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醉酒 为什么要回家?
“桂花酒, 尝尝看喜不喜欢。”
司砚将酒杯缓缓递给了林予甜。
林予甜刚刚洗完澡,脸颊被水蒸得泛粉,双手拿着杯子,有点忐忑。
自从许太傅跟她说了那些话之后, 司砚的一举一动在林予甜的眼里仿佛都有了不一样的解读。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桂花酒?”
司砚理所应当地说, “谁让某人每周至少要吃5次桂花糕。”
林予甜握着杯子的手一紧, 心虚道,“我哪有吃过那么多。”
“嗯, 是没有。”
司砚说,“上周吃了7次。”
林予甜:“”
“你不是每天都很忙吗, 这种细枝末节的你记这么清楚干嘛。”
林予甜小声吐槽。
“就算孤再忙, 也不妨碍记着你的事。”
司砚望着她, 眸色漆黑, “你的每一件事,只要孤想知道,就能知道。”
林予甜心里忍不住跳了一下, 她撇开了视线,“陛下倒是自信。”
“那你不妨来考考孤,如果孤答不上来,便自罚一杯,如果孤全答上来了, 你喝一杯, 如何。”
司砚气定神闲地说。
林予甜本来也就在想方设法让司砚喝醉,一听到她这么说, 便觉得胜券在握。
她跟司砚才认识多久,她就不信司砚真的能全部都答对。
但很快,林予甜就节节败退, 她问的问题司砚竟然全部都答上来了,并且速度很快,几乎可以说是毫不犹豫。
还从没有人能记住这些,有些连林予甜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喝吧。”
司砚将酒杯递给了她。
林予甜愿赌服输,将那一小杯桂花酒喝完。
她从没喝过这种东西,脑袋一下子就昏了,眼前司砚的影像也渐渐模糊。
她眨了眨眼,还是不放弃自己今天的目的,同时又很不服气地抓住了司砚的手问,“你是不是作弊了?”
她下巴枕在胳膊上,歪头看司砚,“不然你为什么会记得那些。”
“哪些?”
司砚反问。
林予甜睫毛颤了颤,“……无关紧要的那些。”
她醉酒后整个人跟顺了毛的猫一样,司砚想伸手摸她的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如果不知道这些,万一哪天又掉进池子里怎么办?”
林予甜对她的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她有些气虚道,“那天本来就是意外你能不能别提了。”
林予甜不胜酒力,勉勉强强跟司砚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彻底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了,她趴在桌上,双眼紧闭,脸颊陷在布料里,显得很软。
“也只有在这时候才能老实点了。”
司砚终于敢抬手摸着她的脸。
“今天怎么忽然同意做这些事了?”
司砚喃喃道。
“还要喝酒才肯来,”
司砚终于把自己的所思所想给慢慢讲出来,语气还透着吃味,“三个月了,孤还是这般让你畏惧?”
林予甜平时的反抗司砚并非没有看在眼里。
她只是没有说出口。
林予甜不喜欢她司砚自是知道的。
可她知道千种兵法,熟读各种书籍,却不知道该如何去留住林予甜。
就这样一直关着吗?
司砚望着周围的建筑,在心里默默反思。
“坏人。”
林予甜猛然出声,“讨厌你。”
司砚:“”
她冷冷一笑,“那你就被我这个坏人关一辈子吧。”
“陛下。”
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司砚抬手将披风给林予甜盖上,“进。”
她抬手抿了口茶,“今日她都怎么了?”
暗卫一五一十道,“在陛下您回来前一直跟太傅在屋内学习,然后太傅讲了些许您的往事。”
“孤的往事?”
司砚神色一凝,“讲了什么?”
暗卫又将那些话将给了司砚听。
她本来还带着几分忐忑,谁知司砚本来冷峻着的脸忽然绽开了一抹笑。
“就这些了?”
“是的,陛下。”
司砚手指摩挲着杯壁,“那你说,一个向来厌恶你的人,听到了这些往事忽然表现得没有那么厌恶你了,是什么心理?”
司砚从来不会跟她们多说什么,平日里下决策也是果断。
暗卫是司砚救回来的,因为不善言辞才做了暗卫。
她跟了司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司砚问她这样的问题。
她斟酌许久,才轻轻道,“属下以为,多半是心疼了。”
“讨厌的人也会心疼么?”
她爬上来的那么狼狈,那么可怜。
林予甜知道了不该开心才是吗。
暗卫真诚道,“那个人或许并不是讨厌,或许只是口是心非。”
光是说这些话就够让暗卫汗流浃背了。
她总担心自己说错话。
可她的回答貌似很有用,司砚浅笑了一声,“退下吧。”
“谢陛下,属下告退。”
在她转身离开时,又听到司砚说,
“这两日你和她可以放个假。”
暗卫身形一顿,刚刚还木讷不堪的人忽然有些局促,“谁。”
“不必跟孤掩饰,”
司砚低头抿了口茶,“孤都知道。”
所以她才会将她们安排在一起监督林予甜。
暗卫立马下跪,“谢陛下。”
等暗卫离开后,司砚又低头抿了口茶,怎么品都是甜的了。
“口是心非吗?”
她若有所思地望着林予甜,随后手肘撑着桌,倾身到林予甜面前,“是不是心疼孤了?”
所以今天的一切不是在想方设法地逃跑,而只是单纯的在心疼她吗?
司砚忽然回想到林予甜今天那副扭扭捏捏的模样,心情更是好。
林予甜以前在哪儿都能睡着,现在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就不舒服了,想调整位置结果胳膊扑了个空,但被司砚稳稳接在了怀里。
林予甜也清醒了片刻。
她在梦里还梦到自己骗司砚出去玩,结果不慎坠崖的场面,本以为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谁知道一睁眼还是司砚。
“怎么又是你。”
她的神情很是委屈,眼角带着薄红,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我都要回家了。”
司砚回想了一番自己对林予甜以前的家和那些家人做过的事情,到时候随便拿些狗骨头埋进去应该效果也是一样的。
她的语气从未如此柔和,“你想回家,孤可以带你回。”
但林予甜并没有因此变得开心,她从司砚的怀里爬了出来,脸颊红红地控诉道,“就是因为你我才不能回家的。”
司砚以为她是在闹脾气,“孤说了,允许你回家。”
“骗人。”
林予甜头晕晕的,只能抵在司砚胸口,“我都那样了,你还不让我回去。”
司砚罕见地听不懂林予甜的话了,“你那样了?”
林予甜醉了后,说话都变诚实了,几乎是问什么说什么,“惹你生气。”
“惹孤生气?”
司砚回忆了一番,整日挑挑拣拣不肯好好吃饭,非要闹着吃冰饮,弄乱屋子,时不时弄点啼笑皆非的笑闻这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难道这家伙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惹她生气吗?
“你为什么不生气呢”
林予甜几乎是将这几个月压抑在心里的问题一连贯地问了出来。
“你做的那些孤还不至于生气。”
司砚眼神满是柔和,“那阿予为什么想惹孤生气?”
林予甜哪怕在梦里也保持警惕,“哼。”
“不告诉你。”
“不告诉孤,孤也能查到。”
司砚故意逗她。
“你查不到的。”
林予甜猛然抬眸,明显醉得不行,但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司砚有一瞬以为她是真的清醒了。
“孤是皇帝,怎么都能查得到。”
“没用的。”
林予甜忽然有了点优越感,她忍不住跟司砚透了个底,“我如果回家了,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那孤就在你身边安装数百个暗卫,让你走了几步路都能得数个清清楚楚。”
“笨司砚。”
“”
林予甜哼哼着说,“你安排千百个暗卫都不行。”
司砚意识到林予甜所说的家和她所思所想的那个家或许不一样。
她继续哄着问,“那阿予为什么那么想回家?”
林予甜这回又不肯说话了,她眼睛眨巴着望着司砚,好像也陷入了茫然。
最终才有些气虚地说,“钱。”
“孤可以给你。”
林予甜低头拨弄着司砚腰间玉佩的流苏,“不要你的。”
“为什么不要孤的?”
“那又不是我的。”
她望着司砚,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你也不是我的。”
“那还不好办。”
司砚弯了弯唇,“当孤的皇后不就好了?”
林予甜本来情绪还算稳定,司砚这么一说反而眼泪不断往下掉,“花心骗人精。”
司砚忽然被带上了骗人精的帽子也气笑了,“孤何时花心过?”
林予甜脸上还挂着泪珠,对于司砚的这个问题也陷入了茫然,最终她瘪了瘪嘴,“现在不会以后也会的。”
司砚替她拭去眼泪,也顺势将心里的不爽说了出来,“你还要求孤,你自己心里不也放着别人?”
孤都没介意,你还来要求孤。
林予甜本来就对这个问题很没安全感,司砚不正面回答更让她内心笃定了这个答案。
在林予甜即将又要掉眼泪的时候,司砚还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把她抱在了怀里。
“算了,孤不逼你。”
她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只要把那个比她早出现的外宠赶出林予甜的心里不就好了。
第19章 扮丑 孤的人,还轮不到你们评判……
醉了的林予甜显然不好哄, 她没有因为司砚的道歉而原谅她,但司砚抱她她也没有拒绝。
司砚身上的味道跟其他人都不一样,衣裳的外层是略显威严的檀木香,但凑近了闻还是能嗅到另一种很柔和典雅的香气。
林予甜闻了闻,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变得很难过了。
眼见着又要哭, 司砚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林予甜这三个月次次被她欺负都没哭, 怎么醉了酒偏偏跟平日里受了好多委屈一般。
林予甜对自己现在的行为很排斥,“都怪你”
让她对钱的爱都不纯粹了。
司砚也干脆不跟醉鬼计较了, “嗯,怪孤。”
“你干嘛长得这么好看。”
林予甜到现在还认为一定是司砚长得太漂亮了, 所以才动摇了她的性取向, 她这次来不仅回家遥遥无期, 还有可能变成同性恋。
她不要变成这样。
“还讲不讲理了?”
司砚觉得好笑。
她把林予甜抱在了怀里, 缓缓起身,“小醉鬼,不跟你计较。”
林予甜手很自然地勾住了她的脖子, 脑袋就安安静静靠在司砚的胸膛。
司砚把她放在了床上后,又替林予甜脱掉了鞋袜。
林予甜躺在床上后就睡着了。
司砚把她的头发理好,“今天就放过你。”
如果需要靠醉酒才能进行,她宁愿不要。
她轻轻在林予甜的额间亲了一下,“睡吧。”
*
林予甜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缓缓睁开眼后只觉得浑身都很疲惫, 好像被人打了一样。
她的思绪渐渐回笼,慢慢吞吞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但只剩下醉酒前的画面,后面她就没有任何印象了。
大概率是睡了。
看来喝酒还是有点用的。
林予甜转了转头,发现司砚并不在身边, 心情有点莫名的失落。
“渣女。”
林予甜嘟囔着说,“睡完就跑。”
还说不是把她当床伴,平日里多稀罕,不还是弄完就跑。
以后司砚的一句话她都不会相信了。
林予甜又很敏锐的意识到,她最近因为司砚而波动的情绪越来越多了。
这都不像她了。
林予甜心情莫名的焦躁,她真的要回去,绝对不能再拖延下去。
但偏偏身边一直有司砚的人守着,别说死了,就是受点伤都难。
林予甜现在是真的想死不能了。
那到底用什么方法呢?
此时,门忽然被人敲响。
“林姑娘,您醒了吗?”
林予甜立马回过了神,“请进。”
宫女走了进来,将菜肴摆在了桌上,“陛下晌午不回来。”
睡了之后连饭都不肯吃了吗?
林予甜早就预料到司砚会对她失去兴趣,她也期待着这天。
但是她没有料到,真正来临的时候她会这么不适应。
林予甜犹豫了片刻后问,“那她人呢?”
宫女毕恭毕敬道,“今日纣国使节来访,陛下在大殿设宴。”
“纣国?”
“是邦交小国,两年前陛下御驾亲征后每年都会来拜访。”
林予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等宫女离开后,林予甜缓缓坐在了铜镜面前,看着自己的那张脸。
既然司砚已经对她失去兴趣了,那她也不介意送自己一程。
司砚不让她去,她偏要去。
到时候在大殿上出个大丑,她就不信司砚还能留她。
林予甜给自己换了漂亮衣裳,又打扮了一番后就静静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片刻后,她眨了眨微微泛酸的眼睛。
早就料到这天不是了吗?
亏她还千方百计去思索司砚的心思,其实只是她自作多情了。
林予甜一路上走得很快,刚走到大殿前,先是听到了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陛下如今可有婚娶的打算?”
林予甜脚步一顿,心脏骤然一紧。
嘴上说着不会有别人,昨晚还将她的喜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结果现在就开始忍不住了吗?
人心变得好快。
林予甜又往上走了几步,紧接着就看到司砚神色淡然地坐在龙椅上,两侧的案桌上均是前来的使节,气氛其乐融融。
这还是林予甜鲜少的感受到,司砚身上那股压迫十足的气息。
像是感受到林予甜的视线,司砚抬眼恰巧跟她对视上。
不知道是不是林予甜的错觉,司砚好像愣了一下。
果然就是没想到她会来吧。
林予甜在心里泛着酸。
她倒是要看看司砚会怎么介绍她。
她缓缓走进了大殿,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屏息。
林予甜走到司砚面前,打算欣赏一下她的神情,却发现司砚好像并没有生气,反而那双刚刚还淡漠的眼流露出了浅浅笑意。
心态这么稳吗?
她都这么大胆的出现在这种场合了,司砚怎么还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