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打的如火如荼,刀光剑影,眼花缭乱。
又缩了圈,又少了两个人头。
“圈再次缩了,MLP的站位有点问题,YU和Xian都在圈外,他们再不打回圈内就要双双吃毒了!”解说B越说越激动,但这时
“什么!!”解说A尖叫了一声,“裴洛川的刀被打断了!血没了一半,情况很危险!”
“Tiger挡住了!她挡住了来自MLP的疯狂一刀,给裴洛川创造了喘息的空间,但他没有选择走,他还有武器可以拼吗?”
“没有了,裴洛川只玩横刀,他的武器里只有横刀。”
【啊啊啊啊啊啊历史重演!!裴洛川你的心会痛吗!】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当初YU的武器被打坏,你让他背了三年黑锅,现在也该自尝恶果了!!】
【靠这比赛太精彩了,没想到善恶终有报,我又相信佛祖了】
裴洛川的视角下,看了眼武器没有耐久。
三年前,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郑羽身上,那时候的情况是,郑羽没有分到附魔资源,武器脆如薄纸。然后被对手周晓扬的陌刀打断。
失去武器,就是死。
“冬冬!”郑羽大喊,“裴洛川!回头!”
冬冬火速抛出横刀,裴洛川下蹲蓄力,弹跳在半空中,接住了来自队友给的武器。
“天啊!!他们真的还有第二把横刀!”解说B疯了,“裴洛川拿到武器后马上装备好了附魔,这手速太快了,我需要氧气瓶!!他们能翻盘吗!现在就剩下刀剑如梦和MLP了!”
“到底谁能争夺第一呢!他们的积分咬的很死啊,如果刀剑如梦能拿到人头分,或许可以冲击第一!”
【就问某些黑粉打不打脸!】
【历史重演还是团魂不灭?我太爱刀剑如梦了!加油!】
【看得我热血沸腾!!其实就算没有第二把横刀,裴洛川也从没有打算逃走!我就知道他会血战到底!】
寒冷的雪原,炽热的心。
那一刻,少年们执着刀剑,为最后的荣誉而战。
“欢迎回来!这里是侠客行秋季赛暨中国区联赛的比赛直播现场,赛事组已经统计完所有的积分,并核对过比赛节点,确认所有结果公正公平无误”解说A激动,“我们现在来宣布比赛的最后名次。”
“本次区级联赛前三名将获得全球总决赛的资格赛名额,将来能在职业道路上越走越远……”解说B报着名次,“让我们恭喜刀剑如梦获得本次秋季赛亚军,而MLP以一分的优势获得本次秋季赛冠军!!”
欢呼声尖叫声响彻场馆每个角落,震耳欲聋,郑羽激动地和队友们抱在了一起。然后是流程化地上台领奖,接受拍照,接受采访。
金色的纸片像烟花一样落在他们的头顶,舞台灯光绚丽,每个人都笑着闹着,好像世界上没有烦恼似的。
此情此景,应当如此。
但是裴洛川仍沉着脸,他的心跳很快,鼻尖有些酸。
庆功宴上,周晓扬和MLP教练是老朋友,两个队干脆拼桌一起玩,比起DDU那样的奇葩,这圈里的人大多还是好的。
酒醉人散,深夜三四点,各自打了个车要回基地。
裴洛川始终没说什么话。
周晓扬有些醉,拍了拍裴洛川的肩膀:“老哥,别想比赛,别说比赛,我们拿亚军也是赢啊,亚军怎么了?亚军不是挺好吗!你别苦瓜脸烦死了,又没人怪你!要玩就玩得开心点!”
郑羽摇了摇头,撑着周晓扬一只胳膊:“傻逼你说什么醉话呢,欣姐快带他回去吧!”
出租车一辆辆的走。
郑羽和裴洛川坐上最后一辆,车内很安静,车外的城市也很安静。
裴洛川一直偏着头看窗外,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阴晴不定。
郑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打破宁静。
今天他本来也没多想,捡到横刀的时候。可能冥冥之中,他对于曾经的事情仍然介怀,所以害怕悲剧重演。
那之后每场比赛,郑羽都非常在意武器耐久的问题。
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裴洛川会怎么想,他在想什么?郑羽不怕裴洛川生气或是骂人什么的,能够表达出来的情绪都不是大问题,他最怕的就是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他害怕,他非常害怕。
关于过往,无论他们谁先开口,都会被另一个人躲避。
像两个睁眼瞎的傻子。
出租车到地,两人下车。
别墅里亮着灯,应该是田欣他们已经进去了。
裴洛川站在门口没有动。
十月的深夜,真的有些秋天的凉气。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错在泊油路上,摇晃着。郑羽往裴洛川面前走了一步,然后,张开双手,将对方拥进怀里。
几乎是本能反应,裴洛川也伸手搂住了对方。将下巴枕在对方的肩膀上,深深地闭上眼。他一直想这么做。
沉默地抱着,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都缠绕在了一起。
“……对不起。”裴洛川无声地说,“对不起,小羽。”
“没关系。”几乎是立马回应,郑羽哽咽着,“没关系,裴洛川,没有关系。”
向迟来许久的道歉,像无尽延伸的原谅。
郑羽怀抱里的裴洛川有些颤抖,他温柔地拍着对方的背,什么也没说,但是那么温柔。
许久,两人才慢慢松开手。
捡起丢在地上的外设包,推开小铁门,进屋。
短暂的夜过去,天光乍破,有两个人始终没有入眠。一直到田欣敲锣打鼓喊着起床,他们才困倦地走出房间。
【📢作者有话说】
裴洛川:怎么,我的英文名NFYZ是烫嘴吗,解说们都不乐意喊
第26章
田欣将五个困意惺忪的小朋友拎到饭桌前坐好, 宣布了接下来为期五天的团建。
“我们不复盘了吗?”冬冬迟疑地问。
“受虐狂啊,不复盘不舒服?”田欣嘲笑。
冬冬疯狂摇头:“没没没,算了,先玩了再说!!团建芜湖!”
慕言看田欣一脸狐狸的表情, 担忧道:“总感觉有坑啊, 我们团建去哪?”
“隔壁省的南镇。”田欣说, “那可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怎么会有坑呢!”
慕言悄悄瞥了一眼裴洛川, 然后说:“挺好的, 回归大自然!听说南镇周边有个避暑山庄,我们是不是去那啊?”
田欣神秘一笑:“去了你们就知道啦。”
周晓扬打了个哈欠:“好啦, 给你们一个小时收拾行李,1点钟准时出发,车程4个小时!GOGOGO!动起来小伙子们!”
冬冬惊讶:“这么着急?”
田欣说:“不然待在魔都也没事做, 还是你想先复盘?”
冬冬立马摇头, 吓得抬脚就往楼上跑。
慕言打了个电话, 喊她爸妈接走了胖胖,她的行李好多, 总感觉什么都要带。看到裴洛川拎个包就能出门,疯狂往他包里塞。
“你看起来有点累, 昨晚没睡?”慕言边整理化妆包边说, “那个啥,就是昨天武器坏掉……没什么的,就算那时候你被拿了人头, 我们也能第三, 没关系的。”
裴洛川无奈地笑:“我知道。谢谢你, 言姐。”
慕言看着两瓶防晒, 犹豫:“你说我是带这个30的好,还是带这个日常就好了?哎呀也不知道欣姐要带我们去哪,要是户外的话,30都不够呢!”
裴洛川敷衍:“都带。”
慕言深以为然:“有道理。”
“听说你的老家就在南镇?”慕言忽然问。
“嗯。”裴洛川沉声答,“好久没回去了。”
慕言说:“小羽对你很上心啊,我不想团建,我也想回家。”
裴洛川没有言语。
闷葫芦,慕言没办法,匆匆收好行李,拎着两个大箱子,带好小墨镜,像马上就要跟团出游似的。
田欣愁容满面的问她:“你真要带那么多吗?”
慕言冷不丁:“你这话说的,不会真有坑吧!”
上了车,周晓扬开车,田欣坐副驾。中间是裴洛川和郑羽,冬冬和慕言坐在最后。冬慕两人都对旅行出奇的兴奋,讨论了一路到底会去哪,以及开始给南镇之旅做攻略,要去哪那打卡。
而中间两位就安静的多。
他们昨晚都没睡觉,一上车,抵不住困倦,裴洛川先闭上双眼。郑羽偏头看,对方的脑壳随着车颠簸晃动,很可爱。
他悄悄地抬手,在裴洛川脸上轻按,那小脑袋就自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而他也满意地闭上眼,沉沉睡去。
咔嚓
田欣对着这有爱的一幕拍照。
周晓扬好奇道:“老婆你拍他们做什么?”
田欣花痴般笑起来:“你不懂,这是友爱的见证。咱们队多和谐啊,这次团建我要多拍点照片,有利于以后宣传!”
听上去像有爱的见证。
小面包车一路朝南而下,没入唯美的黄昏地平线,最终停在一座山脚下。那时已是傍晚6点了。
周晓扬和男生们将行李搬下车,大多都是一人一个箱子,裴洛川是个鼓鼓的大黑袋子,而慕言是两个。
慕言警觉:“我们怎么在这下车,这附近没有旅馆啊?”
田欣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亲爱的,我提醒过你别带那么多。我们……我们的目的地在山上。”
“山上?!!”慕言瞪大双眼,立马就想落跑。
“不能开车上去吗?”冬冬保留一丝希望,比如说什么别墅也有建在山上,但是大多闹鬼……
周晓扬伸了个懒腰:“抱歉,车上不去。这是个荒山。”
冬冬、慕言:“荒山?!!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田欣大笑:“别逗他们了!不过确实没有能让车的走的山路,一会上山你们就知道啦。”
说罢,田欣和周晓扬拎着各自的行李箱在前面开路。
慕言看着自己的箱子苦恼,冬冬爱莫能助,裴洛川没说什么,径直拿起大箱子,往前走。
慕言激动地感谢:“裴哥大好人!”
但裴洛川走得也不轻松,毕竟那箱子是真沉,他自己的包也被塞满了这时,郑羽从他手里拿走包。
裴洛川一愣:“没关系,我能拿。”
郑羽将包放在自己的行李箱拉杆上,说:“山路还很长,别逞强。我不是说过,任何事都别自己死抗吗,也包括这个。”
也不知走了多久,天已经全黑了。
冬冬怨声哀道,被风吹草动吓得一惊一乍。慕言也好不到哪去,要不是天黑,就能看到她的小脸煞白。
就连周晓扬都忍不住:“老婆,你没记错路吧?”
田欣一脸淡定:“放心放心,小时候天天走,记不岔!”
慕言害怕:“欣姐,你有多久没走这条路了?”
田欣想了想:“十来年?”
三人:“……”
彼时,郑羽殿后,正艰难地爬坡中。
石头铺砌而成的山路有些陡峭,他走得小心翼翼忽然,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他的。他抬头看见对方的轮廓,在手机灯光下朦胧。
“慢慢来。”裴洛川安慰道。
“嗯。”郑羽点点头,在对方的带领下,一步一步往上走。
牵着手走了有一会,郑羽渐渐习惯,说:“你不问我要去哪吗?”
裴洛川沉声说:“不问,你带我去哪都好。”
郑羽说:“我是特意选南镇的。你应该很久没回家看看了吧,最后一天是自由时间,你可以……”
话题消失在沉默的黑夜里,裴洛川没有说话。
走了一个小时,终于隐约看到前方的灯光,是那种昏黄的老式白炽灯,灯红酒绿的大城市里没有,恐怕只有在乡村才能见到。
走近后,大家才发现,那是一座寺庙。
墙面刷着黄色的漆,画着黑白的阴阳符号,门口两座大石狮子,一口半人高的四方鼎,没什么香火。
慕言累趴在地上:“欣姐,你这是带我们来出家的吗?”
冬冬诧异:“这拜的也不是佛啊,是道家吧。”
寺门前站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穿着灰色袍子,感觉再给个拂尘就真是吕老祖显灵。
田欣上前招呼:“呀!侬近来好伐?”①
老者点点头:“欣欣来啦,都好都好。”往后看了看这群累到歪七倒八的孩子,慈祥地笑着。
田欣介绍道:“这位是我爷爷的朋友,从小我们两家关系非常好,我每年放暑假都上山来玩。”
众人:“爷爷好!”
田爷爷笑着摆手,说着蹩脚的普通话:“你们好你们好。爬上来累了吧,先进去再说话吧。”
他背手往里面走。
但是,田欣先将一行人拦了下来。
她不知从哪里变出个麻袋,跟无赖般伸手:“团建第一条规矩,上交手机。这五天里,我们要过断绝互联网的隐居生活。”
慕言当场石化。
冬冬已经波澜不惊。
“欣姐!这不是团建吧,这是来受苦的吧!”
“呜呜呜我现在回家还来得及吗?”
田欣鄙夷道:“有点出息,这才哪跟哪啊?”
众人不情不愿地交手机,一个搭着一个,迈着泥灌的双腿,终于走进了这间看起来往后五天是地狱的寺庙。
一进门,就是个大院子,正前方是那种长长的阶梯,往上应该是寺庙的主殿,很大,屋檐很高。左右两边都有偏殿,不知道供奉哪路神仙,而且没有一点香火的味道。
正殿后面黑压压的一片,感觉还有不少的房屋。
院子里摆着张木桌,那位田爷爷坐在正中间,招手喊他们过去吃饭。
吃饭!!
所有人撒开脚丫子跑了过去。
然后
桌上摆着四五道菜,全是蔬菜叶子。
“都是我在后山种的,没有农药的,放心吃哈。”田爷爷一脸慈祥,“不要客气,你们是欣欣的朋友,我把你们当自己的孩子看,你们也把这儿自己的家,吃饱饱来。”
六人围着木桌坐下,就着饭盆近,裴洛川先给郑羽打了满满一碗饭。郑羽接过也不顾形象,扒着碗开始吃。
真是饿死了。
他和田欣策划了团建没错,但他也没想到田欣家居然深藏不露,在山里还有个寺庙,还要大家一起吃斋念佛。
算了,有一顿饱一顿,明天指不定还有什么呢。
吃到一半,田爷爷就已经吃完了。他站起来让大家好好休息,也没别的什么话,就转身离开了。
田欣说:“大殿后面是咱们住的地方,我和慕言一间,你们四个男的挤一间。不能嫌弃,寺里的人都这么住。”
原来这间寺庙还有几个小和尚,也不知在这隐居多少年。
风卷云残,饭饱喝足,众人收拾桌子椅子,抬到库房里放好。洗碗又经历了一番原始人的见识,发现在这寺庙里,居然一切都与现代脱轨。
让人不禁开始担忧,往后五天的非人生活,应该很难熬。
裴洛川将慕言的东西送过去后,才回到男生住的大通铺,一排木板靠着墙,铺上一层稻草和床单,枕头也是自己缝的茶叶梗枕头。
屋子里只有一盏白炽灯,而那三个男生已经累瘫在床上。
所有人都不太适应,他倒是没什么显露。他打开自己的包,拿出几件换洗衣服,说:“刚刚问过欣姐洗澡的地方,就在厢房到大殿那边的一个角落里,有人要跟我一起去吗?”
冬冬:“……”
周晓扬闭目闷哼:“……”
他耸耸肩,大概觉得没人。于是转身往外走。
这时,郑羽艰难地爬起来说:“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
1、吴系方言,呀(第四声),没有具体的字,也可能是爷字。意思是爷爷。
第27章
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寺庙里很安静,除了屋内亮起的灯,除了远处山林里不知名的虫鸣,好像全世界已经陷入沉睡。
郑羽跟在裴洛川身后走, 不一会找到了所谓的“浴室”。
非常简陋狭小的一间屋子, 接了两个自来水管, 地上有个排水沟不知通向哪里。头顶是忽明忽暗的白炽灯, 灯绳在门边无风摇晃。除开正中间一圈, 屋里四个角落都黑乎乎的。门是破旧的木门, 随便推一下都摇摇欲坠。
裴洛川去一旁的库房拿了两张高脚木凳,放在浴室里, 然后将自己的衣服轻放在上面。
郑羽犹豫地打量着,说:“要不你先洗吧。”
“别、”裴洛川紧张地开口,“这个地方有点……你跟我一起洗吧, 我觉得两个人洗比较好……好做伴。”
“……”郑羽低着头, 本来想嘲笑两句, 怎么洗个澡还害怕?可是这种诡异阴森的氛围里,要他自己一个人洗澡, 他应该也是不敢的。
说话间,裴洛川已经将上衣脱去。
郑羽匆忙转身, 尴尬道:“那、那就一起洗吧。”
“对嘛, 反正都是男的,也没什么好害羞的。”裴洛川接话,隐约还有衣料与皮肤摩擦的声音, 他不会全脱了吧?
郑羽皱了皱眉, 废话, 洗澡不全脱怎么洗。
他也没想到, 自己居然从这里就开始恍惚了,一路舟车劳顿,他困得不行不说,忽然就要一起洗澡,这是什么小h文神展开。
“嘶!!这水好凉!”裴洛川嗷了一嗓子,“你怎么还不脱衣服?快脱了过来,早洗早超生。”
郑羽满脸通红:“别催!”
他犹犹豫豫地抬手,摸到衣角,把心一横,将上衣脱了。
裴洛川一手拿着自来水管,水流从他的肩膀流到脚,哗啦啦地落在水泥地上,再咕噜噜卷入排水沟。
他偏着头,拿余光打量着磨磨蹭蹭的郑羽。
即使是昏黄的灯光下,依旧能看出对方皮肤的白皙,光滑,像一块牛奶布丁,让人忍不住去想,咬下一口会有怎样的甜美滋味。
郑羽穿的内裤很普通,纯色,就像他那简约的卧室装修,从来都是那么简单自然,却让人深深着迷。看着最后一层布料褪去,裴洛川不自然地吞咽了一口,喉结微微颤动。
郑羽拿毛巾捂着快速走来,察觉到裴洛川的眼光,惊道:“别看我!”
“好好好,不看。”裴洛川偏开头,抬起水管给自己的头来了一下,水花飞溅,搞得郑羽不得不躲开些。
虽然水很冷,却还是被滚烫的体温烫出热气。
有些迷蒙,郑羽悄悄打量,其实从裴洛川脱掉衣服开始,他就不自觉开始打量否则怎么知道对方在看自己?
裴洛川说自己最近几年没锻炼,身材仍旧很好,宽阔的肩膀,健硕的手臂,还有曾经那没有看到底的私密,如今一览无余,疯狂地触动他的蠢蠢欲动,令他血脉喷张。
“让我不看你,你干嘛看我?”裴洛川发觉,得意道,“是不是觉得我比你大,你羡慕了?”
郑羽语塞:“……幼不幼稚!”
裴洛川尴尬地轻笑,看着郑羽转过身去,猛地抬手捏住他的肩膀。那霎那,触碰到的身体很激烈地颤抖了一下。
郑羽想要挣脱,只听身后说:“别动,我给你捏捏。你每天都坐着看电脑,从来没活动过脖子吧,这一块全硬了。”
什么硬了?
郑羽可耻地想多,但没有再躲。
裴洛川的拇指摁住他后脖颈的一块肌肉,稍稍用力,打着圈按压着,动作谈不上轻柔,让他感受到阵阵酸痛,还伴随着一种很让人发热的触感,他不禁指尖轻蜷,微微闭上眼,享受着。
他想要,更多的触碰。
那种感觉就像电流一般快速通过他全身的血脉,连阻止的念头都来不及产生,就已经有了抬头的趋势。
忽然,裴洛川松开了手。
水声渐止,对方说:“我洗好了。”
郑羽懊悔地低下头,感觉浑身上下都红透了。
他刚刚没有表现出什么吧?应该没有吧……他甚至忍得很小心,咬着牙不发出声音。
不一会,周晓扬和冬冬进来洗澡。他匆忙关水,擦干身体,穿好衣服给他们腾地。
回到大通铺,裴洛川已经躺下了。躺在最靠里的角落,背对着门。
靠近门的地方放着冬冬和周晓扬的东西,他便心安理得地往里面走,一直走到裴洛川身旁,再轻悄悄睡下。
他的心跳到现在都没平息。
看着对方的背影,却在心里勾勒刚刚看到的赤身裸体。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睡了多久,总感觉听到几声鸡叫后,就有人来敲门了。
“起床起床!”那是田欣的声音。
“起床啦!!!!”
郑羽闭着眼被人从床上拉起来,裴洛川在耳边说:“你组织的团建,你得以身作则啊。”
郑羽嘟着嘴,一下倒在对方怀里,脑袋埋在颈窝,继续睡。
裴洛川很轻地笑着,狠着心,将人拉下床。
门口,慕言生无可恋,显然已经被折磨过一轮了。
冬冬连惊讶都没力气,望了望天,委屈道:“欣姐,天还没亮呢。”
“还没亮?”田欣拉住他的眼皮,强撑开,“都六点了,大爷!”
冬冬欲哭无泪:“我们起那么早要做什么啊?”
田欣笑:“简单,我们下山买早餐。”
众人惊呼:“下山?!!!”
上山一小时,下山半小时。田欣像打了鸡血的健身教练一样,带着五个不锻炼的懒虫跑起步,一个个跑到最后精气神十足。
来回不知多少时间,回寺庙时已天光大亮。
吃完辛苦买来的早饭,还没能歇一会,众人又得知一个噩耗。
田欣说:“今天的午饭,我们得自己做,不然没饭吃哦。”
冬冬立马大哭:“早知道刚刚多买点吃的了!”
慕言安慰道:“没关系,还好我带的东西多,有能吃的。”
田欣露出恶魔的笑容:“亲爱的,你的行李箱已经被我清空,没有能吃的了哦。”
慕言啪叽一下跌坐在地。
冬冬哭着抱住裴洛川:“裴哥,做饭真得靠你!”
裴洛川皱了皱眉:“我觉得事情不简单。”
的确不简单,因为他们要做的饭包括
“我现在来分组啦,做饭得需要柴火,所以郑羽、裴洛川你们去厨房拿上砍刀,到后山去砍一些柴回来。”
“周晓扬和冬冬负责去后院的菜地里,先给所有的菜浇肥料和水,具体的小和尚会告诉你们。然后再看看哪些菜熟了,可以摘回来吃。记得不要摘太多,不要浪费!”
“我和慕言负责喂鸡喂猪,打扫寺里的卫生。”田欣冷酷无情地安排,“其他的等你们回来再说!好啦,动起来吧兄弟们!”
郑羽满脸愁容,活动着手脚,硬着头皮上吧,自己搞的团建还能咋办呢还好田欣会分组,让他和裴洛川一块干活,应该就没那么难熬了吧?
两人去厨房分别拿了砍刀,背上竹编的背篓,从后门离开。
才刚出门,裴洛川便停下了脚步。
“昨天就发现这里很大,果然那边还有屋子啊。”裴洛川手指过去,树林间有条石板小路,在缝隙间能看到的确有房屋,树顶上还冒着滚滚浓烟。
郑羽疑惑:“现在不是开饭的点吧,那边在做什么?”
裴洛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出于时间考虑,两人还是决定先去砍柴。
沿着山路往下走了一会,就是一片稀疏的树林,郑羽先是沿路捡了些树枝,但裴洛川告诉他这样的小树枝没啥用。
“你忘了吗,昆仑雪原地图,冬冬就负责捡树枝。”裴洛川的脚踩在铺满落叶的地上,沙沙作响,“只能烧几秒钟,根本烧不暖。”
“那我们要砍怎么样的柴?”这对于城市里长大的郑羽来说,完全是经验盲区,仅有的判断也是看电视剧来的。
说话间,裴洛川又在树林里穿梭了几步,他招了招手。
郑羽追过去,在他身旁小心找着落脚点,看到面前碗口大的小树,挑起眉尾:“就是它了?”
“来吧!”裴洛川挽起袖子,戴上白手套。
郑羽也想上手,但被裴洛川拦在一旁,想秀一下。
那就满足他的表演欲。
只见裴洛川双手握着砍刀,然后猛地朝树干砍顺利地将砍刀卡在上面拔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裴洛川,我以为你会呢!”郑羽无情地嘲笑,“怎么横刀大师兄砍个柴把刀都丢了?”
裴洛川羞怒地推了郑羽肩膀一把:“你来!”
两人合力将砍刀拔出来,然后郑羽有些犯难,他也不会啊。
他前前后后把这碗口大的树打量个遍,思考着哪里下刀比较好要不还是去捡树枝吧,捡个粗点的不就好了?
打完退堂鼓,就听身旁的裴洛川说:“小时候,爷爷有时候会上山砍柴,就是每年酿酒的时候,需要用到柴火。”
“酿酒?”郑羽很好奇。
“对啊,南镇每家每户快到冬至的时候,都会酿米酒,给过年做准备。有酿的多的,就留到第二年喝。”
郑羽问:“好喝吗?”
裴洛川笑:“你想喝?”
“我就是问问。”郑羽摸了摸小树干,假装还在思考,“我也没喝过什么酒,以前同学聚会,他们啤酒一箱一箱的喝,但我喝不来,我不喜欢小麦的味道。”
“那我真说不好,嗯……米酒的味道大概是米的味道?”裴洛川一手也搭在树干上,离郑羽的手很近,“有点甜甜的,是那种来自米本身的甜味。”
郑羽眨了眨眼,看着裴洛川。他的手悄悄地挪着,隔着厚厚的白手套,与对方的指尖轻触。
【📢作者有话说】
树:给我个痛快行不行!
第28章
“再试试吧。”裴洛川轻轻握着郑羽的手, 让对方松开树干,“我好像想起我爷爷当初是怎么砍树的了。”
他弯下腰,左手抓在树干偏下的位置,然后对着刚刚砍出的缺口, 右手发力, 再一次砍了下去。
这次没有被卡住刀, 他砍了好一会, 这颗小树终于被他砍断。
郑羽激动地鼓掌:“好棒!”
裴洛川笑:“你来看, 这树的年轮……”
一圈一圈, 非常明显的棕色纹路。
郑羽抚摸着小树被刀砍出的伤口,轻声说:“谢谢你, 小树。你要继续生长,长成你身旁这些参天大树一样。”
裴洛川忽然抬手揉了揉那团枫红色的头发,欣赏着来自对方的恼羞成怒和乱糟糟, 有一种特别的性感。
郑羽的胳膊径直盘绕上来, 怼着裴洛川, 硬是要将对方的头发一样弄乱,哪怕两人因为打闹都滚作一团, 身上沾了乱七八糟的树叶与灰尘,脏兮兮的像个小泥人, 他还是很开心这样做。
“好了好了!我投降!”裴洛川倒在地上, 举起双手,可怜巴巴,“小羽你心疼心疼我这把老骨头, 别折腾我了。”
郑羽压在他的身上, 低下头, 凑近:“你不行?”
那话说的过分暧昧, 裴洛川一愣:“当然行,你想试试吗?”
挑衅,蠢蠢欲动。
没有回答,四周都很安静。微风吹过,树叶磨蹭的声音莫名变成音律,鸟儿在树梢间扇动翅膀,叽叽喳喳不成字句。
郑羽觉得自己的心跳太快了,他得缓一缓。
然后,他有些怂地翻身,离开。
他说:“把小树砍完回去吧,欣姐还等着你做饭呢。”
裴洛川顺从:“好吧。”
两人将小树砍成若干小段,放入两个背篓里,再一起走回山路,回到寺庙里。
那时周晓扬和冬冬也才从菜地里回来,浑身臭烘烘的,在抱怨着种菜真难,浇水真难,这人生体验也是真难等等诸如此类。
他和裴洛川放下木柴,裴洛川就自觉走向厨房。
田欣安排冬冬和慕言进去帮忙,周晓扬去搬桌子干体力活。然后众人散去,才走到郑羽身旁。
“你脸好红。”田欣故意说。
郑羽一惊,抬手摸了摸:“还红吗?”
田欣笑:“骗你的。”
郑羽:“……”
田欣又问:“你和裴洛川回来怎么都不说话?”
郑羽露出难过的表情:“不知道。”
“你们不会再闹掰吧?”
“应该……不会吧。”郑羽想了想,“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我想过,我是很坚定的,可是我最近又不坚定了。”
田欣若有所思:“没听懂。”
郑羽叹了口气。
田欣安慰道:“没事,不坚定就不坚定吧,你才多大,往后的人生还长嘛。至少,你要给自己试错的机会。”
说完,田欣就进厨房帮忙切菜了。
郑羽坐在小板凳上,躲在厨房屋檐下,拿着小蒲扇扇风。身后是几人说话的声音,欢乐和谐,裴洛川也比前阵子能说话了。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他能感觉到,裴洛川最近的主动。
他曾经花了很久才明白自己对裴洛川的感情,那是一块照不到阳光的土壤里,长出的小草,因为很难,所以长得很慢。但因为渴望破土,还是长了出来。
他想过该如何与裴洛川更进一步,但他不知道有一天主动权到了对方身上,他会这样怅然若失。
如果,如果裴洛川只是因为感激而这么做呢?
因为感激而来的喜欢,能维持多久,又会在哪一天再次失去?
得而复失的痛苦,他没办法再尝一次。
至少,郑羽想,至少他想要在自己的节奏里,让对方慢慢喜欢上自己但现在显然,超出了他的控制。
“吃饭啦!”田欣端着一盘青菜叶子出来。
一群人嬉嬉闹闹的,好像一上午受的折磨都因为马上要吃饭而烟消云散,快乐就是这样的简单。
裴洛川没有察觉郑羽的异常,或许察觉了,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吃完午饭,大家都睡了个午觉,郑羽坐在正殿里,和田爷爷一块打坐静心,然后莫名其妙地睡着了。
总之,这个午觉都还不错。
到了下午,六个人在院子里集合,田爷爷姗姗来迟,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剑穗还是红色的,很难不让人想到广场上打太极的大爷大妈们。
“各位小友,欢迎你们来到这里。”田爷爷非常和善地说,“昨晚你们来得迟,没有自我介绍我是田和芳,也是田家剑法第三十二代传人。”
众人惊掉了下巴。
虽然对田和芳这个名字陌生,但是“剑法传人”的称号,听来是个了不得的名头,没点真本事怎么能叫传人。
“现在,我给你们演示一段,田家剑法的入门招式。”
田爷爷的头发花白,但目光矍铄,炯炯有神。话音落,他的长剑已出鞘,刀光锋芒现,一股凝重的气息扑来。
冬冬感叹道:“哇,我一直以为什么刀气杀气都是假的,果然是我孤陋寡闻了!田爷爷这剑太犀利了。”
“外行人看热闹了吧。”田欣哈哈笑,“这招叫做弓步刺剑,下半身马步扎稳,以腰胯发力,向前刺出。实际上这招式算温柔啦,主要是练基本功。”
田爷爷一个转身,衔接到下一式。
剑过头顶,剑花流转,身段稳重利落,一招一式都浑然天成,配合着呼吸吐纳,让人看得入神忘我,只得拍手叫好。
演示完毕,又有小和尚们抬着武器架上来。
田爷爷谦谦有礼地摊手:“小友们可想一试?”
冬冬惊喜道:“我们也可以吗?!”
田爷爷颔首道:“当然可以。”
于是六人便走过去挑选兵器。武器架上都是长剑,但不是随便都能拿的
“我的妈,好重!”冬冬本想姿态潇洒地拿剑,没想到才握上剑鞘,下一刻就被打回搞笑男的原型。
田欣嘲笑道:“这才哪跟哪啊,你拿的那把剑可以算是轻盈了!毕竟这种类型的剑,剑身的柔韧度很高,大多都很软。”
裴洛川双手抱臂,没有选择拿剑。
这时,田爷爷走过来,看了看裴洛川,问:“小友,要试试这把刀吗?”
田爷爷友善地走来,手里拿着一把横刀。
裴洛川一愣,伸手接过道谢。
那是一把货真价实的唐横刀,整把刀有七八斤重,刀身出鞘时甚至能听到刀刃与空气摩擦出的铮铮作响。
他拿到这把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好像茫然漂浮于天地间的鬼魂,终于瞥见轮回的天光那样安定。
当然,不矫情的说法应该是,这刀太重。
他连拔刀出鞘都不容易,更别提挥一挥砍一砍了。
田欣讶异道:“这可是爷爷很心爱的刀哦,传承了起码一两百年了吧,裴洛川你可得小心点耍!”
裴洛川闻言更不敢动:“太贵重了吧!不好不好,爷爷,我还是用剑吧。这刀能让我摸一会足够了。”
田爷爷笑而不语,将刀收回。
接着田爷爷教了六人几套基本招式,半严肃半嬉闹的,六人玩了一下午,各自疲惫又喜悦地迎来了夜晚降临。
再吃晚饭的时候,大家已没有昨日的拘谨和埋怨,还能听田爷爷讲田欣小时候的故事,还有关于寺庙的故事。
据说这寺庙从民国时期就有了,还是个什么寺迁过来的,神神秘秘的,供奉的也不是佛也不是道,总之供奉什么随便,求个安心罢了。
田爷爷在此隐居只为清净。
寺庙后面的房屋是剑炉,田爷爷平生最爱的事情一是武术,二就是铸剑。这些年打了不少剑,都卖给了隔壁影视城,也算是收入来源。
“原来这些都是您铸的剑!”慕言感叹道,“太不可思议了,我还从来没见过真的剑,更别提铸剑了。”
田爷爷笑道:“明天你们跟我一起去剑炉,帮忙打打下手,也顺便看看如何铸剑。”
众人惊呼:“真的吗!”
田爷爷:“当然。”
说罢,田爷爷转身看向始终没说话的裴洛川。
田爷爷问:“小友,今天的柴是你砍的?”
裴洛川答:“是我和郑羽一起砍的。”
郑羽也看了过去,露出个笑容。心内忐忑。
田爷爷眯着眼笑,倒没给人什么压力。他夸道:“砍的挺好,至少没捡些树枝回来应付。”
裴洛川腼腆说:“以前跟着爷爷上过山。”
田爷爷说:“那我就交给你一个任务,如何?”
裴洛川:“您尽管说。”
“最近剑炉的柴火不太够用,你和这位小友辛苦些,明天早点起来去后山多砍些柴,送到剑炉。”
裴洛川答应道:“不辛苦,一定做到。”
郑羽附和:“您放心,保证砍多多的柴。”
田爷爷笑了笑:“别小瞧砍柴,砍柴也是门大学问啊。”
裴洛川一愣,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但田爷爷无意多说,已经起身回屋去了。
经过昨晚,郑羽打死也不和裴洛川一块洗澡,吃完饭他拉着冬冬一块去,洗完出来还躲着裴洛川,直到要睡觉的时候。
屋里黑着灯,裴洛川侧躺着面对他,小声说:“明天……”
郑羽想假装睡着,又一想,明天还得一起砍柴,便无奈开口:“明天怎么了,你起不来吗?”
远处不知是谁已打了呼噜。
裴洛川往他身旁挪了挪,更靠近些,轻声说:“大概起不来,要不你喊我?”
郑羽被那缕呼吸扰得心烦意乱,沉默半晌才说:“我也起不来,咱俩一块睡过头拉倒吧。”
裴洛川无奈地笑,抬手揉了一把对方软软的头发。
忽然,郑羽握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的放肆。
郑羽将那手从头顶拿下,再推回到裴洛川身前,松开。随后他裹紧被子,转身背对着,闭眼睡去。
第29章
第二天天蒙蒙亮, 裴洛川就睁开了眼。
他先坐起来缓了会神。其实他能醒那么早,完全是因为昨晚根本没怎么睡。天知道他心碎了一晚上。
“小羽?”裴洛川隔着被子轻轻推了推,“该起床砍柴了。”
“……嗯。”郑羽闷闷地出声。
本以为要喊一会的,没想到对方居然随便喊喊就醒了。
难道……他也没睡吗?
两人无声地起床穿衣, 清晨的天气很凉, 裴洛川叮嘱郑羽再多穿个外套, 但好像没什么用, 郑羽傲娇起来充耳不闻。
洗漱完毕, 他们拿上砍刀背上背篓, 从后门离开。
还没日出,空气悄悄凝结成露, 整个世界仿佛泡在蓝色鱼缸里,走到哪都灰蒙蒙湿哒哒的一片。山路蜿蜒崎岖,走得小心翼翼, 害怕踩空。
然后, 郑羽的手被另一只手强有力地握住。
他奋力地挣扎, 好几次都挣脱开,然后又被裴洛川强硬地抓回。
两人几乎是暴力地抓着手, 一前一后地走着。再次回到昨天砍柴的小树林里,郑羽没好气地说:“可以松开了吧。”
但裴洛川没有动作。
郑羽迟疑地想, 要不要再暴力一点挣脱
这时, 裴洛川忽然转身,一把将他推倒,压在他的身上。裴洛川低着头, 鼻尖几乎怼着他的鼻尖, 连紧张的喘息都毫无保留地喷在他的脸上。
裴洛川压抑着嗓音问:“你在生什么气, 从昨天开始你就这样是我冒犯你了吗, 那你之前对我做的又算什么?”
天光已经有些透亮,他被压在一片树叶里,感觉身下的土地很厚重,很冰凉。他甚至没忍住打了个颤。
裴洛川的眼睛很亮,直勾勾地盯着他,诱惑地盯着他,他很难控制自己的心思,仿佛再对视一秒,就要勾起天雷地火,仿佛彼此已经用眼神将对方的身体吃干抹净,尚未餍足。
郑羽在对方的逼迫下开口:“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忍的有多辛苦,你不能说你一点感觉也没有!”裴洛川揪起他的领口,愤怒地哭诉,“还是……我只是你召之即来的宠物?你只想玩个新鲜,你……你厌倦我了?”
郑羽下意识地摇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厌倦呢?
郑羽迟疑地问:“裴洛川,你没有怀疑过吗?”
裴洛川不解:“怀疑什么?”
“你对我的感情,也许不是真的。”郑羽抓住他的手腕,想要让对方松手,但是无效,“我承认我重组战队有私心,我对你也有私心,可我不想让你知道,我不想你同情我。”
裴洛川气笑了:“同情?难道你没有在同情我吗?”
郑羽慌乱地解释:“我没有那么想过。”
“为什么一定得是同情?!”裴洛川质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会是同情?就因为曾经我犯过错,我对不起你,你就觉得我会自卑,会把自己的身段放低吗?会因为你的示好,所以报答你?”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郑羽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对三年前的决定后悔过。”裴洛川忽然就松开了手,也坐直身体,暂时离开对方,“我这个人得失心就是非常重,当年我为了赢有多么不择手段,现在的我依旧没有变。这整件事里唯一的变数,就是你。”
“这世界上那么多人,随便他们怎么看我,怎么说我,我从来也不为他们活着。但是那件事伤害到了你……”裴洛川坐在他身旁,蜷起膝盖,将头埋着,“好一阵子做噩梦,都梦见你离开我,你不要我了。我醒过来发现,那是真的,你知道我有多绝望吗?”
郑羽手肘撑地坐起,伸出手,将对方抱紧,那一刻他好像妥协了。有什么比看到喜欢的人心痛更痛的吗,他宁愿痛的是自己。
“对不起……”郑羽靠在对方的背膀上,忍不住落泪道,“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些,对不起,成为你的噩梦。”
“不要说对不起。”裴洛川回抱住他,一只手在他的脖颈处抚摸着,“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噩梦,那些有你的梦境都让我深深沉迷,我难过的是梦醒。”
日出划破树林的寂静,不知名的鸟儿盘旋在上空,啼叫着一天的开始,万物苏醒。
郑羽在对方的怀里感到安定。
他所有的不安来源于内心的恐惧,恐惧不平等的感情,恐惧他多爱一点还是谁少爱一点,预设将自己放在了高高在上的地位。
差一点毁了所有。
但是有些东西会比他的心更诚实。
“郑羽,我对你的感情和你一样。”裴洛川在他耳畔说,“是难以自禁的心动和欲望。我想要你。”
郑羽感到裴洛川轻轻将他推开一点距离,再对视着。
裴洛川轻声说:“我可以亲你吗?”
郑羽愣愣答:“可以。”
当裴洛川的唇落下时,他才和对方心灵相通。身体是最诚实、最赤/裸的语言,爱意全化在交错的呼吸间。
浅尝辄止,郑羽笑了起来。
裴洛川的拇指轻抚着他的脸,替他将眼泪擦干。
然后再次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是更热烈的占有。郑羽将手指穿插在裴洛川的发间,在对方的后脖颈上嬉闹打圈,亦或者是按着那个地方,渴望彼此再接近一些,哪怕已经到了尽头,却仍是不够。
他忘乎所以,仍由裴洛川将吻落在脖子上,落在锁骨,落在任何能令他颤抖的地方。
他享受着,这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欢愉。
早知道他会如何渴望对方的身体,他就不该矫揉造作,探求什么破感情的归属,渴望远比这些大道理要直白。
郑羽与裴洛川耳鬓厮磨,因为吮吸发出的声响让他面红耳赤,半眯着的眼里全是勾人的情欲。
他看着眼前无限靠近的脸,看着泛白的天光笼罩在对方的发丝,看着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看着茂盛的枝芽交错亲昵,无比动心。
裴洛川的手不安分地动着,轻轻解开松紧这时,郑羽将他推开,随后俯视着他,那是不自觉的注视与动作,代表征服或者……
裴洛川乱糟糟的刘海间,眉尾一挑,似乎有些惊讶。
郑羽也有些惊讶。
“等等、你……”裴洛川拉住他游移的手,“我从来没有接触过,我们不会……”
“那怎么办?”郑羽趴在他身上,低沉的声音充满饥渴,“都已经这样了,难道你能忍着回去再说吗?”
确实很难受。
眼下这种情况,他们都忍不了。
郑羽其实知道裴洛川想问什么,但他偏偏选择无视。本来他打算强着来,反正都到了这份上,随便怎么样都好,但不能让他不爽。
但是真当他想上手时,裴洛川又跟他计较起来,两人扭打着好几个来回,郑羽的力气已经耗完,躺着不想动弹了。
“好吧,我也没有经验。”郑羽如实说,“所以,干脆我们先暂停,等以后再讨论是你还是我……这样那样吧。”
“你不是说不能等吗?”裴洛川不满。
郑羽目光微转:“还有办法。”
……
等他们带着木柴回到剑炉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田爷爷倒是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田欣很疑惑,昨天砍柴明明也没花多少时间,今天天没亮就出去,到现在回来,居然木柴还没昨天砍的多??
彼时大家分完工,冬冬和周晓扬去拉风箱了,慕言撒了个娇,获得手机使用资格,在一旁拍照录视频。
田欣看着依旧不说话的郑羽和裴洛川,轻轻拍了拍慕言的手臂。
她问:“诶,郑羽身上的外套,好像是裴洛川的啊?”
慕言看过去:“真的诶?不过他们俩怎么浑身脏兮兮的,好像去哪打过架一样。”
田欣摇头:“搞不懂他们。”
接着,裴洛川被喊去帮田爷爷锻铁,也就是拿锤子将高热的坯子捶打成想要的形状。
剑炉里十分热,男生们都脱到只剩下短袖,还恨不得将袖子拉到胳膊上,露出结实的手臂。
裴洛川挥动着铁锤,手臂的肌肉随之一紧。
郑羽看得出神,仿佛心思又回到荒唐的早上,在那个人迹罕至的小树林里,脸渐渐地红了。
裴洛川朝他笑了笑,然后被田爷爷打中后脑壳。
田爷爷说:“锻刀要专心,看着刀坯,感受来自它的力量。”
乒乒乓乓,无数的火花随着那锤砸落,再溅起。
裴洛川锤了几下,真是没力气了那太需要力量,既不能太使蛮劲儿,又不能太过轻柔。
田爷爷接过铁锤,说:“千锤百炼,百炼成钢。刀剑都有灵气,不仅来自天地,还来自你们对它的心意。”
不一会,这块发红的刀坯被锤出一个斜面,那是刀刃的方向。
这种感觉很奇妙,裴洛川不禁看到入神。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冷兵器,更没有看过一把刀的诞生。古代有兵器谱,榜上有名的各种刀剑,走过历史的沉重。曾经,它们也在谁的手里背水一战,带着荣耀或屈辱,最后傲然地孑活于天地间。
田爷爷继续说:“刀是什么样子的?每个朝代都是不一样的制式,但相同的是,执刀的人。在见证一把刀的出世时,或许,得问问自己,为何执刀?你说对吗,小友?”
裴洛川的心重重一击。
第30章
月光洒在屋瓦上, 整个寺又陷入万籁寂静的时刻。有一阵小心翼翼踩动瓦片的声音。
裴洛川偏头看,郑羽披着毛毯在屋顶那头,靠近。
郑羽边看脚下边说:“欣姐说你在屋顶上赏月,我还以为她骗我呢。不过这里倒是个不错的地方, 很浪漫。”
裴洛川伸手握住他的手, 然后将人接到小木板上坐着。郑羽抖开毛毯, 分给对方一半, 两人亲昵地相拥。
他将脑袋枕在裴洛川的肩上, 有些好奇地问:“你在想什么?”
裴洛川贴近他的耳朵, 说悄悄话。
听完,郑羽一愣:“没羞没臊!”
他微微抬头, 与对方的眼神才撞到一起,就自然而然地仰起脖子,动情地接吻。
不同于白天任何一个吻, 这很温柔, 很缠绵。
像是不带任何欲望, 但为彼此深深着迷,仿佛天地间都不存在, 只剩下彼此紧紧相依。后知后觉,郑羽觉得, 这一定就是爱了。
唇分片刻, 裴洛川笑着搂紧郑羽,像抱着珍宝一般。郑羽则抓着他的手在玩,时而将自己的手摊在对方的手掌上, 比着, 唔还是他的小一些, 也不知道裴洛川吃什么长那么多肉。
月光很冷, 而毯子里很温暖。
裴洛川沉默了一会,才说:“我好像是十七岁开始玩侠客行的,那会这游戏内测有一段时间,忘记从哪看到的广告,反正我去网吧玩了一会,就喜欢上了。但是我周围好像没人玩。”
郑羽仍在玩手指:“我没经历过内测。”
裴洛川捏住他的指尖,与他嬉闹,又说:“不怕你笑话,我会玩这游戏,是因为小时候电视剧看多了,什么倚天剑屠龙刀……”
“那叫倚天屠龙记。”郑羽纠正道,“张无忌太花心了,可惜了我的周芷若。”
“嗯?你的?”裴洛川佯装吃醋。
“昂我的,周芷若当时可是我们全班的女神。”
“我以为女神至少得是小龙女啊。”裴洛川漫不经心道,“我上学那会,就是男生的课本里都会贴神仙姐姐的贴纸。”
郑羽稍稍坐直,假意推开对方,酸道:“哦,原来你喜欢那种。”
裴洛川低笑:“不,我喜欢你这种。”说着又搂住郑羽的腰,将人紧紧地圈回来。
“我是哪种?”郑羽眨着眼,闪闪的眼光期待地看。
“你是……你是长在我心上的那种,我见到你连路都走不动了,恨不得把你吃到肚子里,一辈子跟我在一起。”
郑羽啧了一声,但忍不住勾起的嘴角暴露他很受用这番情话。
裴洛川抱着他轻轻摇晃,好像怎么贴贴都舒服,就像这样无止境下去。至少这一刻的温存,是他梦里也不敢奢求的。
他说:“今天看田爷爷锻刀,我就想起我最开始玩游戏那会了。我真的没玩过其他武器,从一开始,内测那会的新手武器就是横刀,我就一直玩到现在。”
郑羽说:“看来你是个长情的人。”
“你喜欢吗?”
“……”郑羽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喜欢。”
裴洛川得了满意的回答,笑意渐深。他说:“要说我长情,这话对也不对。最开始的那段时间里,我是嫌麻烦。毕竟换一个武器,又得花时间去适应手感、对招之类……”
郑羽抬头看着他,心想这人也太实诚了曾几何时,他和所有网友一样认同,裴洛川对横刀是有特殊感情的,大概归结为两个字“情怀”。没想到其实是三个字“嫌麻烦”。
“那后来呢?”郑羽搭话。
“后来我们拿下第一届全国冠军,讲真的,我飘了。”裴洛川苦笑着摇头,“我有一段时间反省自己,在那种情况下,要不飘真的太难。我从玩这游戏开始,用一把横刀打上各种排行榜,还拿了冠军,那时候真的就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感觉。”
虚荣,骄横,狂傲。
抛开裴洛川的名字,放在任何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都合情合理。少年人敢爱敢恨,心比天高才不是缺点,而是独属于年轻的光芒。
裴洛川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第二届比赛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亚洲区,你还记得吧。”
郑羽点头:“记得,那时候侠客行是最热门的游戏。”
“我不是为自己开脱什么的,是这些话闷在我心里太久了。”裴洛川说,“记得有个日本队伍在决赛局很嚣张,所以大家都希望我们再夺冠,我也很希望自己夺冠,那些压力让我每天睁眼闭眼都是战术,都是我该怎么赢
“我当时跟你们说的套路,我在正式服试过几次,从来没有出过问题,所以我也不管是不是bug,只要能赢怎样都好。”
“不是你的错。”郑羽安慰地抚摸他的手,轻轻张开五指,再十指紧扣。这是最有力量的一种抚慰,十指连心,代表我的心和你的心在一起。
裴洛川无奈地说:“那场比赛之后,官方通告我利用系统bug之后,我有一阵子走不出来。那把横刀,就好像一个怪物,我曾经有多爱不释手,就有多难以触碰。
“过了三年还是一样,我再鼓起勇气拿刀,是听到有人说‘横刀是弟弟’,‘没有人玩的版本弃子’。听那种话比听骂我都难受,我那么心爱的东西,在其他人嘴里一文不值,我不甘心。”
“不会是最开始那个大兄弟吧?”郑羽的回忆被扯回好远,想起了那句横刀是你爹,无比霸气。他夸:“我还真喜欢你喷人的样子。”
“那你是见少了,没进俱乐部之前,我可是天天在直播间喷水友,一群智障玩游戏,不是手残就是脑残。”
裴洛川略显得意臭屁,又到了他显摆的时刻。
但郑羽微微皱眉:“我是不是给你承诺过,我们拿到秋季赛前三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裴洛川惊奇道:“还真有,你不提我都忘了。”
郑羽犹豫着。
裴洛川戳了戳他腰上的肉,问:“什么秘密,该不会是你喜欢我这个秘密吧?那你岂不是还没说,就已经暴露啦。”
“其实是……”郑羽顿了顿,翻脸:“你的密码是什么?”
“啊,什么密码?”
“微博密码啊。你不是说要我拿我的秘密换你的密码。”
裴洛川恍然大悟,说了一串数字。
郑羽顷刻明白:“我们在俱乐部见到的第一天。”
“你用双节棍把我的横刀绞飞,我可记得一清二楚。”裴洛川笑道,“我那时候就在想,你这么厉害,我一定要……”
“一定要什么?”
“你真想听?”裴洛川亲了他耳朵一口,悄声说。
郑羽听完,脸倏地红了。
裴洛川不肯放过他,又缠着他的脖子亲了好几口。
“所以秘密是什么?”裴洛川问。
“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俱乐部。”郑羽说,“是在你的直播间里,我……见过你骂水友的样子,一直当下饭视频看来着。”
裴洛川笑出声:“难怪那时候觉得你研究过我的刀法,原来你早就被我深深吸引了吧。”
郑羽不置可否。
车轱辘话来回几轮,裴洛川又捡起刚刚的话说:“我看到那把刀在烈火中成型,真的很有感触。一直到今天之前,我对我是否还要玩横刀很迷茫,我跟你回来重组战队,有一部分原因是不能拒绝你,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我很怀念……
“很怀念最初玩游戏的时候,最开始玩横刀的感觉,我遗失这份感觉好多年,一直以为找不回来了。但好像现在,我又明白了,为什么要玩横刀。”
郑羽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那个答案对他而言不重要,但他很高兴裴洛川找到了答案。
裴洛川说:“小羽,谢谢你还在。”
郑羽略表不满:“我们之间不要再说谢谢或者对不起,好不好?我想要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们在一起,可以互相亏欠。”
“哦。”裴洛川轻声,“那早上是谁还计较什么同情不同情呢,还怀疑我对你的喜欢是出自愧疚赔偿,就算是愧疚,那你就不能先享受吗,还要把我推开,我好委屈哦。”
忽然,郑羽将唇贴上,呢喃:“补偿。”
再然后,裴洛川迅速回吻,暧昧旖旎。
第二天,裴洛川和郑羽再次被派去砍柴,但郑羽说什么也不和裴洛川玩闹。其实回想起来,他后知后觉自己过于不害臊了。野外play是他在小视频里才能看到的!他应该要维持一下稳重的人设才对!
剑炉。
其他人忙着给田爷爷打下手,裴洛川拉着郑羽找了个工作台,他激动地说:“田爷爷同意我自己锻刀,你来帮我。我想给自己打一把横刀,带回去收藏。”
郑羽惊讶:“好啊。”
先是选料,刀大多用生铁与铁矿石相融的沙钢锻制。他们没从那么复杂的第一步骤开始,裴洛川将已经融好的坯子用铁钳夹出来,放在操作台上。
他们要做的是锻打。
先由裴洛川夹住坯子,然后郑羽双手握锤,一下一下地敲着。然后一个人累了,再交换。
逐渐的,那把刀有了模糊的轮廓。
田爷爷偶尔过来指导两下,他们学的很快,那长长的红色沙钢上,刀刃已初显。
裴洛川很开心,看着郑羽笑。对方不知从哪找来的纸巾,伸过来给他擦着额头上的汗,再然后,将纸团进火炉里一把烧掉。
这把刀一直打到傍晚,两人都没了力气,但不能放弃,便彼此安慰鼓舞着,终于迎来了这把刀的完工。
“成了!”裴洛川激动地喊。
那一把刀的刀身光亮的像镜子,映出裴洛川的眼神无限热爱。
郑羽看得痴迷,心想,我真的好喜欢这个人。
喜欢到发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