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傻样,真是太新奇了哈哈哈,明天卡厄斯醒了再回想起来估计得跳楼了,约书亚心里笑得不行,脸上都快憋不住了,“嗯啊,宝宝,就是你啊,这里除了你之外,就只剩下我了,你就是我的宝宝呀。宝宝要不要吃蜜,妈妈喂你?”
约书亚作势要撩衣服给他喂奶,卡厄斯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回家再吃。”
得,这还没醉透,还知道回家再吃呢。
约书亚好笑地哄着他,“那好吧,乖宝宝,现在睡觉时间到,咱们呼呼好不好呀?”
哄雄虫和哄孩子也没什么区别,只要声音轻柔动听,雄虫也软成一滩水。
卡厄斯低着脑袋,安静窝进他怀里,夜晚的寂静放大了一切感官,也放大了他精神图景中开始翻涌的不安,或许是日间的刺激,或许是积压的情绪,他感到精神力像脱缰的野马,在识海中冲撞,带来一阵阵眩晕和灼痛。
更糟糕的是,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热流开始在小腹凝聚,蠢蠢欲动——他的发情期,因为精神力的波动,又要发作。
“还有,伊凡德……”卡厄斯又含糊地念道,眉头蹙起,似乎在醉梦中也在处理这些复杂的关系,“我哥哥,我看见他出去找你了……他是不是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了……”
约书亚充当着一个安稳的依靠,一时没说话,窗外隐约传来的宫廷夜巡的细微声响,还有他的心跳。
“没有,”约书亚笑着说,“他对我很客气,我毕竟是你的虫。”
“说谎……他就是为难你了吧?他那种虫……我很了解他……”
卡厄斯不愿去深究伊凡德和约书亚之前发生了什么,光是想到他们可能有的单独接触,一种被冒犯的领地意识就攫住了他。
他很烦躁,不知道是不是和发情期有关,这感觉陌生又强烈,让他想起很久以前……
父亲将那只本该属于伊凡德的蜜虫带到他面前,他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不是欣喜,而是一种被强行塞入畸形关系的窒息感。
雄虫只能属于虫母,不该属于蜜虫。
他不要从哥哥那里掠夺蜜虫,也厌恶父亲将情感视作可分配的资源。
可是父亲把蜜虫安排在伊凡德身边,将全部的温暖都给了伊凡德。
他拥有的只是冷冰冰的战斗训练机械。
无尽的战斗……无数次的受伤、愈合,再受伤,再愈合……他渴望过父亲的认可,更渴望过毫无条件的爱与温暖。
可在父亲眼中,爱是冗余,温暖是瑕疵,他是蜂种的全部的希望,他不配拥有这些柔软的情绪。
“我是未来……感情是弱点……而卡厄斯不能有弱点……”
“卡厄斯不需要安抚……不需要照顾……不需要任何形式的爱……那种多余的东西……会让卡厄斯脆弱……不许渴望被爱……会死掉……”
卡厄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的精神力如同风暴在颅内席卷,生理上的渴望又折磨理智。
约书亚晃了晃他的肩膀,拍拍他的脸,“醒醒!妈妈的乖孩子,你怎么了?”
卡厄斯被那温柔的语言一点点引导,睁开眼,对上约书亚的眼睛。
那双眼睛沉静而包容,没有畏惧,只有怜悯。
“妈妈……”卡厄斯在那一瞬间恍惚了,抱紧了约书亚,低声呢喃,“妈妈……求你……爱我……”
“爱你爱你,我的宝宝,”约书亚赶紧拍拍他的后背,又是安抚又是哄,“妈妈在这里,妈妈爱你呢。诶哟,你平时看上去挺威风的,怎么喝醉了之后是这个样子啊?”
卡厄斯脱力地向前倾,将额头抵在约书亚的肩上,“妈妈……别离开我好不好……我想你陪着我……”
约书亚哭笑不得的,“不走不走,你累了就休息,妈妈答应你,已经很晚了,妈妈抱你去睡觉好不好?”
“好。”卡厄斯轻声说。
约书亚引导着他,慢慢走向那张巨大的床榻。
卡厄斯任由他摆布,躺下后,依旧紧紧抓着约书亚的手腕,约书亚没有挣脱,顺势在他身边侧躺下来。
“妈妈……”卡厄斯临睡前还叫他,“抱抱我……”
约书亚一边抱紧他,一边替他感到丢脸。这么大一只雄虫了,怎么还像没断奶的孩子?只能希望卡厄斯明天不会想起,否则非得杀了他。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约书亚仔细打量着他,酒后的轮廓有些柔和,凌厉的眉峰也舒展开来,月光透过窗棂,为他镀上一层柔软的银边。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约书亚用空着的那只手,摸出藏在制服内衬里的微型记录仪,这是帝国特种部队的标配,能在极端环境下保存数据,他调整角度,对准了卡厄斯。
“宝宝?”约书亚压低声音,带着诱哄的意味,“告诉妈妈,今天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卡厄斯在睡梦中蹙眉:“……他们吵……一直说……要把你送给以撒……”
约书亚继续轻声问:“那宝宝怎么回答的?”
“我的……”卡厄斯无意识地往约书亚这边蹭了蹭,“妈妈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谁抢我就杀了谁……”
记录仪的红点无声闪烁,约书亚看着屏幕里卡厄斯毫无防备的睡颜,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动,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后还是没舍得删掉。
等哪天能回到人类世界,这段视频大概会是他关于虫族最特别的记忆吧?不是冰冷的武器、森严的宫殿,而是一个醉酒后会黏人、会说软话的卡厄斯。
“乖,”约书亚关掉记录仪,轻轻拍着卡厄斯的背,“睡吧,妈妈在这儿。”
倦意渐渐袭来,约书亚把记录仪塞回衣袋,侧身躺下,却没怎么睡安稳。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回到了特种基地,队员们围在他身边,笑着拍他的肩膀:“大哥,这次任务结束,咱们去吃巷口那家火锅啊!”
他笑着说好,画面突然晃了晃,又是一片火海。
诺威坦帝国边境星港口燃烧的领航舰残骸中,他的队员拖着断腿在废墟里翻找,哭喊着:“队长不会死的!他答应过要带我们回家!”
医疗兵跪在地上,徒劳地按压着队友塌陷的胸膛,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撑住……队长一定还活着……”
年轻的技术兵瘫坐在通讯器前,机械地重复发送求救信号,嘴唇咬得稀烂:“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暴露位置……”
梦里,约书亚拼命想喊出声,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看见军部的人带走他的队员,罪名是“叛国同谋”,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写满绝望,却依然倔强地喊着:“队长不是叛徒!”
约书亚猛地睁开眼,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额角渗出冷汗。
他脑子里全是队员们的脸,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因为他的失踪,肯定正被上头追问,甚至可能因为他的“叛逃”受牵连。
他一直是队员们的顶梁柱,从没想过要抛下他们,可现在,他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被困在虫族,扮演着虫族的玩物。
卡厄斯还在沉睡,一只手无意识地探向约书亚刚才躺过的位置,摸到一片空荡,眉头不安地皱起。
约书亚轻轻握住那只手,卡厄斯立刻安静下来,重新陷入深眠。
他看着交握的手,想起梦里队员们的脸。
等卡厄斯的呼吸彻底平稳,约书亚才小心抽出手腕,走到窗边,望着星空。
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无论如何都要回去,他不能让队员们失望,也得给这段倒了血霉的虫族之旅画上完美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