏沉的脑袋更涨了。
这尚未长成的小身板,竟是连果酒的劲道都承受不住。
“所以,你说的快要成婚的男人到底是哪位?”
小翠:
主子,您先前都在神游吗?
戎衡要成婚了!
沈芜头没那么疼了,更多的是惊讶。
戎衡那种性子,她还以为天生厌女,也就对她态度好一点,没想到
不过,以他的身份和处境,想要站稳脚跟,似乎也没有比联姻更快的办法了。
沈芜对戎衡的情感较为复杂,说不上有多喜欢,但好感肯定是存在的,比起周琛高调的陪伴,戎衡更有种润物细无声的周到,尽管他表现出来的方式不是那么温柔,但对她的心意无疑是好的。
想到这,沈芜不禁唏嘘,庆幸自己足够理智,没有被戎衡离开前的那些话动摇。
赵雅茹内心那样强悍的女人,在乌孙住不了几年就死遁了,更别提她人生地不熟,过去了也是看人脸色度日。
更何况,沈芜不觉得戎衡对她的感情深到可以毁天灭地,他也没有那样的本事。
相比较,沈芜不想承认,但也不能不承认,嫁给周誉或许才是她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最佳打开方式。
裕国和金陵西面有部分国土接壤,也是几个邻居中唯一没有被二王子说动的国家。
所以,裕国世子瑾亲自前来贺新王大典,沈崇表现出了极大的友善,以高规格的迎宾标准接待。
再加上,裕瑾和沈崇之前的处境有些类似,内有弟弟和宠妃勾结,外有敌国虎视眈眈,妄想趁乱分一杯羹。
沈崇比裕瑾好一点的是,有个争气的女儿,高枝攀到了天边,将九五之尊都给拿下了。
裕瑾暂时没有女儿福,也没有那样争气的妹妹,思来想去,也只能曲线救国了。
庆幸的是,沈崇乐善好施,只要真诚相待,不难交好。
说来也怪,一对上沈崇那双和沈芜有些相似的眼睛,没有尔虞我诈的阴谋,很纯粹很干净,裕瑾便忍不住想要倾诉,他的父王以及众多宗亲长辈里,几乎没有沈崇这一类型的人。
“小老弟啊,你的难处,我懂,我在冷宫的那几年也一度以为自己可能要老死在破屋了,可哪想到时来运转,我那女儿,诶,我那继女,明珠郡主的女儿,真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我这个后爹也跟着走运,算是老天爷开眼了。”
听赵雅茹说,裕瑾在大乾为质时和女儿有过交集,藏着掖着反倒令人猜疑,不如大大方方讲出来,裕瑾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裕瑾听后淡笑了一下:“沈世叔乃正统嫡出,坐这王位才是实至名归,有个大富大贵的女儿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果然是聪明人。
沈崇看裕瑾的目光多了一丝赞许。
“小老弟也莫烦扰,你乃先王后所出,占着嫡子的名分,在大乾多年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有功无过,谁也指不出你的错处,只需多加忍耐,积蓄势力,终能得偿所愿。”
“那就借沈世叔吉言了。”
一个叔,一个弟,这辈分乱得,若是赵雅茹在场,定要鄙夷沈崇了。
是夜,沈崇接待完了各国宾客,一脸困倦地回到内宫。
赵雅茹从寝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封印有大乾官印的书信,扬了扬,对沈崇道:“我过两日起程回大乾,女儿不到一个月就要大婚,皇帝已经颁发了立后诏书,大婚和封后仪式共同举行,我身为母亲必须到场,陪女儿度过这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沈崇闻言百感交集,一是不舍爱妻,二是想念远在异国他乡的女儿,当年祸事来得猝然,都没好好告个别。
“阿玉,不如孤和你——”
“不要想不可能的事情,你初登王座,根基不稳,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哪里走得开。”
即便是她,参加完女儿的婚礼也不能在大乾滞留太久,就怕夫君耳根子软,被人撺掇着做出不智的事情来。
“那位裕国世子,你表面上做足礼节便可,不宜深交,那人虽然年轻,但城府不一般,他国内政,我们不插手,也不能贸然承诺什么。”
赵雅茹在外漂泊多年,看尽人世百态,比关在冷宫不见天日的沈崇更为理智也更为世故。
换做强势一点的男人,恐怕会对赵雅茹多有忌惮,但一个茶壶配一个盖,沈崇偏偏吃赵雅茹这套,很享受她对自己的千叮万嘱,只有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才会这么不厌其烦地嘱咐。
皇帝大婚,各属国必派使臣献礼恭贺,赵雅茹此番回大乾,即使明珠郡主,更是金陵王后,可谓风光无限,途中遇到好几个使臣,纷纷向她表示两国交好之意,愿缔结盟约,互利互惠。
赵雅茹此行只为女儿婚礼,不谈其他,一一微笑婉拒,加快了路程,只想尽早赶回大乾。
彼时的沈芜正拘在寝殿里试穿礼服,里三层外三层,按照皇后的规格定做,华贵精美,却也厚重繁冗,好在未到暑热天,否则午时立在礼台上,赐福仪式还没结束,她人怕是要先晕了。
另外一套婚服则显得轻便多了,要到封后大典结束以后才能换上,美美地随皇帝在夜间宫宴上露个脸。
穿衣服折腾一阵,脱下来又折腾了一阵,沈芜无比心疼自己,指了指明显更加轻快明艳的喜服:“我可以全程只穿这一套?”
小翠连忙摇头,一脸认真:“不可以的,一件是喜服,婚宴上穿的,一件是您的封后礼服,不同的场合换不同的衣裳,不能弄混淆的。”
沈芜闭上眼睛又睁开,有点烦躁。
“主子,您这已经很好了,皇上体恤您,只要换两套,不然严格按照规制来,至少准备四套才合适。”
“行,你别说了,我穿总成了吧。”
“不说皇家,便是民间稍微有些头脸的大户人家办喜事也是诸多讲究,你这已经是尽量从简了,还有什么可不满的,新娘子要开心,要笑,不能抱怨。”
悠扬的女声从殿外传了进来,越来越近,沈芜连忙掉头看过去,面露惊讶。
不知不觉中,这日子过得飞快,赵雅茹走了又回来了。
“母亲,您在金陵可还顺利?父王他可好?”
问完沈芜又觉得自己傻,便宜爹都当上国君了,还能有什么不好的呢!
“说来我们做父母的还是沾了你这个女儿的光,不然没那么快。”
赵雅茹拉过女儿,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这才多久没见,又长开了,越来越俊了,不愧是我女儿,就是像我。”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赵雅茹当年为了生儿子发愁,如今却又庆幸,好在生的是女儿,贵不可言,绝世无双。
沈芜天天照镜对着自己的脸看,即便盛世美颜看久了也不觉得惊艳了,反而是感叹便宜娘这种我自恋我骄傲的强大心理。
她那国主父亲的眼光也真是别树一帜。
“你父王时刻记挂着你,本想亲自来一趟,可手头堆积了太多的政务,实在走不开,临行前还托我给你捎话,说他很想你,以后定当抽个时间来大乾看你。”
“父王如今是一国之主,自然走不开,不打紧的,即便不能见面,我们也会彼此挂念的。”
沈芜肉麻兮兮地说,内心却庆幸无比。
不来才好,一个就已经够她应付了,再来一个,万一露馅,那就头疼了。
第49章 大婚时刻
不说沈芜, 就连赵雅茹这个母亲也有厚重的礼服要穿,从寝殿到中正门的那段路,她得陪着女儿走。
封后大典没有新帝登基那么隆重, 可加上皇帝大婚, 双喜并行, 也就不遑多让了。
为显庄重, 皇帝的婚服并非大红,而是黑色缎面打底, 胸前后绣金丝九爪龙纹,头戴冕冠,威严俊秀,巍峨如山。
大喜之日,即便人前要端着架着的皇帝此时也不免眉梢带着几分愉悦, 双手负在背后,立在中正殿正大门石阶之上, 身影挺着笔直,悠悠然然地等着他的皇后到来。
而此时还在寝殿梳妆打扮,被一群宫人围着的沈芜没那么悠闲了。
她就像即将粉面登台的戏子,被几个梳妆姑姑轮流在脸上涂脂抹粉, 画着皇后该有的既庄重又华美的妆容。
一个时辰以后, 沈芜看着铜镜里那个满面姝光的宫装丽人,愣愣地眨眨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能美到这种地步。
仿佛换了个人。
刚开始沈芜还有点担心被人认出来,这回彻底放下心了。
她自己都快认不得自己了, 更别说外人远远看着她, 又如何将她跟那个清秀瘦弱的小质子联系上。
反正她是没那样的火眼金睛的。
赵雅茹立在女儿身旁,仔仔细细审视女儿妆容, 将她发端的九凤金钗扶了扶,插得稳稳当当,尽管讲究仪态而有所收敛,面上依然是压不住的喜色。
“你比母亲更有福气,路走得更顺,也更宽敞,母亲也没有别的再教给你了,只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你与皇帝琴瑟和谐,鸾凤和鸣,永结同心,矢志不渝。”
抛开身份和外在,单单只是一个母亲对即将出嫁的女儿最深切的祝愿。
到了这一刻,许是被身边人忙忙碌碌又喜气洋洋的气氛所感染,突然间又听到赵雅茹这番感性的话,沈芜忽然变得有些伤感,她怎么就这么快嫁了呢,还是在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不可思议的时空里。
“母亲,您能不能晚些回金陵?”
新嫁娘的心情都是复杂的,不谈婚论嫁,感觉还有退路,一旦嫁了,过得好与不好,都跟另一半紧密相关,再要毫无牵挂地说走就走,其实很难了。
毕竟身份不同了,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妻子,嫁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她是他的伴侣,更是一国之后,牵一发而动全身,往后她的一举一动都要活在众人的目光下,再也做不到随心所欲了。
皇后,代表着无上的光荣,也是所有女人艳羡但不敢奢望的终极顶点,可沈芜依然矫情地觉得,自己怎么有点亏呢。
待到宫人们退出寝殿,到外面做着迎新后出来的准备,房间里只剩沈芜和赵雅茹,难得的平静,也让沈芜有时间调整心情。
赵雅茹看出女儿精致笑容下掩饰的紧张心情,趁着没有外人了,说些逗趣的段子缓解女儿情绪。
讲的都是在金陵的趣闻,这说着说着,不免提到了周琛。
周琛酒后无状,抱着沈崇认爹,这人天生就有种娱乐大众的气质,浑身都是戏。
“父王岂不是吓到了?”
“你父王也是个不能用常理设想的人物,哪能那么容易就被吓到,不过倒是被你这个表哥的磨人劲头弄得有些扛不住了,这次我回来,严正要求将你表哥也带上,就怕他呆在金陵上瘾,不愿意走了。”
毕竟是宗主国的王爷,身份尊重,要是在金陵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可担待不起。
“那表哥是如何跟着您回来的?”
“他自然不愿意,我也懒得浪费时间,直接药晕了带走。”
赵雅茹话说得霸气,沈芜听得瞠目结舌,再次被她彪悍的行事作风给折服了。
话说,那位户部尚书的女儿也是眼光独到,对周琛情有独钟,即便周琛为了避开和她的婚事而远走他乡,这位依然无怨无悔地等着,甚至自己亲手将后路堵死,放话说这辈子除了周琛谁也不嫁。
沈芜实在想不通周琛哪来那么大的魔力,她和他相处的时间算长了,也没能对他产生一丁点缠绵的情感。
尚书小姐待字闺中,也只在宫宴上巧遇了周琛那么一两次,就已经情深不寿,此生不悔了。
注意力被转移,脑子里东西多了,沈芜情绪平和了许多,想到来到这里以后发生的种种,就跟倒带似的在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画面,颇有些百感交集。
再也不可能回到最初看客般等着随时消失的心境了。
“吉时到!”
报喜姑姑一声高亢的唱喝,赵雅茹又抓紧时间让沈芜多吃了几口米糕填肚子,嘱咐她出了殿口就得时刻保持仪态,收腹,挺背,微昂首,保持贵而不傲的体态,矜而不怯的微笑,无惧无畏,去俯视那些对你俯首称臣的子民吧。
“母亲,你镇定点。”
沈芜感觉赵雅茹比她还要激动,握着她的手都在微颤。
到了殿门口,贵太妃含笑等在那里。
作为后宫地位最高的长辈,她亲手为沈芜戴上黄金后冠,给予绵长的祝福。
后冠真材实料,实打实的纯金,戴在沈芜头顶就像压了块沉重的石头,沈芜别说抬头了,连保持平视也要梗脖子暗中使劲。
贵太妃笑看着沈芜,世事难料,谁又能想到远在金陵的外甥女做到了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的事。
她也算没遗憾了。
“去吧,皇帝在中正门等你。”
贵太妃和赵雅茹并肩,跟在沈芜后头,相似的容貌,一样发自内心的真正欢快的笑。
“阿芜是个好孩子,很好很好。”
贵太妃真心实意的夸,赵雅茹加深了唇角的笑。
“那可不,也不瞧瞧是谁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只是预热,什么时候发不一定,没存够稿作者也不敢发出来,宝宝们愿意支持的话请收藏一下,无尽的感激!
年纪越大越能体悟到世事无常这四个字背后的酸甜苦辣,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无论怎样,写文都是我这辈子最坚持的一件事,但愿能够写到生命结束那天,留下点可以被人记住的东西,才算不枉此生了!愿我们都能活得无怨无悔,问心无愧!
第50章 今夜无眠
曾经的五皇子, 现在的雍王,骨子里深藏着叛逆的因子,可架不住现实的残忍, 他试过了冲出牢笼, 也以为自己的命运可以自己做主, 可美梦做了才几天, 还没有畅快地玩够,现实又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到底是挣脱不了这命运给予他的枷锁。
不说皇兄, 就连一个女人都提防不了。
不过,明珠郡主也不是什么弱质女流,栽在她手里,好像也不算太惨。
可到底伤了男儿的颜面。
今日皇帝大婚,万人空巷, 举国欢庆,周琛却提不起半点兴致, 甚至小心眼地希望那个有着霸道母亲的准皇后喝水呛一口,出门摔一跤,妆容花一半,有多糗都不为过。
想过以后, 心情才好了不少。
周誉的一干兄弟, 唯有周琛封王之后留在京都,其余的人都被周誉打发去了各自封地,所以出席婚宴的几个兄弟中,以周琛最年长, 作为皇室宗亲的代表, 紧紧跟在皇帝身后,但又不能太靠近。
稍微走近了两步, 离皇帝更近的潘英就会拿眼角瞟向他,好像在说,王爷,注意体统,往后退。
周琛摸摸鼻头,极力想要学皇兄那样威严庄重,可眼底多变的情绪仍是让他破了功。
皇后的凤辇到了外门口,礼乐官高声报送,皇帝步下石阶,走过长长的大理石路,亲自迎皇后进门,牵着华服美冠的绝代佳人,返回至礼台上。
皇帝个高腿长,步子迈得大,皇后身量初成,娇小玲珑,始终落后皇帝约莫半步,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上,每走一步,款款袅袅,像是生出了繁花,一朵接一朵,看得人心驰神往。
周琛眨了眨眼睛,努力睁大,立在礼台一侧看着帝后携手同行,美得宛如一幅盛世画卷,心情也是久久不能平静。
这这这皇后
怎么有点眼熟呢!
好像在哪见过,又想不起来了。
不远不近地看着,还挺美的。
周琛投注过来的目光,沈芜这时候是察觉不到了。
路两旁站满了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黑压压的全都是人,她一个眼神都不能出错,目不斜视,只专注望着身前的皇帝,跟随他的步调,完成这焚香求福的仪式。
其他的人都是虚空,看不见,也听不到,不在意,就不紧张了。
台阶共有九层,不多,但一层比一层高,象征步步高升,直至登顶。
沈芜穿着繁重的礼服,裙摆很长,若不是宫婢在后面托着,保不准她就得从台阶上滚下去了。
到最后一个台阶,沈芜几乎将大腿抬到了极致,用力跨了上去。
这时候,沈芜不由庆幸礼服又大又厚,隔远了谁也看不出她这一不羁的大跨步,除了她身旁的比她更能装的皇帝。
也只有在他身畔的她一仰头便看到了他微微上扬的唇角。
这人,怕是又在心里嘲笑她腿短了。
哼,她还在发育,还能长,不像他,定型了,再高也只能这么高了。
沈芜绝不承认在吃人家大高个的醋。
虽然头冠重了点,但也不算太难捱,沈芜像个木头美人,被皇帝牵着,她不用说也不用做什么,旁边有个无所不能的皇帝,他出马就行了,她只需笑一笑,美美地当个和皇帝天造地设的花瓶。
沈芜真真切切意识到美貌和气质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特别你嫁的男人身份超然,光是站在他身旁,都需要足够的勇气和骄傲。
礼官唱吟,开中正殿宗祠,拜先祖。
整个流程走下来,沈芜背后汗湿了好几层,脚踩棉花,走路都有点飘了,离晚宴还有一两个时辰,皇帝带着文武百官还有别的程序要走,沈芜先行回到历代皇后所在毓坤宫,稍作休息,换轻便点的大红喜服,到了晚宴时分再出去露面。
这也是皇帝刻意为之,为防万一,尽量减少沈芜在人前出现的时间。
沈皇后来到布置一新的华美喜房,第一件事就是沐浴,身上汗涔涔,黏腻得难受,她便是饿了吃饭也不会香。
小翠愣愣看着艳光四射的主子,隐约像是看到了皇帝,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沈芜唤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正巧进门的赵雅茹看到这情景,等沈芜进到浴室,她才将小翠叫到了一边。
“你是我亲自选来服侍阿芜的人,当初也没想到阿芜有这般造化,可到底不一样了,阿芜如今贵为皇后,身边侍候的人也不能差,眼力,机灵劲,随机应变的能力,样样都得拔尖,我看春夏秋冬这四人是好面子,我已经跟贵太妃提了,轮流送四人到她那里接受教导,至于你——”
赵雅茹停顿了一下,一眨不眨看着小翠,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小翠进宫也不短了,耳濡目染,也是有长进的,立马表态道:“奴婢也可以去学,为了主子,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当初赵雅茹看中的就是小翠的一根筋,足够忠心。
但身为皇后的得力亲信,只有忠心还不够,毕竟是自己选出来的人,赵雅茹也不好完全不给机会。
“你们五个轮着来,不分先后不论情分,谁最适合做皇后身边的第一女官,将由贵太妃根据你们的表现做最后定夺。”
赵雅茹这是怕女儿心软为难,自己提前帮女儿打点好,这样她走得也安心。
“王妃,您放心,奴婢一定好好表现,绝不会丢主子的脸。”
赵雅茹再一次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人,只不过她希望小翠能够再谨慎机智一点,这样阿芜才会更安全。
这番谈话彼此心照不宣,都不会告诉沈芜,沈芜知道了也只会以为皇后身边的宫女要求高,要专门培训,凭能力上岗。
赵雅茹曾经坑惨了女儿,她也只是尽可能弥补,不需要沈芜知晓。
这一天说长也不长,沈芜身着九尾凤服,艳光照人地宫宴上亮了一会儿的相,赢得了一干不知是发自真心还是溜须拍马的赞誉过后,她便在皇帝的默许下先行退场了。
走之前,皇帝放在桌下的手握住手,在她软软的手心挠了几下。
沈芜不动声色地感受男人的比划。
等,我!
呵呵!
这么暗骚的皇帝也是够了。
沈芜不禁心跳加快。
等他?
怎么等?
洗干净了躺床上,等着他来享用?
沈芜不堪撩拨的身子热了起来,回宫后再次泡了个澡,换上赵雅茹特意为她挑选的轻纱薄裙,将宫女全都撵到外屋,一个人坐在喜床上,大脑就似解了禁,闪过许多不可描述的画面。
“皇上驾到!”
沈芜心跳快得无以复加。
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