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是猫野郁弥那句明显只是俏皮话的“他成为了降谷零的替补”。
就像降谷零曾因自己的发色和肤色与其他孩子不同,被一些坏孩子霸凌时,降谷零最多只是难过,却不会因那些人的话对自己产生自卑自厌心理,而是选择与他们凶狠打架一样。
降谷零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别人随便pua的人。
pua,降谷零是拒绝哒。
乌龙的产生错误显然不在自己,表演社社长写剧本前他的解释也已经尽力,是否或者何时加入表演社本是他的自由,要不要答应出演主角救场更是猫野同学与社长两个人的事。
降谷零深知在这些事上自己都没错,自然不会产生莫名其妙的愧疚。
他之前惭愧的只是“本以为猫野同学在故意学他所以跑来质问,结果对方其实是在揣摩剧本角色”这件事。
猫野同学后续的话重点看似不在此处,但其实有意无意强调的也是他的变装行为是在揣摩剧本角色一事。
而降谷零为自己误会后的质问心生惭愧,那就意味着——他上当啦!
这种理由谁信谁是笨蛋,Q版降谷零小人悄悄摘下了自己头顶前笨蛋的绰号,并且左右张望发现无人,偷偷伸脚在绰号上踩了两脚才离去。
割席,降谷零要和身为前笨蛋的自己割席,他才没有上当呢。
降谷零再次开口,这次口吻是肯定:“猫野同学就是在混淆视听吧。”
什么揣摩剧本角色?听起来倒是有理有据。其实根本就是想模仿他!
接手角色恐怕也不是被迫而是乐在其中,猫野同学明明特别感兴趣!
险些又被猫野同学骗过去了,真是可恶啊,坏猫野!
降谷零气鼓鼓。
诶——?!!
猫野郁弥从悲伤中回神,再次上线地球online,不料却迎面迎来重击,一下子就被降谷零炸懵了。
等等,怎么会,刚刚还没有?
简单概述猫野郁弥的感受,那就是——降谷同学竟然突然开窍了?他开窍的也太突然了吧!
莫非地球online背着他偷偷更新了?就在他刚刚悲伤掉线的时候?偷偷更新却不带他……更悲伤了。
我不是你最宠爱的崽了吗?
猫野郁弥假装失落给地球online扣大锅。
地球online:???勿cue。
一看猫野郁弥还有心情神游,就知道他的直觉没有强烈预警。
那么问题不大。
猫野郁弥看着自己身侧险些气成河豚的降谷零,缓缓歪了歪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降谷同学明明看起来比之前的他还要生气,但猫野郁弥反而觉得又到了可以在降谷同学情绪底线上蹦跳,捉弄和看他炸毛反应的时候了。
似乎刚刚的气愤和现在的气愤有些不太一样?但哪里不一样?
还是说短短的几段天台对话就让降谷同学对他的态度变了?
刚刚不知觉间其实进行了许多精妙操作,但自己却仍不明所以的猫野郁弥相当困惑。
直觉:都说了主人是笨蛋,我才是真正的MVP,得意地叉会儿腰.jpg
第27章
不过困惑归困惑, 生气的降谷同学是不能不管的。
该怎么回复降谷同学呢?
否认?反问?扮无辜?眨眼间,无数种不同的回复方案纷纷划过了猫野郁弥脑海,猫野郁弥选择了——
“没错, 降谷同学,我刚刚确实是在混淆视听。竟然被你看出来了……降谷同学好聪明!”
猫野郁弥干脆选择了承认。
说话时,他的神情混合了大量的坦然、一丢丢懊恼、一点点惊讶, 最后统统化为了对降谷零的真诚赞美。
平心而论, 这段话如果只关注内容其实是有些嘲讽的,可偏偏叫猫野郁弥说得一点嘲讽之意都没有,所以也没有让降谷零误认为是挑衅。
大概是因为猫野郁弥的表情和语气都太真挚了, 让人无法误解吧?
这优秀到令人侧目的情绪传递能力,不愧是猫野郁弥。
虽然猫野郁弥确确实实神游了一瞬, 但神游时间毕竟太短,猫野郁弥的掩饰也做的很好, 难以让人发觉。
所以在他人特别是降谷零看来,几乎是自己话音刚落, 猫野郁弥就直接爽快承认了, 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于是——降谷零反而懵了。
“???”
诶?猫野同学都不挣扎下的吗?
你这么爽快,把我搞不会了诶。
四周忽然变得很静谧。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面面相觑。
降谷零是做好了猫野郁弥疯狂狡辩、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抵死不认的准备了的,还设想过自己应该怎么应对,但——
不是,猫野同学怎么总不按常理出牌啊?
十分擅长扰乱他人情绪,精通打断技能的猫野郁弥眨眨眼。
降谷零:怒气槽积累, 积累进度过半,大招酝酿中。
猫野郁弥:突然出现,释放打断技能,精准打断施法。
降谷零:怒气值逸散, 怒气积累不足,无法释放大招,重新积累中。
猫野郁弥:再次释放打断技能。
循环……
猫野郁弥的感知是对的,降谷零现在的气愤与一开始的气愤完全不同。毕竟从开始到现在,猫野郁弥几次三番释放太多次打断技能打断降谷零情绪了,让他感情根本难以连贯。
连打带消的操作早就不知不觉间偏移了怒气性质,揣摩角色遮羞布的存在也给了借口让降谷零软化态度。
最重要的是,猫野郁弥太会刷人好感了,尤其是他有意关注的人,短短的相识时间里降谷零的注意力高度被他吸引,好感度被他刷得还挺高。
基础好感度高总是会有优待的,所以猫野郁弥才能很轻松地多次扰乱降谷零的情绪,分散降谷零的注意,让降谷零顺理成章变换了态度。
很难说这里面是否有降谷零潜意识配合的因素……唔,双向奔赴?
降谷零按了按额头,语气有些纠结:“猫野同学,能不能不要扮成这样?这很奇怪。”
很奇怪吗?
猫野郁弥看了一眼降谷零阳光下格外闪耀的发丝,稍微站直了身子。
“奇怪吗?可我觉得很好看啊?”
降谷零纠结地看着面前阳光活力的金发黑皮版猫野郁弥,好看是好看,但,他强调,“就是很奇怪!”
降谷零不想说,但他真的有一种被学习和模仿的羞耻感。
所以真的很奇怪!
猫野郁弥微微睁大眼睛,又看了一眼降谷零的皮肤,身体微微前倾。
“我觉得金发黑皮很有魅力啊?这个配色既耀眼又有冲击力,阳光又神秘,很独特也很有吸引力。”
他真诚:“就像降谷同学一样!”
降谷零蓦然睁大了眼睛,耳根爆红,怎么、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和猫野同学说的是一件事吗?
好像是一件事,但又好像哪里不对,似乎是他们的侧重点有些不同?
降谷零猛然转过头,目光开始盯向下方操场上流动的人流,说话时声音也有些发紧,“请不要开玩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猫野郁弥也扬高了语调,几乎立刻接话。
他有些不解也有些感觉莫名其妙,眼含疑惑,“我很认真啊?”
为什么觉得他在开玩笑?
猫野郁弥加大力度打直球:“金发黑皮就是很好看,喜欢是人之常情。”
“像太阳一样闪闪发光的金色头发,”猫野郁弥注视着降谷零耳畔被风扬起的金发,又看向他被金发遮挡了部分的脸颊,“和看起来就又健康又帅气的皮肤,这个组合难道不棒吗?”
他摊起左手,说,“古铜之魄。”
又摊起右手,说,“流金之采。”
再将两只手轻轻合上,转身对着降谷零十分认真地说:“这个组合,超——有魅力的!”
强调,是超——有魅力哦?不是一般有魅力,是超有魅力!
猫野郁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降谷零,几乎没有给他留下避退的余地。
很有文采,我是说夸的很好。
此时降谷零的思维已经像被小猫挠过的毛线一样乱成一团,逐渐胡乱思考,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偏过头,轻轻用手盖住了脸颊。
就是太认真了,让人招架不住。
肆意打直球的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他直白的夸奖在听者听来是什么感受啊?降谷零从没被这么直白地夸过。
稍微有些不适应,就……感觉还挺难为情的。
所以为什么猫野同学能把这种夸奖的话说的这么自然?还是那句疑问,猫野同学都不会不好意思吗?
或许这源于西方文化的熏陶?西方文化总比东方文化的含蓄直白些,猫野同学身上有一半西方的血脉。
降谷零想,如果不是猫野同学曾明确说过他的母系血脉来自英国,他定会以为猫野同学是半个意大利人!
意大利人的刻板印象增加了?
降谷零已经意识到自己与猫野郁弥的对话确实有哪里出岔子了。
自己在劝猫野同学不要学他,猫野同学则以为他认为金发黑皮不好。
但此时降谷零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纠正了,随便吧,随便吧,他现在更需要一些时间来让自己缓一缓。
猫野同学怎么总是突然平地起大招,每次都一点征兆不提前给啊?
猫野郁弥还在因降谷零突然转头捂脸的举动愣神。
他疑惑歪头,诶,自己好像又在不知不觉间对降谷同学打出暴击了?
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呀。
这究竟是因为自己的直觉真的太强,还是因为降谷同学太低防啊?
他冷不丁听到了降谷零的提问。
“所以猫野同学最近喜欢扮成这个样子只是因为觉得这个搭配好看?”
猫野郁弥不明所以地点头,“是啊。”他看着降谷零,眼神疑问。
那不然呢?
还能是因为觉得它难看不成?不喜欢这个搭配也不会变装成它啊!
“这样啊,那太好了,我还以为……”降谷零低声自语,声音渐消。
为什么说太好了?以为什么?猫野郁弥的眼神更加疑惑了,可惜降谷零丝毫没有解答他的疑问的意思。
降谷零只是心想,他还以为猫野同学是为了故意捉弄他才在这段时间里经常装扮成这样的呢。
不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同样是扮成金发黑皮装扮,甚至同样是在模仿他的外貌。
起因是纯粹欣赏这类风格所以模仿,与起因是为了故意捉弄他所以模仿,两者在降谷零看来是不一样的。
前者降谷零可能会感到些许难为情的尴尬,却不会过于介意,后者却只会令他格外不爽,并且狠狠记仇。
甚至会直接与始作俑者敌对,将对方直接列入自己的敌对黑名单,每当两人狭路相逢就针尖对麦芒,在对抗路上直接展开对抗也说不定呢?
所以降谷零不希望猫野郁弥是后者,好在猫野郁弥不是后者。
这也是之前猫野郁弥一说有正经原因降谷零就立刻选择耐心倾听,而猫野郁弥揣摩剧本角色的理由一出降谷零态度暗地里直接软化的原因。
不过也是,降谷零轻松地想,猫野同学已经频繁装扮成金发黑皮的样貌有一段时间了,却几乎没有刻意去cue他,一般都自顾自玩的开心,明显不是想以这种方式恶意捉弄他嘛。
之前他想也是这样,现在正式确认后他更是心中一块巨石落了地了。
只是,等降谷零放松下来再无意间回想起自己约猫野同学谈话,以及在天台上看到猫野同学的场景。
怎么感觉……
降谷零皱了皱眉,怎么感觉猫野同学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约他进行私下交谈呢?
他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吧?!
降谷零骤然看向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茫然向他回视。
降谷零的目光很错愕。
猫野郁弥的目光很困惑。
“!!!”
“???”
在无声的寂静中,惊愕与疑问的情绪瞬间盈满了此处天台。
降谷零心神恍惚,猫野同学不会是一直没意识到装扮成类似他的样子在他面前游荡,可能会被他误会为恶意,被他看作是一种冒犯吧?!
不是……吧?!!
还真有这个可能,降谷零强制冷静下来想,鉴于转学第一周周末公园偶遇的对话中猫野同学甚至无法理解有人会因他人外貌不同而排斥对方。
说不定这也是猫野同学的思维盲区,猫野同学真的也意识不到模仿他外貌的冒犯之处呢?他只是单纯认为降谷零的风格很好看想模仿而已。
王,不懂人心.jpg
不是啦,其实降谷零只是觉得猫野同学的情商怎么好像忽高忽低的?
但这样的猫野同学还怪可爱的,降谷零忍了忍,实在没忍住,突然“噗呲”一声笑了。
猫野郁弥茫然:“怎么啦?”
降谷零笑着摆手,“没事没事。”
只是感觉今天对猫野同学的了解又多了一些呢!
第28章
此时的猫野郁弥还不知道降谷零刚刚突然过了一个灵感瞬间探出了自己的老底, 他还在被面前降谷零突然露出的笑容所硬控。
在猫野郁弥的视线里,降谷零平时看人时总带着点倔强和认真的紫灰色眼睛此时蓦然弯成了明亮的月牙,眼底盈满了毫无阴霾的快乐的光。
而随着降谷零对猫野郁弥疑问的回应摆手, 他的发丝跟随他微微晃头的动作在空中灵巧划过,恍惚间似乎与灿金的阳光融为一体,每一根发丝都被点亮, 跳跃着璀璨的碎金光芒。
而他均匀又健康、常让人联想到运动、汗水与阳光的小麦色皮肤也加深了他此时笑容的感染力, 让他整个人鲜活得明亮,令人挪不开视线。
降谷同学在高兴些什么呢?为什么忽然毫无征兆就笑了?
猫野郁弥脑中盘旋着十分浓厚的疑问,内心像被小猫爪子挠过一样无法抑制住好奇, 本来还想张开嘴再问的,却不知怎么的, 看着看着降谷零的笑容,心中逐渐只剩了一个念头。
我就说金发黑皮的样貌很有魅力吧?现在的降谷同学真耀眼啊。
猫野郁弥:被降谷零的笑容硬控中, 逐渐脑袋空空。
“哈~”降谷零终于抑制了不停微笑的冲动,在猫野郁弥愣愣的视线中逐渐平静下来, 不过眼角眉梢仍残留些笑意, 让他整个人气质舒缓起来。
他看向还在愣神的猫野郁弥,忽然神态很是轻松地问:“猫野同学,你真的觉得我的外貌很酷吗?”
虽然不知道降谷零为什么还要再问一遍,但猫野郁弥还是飞快反应过来点头说:“没错,我认为它很酷!”
就是很酷啊,毫无疑问的酷。
猫野郁弥的神态太过理所当然, 里面甚至没有什么认真和强调,仿佛自己所说的就是众人皆知的真理,如同太阳东升西落,根本无需人辩驳。
他看向降谷零的目光反而带着些纯挚的疑问, 像是在无声困惑“难道你不这样觉得”,降谷零很容易能读懂。
降谷零又有些想笑了,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压抑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可眼底还是忍不住倾泻出笑意。
这本没什么好愉悦的,至少本不至于令他愉悦至此,以前也不是没有人这样真诚地夸奖过他。
但或许是今天头顶的阳光实在太好,又或许是眼前人的神态实在太自然,降谷零就是没由来地生出愉悦。
他带着心中这份难以抑制的微笑冲动,假装沉吟片刻,随后故作严肃地点头,一本正经地对猫野郁弥说: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
说完,他忽然再次笑弯了眼睛。
“……”
猫野郁弥:“???”
明明应该更加困惑的,就像走在路上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似的,应该疑惑地左右张望下的。
但不知为何,萦绕在猫野郁弥脑海的不是挥之不去的疑问,事实上,此时猫野郁弥几乎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愣愣地注视着降谷零。
没有缘由地、什么也不想思考地愣愣注视着降谷零。
诶?为什么感觉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在这场交流中好不容易占领的主动权就突然消失了?
跷跷板上降谷同学忽然压下自己一下子占上风了诶,好奇怪啊。
主动权莫名其妙被移交,猫野郁弥顿时有些微妙的手足无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这种感觉好新奇也好奇怪啊,这就是之前其他人面对他时的感受吗?
降谷同学竟然也精通打断技能,自己也被打断施法了,奇妙的感觉。
猫野郁弥没有急着将主动权争取回来,而是静静等待着降谷零出击,等待着……他们的下一轮交锋。
好胜心突然出现了,猫野郁弥莫名其妙兴奋起来了:摩拳擦掌.jpg
并没有故意与猫野郁弥争夺主动权、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单纯只是笑了两下的降谷零:???
降谷零缓了缓脸上的笑容,心情仍然维持在轻松愉悦的状态。
他看着眼前做了金发黑皮炫酷打扮的猫野郁弥,忽然再次生出好奇,猫野同学的真正样貌究竟会是什么样子?与他之前易容的有什么不同吗?
猫野同学的眼睛又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呢?墨黑的单凤眼?湛蓝的圆眼?碧绿的猫眼?
亦或是杏眼、鹿眼、桃花眼?
感觉每种都与猫野同学很适配,猫野同学的真容有一万种可能啊。
降谷零仍然沉浸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懒于思考,加之心中实在好奇,也就不假思索地问了:
“猫野同学最近一直在学我,那么真正的猫野同学是什么样子的呢?”
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子?猫野郁弥眨眨眼,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再看着自己此时手背上的皮肤微微有点僵。
哎呀,如果是别的时候他听见降谷同学的这个疑问,说不定他心情一好还能笑一笑转身突然大变活人,然后快乐地欣赏降谷同学发现自己早就见过他的原貌时大吃一惊的表情。
但是如果是今天的话……猫野郁弥只能故作漫不经心,“不给你看哦,我们还没到不化妆的关系呢。”
没到不化妆的关系?!
就像之前听到猫野郁弥的话心中产生的没由来的快乐一样,此刻降谷零同样心生了一种没由来的不爽。
这种新诞生的不爽之情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顷刻间压过了原本的愉悦,让降谷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降谷零:笑容消失术.jpg
不爽中夹杂着气愤,气愤中还有着一丝微妙的委屈,万般情绪最后能归结于一句话,那就是——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难道……竟然不是吗?!!
哦豁,好像完蛋了。
话音刚落猫野郁弥就立刻心生不妙,他的直觉也拉响了严重警报。
直觉:滴滴滴,警报,红色预警!滴滴滴,警报,红色预警!
但还是晚了,猫野郁弥眼睁睁看着降谷零好看的紫灰色眼睛里笑意瞬间消散,翻转间全部化为不爽。
糟糕,一不小心说错话了,降谷同学好像有点生气了!
他要的可不是这种主动权呀,什么交锋什么出击统统滚出了猫野郁弥的大脑,猫野郁弥瞬间一败涂地。
撤回键在哪里?撤回键在哪里?为什么现实世界里没有撤回键?!
这种设置合理吗?!!
此时的猫野郁弥发出了社长之前面对他时发出过的疑问,真是风水轮流转,猫野郁弥也有翻车的一天。
直觉心累:这个家没我得散。
猫野郁弥赶忙收起本就是强撑起来的漫不经心的姿态,乖巧笑道:“降谷同学别生气嘛,刚刚只是个玩笑。”
猫野郁弥的话锋变得很快,神态也认真,就差举起三根手指发誓了。
降谷零仍然神色恹恹,猫野同学反应倒很快,但这种玩笑可不兴开!
当事人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为什么非要硬挺着结果不小心说错了话呢,直说不给看的原因不就完了吗?
虽然,不给看的原因说出来可能会被降谷同学狠狠笑话。
猫野郁弥眼一闭心一横,终于悲愤地说出了不给降谷零看自己真容的原因之一:“因为我美黑了!”
哈?
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话,降谷零微微一愣,什么?
猫野郁弥眼神飘移,对着降谷零分外无辜地说:“变装,我一向是非常认真的。所以决定变装成金发黑皮的造型时,我选择了染发和美黑而不是假发和粉底也是十分合理的事对吧?”
他拽了拽自己金色的发丝很是无奈地说:“所以不是我不想给降谷同学看,是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嘛。”
染发和美黑?降谷零宇宙猫猫头升华,未曾设想的道路。
咦,明明是很正常的思路,为什么他之前没有想到呢?
可能是猫野同学在他眼中的形象太神奇了,他默认猫野同学能凭空变脸吧,不用道具的那种。
降谷零狐疑:“真的?”
猫野郁弥真诚:“嗯嗯,再加上一点点变装。”比如改一下眼型什么的。
降谷零再次狐疑:“那你又总会时不时变回正常的肤色,进行黑发各种颜色眼睛的装扮?”
猫野郁弥耐心解释:“因为染发剂是家里自制的一次性染发剂,不会伤害发质,用配套的解药很好洗掉。”
出自女巫小姐之手,是来自妈妈的爱哦,不过这个就不用特意说了。
“而我体质特殊,美黑之类的效果在我身上维持时间不长,不晒太阳也不补灯的话,基本一晚上就复原了。”
所以维持金发黑皮的装扮也是很麻烦的,不求助女巫小姐的话就要每天早起补灯,于是偶尔他会换造型。
猫野郁弥认真:“明天,我明天就用原貌来学校上学好了吧?”
降谷零将信将疑地点头,虽然猫野同学解药的用词和体质的神奇有些奇怪,但,看他的眼神不像在说谎?
难道真的美黑了?那算你狠!
猫野郁弥松了口气,其实今天不给降谷同学看真容美黑才不是主要原因,他承认他刚才大部分是演的。
毕竟如果只是肤色变黑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在乎降谷零肤色的猫野郁弥又怎么会在乎自己的肤色如何?
他认为深色皮肤的自己别有一番风味,和原皮肤的自已是两种好看。
可是谁让自己还套了两层皮,猫野郁弥摸了摸自己的脸,状似无辜地笑了,他给布莱克准备恶作剧了嘛。
可惜猫野郁弥没有发现,随着他频繁摸脸的动作,他的第一层易容似乎出现了细微的破绽,而降谷零的视线正逐渐向他看来。
现在的幼年郁弥尚且菜菜的,两层易容对他来说稍微有点勉强。
降谷零对猫野郁弥的说辞本就有些将信将疑,主要是他对猫野郁弥美黑所以不给看的理由存疑,猫野同学难道是这么“腼腆”的性格吗?
所以在发现猫野郁弥右手划过脸颊后,脸上皮肤出现细微裂痕,裂痕下隐约露出一点白色时目光凝住了。
美黑,但是是白色?
难道又被骗了?不行,他一定要亲自验证一下,如果是欺骗的话……
降谷零咬牙,目光死死盯住猫野郁弥的脸庞,眼中闪过危险的光。
苏醒吧,猎杀时刻!
降谷零毫无征兆地靠近了猫野郁弥,在猫野郁弥尚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对着他脸上破裂的易容猛地一撕,后知后觉的猫野郁弥一惊,“不要!”
猫野郁弥伸手欲拦,可惜晚了。
降谷零已经承受了本该布莱克承受的惊吓——他看到了猫野郁弥第一层易容下那张他曾在对方素描本上看过的,乍一看没有五官的空白脸庞!
空白脸庞对他眨眨“眼睛”。
“!!!”
降谷零一惊,猛然迈步飞退,然后成功地……崴到了脚!
“嘶~”
不知是因为脚上传来的尖锐疼痛还是因为面前快速逼近的诡异面庞,降谷零倒抽一口冷气。
猫野郁弥瞳孔地震:“降谷同学你没事吧?……德朗医生!德朗医生!”
德朗医生救一下啊!
……
崴脚后听从医嘱在家休养一天,隔天降谷零坚强回到学校,却不料在自己的座位旁看到了一位有着一头柔软黑发与一双蓝色猫眼的陌生同学。
‘猫野同学之前一直都是黑发。’
‘猫野同学还是那么喜欢蓝眼睛。’
‘我明天就用原貌上学。’
不同人的声音划过降谷零脑海,降谷零悟了,他冷笑,“猫野同学?”
新的转校生诸伏景光:“???”
第29章
同一个坑降谷零绝不会用相同的姿势跌倒两次, 所以为表尊敬,这次跌倒时降谷零换了个全新的姿势。
达成成就:梅开二度。
当降谷零双手抱胸将自己的重心放在一只脚上,固执而坚强地用目光冷冷看向他眼中不请自来坐到自己身边, 今日难得早到的猫野同学时,此时的他尚未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
降谷零只是妄图用隐含谴责的冰冷目光激起面前人薄弱的愧疚心,不说别的, 才刚害他崴脚不久, 现在至少不能堵门吧?快些把位置让开啊。
降谷零目光灼灼。
起开啦猫野同学,或许他今天就不应该逞强非要上学的,才走了几步路, 他崴着的脚就变得好痛。
降谷零面上依旧沉稳,内心却已开始小声痛呼。
诸伏景光不明所以地望着眼前神情似乎带着恼火和谴责, 眼睛明明看的自己口中叫的却是猫野同学的人。
“???”听错了?
他湛蓝的猫眼眨了眨,不动声色地左右张望了下, 却没有看到猫野郁弥的人影,于是诸伏景光万分不解地歪了歪头。
好奇怪的一位同学啊, 想找猫野同学看他干嘛?诸伏景光疑惑。
奇怪的同学增加了!
可能降谷零也没有想到, 当初他给认错人不自知的同学贴上奇怪的标签时,这个标签有一天也会被贴到他自己身上,掷出的回旋镖扎回来了。
诸伏景光到底还是敏锐的,所以注意到了这位奇怪金发同学有些别扭的站姿以及不自觉瞥向里座的视线。
哦,诸伏景光顿时明白了,这可能就是猫野同学之前和他说过的, 他昨天因崴脚在家休养的同桌。
原来如此,对方只是想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吧。
那或许他刚才确实是听错了吧。
诸伏景光沉默地起身让开位置,果不其然对方迫不及待走了进去。
猜对了,诸伏景光心中高兴地点头, 目送对方坐下才默默坐回原位。
降谷零放下书包,仔细看了眼自己贴在课桌右上角的课表,从书包里拿出今天第一节课要用的课本,将它认真翻开,拿起笔做着预习。
他一边做预习一边头也没抬,“你不回自己的位置吗,猫野同学?”
降谷零心中也不是没有疑惑的,今天的猫野同学好怪,一直都不说话,怪沉默的,难不成……
降谷零想,有的人看似戴上了面具,实则卸下了伪装,难不成不戴面具的猫野同学反而矜持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定也是件好事呢,降谷零有些漫不经心地给课文里的句子划上波浪线,总不能是猫野同学真的愧疚到说不出话了吧?
他在和谁说话?
诸伏景光困惑地朝前看了一眼猫野郁弥空着的座位,又用余光偷瞄了几下身旁姿势一本正经似乎认真在做着课前预习的降谷零。
他是在与猫野同学说话吗?可是猫野同学明明不在这里啊?
诸伏景光迷茫地眨了眨自己蓝色的眼睛,未防看漏又仔仔细细环视了一下周围。
猫野同学就是不在这里,自己没有看错,那这位金发同学在和谁说话啊?和幻觉说话吗?
事情变得诡异起来了。
诸伏景光严谨地排除了“空气朋友”的可能,因为对方叫的是“猫野同学”,猫野同学是真实存在的人,诸伏景光认识,自然不会是空气朋友了。
那就只能是幻觉了,不过崴脚也会产生幻觉?没听说过这种情况啊。
还是说……出现幻觉的其实另有其人,比如说他自己?
有可能,毕竟金发同桌一副预习得相当认真的好好学生模样,也有可能根本没有说话。
难不成他真的幻听了?
诸伏景光心下一沉,决定周末惯例去找心理医生时顺便问一问自己的情况,早发现早治疗吧,唉。
话虽如此想,但诸伏景光为保安全起见还是不动声色悄悄远离了降谷零一些,且对降谷零的一举一动加大了关注力度。
万一呢,万一出问题的确实不是自己而是这个奇怪的同桌呢?
精神不稳定的人能做出什么令正常人无法理解的事他可是知道的,他必须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诸伏景光无声进入警戒状态。
此时的降谷零并不知道自己被新同桌当成了潜在精神病患者防备。
他只是觉得教室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旁边的人一直没有回应。
“???”怎么不说话。
降谷零皱着眉转头,有些冷静不下去了。猫野静悄悄,可能在作妖,不行,他得看一眼。
“猫野同学?”
这难道是猫野同学想出的新的吸引他注意的方法吗?那不得不说猫野同学成功了。
毕竟,降谷零的神色隐隐沉痛起来,毕竟在他眼里安静的猫野同学比不安静的猫野同学可怕多了。
“!!!”降谷零一惊。
对方不会又在蓄势吧?不要啊!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防备。
奇怪的金发同桌再次呼唤了猫野同学,且这次转过了头指向明显,诸伏景光终于发现刚刚不是幻听。
虽然很高兴自己没有问题,但诸伏景光还是没忍住默了两秒,他再次左右张望了下,还是没看到猫野郁弥的半个影子。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
他终于放弃了挣扎,转头突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睁大眼睛看着降谷零,眼中流露出明显的错愕。
“???”
啊,猫野同学,谁,你说我吗?
诸伏景光怀疑人生,我长得难道真有那么像其他人吗?不光那个人认错,就连新同桌也认错?
降谷零注意到诸伏景光的错愕目光,握着笔的手顿时僵住。
他此时已经隐约发现了有哪里不对,并且联想到了自己刚转学时的难忘经历,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妙。
他的表情也开始一点点冻结。
不会……吧?!
可惜还没等降谷零为自己不妙的猜测做出验证,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问好声,打破了降谷零最后的侥幸。
“猫野同学,早上好,你今天来的好早,有些难得哦。”
“嗯哼,你也好,我也不是天天都会踩点来,偶尔也想早点到嘛。”
……
是猫野同学的声音,虽然每天都有细微改变,但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后续的内容降谷零已经不想听了,他心中一片灰暗,紫灰色的眼里也霎时无光了。
糟糕,最抗拒的可能成真了。
在心理作用下,降谷零只感觉自己的脚忽然更痛了,现在甚至连头也开始跟着痛了!
他心如死灰地看向一旁的诸伏景光,诸伏景光向他回了个柔和却隐含一丝戒备的笑。
真是尴尬又不失礼貌。
呼~果然被新同桌当成奇怪的人看待了,降谷零瞬间心死。
新同桌一直不和自己说话一定是因为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吧。
猫野郁弥,你果然是我的劫!
我就知道我今天不该逞强来上学的,当事人降谷零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
猫野郁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教室,一路上不吝啬笑着与所有遇见且向他打招呼的同学回应。
他今天心情还不错。
答应别人的事猫野郁弥说到做到,前天答应降谷零后一天不变装用原貌上学,猫野郁弥昨天当真一整天用的原貌,即使他明知降谷零需要在家休养几天,大概率不会来学校。
非但如此,猫野郁弥今天也没有变装,他已经决定维持这副样貌直到降谷零回到学校,甚至是降谷零彻底康复了。
毕竟,猫野郁弥笑了笑,他可不是会钻自己承诺空子那种的人,降谷同学好奇的事,总要让他看一看嘛。
在踏进教室门发现降谷同学今天竟然也来了学校时,猫野郁弥既惊喜又惊讶,却不知为何心里没有产生多少意外。
大概是因为降谷同学就是这样一个倔强的性格?
可爱。
猫野郁弥很明显眼睛一亮,却没有像蓝眼睛时那样像只欢快的小鸟似的飞速飞到降谷零身前。
他的步伐同样加快了些,却显得轻盈而不失优雅,不仅看不出半分急促,反而从容得像在巡视领土的猫。
有一句话降谷零猜对了,卸下伪装的猫野郁弥的确更为矜持。
不过矜持也不能妨碍他展现出自己的高兴就是了。
下一秒,猫野郁弥就快活地轻轻摆动右手,笑着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打起招呼,声音悠扬清越,碧绿而清透的猫眼里酿着纯粹快乐的光。
他露出一个感染力十足、毫无阴霾、十分明亮的笑:“降谷同学,景光,早上好。”
诸伏景光也不由得跟着猫野郁弥笑了起来,一双与之相似却不同色的蓝色猫眼同样轻快地弯了弯,他对猫野郁弥点点头,也算回应了他。
可是我不好。
在场唯一格格不入的只有一大早就遭遇打击的降谷零,他对着猫野郁弥扯了扯嘴角,却实在笑不出来。
猫野郁弥莹润澄澈的翡翠猫眼顿时染上忧心,让人一望即明,语调也轻了些:“降谷同学的脚好些了吗?”
降谷零没什么精神地回应:“托你的福。”更疼了。
最疼的不是脚,是他的头啊,降谷零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新同桌了。
郑重其事地解释吗?好像有点奇怪,毕竟严格来说他也没做什么,准确来说是没来得及做什么。
态度太郑重只会加重这份尴尬,尤其是新同桌看起来不太爱说话,似乎是个内向且社恐的人。
可是不解释也不行,不解释清楚在新同桌眼里自己岂不是成了十分莫名其妙的人?
突然共情了当初那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无措同学,现在他也挺无措的,降谷零苦恼极了。
最关键的是猫野同学现在在场,在猫野同学面前坦白自己将别人认成了他也太难为情了。
猫野郁弥缓缓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视线逐渐在降谷零与诸伏景光之间来回游移。
怎么感觉降谷同学和景光两人之间气氛有些不对?
发生什么事了吗?
猫野郁弥侧身反坐在椅子上,特意扬起了声音露出明快的笑,营造出轻松的氛围,他向他们介绍:
“降谷同学,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诸伏景光,他不太爱说话,但人很好,以后就是你的新同桌了。”
“景光,这就是我之前经常和你提起的降谷同学,我超喜欢的那位朋友,你也会喜欢他的。”
超喜欢的朋友吗?降谷零的怨气似乎消了一点,不过“景光”这个称呼,他们之前认识?
第30章
猫野郁弥怎么不光和他这个转校生熟, 和新来的转校生也熟啊?降谷零望着猫野郁弥,实在忍不住疑惑。
可惜猫野郁弥的思维向来跳转得很快,降谷零还没有来得及问, 就看到他忽然灵光一闪,头顶似乎亮起无形的灯泡,猛然转过身埋首于桌洞, 开始窸窸窣窣翻找起来。
降谷零也无法掌握猫野郁弥跳脱的想法, 猜不透他在找些什么,不过既然猫野郁弥已经转身,看着对方忙碌的背影, 他也只好先讪讪收声。
猫野郁弥在找自己昨天带到学校的药水,由女巫小姐制作, 治疗各种小伤非常好用,布莱克用过都说好。
他本来想找个时间亲自给降谷同学送过去的, 不过现在降谷同学自己来学校了,也算正好了。
放在哪里了呢?
猫野郁弥将手伸进桌洞, 循着往日印象探出手指, 指尖很快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冰凉瓶身。
他形状略微偏圆的猫眼也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弧线,找到了!
“降谷同学,给你。”
猫野郁弥紧握瓶身,将药水轻轻拿起,转身递给了降谷零。
清晨太阳正好,猫野郁弥与降谷零的座位靠窗, 所以当猫野郁弥递出水晶瓶时有阳光不巧从瓶身的棱角处折射出一道细锐的金线,金线瞬间划过空气,无数微尘在光路中翻滚。
降谷零被这骤然亮起的璀璨晃了下眼,他下意识伸手挡在眼前。
猫野同学拿了什么东西这么亮?总不会是宝石吧?
猫野郁弥拿的当然不是宝石, 不过瓶身高纯度水晶的材质非要说的话与宝石标准差距也不多。
不过重点不是水晶瓶这个载体,而是里面承载的药水啦,女巫小姐出品的药水可比一个水晶瓶珍贵得多。
猫野郁弥掐住水晶瓶的瓶身微微转动手腕,瓶中瑰丽的淡紫色液体荡漾出迷离的光晕,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淌,透出一种深邃的神秘。
“……猫野同学,这是什么?”
缓缓放下遮挡眼睛的手,凝神仔细观察猫野郁弥手上的神秘水晶瓶,降谷零的语气逐渐迟疑。
他没有伸手贸然接过这个神秘水晶瓶,因为它看起来晶莹又通透,光看外表似乎就很珍贵。
猫野郁弥直接将水晶瓶放下,颇有些随意地说:“我妈妈亲自调制的药水啦,止痛疗伤都很有用,降谷同学的脚等下如果实在疼得厉害,可以喝一口试试,也许就不会那么疼了。”
治好了当然就不会疼了,猫野郁弥对女巫小姐的药水效果很有信心。
药水?降谷零迟疑。
他看着瓶中浓稠却轻质、矛盾又和谐的紫色药水缓缓眨了下眼睛。
现在的有钱人都流行用堪称艺术品的漂亮水晶瓶装药水吗?这样做难道会让人心理上觉得药水更好喝?有钱人版特殊的劝喝药方式增加了?
说实话,望着眼前这瓶看起来很是神秘的紫色药水,降谷零心里其实有点不太敢喝。
但凡猫野同学说这是饮料他都会尝一下的,但是药水?紫色的药水真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毒药啊。
虽然它的颜色是淡紫而不是深紫,但架不住它给人的感官深邃。
还有,降谷零伸手缓缓转动了一下桌上的水晶瓶瓶身,片刻后看着阳光下瓶身亮起的猫脸图案陷入沉思。
怎么又是猫?
猫野同学是有多喜欢猫啊?猫爪猫耳猫猫头,猫咪的标记存在在他的大部分物品之上。
猫野同学对猫真是爱得深沉。
猫野郁弥不知道降谷零此时的想法,不过就算知道,他的态度大概也会是理直气壮的吧。
毕竟,家有一位女巫小姐,猫咪元素多一点那不是很正常吗?
女巫和猫可是标配!
他也并不在乎降谷零会不会喝下这瓶药水,反正药水已经送出去了,至于喝不喝那是降谷零的自由。
不过猫野郁弥不在乎,不代表其他人不在乎。
“猫野郁弥,真是的,你这家伙不要劝同学乱喝药啊!”
一个熟悉的嗓音自猫野郁弥身后幽幽响起,吓了大家一跳。
同时,“咚”的一声,猫野郁弥头上迎来一记暴栗。
是松坂梅老师。
“哎呦~”
猫野郁弥抬手捂住了头顶,瞬间切换成眼泪汪汪的神情,活像受到了多大重击似的。
其实猫野郁弥一点也不疼,但这个互动他与松坂梅老师这些年进行了太多次,每次猫野郁弥调皮捣蛋被松坂梅老师抓到,松坂梅老师都会以这样一记暴栗对猫野郁弥进行制裁,惯例到猫野郁弥都要形成条件反射了。
至于制裁后猫野郁弥下次会不会乖,那得另说。
这次也是,因为班上又转来一位有些特殊的同学,松坂梅放心不下,索性过来看一眼。
不料一进来就听见猫野郁弥向降谷零推销“三无药水”。
药水这种东西没有医嘱能随便乱喝吗?万一过敏或药性冲突呢?
不过松坂梅不认为猫野郁弥会当真乱给同学推药,猫野郁弥虽然性格了些但不是这么不知分寸的人。
松坂梅猜测猫野郁弥可能在骗同学喝怪味饮料,一个新的恶作剧?
恶作剧同学也不行啊,松坂梅想,制裁,必须狠狠制裁!
所以——“咚”的一声。
这才是这记暴栗的由来。
“呜呜呜~”
猫野郁弥假哭,眼泪汪汪地看上去既可爱又可怜。
他委屈!
不是,他这次真的没有调皮捣蛋也没有打算恶作剧同学,女巫小姐的神奇药水也不会导致使用者过敏或和别的药产生药性冲突。
可惜这些都不能直说。
猫野郁弥委屈极了!
他幽怨地看向给予他暴击的松坂梅,大大的猫眼里全是控诉。
松坂梅自然地无视了一贯戏就多的猫野郁弥,表现得心硬如铁。
没办法,所有和猫野郁弥相处时间长的人铁石心肠技能等级增长得都很快,不加点铁石心肠,就等着成为惯会装无辜的邪恶猫野的猫抓板吧。
松坂梅转头再面对降谷零时,语气就温柔了些:“我已经和科任老师打好招呼了,你的脚如果疼得实在受不了千万不要忍,随时举手向老师示意,郁弥会直接送你去校医室的。”
她说到这里瞥了一眼猫野郁弥,捂着脑袋的猫野郁弥一秒正经,连忙对松坂梅比出OK的姿势。
知道了知道了,郁弥的责任郁弥当然会负,阿梅你就放心吧。
“德朗校医最近回学校了,他这几天都不会离开校医室,你直接找他看伤就好。放心吧,他的医术很好的。”
猫野郁弥支着下巴,自认已经懂了,一定是松坂梅老师私下已经交代过德朗医生了。
德朗医生之前几年一年里总有那么几个月跑到各地挖化石,说总要追逐几年理想才不复人生一场。
不过这几年追逐时间过去德朗医生似乎心满意足了,他和松坂梅老师是不是计划年底要完婚?
我可以给他们当婚礼上的花童,猫野郁弥想,虽然他的年纪有些超标,但保证比年纪小的花童还可爱。
“我知道了,谢谢松坂老师。”降谷零有些感激和羞赧地笑了。
“行了,快上课了,我就先走了,你们有问题记得随时找我。”
这次松坂梅看的不止是降谷零,还有诸伏景光,后者笑着点头对她做出回应。
离去前松坂梅给猫野郁弥抛去了一个眼神,大意是让他关注一下两位转校生,看他们有没有哪里不适应。
看到猫野郁弥轻轻颔首表示了解,松坂梅才忧心忡忡地离开。
离开时她心累地按了按额头,决定教完猫野郁弥这一届就重新回幼稚园,小学生比幼稚园学生难带多了。
……也可能是因为幼稚园时她避开了小新和郁弥,小学时却正好撞到了猫野郁弥手上吧。
上课铃很快打响,转眼间一上午过去,猫野郁弥终于发现降谷零在面对他时态度似乎有些不对。
猫野郁弥搜索了一下记忆,发现起因在一次课间,诸伏景光去了洗手间,现场只剩下他和降谷零。
后桌的降谷零突然戳了戳他的肩,猫野郁弥疑惑回头。
“???”怎么啦?
降谷零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趁新同桌不在问猫野郁弥:“猫野同学之前和诸伏同学认识?”
怎么对方昨天才转来今天猫野同学就对他这么熟悉了?
都直接叫上新同学的名了,猫野同学对他的称呼还是姓氏加同学呢。
明明是我先来的吧?
猫野郁弥坦白:“对啊,我们之前就认识,不过网上聊的多。”
之前就认识呀?那没事了。
正当降谷零心里一松时,他突然听到了猫野郁弥的补充:
“我想想,我和景光认识时间大概有半个月了吧。咦,时间过的真快。”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之前确实认识,两者认识的时间比猫野郁弥认识降谷零的时间晚了大概一周。
他们认识的方式也比较神奇,概括来说就是诸伏景光的联系方式是小爱从长野旅游回来后给猫野郁弥带的特殊伴手礼?
虽然不晓得小爱为什么要送他这个伴手礼,猫野郁弥私下怀疑是小爱收拾伴手礼时风吹掉了纸页,将写下联系方式的便签夹进来了。
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其中猫野郁弥的好奇心占主因,他们很快就熟悉了,甚至连称呼也亲密起来。
诸伏景光转到这所学校还是猫野郁弥推荐的呢!
降谷零瞬间不嘻嘻。
按时间算与猫野同学认识的时间自己更早,且他们一个现实见面一个网络交流。
为什么猫野同学称呼他是姓氏加同学,称呼新同学直接就是名呢?
明明是我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