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他今天的画风本来是偏慵懒随意的,此时眼中略带一丝小得意地向诸伏景光挑眉,又多了一分狡黠。

猫野郁弥灵活地用手指旋了旋手机,朝诸伏景光亮起屏幕,笑道:“我让我的一个保镖跟着救护车观察情况呢,有什么新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诸伏景光勉强笑了笑,他知道学校其实不禁手机,只要是正常时间而不是上课时间用它就行,猫野郁弥做出悄悄的姿态只是想让他放松心情。

便轻声说:“郁弥,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猫野郁弥挥挥手毫不在意,放下手机随手揽过降谷零的肩,将他夹在自己与诸伏景光中间。

“走啦走啦,我们回去吧。”

“???”降谷零走在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头顶嗖的一下冒出一个硕大的问号。

他总觉得刚刚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之间的对话有些奇怪,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两个知道自己却不知道的吗?

……奇怪,是错觉吗?

……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降谷零沉默地坐在自己的卧室,盯着眼前榻榻米上铺开的一份份报纸,面露沉思。

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天,因为送医及时,猫野郁弥急性阑尾炎的同桌除了需要术后修养几天,并无大碍。

但那天诸伏景光对同学突发“急性阑尾炎”的异常恐慌状态还是被降谷零记在了心里,于是有了今天这一幕。

事先说明,降谷零真的没想故意探究诸伏景光尚且不想向他述说的秘密,只是在经过报亭时不小心瞥到了往期报纸,看到了报纸上呼吁人们重视儿童的呼救,警惕突发的急性阑尾炎危害儿童生命而已。

标题“急性阑尾炎”一词吸引了降谷零的注意,小字“真实案例”、“长野悲剧”更是让他驻足。

没记错的话,景光是不是正是最近才从长野转来东京的?

降谷零神色微妙,鬼使神差地买下了这份报纸,连带着还有其他几份记载了长野近期新闻的报纸。

然后——

“重视儿童呼救、可怕的急性阑尾炎”、“宣判:抢救无效,女孩父亲精神失常”、“持刀行凶: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熟人也请警惕”……

然后降谷零就十分纠结地坐在了这里,望着这一份份报纸沉思。

呼,让降谷零纠结的不只是这些细思恐极的信息,还有一件事。

他发现猫野郁弥放学后偶尔会和诸伏景光一起去某个地方,不带他!

为什么?降谷零委屈!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为什么我却没有姓名?

第36章

“郁弥, 今天还陪我去一趟吧?”

“好哦,景光。”

课间,人声嘈杂, 一段平淡而简短的对话飘来,被降谷零敏锐提取。

降谷零手上动作一缓,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

“放学后我有值日, 郁弥, 今天我们得晚一会儿再走了。”

“没关系的,我可以在教室等你呀,反正我今天也没有其他事情。”

“好, 那就谢谢啦。”

“(含笑)客气什么,景光, 我们是好朋友嘛。”

“(轻笑)嗯,好朋友。”

“……”好朋友,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

这两个家伙,我和你们也是好朋友吧, 有什么事是你们知道我不能知道的吗?可恶, 竟然私下搞小团体!

行动力超群的降谷零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做出决定,一定要跟上去,去看看这两个最近经常背着他单独出去的可恶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于是当天放学后,当诸伏景光做完值日,与一旁一直耐心等待他的猫野郁弥有说有笑走出校门,同样耐心一直躲在保安亭后的降谷零这才悄悄探出了头, 先是眉头紧皱地盯着前方和谐并肩的两人背影,又保持着一段谨慎的距离也立刻跟了上去。

降谷零の无声潜行.jpg

门口保安亭的保安盯着监控里降谷零清晰的身影:“……”

又来了,小学生迷惑性行为它又来了。上次他看到类似的场景还是在上次,参与人也是三个人。

分别是一位咋咋呼呼的马铃薯头小子、一位冷静自持的深蓝发小子和一位著名的酢乙女家的大小姐。

怎么这次又换人参演了吗?人在亭中坐八卦天上来, 历史是个轮回,没想到小学生的故事也能这么多彩。

保安亭保安看着走远的两黑一金三颗脑袋,无奈地摇了摇头,啪一下按下手边的按钮。大门被缓缓合上。

算了,再好奇也不关他的事,保安亭保安艰难抵御住八卦的诱惑将眼神拔出,重新盯起监控。他还是认真站好今天最后一会儿岗直到下班吧。

保安亭保安:就是这么敬业!(竖大拇指)

“景光他们到底想去哪里呀?怎么好像没什么明确目的地只是在闲逛似的?那他们避着我干什么……”

降谷零躲在一棵大树后盯着前方两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越跟踪两人心里越不解。

一路上,他利用了路边的一切障碍物,例如电线杆、自动售货机、报亭甚至垃圾桶做掩护,充分发挥了他与生俱来的潜行天赋,小心翼翼地跟踪着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

连潜行技巧都不知不觉提升了许多,可惜降谷零却还是没能看出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想做什么。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呀?

看着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侧头凑在一起亲密地说说笑笑,降谷零抿了抿嘴,抓住树干的手紧了紧。

这笑容灿烂的真让人火大!

降谷零心里咕嘟咕嘟冒着连串的酸泡泡,颇有些不是滋味。叽里咕噜在说什么悄悄话呢?零零也想听。

他看着猫野郁弥自然地将手搭在诸伏景光肩上,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他的方向,凑近诸伏景光耳边说了句什么,诸伏景光立刻点点头,对着猫野郁弥也笑了起来。

“!!!”砰砰砰。

降谷零猛地一缩头,心脏先是漏跳一拍,然后又猛然加快,像是要跳出胸膛,呼吸也紧张起来。

难道被发现了?不可能……吧?他应该藏得很好才对。

降谷零慌张,很是忐忑不安,待稍稍平复了心情,等了好几秒才再次小心翼翼探出头。

“……”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降谷零发现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转了个方向向一旁的冰淇淋店走去。

唉,原来是商量着想要一起去买冰淇淋吃吗?降谷零想起了不久前自己钱包大缩水才请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吃过的冰淇淋,头上飘过阴云。

哼!竟然吃独食,更可恶了!

降谷零既生气又蔫哒哒地换了一个遮挡物,继续……阴暗潜行。

两人在冰淇淋店停驻了一会儿,猫野郁弥一边掏钱一边伸出手指,一连指了好几种口味,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看向诸伏景光,示意诸伏景光选。

看来猫野郁弥想要多种口味的多球冰淇淋,降谷零撇撇嘴,这一点他倒不怎么意外。

他仍然小心地探着头。

诸伏景光的喜好就单纯多了,他没有像猫野郁弥一样什么口味都好奇想尝试一下,他觉得那样吃口味太复杂了,这次就只点了纯奶油冰淇淋。

猫野郁弥将诸伏景光的那支纯白冰淇淋递给了他,又从店员手中接过了自己五彩缤纷的两支冰淇淋。

当然是两支,降谷零看着猫野郁弥手中高高垒起的两支冰淇淋上的冰淇淋球,毕竟这家冰淇淋店里冰淇淋的口味那么多,一支怎么垒的下?

如果不是因为猫野郁弥只有两只手,降谷零相信猫野郁弥会拿走三支、四支、乃至更多支冰淇淋的。

希望猫野郁弥吃完这么多冰淇淋不要坏肚子。降谷零阴恻恻地想。

拿走冰淇淋后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又开始一路走一路笑,头亲密地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好笑的悄悄话。

他们也会偶尔向四周漫无目的地瞥去一眼,倒不像发现了什么。

每到这时,降谷零都会警惕地缩回自己的脑袋,默默等待几秒后才重新探头观察,毕竟要谨慎起见嘛。

这一次也是如此,在猫野郁弥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时降谷零同样将脑袋缩回了广告牌,等待几秒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后才小心翼翼将脑袋探出。

然后他发现原地只剩下了诸伏景光,猫野郁弥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

“!!!”降谷零精神一震。

奇怪,猫野郁弥去哪了呢?降谷零看着淡定地咬着冰淇淋,一脸若无其事的诸伏景光陷入沉思。

猫野郁弥咬了一口左手上的冰淇淋,颇有些戏谑地看着身旁橱窗反射的模糊倒影,轻声对诸伏景光说:

“景光,你说降谷同学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们两个早就已经发现他在跟着我们了呢?”

猫野郁弥迄今为止仍称呼降谷零为降谷同学,不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很生疏,而是因为“降谷同学”在猫野郁弥眼里俨然已经成为特殊称谓了。

猫野郁弥已经不再会称呼其他人为某某同学了,默契的是,如今的降谷零逐渐也同样如此。

诸伏景光顺着猫野郁弥的目光也看向橱窗,他看的自然不是橱窗里自己与猫野郁弥的倒影,而是他们倒影身后远处广告牌位置露出的、小小的半个金色脑袋。

他的眼中也露出了一丝促狭的笑意,同样轻声凑近了猫野郁弥。

“零的跟踪技术还不错,但他的金发实在太显眼了。他应该遮掩一下他的头发的。唔,至少要戴顶帽子?”

猫野郁弥偏爱蓝眼,他今天只是变了眼睛的颜色将自己翡翠绿的眼睛换成了宝石蓝色。

于是两双相似的蓝色猫眼一齐看向橱窗倒映的那颗藏在广告牌后暗中窥探的金色脑袋。

“哈哈哈,零/降谷同学还真是怪可爱的呢。”两双明亮的宝石蓝猫眼弯起相似的月牙弧度,齐唰唰笑了。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当然早就发现降谷零了,不是因为猫野郁弥同样隐蔽在暗处的保镖告密,而是因为就像诸伏景光说的,降谷零的金发实在太显眼了,阳光下甚至会反射金光。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在路上无意间被身侧玻璃窗里降谷零的金发闪了一下,自然也就发现降谷零了。

他们在周围兜了这么久的圈子也是因为好奇降谷零什么时候会出来。

不过看样子如果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不点破,降谷零今天很可能倔强地隐藏到底。

那就没办法了。

诸伏景光含笑看着猫野郁弥:“冰淇淋要化了。”

猫野郁弥同样含笑:“是啊,冰淇淋要化了。”

他看向自己右手处拿着的那支十分诱人的彩色冰淇淋,那是他们特意给降谷零买的。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才没有忘记降谷零呢!

但是降谷零如果现在还不出来的话,属于他的冰淇淋就真的要化了。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对视一眼,眼中同样闪过一抹相似的狡黠。

那就没办法了,他们只好亲自去捉与他们玩躲猫猫正躲得开心的降谷零啦,为了这支冰淇淋不化。

是的,哪怕是为了这支冰淇淋不白白化掉。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在对视中默契而快速地达成共识。

下一秒,猫野郁弥消失了。

猫野郁弥究竟去哪了?降谷零还在全神贯注地猜测着,忽然——

“降谷同学,你看够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吃口冰淇淋。”

熟悉的含着笑意的声音从他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

降谷零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猫野郁弥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正笑吟吟地望着他,手里还举着一只完好的冰淇淋。

“喏,给你。”猫野郁弥依旧含着笑意,将冰淇淋向他递了递。

降谷零盯了冰淇淋几秒,恍然大悟,“你们早就发现了!”

他猛然回头,看向远处原本还一脸若无其事咬着冰淇淋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向他轻轻挥了挥手,露出了他熟悉的略带无奈又感觉好笑的温柔微笑,可降谷零能看出诸伏景光眼中成功恶作剧的光。

他又看向眼神无辜到有些可恶的猫野郁弥。猫野郁弥歪歪头:“冰淇淋,降谷同学吃不吃嘛?”他晃了晃自己的手。

降谷零恨恨地盯着猫野郁弥的手,恨恨地夺走他手里的冰淇淋,又恨恨地咬了一大口。“当然吃!”

第37章

几分钟后, 降谷零耷拉着脑袋举着冰淇淋,颇有些垂头丧气地跟在气焰嚣张的猫野郁弥身后,与前方一直安静等待的诸伏景光成功会合了。

诸伏景光觉得蔫哒哒连金发都好像黯淡了几分的降谷零, 与趾高气扬像是要甩着腿走的猫野郁弥前后相随向他走来的场景,说实话有些好笑。

不过未免降谷零真的恼羞成怒,黑芝麻汤圆诸伏景光是绝对不会笑出声的, 他最多只在心里笑笑。

降谷零咬了一口冰淇淋, 走在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中间,含含糊糊地问:“你们早就发现我了?”

不应该呀,降谷零不甘地凝视手中被他狠狠啃掉半个球的冰淇淋, 仿佛要用自己锐利的视线将它看穿。他以为自己的潜行技巧还不错来着?

诸伏景光笑眯眯:“零跟踪的技巧不错,但视线太灼热了。最重要的是……”他看向街道两侧的店面橱窗, “最重要的是零的金发很醒目。”

橱窗上模糊倒影着三人的倒影,其中最醒目的赫然是降谷零的金发。

“是呀, 降谷同学的金发简直会发光诶。”猫野郁弥也笑嘻嘻开口,“跟踪我和景光前至少要戴顶帽子吧。”

“嘻嘻, 就像这样!”

他啪一下把一顶不知从哪拿来的黑色鸭舌帽扣在降谷零的金发上, 随即和诸伏景光一起笑开了。

降谷零再一看橱窗,里面自己的影子果然低调多了。

猫野郁弥从哪拿出的鸭舌帽?猫野A梦?有四次元口袋吗你?降谷零既惊讶又沮丧。诶,怎么这样?他真以为自己的潜行技巧还不错来着。

听着耳旁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不带恶意的嘲笑,降谷零又狠狠咬了一口冰淇淋。这两个坏家伙!

降谷零伸手将头上的黑色鸭舌帽狠狠摘下,左右对比了一下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

比起笑得还算含蓄的诸伏景光,果然还是不知收敛直接笑弯了眼睛的猫野郁弥更可恶吧。而且这顶鸭舌帽还是猫野郁弥拿出来的!

他啪嗒一下将手上的鸭舌帽重重扣回了笑得正欢的猫野郁弥头上, 还犹嫌不足地狠狠向下压了压。

直到鸭舌帽完全遮住了猫野郁弥可恶的含笑的眼睛,降谷零这才心满意足地缓缓收回了手。

他舒了一口气,爽了。

“呜?”被鸭舌帽骤然遮住视线,眼前一黑的猫野郁弥笑声戛然而止。

在人工制造的黑暗中, 猫野郁弥缓缓眨了眨眼睛,怎么感觉降谷同学刚刚扣回帽子时趁乱揉了他的脑袋?

哼,诡计多端的降谷同学!

笑什么笑?降谷零对着橱窗昂首挺胸地理了几下自己的金发。

我的金发闪耀我骄傲!

“噗呲~”深谙不粘锅技巧的诸伏景光忍不住偏头笑出了声。

哎呀呀,果然,他就知道。他的两位好友性格就是很有趣,互动起来就更加好玩了。

看吧看吧,他们果然很可爱吧!

猫野郁弥咬着冰淇淋,很是淡定地伸手将鸭舌帽抬起重新扣好,扣到了不妨碍自己视线的位置。

他还学着降谷零的样子对着橱窗左右偏头照了照,直到确认橱窗里自己的形象依旧完美才满意撤回视线。

“下次想一起出来玩就直接和我们说嘛,降谷同学。”

猫野郁弥语气充满了促狭,慢悠悠地舔了一口冰淇淋,蓝汪汪的眼睛仍然弯着可爱的月牙弧度。

他故意拖长音且加重了害羞两个字的音量,明显没打算轻易放弃调侃降谷零:“干嘛这么害羞呢还悄悄搞跟踪?又不是不带你玩!”

“谁、谁害羞了?!”降谷零闻言像不小心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大声反驳,脸颊也有一点红。

不过下一刻他就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中了猫野郁弥的奸计了,这样反驳不是间接承认他确实害羞了吗?

呸呸呸,他们才害羞呢!

没有看猫野郁弥眼中可能存在的计谋得逞的狡黠的笑,降谷零反应很快地扯开话题,试图抢占上风。

他抱着胸,试图将脸颊上微微泛起的红晕含义扭转成恼怒,只是手中支愣起来的冰淇淋稍微破坏了气势。

“哈?又不是不带我玩?”降谷零重复猫野郁弥的话。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好吧,那你们两个说说你们最近不带我,总是两个人神神秘秘地凑到一起,不带我究竟在做什么?”

降谷零一个句子里一连说了两遍不带我,连语句都有些不通顺了。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看了看中间莫名显得有些气鼓鼓的降谷零,又越过降谷零互相对视了一眼。

哇,零/降谷同学好在意这一点哦。他不会真不开心了吧?(担忧)他不会真不开心了吧?(好奇)

其中担忧的是谁好奇的又是谁?真的好难猜哦!

咳,猫野郁弥摁下了自己蠢蠢欲动还想再撩拨一下的手,视线轻移最后羞愧地低下了头。

哎呀没办法,就像猫咪看着桌沿上摇摇欲坠的水杯会不由自主凝住视线伸爪试探,看水杯会不会掉一样,与踏雪相伴时间太长的猫野郁弥也不由自主染上了几分猫咪的恶劣心理。

情理之中,情理之中……吧?

……

“所以说你们最近经常神神秘秘一起出去其实是去一家精神病院看望认识的人?”

降谷零错愕,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从诸伏景光口中挖出这个真相。

这与他想象中的郁弥景光快乐双排,独留可怜零零在阴暗角落悲愤咬手绢的画风相差的也太多了吧!

这谁能想到呀!

“也不是最近才开始的啦,其实在转学前郁弥就经常陪我过来了。”只是降谷零现在才发现而已,诸伏景光补充。这也是他与猫野郁弥相熟的重要原因之一。

只是重要原因之一,更主要的当然是他们性格相合玩得很好,很快就成为好朋友啦。

不然猫野郁弥也不会肯耐烦经常抽时间陪诸伏景光来精神病院,看望对方认识的人了。

“陪?”降谷零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陪这个字眼,他瞥了一眼身侧懒洋洋的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已经吃完了自己的冰淇淋,他将鸭舌帽帽檐扶到脑袋侧边露出自己的额头,双手十指交叉放置在自己脑后,正眯着眼慢悠悠走着。

闻言他睁开了眼,耐心对降谷零解释:“没错,就是陪。毕竟这家精神病院是酢乙女家和猫野家一起注资开的。景光年纪太小,也不是那位大叔的亲属,我不陪景光去的话医生根本不会告诉景光那位大叔的具体近况。”

甚至景光可能进不去,毕竟小孩子一个人进精神病院看望和他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还是太超过了。

其实再加一个小孩也太不行,但毕竟猫野郁弥身份比较特殊,不能当成一般小孩看待,还有虽然看似不在但其实一直跟在猫野郁弥身边的布莱克呢,他总是会提前沟通好一切的。

“猫野同学,这么说你家产业涉猎还挺广嘛,竟然连精神病院都有?”降谷零看向猫野郁弥的目光更惊讶了。

“我也才知道。”猫野郁弥也觉得奇妙。

他自己其实也才知道他家产业里竟然还包含了一家精神病院,而且这家精神病院还是与小爱家联合开的。

酢乙女家与猫野家的合作果然紧密,难怪两家大人从小就喜欢将猫野郁弥与酢乙女爱凑到一起玩,为了维护两家世代交好的关系吧。

诸伏景光看望的大叔是小爱长野旅行后派人送到精神病院的,据说是因为女儿不幸死去而精神失常。

猫野郁弥与酢乙女爱看他可怜就做主免了那位大叔的治疗费用让他免费住院,给他提供了最好的精神科医生与最棒的治疗环境。

如果这样还治不好的话,让那位大叔在这家精神病院住一辈子也没关系,反正期间产生的总耗费对猫野郁弥与酢乙女爱来说都是九牛一毛。

总比放一个精神失常险些持刀入室行凶的人在社会乱晃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引爆的炸弹怪吓人的。

“所以说……”降谷零既扭扭捏捏又松了一口气,“所以说景光不是因为家里出事才被迫转学东京的?”

他的神情有些期期艾艾,他已然将两人的态度与收集的情报相互联系起来,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推断与现实存在偏差,所幸是好的偏差。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猛然睁大了眼睛,联想到降谷零最近的反常,突然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不会吧,他们对视一眼,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就说零/降谷同学最近怎么怪怪的,总是一脸纠结地看向我/景光,原来不止是因为介意他们俩的秘密行动。

诸伏景光失笑,同时心里慰贴。

他笑着解释:“不是呀,我转学主要是因为我的哥哥就在东京上学,爸爸妈妈也觉得大城市的教育水平比小地方好,才让我转学到东京的。”

顿了顿,他的笑容收敛了些,想了想还是补充:“不过爸爸妈妈能这么快下定决心举家搬来东京也确实与前段时间长野发生的新闻有关。”

他的神色暗了暗,有些伤心的样子:“新闻里死去的女孩是我从小认识的好朋友,她死后她爸爸疯了,就是郁弥经常陪我去看望的叔叔。爸爸妈妈搬家也是想让我远离伤心地吧。”

眼睁睁看着好朋友救治不及时死去,这也是他对周围同学突发急性阑尾炎恐慌的由来。

不过诸伏景光还是要辟谣,他家真的没出事!

第38章

“没出事就好。”降谷零低声庆幸地说。声音很小, 近乎自言自语。

诸伏景光抿嘴微微一笑,他理解降谷零在恐惧些什么,因为偶尔他也会产生些许后怕。

长野新闻上凶徒持刀行凶的消息确有其事, 其中凶徒正是诸伏景光死去朋友精神失常的父亲,对方的目标也恰好是诸伏景光一家。

不过真实情况要增添未遂二字,强调一下, 是未遂!行凶未遂, 入室未遂,只有持刀勉强符合现实。

在外守一刚刚敲上诸伏景光家的大门时他就被其他人阻止了,等诸伏景光父母开门后外守一早已倒下。

倒下的外守一手旁掉落着刀, 口中还一直骂骂咧咧咒骂着什么“真是讨人厌的马铃薯头小子”、“都说了不知道路滚开去问别人”、“怎么还跟着我呀”、“啊啊啊好烦啊”、“我一定要杀了你”之类烦躁的话,看神情很是崩溃。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眉毛很有特色的“马铃薯头”男孩, 一位大小姐气质的漂亮女孩,以及一位看起来十分可靠的黑墨镜保镖。

“黑矶”, 那位女孩是这么称呼他的,也是他制裁了拔刀的外守一。

诸伏景光一家只是迷茫地打开门看着门前令人迷惑的场景, 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有关这件事的真相全是他们事后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什么?原来外守一已经精神失常了?震惊!什么?原来他之前敲门是要持刀行凶?后怕!

诸伏景光父母火速下定决心搬离长野远离舆论漩涡,听闻有好心人送外守一入院治疗还想赞助一笔来着。

诸伏景光垂下眼眸。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事后旁听了整件事的经过,当时他们家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危险就已过去,连惊吓都没遭受半分, 他却还是难以抑制地做了很久不知所云的噩梦。

梦里有大人逐渐逼近的脚步与自己愈来愈重的喘息。

害的他连刚转到这所小学的这段时间精神都萎靡得很,经常emo到不想和别人说话,还总是恐慌地请求郁弥陪他去看望精神病院的外守叔叔,好像要确认什么一样才安心。

诸伏景光抿抿嘴。

可能就像哥哥说的那样, 他年纪太小还刚刚见证朋友的死亡,正是精神虚弱容易受到惊吓的时候,感觉恐慌时做噩梦不足为奇?小孩子很容易被想象吓到,与现实区分开就好了。

好在这些天有郁弥与零的陪伴,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好多了,梦境不再被噩梦侵扰,因为学校盛开的樱花与树下打闹的友人温柔占据了他的梦。

诸伏景光侧头望着还在打闹的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一点点笑了。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还在打闹。

降谷零气鼓鼓:“好呀猫野同学,我就知道!”

他瞥了一眼诸伏景光,但恼怒的视线主要还是聚集在猫野郁弥身上。

“你果然是故意想看我笑话吧?你早就看出这些天我在暗中观察你和景光一点也不秘密的秘密行动了,可你就是一直假装不知道也不说。”

“你竟然还拦着景光不让景光说!就因为你好奇不说的话我接下来究竟会做什么!你你你——”

降谷零悲愤:“你简直可恶!”

降谷零真的很悲愤也很眼眸无光,因为他刚刚才潜行大失败跟踪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被他们俩抓,现在还没挣脱内心小小的丢脸情绪呢。

真的很尴尬啊刚刚他感觉!

结果现在告诉他,他之前自以为暗搓搓的举止他们同样也看在眼里?

呵呵哒,更尴尬了,突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哪里有地缝?哪里有地缝?降谷零眼眸无光地低头找不存在的地缝。

不过当前最重要的还是谴责坏心眼的猫野同学!降谷零猛然抬头恶狠狠地盯向猫野郁弥。

他内心小人懊恼跺脚,鼓起脸颊狠狠偏过了头。可恶,猫野同学怎么那么喜欢逗他呀。

还有……

降谷零难以置信地眨着眼睛,为什么景光也这么纵容猫野同学,就这样默默看着猫野同学捉弄他呀?

不对,降谷零神色一凝,蓦然想起了诸伏景光之前咬着冰淇淋望着他时看似无辜其实含着促狭的视线。

景光好像不只是默默看着,他还有意无意参与了啊,只是更加狡猾没有粘锅而已!

降谷零此时终于察觉到了好友的几分本性,他错愕地看向诸伏景光。

黑、黑芝麻汤圆?

猫野郁弥羞愧低头:“我们也想早点叫你一起去呀,但是这不是不知道你对去精神病院看望陌生大叔有没有兴趣吗?突然问这个话题也很奇怪,所以干脆就让你自己发现好了。”

“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降谷零一下子又好奇住了,下意识张口接话。

不过话音刚落,他的神色就立刻一僵。坏了,猫野同学的话自己接它干嘛,这不是在给自己挖坑吗?

果然,不好的预感成真。

猫野郁弥羞愧低头的姿态一变,双手在背后交叉合十,无辜地抬起头来,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

他拖长语调:“而且降谷同学的反应太有趣了,实在没有忍住嘛!”

猫野郁弥眨巴着眼睛,纯洁的蓝色猫眼里带着与话语极不相称的纯挚无辜。他就这样看着降谷零,好像他说的不是什么恼人的话,也没有做出任何恼人的事。

我就知道,降谷零半月眼,惯会装无辜的坏心眼的猫野同学!

他内心呵呵一笑,一点惊讶的感觉都没有,只是有些惊奇。他看向另一侧温温柔柔同样显得分外无辜的诸伏景光,内心小人无奈地指指点点。

你们这些有着天然上挑眼尾的猫猫眼成员啊,难道装无辜也是你们眼睛自带的天赋技能吗?

下垂眼的降谷零表示不服!

降谷零看着猫野郁弥刻意圆睁的无辜猫眼,凝了凝神,觉得他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自己了。

他已经进化的铁石心肠了,降谷零深沉地想,所以这次他才不会那么容易就被猫野同学攻破心防,再次让可恶的猫野同学轻易糊弄过去呢!

降谷零抬手欲要制裁猫野郁弥,猫野郁弥反应飞快拔腿就跑。

“呜哇哇,景光救命!好可怕哦,降谷同学竟然黑化了!”猫野郁弥一边夸张大喊一边哒哒奔向诸伏景光。

啪嗒一下,猫野郁弥迅速揪住了诸伏景光的衣服躲到了他身后。

被揪住衣服的诸伏·新任猫野挡箭牌·景光蓦然睁大眼睛:“诶诶诶?”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并不很无辜,但确实被殃及的诸伏景光看着气势汹汹逼近的黑化降谷零,再也淡定不能:你不要过来啊!

降谷零气焰嚣张地摩拳擦掌:“嘿嘿,猫野同学,乖乖出来吧你!”

猫野郁弥从诸伏景光身后探头吐舌:“略略略,才不要呢!”

他才不傻呢,他这时候出来不就完了吗?猫野郁弥深沉脸,一定会被降谷同学制裁吧,一定会的吧!

降谷零猛地飞扑,猫野郁弥嗖地缩头。他们当即绕着诸伏景光表演了一段经典的秦王绕柱走。

不,不是秦王绕柱走!诸伏·柱·景光是动的,哦,是老鹰抓小鸡!

左扑扑右扑扑却总是扑空,根本逮不到猫野郁弥人影的降谷零终于怒了,他用手将头发狠狠往上梳,露出了额头上明显的井字青筋,恼怒:“景光,你不要总是护着猫野同学啊!”

“哈哈哈!”猫野郁弥嚣张大笑。

“我、我护着郁弥?”诸伏景光艰难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眼睛里飞着金色的星星。他已经被转晕了,但还是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这说的是什么傻话呀,Look in my eyes!零啊,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他像是自愿的吗?

诸伏景光都要气笑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陀螺,被迫夹在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中间做旋转运动。

他都快跟着他们两个转飞了,猫野郁弥拽着的那片衣服感觉都要抻长了。可恶,顾一下别人的死活啊!

诸伏景光既晕又怒,再加上看到了降谷零燃起好胜心恐怕一时不会停下的不妙目光,当即决定献祭队友。

他眼神一暗,趁猫野郁弥不备脚步一刹果断伸手,啪嗒一下反手扣在了猫野郁弥手腕上,用力一拽!

“哈?!!”猫野郁弥笑声戛然而止,嗖的一下被拽到降谷零身前。

四目相对——

空气霎时一静!

降谷零缓缓勾起笑。

“哈、哈?”猫野郁弥讪讪伸手。

然后——“呜呜呜~”QAQ。

可怜的猫野郁弥瞬间惨遭蹂躏,不一会儿就变成了流泪猫猫头。

降谷零满意地叉腰。

猫野,大失败!几个大字砸在猫野郁弥头上。看着依旧清爽的诸伏景光,猫野郁弥顿时不干了!

猫野郁弥猝不及防拽住一旁若无其事的诸伏景光,幽幽抬首看向降谷零:“降谷同学,别忘了恶作剧景光也有份哦!”所以怎么能只惩罚他呢!

猫野郁弥笑容灿烂,背景却冒着黑气:“我帮你抓住他了。”

降谷零缓缓扭头。

诸伏景光睁大眼睛后退一步,未果:“诶诶诶?”你不要过来啊!

诸伏,步入猫野后尘!很快同样大失败!QAQ。

降谷零再次满意叉腰。

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大失败抱头蹲的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缓缓对视一眼,默契弹跳——

降谷零睁大眼睛,噔噔噔后退!

可惜晚了!猫野郁弥和诸伏景光眼中肃杀:共沉沦吧!

三败俱伤,无一生还。

最终,夕阳下他们互相指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哈哈哈!”

这样才对嘛!

第39章

一个平凡的课间, 猫野郁弥正转头与两位好友说话。

降谷零随意道:“猫野同学,那些讨厌鬼最近都没有找我麻烦了耶,是你做了什么吗?”

猫野郁弥低头剥着橘子, 闻言抬头笑,十分干脆地承认:“是呀,不过我也没做什么啦, 只是让人把他们私下欺负别人的事捅到台面上, 又装鬼吓唬了他们几次而已。”

以那些人的恶劣做派,被欺负的肯定不止有降谷零一人。在降谷零这里碰了钉子说不定会变本加厉把怒火发泄到别人那里,制裁一下他们也算拯救其他无辜受欺负的人了。

好在他们的师长可能不在乎是否有人受到他们的欺负, 但一定在乎自己的颜面和他人的异样目光。事情稍一闹大他们就雷厉风行采取措施,快速镇压住那些欺负人的孩子了。

嘁, 这不是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吗?非要别人提醒一下才不视而不见,猫野郁弥不屑。

至于为什么他还要多此一举装神弄鬼把那些人吓唬得吱哇乱叫, 猫野郁弥理直气壮,那属于私人恩怨!

他慢悠悠掰了瓣橘子放进嘴里, 嚼了嚼, 猛然打了个激灵身体僵住,片刻后不信邪地试探性又嚼了嚼。

“……”猫野郁弥缓缓闭眼。

又很快睁眼!

他苦大仇深地盯着手中剩余的、简直在报自己杀身之仇的橘子,快速眨巴了两下眼睛很是难以置信。

不是,橘子君,你认为自己的味道对得起自己昂贵的价格吗?

猫野郁弥开始蔫哒哒地撕扯手中橘子瓣上白色的橘络。

降谷零没注意到猫野郁弥一系列微妙的神态,他摸了摸下巴。

“这样就解决了吗?”听起来很简单的样子, 不像有什么复杂操作。这更反应那些师长之前的失职了,唉!

不过也行吧,也算他们亡羊补牢做了件好事,至少现在那所学校里无辜被霸凌的人会少很多。

“其实那些讨厌鬼里也不是所有人都以欺负人为乐的, 里面有很多只是为了不被欺负。”降谷零突然说。

为了不被别人欺负所以去欺负别人,不得不说也是种黑色幽默了。

猫野郁弥已经磨磨蹭蹭将橙色的橘子瓣剥得一丝白络都没有,实在拖延不下去了。他看了看手中的橘子又看了看降谷零与诸伏景光。

稍微想了想,猫野郁弥果断选择了目标,十分自然地将手中的橘子递给了一言不发的诸伏景光。

总不能一直捉弄降谷同学吧。

雨露均沾,咳咳,雨露均沾。

他一边伸手递橘子一边还若无其事地假装讶异:“咦,真的吗?好扭曲啊!”这样的想法这样的人。

“不过……”猫野郁弥歪歪头,“至少现在这些人有了新选择了。”不用再以扭曲的方式自保,也是件好事吧。

诸伏景光顿了顿,拿走了猫野郁弥递来的橘子。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但看了一眼根本没在看他的猫野郁弥,最终还是没有多想。

猫野郁弥之前也总与他们分享零食与水果,这迷惑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掰了一瓣橘子!诸伏景光将橘子瓣放进了嘴里!诸伏景光用牙齿嚼了嚼!诸伏景光脸色一崩!

一道无形的闪电蓦然穿透他的脑袋,诸伏景光瞳孔极速颤动。

“……!!!”

他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瞥了一眼猫野郁弥,绷紧了有些崩坏的脸色,艰难地将橘子瓣咽了下去。

不行,这么酸的橘子不能只有他和郁弥吃到,也要让零尝一口才行!

朋友一生一起走,他们三位好友当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至于其中的苦难究竟是怎么来的?这你别管!

他学着猫野郁弥的样子,同样若无其事地将手里剩余的橘子击鼓传花一样传给了降谷零。

为了不让降谷零看出不对,他甚至狠狠心又给自己塞了一瓣橘子,当然也没放过罪魁祸首猫野郁弥。

这次可不是我干的,可不要打我哦!猫野郁弥瞥了一眼递橘子的诸伏景光,又瞥了一眼接橘子的降谷零。

他笑了笑,没什么反对意见地张嘴叼走了诸伏景光塞来的橘子瓣,十分自然地虚空嚼了嚼。一边嚼一边还状似不经意地转移降谷零的注意力。

诸伏景光望向猫野郁弥的目光难以言喻:你也没放过零啊!

猫野郁弥往前一凑趴上降谷零的桌面,十分期待地捧住脸,眼睛闪亮亮地看向降谷零与诸伏景光。

“你们周末要不要去我家玩?我家很大很好玩的!”猫野郁弥可怜兮兮地说:“去嘛去嘛,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招待过朋友了。”

降谷零果然没有发现不对,他下意识拿走了橘子,顺手掰了一瓣。

他将橘子放进嘴里:“去你家玩?好……咳咳!”

“……???”他面色瞬间扭曲。

降谷零猛然低头望着色泽诱人的橘子,又大受震撼地抬头看默默吐舌吐出橘子瓣的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仰头看天,诸伏景光低头看地,两个人都没有看向他。

心虚了,绝对是心虚了!

“你、你们?!!”

你们怎么跟这个橘子似的外表看起来无辜无害却总能猝不及防间给他带来别样的刺激?

“!!!”他将手中剩余的橘子一分为二,分别狠狠塞进了两人嘴里。

“呜呜呜~”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惊恐抗拒。

降谷零强硬镇压,接受制裁吧你们两个可恶的混蛋!

……

最终还是到猫野郁弥家玩了。

星期六上午,降谷零根据猫野郁弥提供的地址找到了猫野郁弥家的位置。由于婉拒了猫野郁弥派司机来接的提议,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站在猫野郁弥家门前,降谷零震撼地深吸了一口气。因为猫野郁弥没有说谎,他家真的很大。大得自己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敲门了。

是在这里吗?降谷零按下了一旁科技感十足的门铃。

“叮咚~”门铃声响起。

没等太长时间,门铃旁悬挂的通讯器里传来模糊的声响。

“是降谷同学吗?直接进来吧。”

咔嚓一声,没有人出现在门后,门直接打开了一条缝。

降谷零愣了一下,“那我直接进来了。”他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樱花、到处都是樱花。不同品种的樱花树栽满了庭院,正层层叠叠开得茂盛,在小径两侧织成了一片馥郁的云霞。远处还有一片樱花林。

这是有多喜欢樱花啊,降谷零顺着樱花树的指引来到了别墅前,一抬眼就看到了满花圃的玫瑰。

玫瑰开得热烈,同样品种繁多,降谷零这才发现这里竟有个玫瑰园。

“猫野同学,我进来了哦?”降谷零推开同样虚掩的别墅门,相当有礼貌地问了一句。

“好——”门内传来一声模糊的同意声,几乎听不清。

降谷零换了鞋走进玄关,发现客厅静悄悄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正当他还在犹豫到底是该坐下等还是该再喊一声时,忽然,沙发上一个黑漆漆带点白,很是熟悉的优雅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只猫!”降谷零睁大眼睛。

一只皮毛乌黑亮丽,只有耳尖、爪尖和尾巴尖带点白的乌云踏雪猫正慵懒蜷缩在沙发上小憩。

似乎听见了他的动静,猫咪尾巴尖轻轻晃了晃,慢悠悠转过头看他,露出一双如同翡翠般碧绿清透、带着些许冷淡与被打扰的不悦的绿眼睛。

没错了,这就是他之前在公园里见过好几次的猫,绝对不会有错的。降谷零瞬间确定。

可是它怎么会出现在猫野郁弥家里?降谷零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缓缓蹲在沙发前,神色严肃地凝视这只猫。

黑发!绿眼!猫瞳!还有太人性化的目光!

降谷零望着微微睁大眼睛,不明所以注视他的黑猫。

太像了!太像了!!

难道……?

他脑中快速回闪起首次看见这只黑猫的场景。当时这只猫在安慰他,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掉了,再然后猫野同学就从猫咪消失不远的地方出现了,这这这……

还有,前段时间打架时也是猫咪出现后消失,然后猫野同学再凭空出现的。以及猫野同学与这只猫给人的诡异相似的感官,和猫野同学身上不能用科学解释的各种神奇之处。

……降谷零眸色逐渐深沉。

“猫野同学?”他缓缓抓住黑猫的爪子,试探性地叫到。

“喵?”踏雪诧异地扬起语调,慢条斯理收回爪子,尾巴尖扫过降谷零的手猛然跳到沙发背上。

它揣了揣手,用那双天然自带无辜与高傲的碧绿猫眼居高临下、看傻瓜一样看向降谷零。

现在的小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呀?真是让猫咪搞不懂!

“咦?”看着这只黑猫听懂了一样人性化的表现,降谷零反倒诧异了。

他之前对着这只有白手套白耳套的讲究黑猫叫猫野同学是一时恍惚,但更多也是在玩梗啦。

毕竟猫野同学的姓氏很像猫,猫野同学的性子也像猫,就连猫野同学的长相也和这只黑猫十分神似。

那么,管这只黑猫叫猫野同学不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吗?

但这只黑猫听懂了!

降谷零诧异地想,这只黑猫听懂了!一般猫的眼神会这么灵动吗?降谷零没关注过其他猫,他不知道。

总不能真的是猫野同学变的吧?

降谷零又试探性叫了一声,“猫野同学?”然后又有些好笑。

“我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他身后幽幽响起。

降谷零身形一僵,猛然回头,是猫野郁弥。

哇哦,事情变得尴尬起来了。

第40章

“哈哈, 怎么这样啊?虽然我和踏雪确实有点像,但降谷同学怎么会把踏雪认成我呀?哈哈。”猫野郁弥抱着踏雪坐在沙发上,两双相似的碧绿猫眼里一个写满冷淡一个盈满笑意。

有什么好笑的?!降谷零不忿地抱臂坐在猫野郁弥对面。都说了他没有真的认错只是在玩梗, 就是玩梗时不小心恰好被梗主人逮住了而已!

而且,降谷零看着沙发上同样澄澈灵动的两双碧眼,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猫野同学与踏雪就是很像嘛。

猫野郁弥才不管降谷零有没有真的认错, 他一边笑一边胡乱给踏雪顺毛,“踏雪,降谷同学把你认成我了诶, 我们真的很像对吧?”

“喵~”踏雪轻轻喵了一声,却不是在表达赞同而是在表示不耐烦。

因为猫野郁弥笑得正有些颤抖, 给踏雪顺毛的手也不能幸免,这让踏雪猫开始感觉自己的毛不舒服了。

“喵~”踏雪又轻轻喵了一声作为提醒, 小幅度动了下自己的身子,却没能挣脱出猫野郁弥的怀抱。

猫野郁弥完全忽视了踏雪叫声的含义, 一边笑一边抱得更紧了。

“……”踏雪危险地眯起了眼, 瞄准猫野郁弥缓缓伸爪。

它动作似慢实快地骤然蓄力,锋锐的利甲如弯刀出鞘般“噌”一下弹出。下一秒,寒光一闪!

“小心——!”

降谷零下意识提醒,可惜根本阻拦不及,紫灰色的眼眸骤然圆睁。

“啪!”猫爪重重呼上猫野郁弥的脸,直将他怼了个趔趄。

“呜?”猫野郁弥猛然被一股大力拍得仰倒在沙发上, 手上力道一松。

踏雪身子灵巧一旋,顺势脱离了猫野郁弥的怀抱向上方蹿去。它在高处优雅落地,缓缓蹲坐,高傲着眼眸慢条斯理地梳起自己的毛。

重新回归居高临下的位置, 它踏了踏肉垫满意地喵了一声,猫咪还是站在高处视野更好。“喵~”

“猫野同学,你没事吧?”降谷零大惊失色地扑向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捂着脸缓缓坐起,语气还有些懵懵的,“我没事……”

就是被搞突然袭击的踏雪给拍懵了而已。可恶,不该得意忘形的!

“真的吗?”降谷零望着猫野郁弥捂脸的手,还是很担心。

猫野同学真的没事吗?他刚才可是看到空中闪过的雪亮森然寒光了!

“嗯?可能有事。”猫野郁弥动作微妙一顿,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突然改口并一点点鼓起了腮帮子。

然后他在降谷零担忧的目光下缓缓放下手,露出了脸上——

一枚鲜亮深红的猫爪印!

踏雪最开始亮爪明显只是为了唬人,它还是爱猫野郁弥的,猫爪落在他脸上的最终时刻还是收爪了。

但收爪不代表踏雪的力道跟着一起收敛了,它的力道还是很大。所以虽然只有踏雪的肉垫呼在了脸上,但猫野郁弥还是拥有了一个猫爪印。

降谷零一愣,然后意识到猫野郁弥没事,于是放松下来指着猫野郁弥的脸,捂着肚子欢乐的:“哈哈哈。”

踏雪干得好哇!风水轮流转,这次又轮到他笑了。

“唉!”猫野郁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顶着新鲜的猫爪印幽幽看向捧腹大笑的降谷零与无辜舔爪的踏雪。

新来的总是更受偏爱一点对吧,踏雪已经完全偏向降谷同学了。

真是喜新厌旧的坏猫猫!

“咔嚓。”大门被再次推开,诸伏景光走了进来,“怎么了?”

他一进来就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降谷零不加收敛的嚣张大笑,于是一边换鞋一边不由自主地问。

“景光!”猫野郁弥委屈地扬起语调,可怜巴巴地扭头望着诸伏景光,碧眼闪着泪光,“你快看他们!”

猫野郁弥幽怨:“呜呜呜,他们好可恶的,竟然合起伙来欺负我!”

“???”诸伏景光穿鞋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将头转向猫野郁弥,定睛一看,然后瞬间惊了。

只见猫野郁弥可怜兮兮地蜷缩在沙发上,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柔软地贴在额前。那双原本清亮如洗的碧眼此时蒙了雾,雾气越积越多,衬得那双眸子就像清晨林间覆了露水的清潭,波光颤动又清澈见底。

瞧着既可爱又可怜的。

他白皙的脸上还有一枚鲜亮深红的猫爪印,白与红的对比格外鲜明。

“!!!”发生了什么?

诸伏景光看向沙发上一脸委屈含着泪的猫野郁弥与一旁弯腰笑得乐不可支的降谷零,大为迷茫。

他的余光发现了架子上高坐,若无其事给自己梳理毛发的踏雪猫,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诸伏景光微微弯起了嘴角。

虽然知道猫野郁弥的委屈大部分是演的,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看见降谷零占一次上风诶。

犹如百亿名画。

罕见呐!

“唉!”猫野郁弥敏锐地发现了诸伏景光眼中的笑意与嘴角勾勒的弧度,收起表演痕迹瞬间面无表情。

忘记景光是颗黑芝麻汤圆了,白白浪费了表情,真是失策呀。

“哈哈哈。”一旁的降谷零扬眉吐气,一下子笑得更大声了。

“咳咳。”诸伏景光掩饰性地在嘴边握拳,赶忙走过来装模作样地附和猫野郁弥,“过分!他们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合起伙来欺负郁弥呢?”

诸伏景光蓝色的猫眼眨了眨,真诚地望向猫野郁弥。

看我真挚的眼神。

“哦。”猫野郁弥继续面无表情,看向诸伏景光的目光隐隐带着控诉。

晚了,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才在笑啊,哼,坏心眼的景光!

猫猫眼控诉盯——

好像谁没有猫眼一样!猫野郁弥一边发射着控诉光波一边不屑。

一旁不幸被误伤的降谷零打了个问号:“?”眼型歧视?

没抗住控诉光波,诸伏景光轻轻移开视线,诸伏景光快速转移话题。

“我刚刚进来时看到院子里有好多樱花和玫瑰啊,好漂亮!郁弥,你们家很喜欢樱花和玫瑰吗?”

运气很好,诸伏景光恰好搔到了痒处,猫野郁弥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景光也觉得那些樱花和玫瑰很漂亮吗?我也这么觉得!”猫野郁弥很是惊喜地说。

他语气轻快地对诸伏景光道:“我们家确实很喜欢樱花和玫瑰才在院子里种满了它们的。我喜欢樱花,妈妈喜欢玫瑰,爸爸喜欢我和妈妈!”

满园的樱花和玫瑰是爱的证明!猫野郁弥快活地无声宣告着,脸上的猫爪印都更加生动可爱了。

“这、这样啊。”其实不用加最后一句的。

诸伏景光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大口家庭版狗粮,感觉有一点哽。突如其来这么一下让他毫无准备呀。

“对了,说起樱花。”猫野郁弥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睛唰的一亮,兴致勃勃地看向诸伏景光与降谷零。

“我有一个小名叫樱取哦?是樱取!”他加重音量表示强调,还伸出手手动在樱取二字上添加了双引号。

怎么神秘兮兮的?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对视一眼,很给面子地扬起眉表示感兴趣,配合地做猫野郁弥的捧哏,“哦?细说!”

同时,他们脑海里不由自主由“樱取”这个词联想到了著名的竹取物语中的“竹取”。好像的两个小名。

果然,猫野郁弥说:“这是因为爸爸妈妈告诉我我是从樱花里诞生的,就像辉夜姬是从竹子里诞生的一样,故而我的小名才是樱取。”

还真与竹取物语有关,诸伏景光与降谷零感慨,好浪漫的小名!他们没有将猫野郁弥的话当真。

“喵~”踏雪突然惊疑不定地抬起了爪子喵了一声。这是可以说的吗?

猫野郁弥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从樱花里诞生的,他只是觉得这样的起源听起来很有趣。

而且从内心讲,他对这个说法是信任的,这可是妈妈亲口告诉他的,而妈妈是一名强大的女巫小姐。

女巫小姐不想用常规的方式孕育子嗣,选择了更神秘的方式诞生后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他对着降谷零眨了眨碧绿清透的眼睛,调侃似的笑了笑,“所以降谷同学与其把我当成猫妖,不如把我当成樱花精灵,毕竟我小名叫樱取。”

“谁把你当成猫妖了?!”降谷零瞬间炸毛,反正不是他。

降谷零嘀嘀咕咕小声念:“都说之前是在开玩笑了。真是的,你到底还要念到什么时候呀?”怕了怕了。

诸伏景光看了看眼底带着狡黠的猫野郁弥,又看了看一脸饶了我吧的降谷零,蓦然笑了。

他沉吟片刻,一脸恍然大悟,“郁弥是从樱花里诞生的吗?原来如此。”

咦?景光你怎么了?你怎么就这么信了?降谷零错愕扭头,看向诸伏景光,怀疑地眯眼,真信假信啊?

诸伏景光没有在意降谷零的狐疑目光,继续假装深沉:“那我也不得不告诉你们我的秘密了。”

好了,不用猜了,是假信。降谷零眯起的眼睛恢复正常,面无表情地静静看着诸伏景光表演。

“我妈妈说我是她和爸爸向流星许愿得来的孩子,所以我是愿望之子和星之子哦!”诸伏景光翘起嘴角。

猫野郁弥鼓掌:“好耶,景光是愿望之子和星之子!”

“喵?”踏雪眼中露出诧异,他仔细打量起诸伏景光。

真的吗?哇~这么厉害!

此时,一只单纯的灵猫无意间被狡猾小学生骗了。

猫野郁弥掰着手指:“我是樱花精灵,景光是愿望之子,那么降谷同学是什么?”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一齐看向降谷零。

望着两双闪着星光的猫眼,降谷零:“……”

我就不能只是个普通小学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