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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参加秦橼生日小聚的这些年轻人下午就会陆陆续续离开秦家, 表姐闵华桉是最后一个走的,临走前还给秦橼细细复盘了一遍今天到场的那些人的性格和家庭。

“庄家那个喜欢玩儿,有时候也玩得出格, 上个月半夜在留翠山飙车差点摔死,你不愿意去就直接拒绝。

他父亲续弦娶的是港城方家的女儿,最近他好像也要被安排给港城的谁家联姻,庄家还算地位稳固。”

“还有胡耀和他哥, 这两位,你别听他们说着手上有什么项目、公司很忙之类的,纯装。

胡氏的商场底子早就不行了, 你估计看出来了, 但到底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应该还能装几年。”

“真要说起来,文小姐才是我们这一辈里面最早接手家业的,她一直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闵华桉说到这儿, 打趣地看向秦橼,“哦,她家就是xx饮料的母公司,最近拿了一个综艺的冠名,你是不是追星来着?可以找她带你去挑挑。”

秦橼上次的舆论在网上炒得热度太高, 关键词提取出来就只有俩, 金主和巴掌。

偏偏这种流言在哪里都传播极快,她的形象还得一点一点慢慢洗,外人也许还要猜测一下, 但闵华桉不可能不知道真相,现在就是单纯地调戏秦橼。

秦橼大笑着挽过她的手臂,玩笑回去, “你这么了解?表姐夫知道吗?”

她故意省略了只是订婚关系的准字,闵华桉也没说什么,反倒深沉地叹气,“过两年你就知道了,就算家里不拿你怎么样,其他家族也把我们这些人当联姻的可能性,挑一个喜欢的不容易。”

“你要是真看上娱乐圈的谁,趁早认识一下,轻松地玩两年也不错。别在圈子里谈,到时候分手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好尴尬。”闵华桉告诫表妹过来人的经验。

秦橼但笑不语。

“哎,我看中午的时候童越名好像挺关注你,你这两天留意一下他会不会再联系你吧,有事儿就找我。”

表姐离开,秦橼抓紧时间拆了几个礼物。

今天收到的东西太多,除了家里亲戚长辈送的,还有秦、闵两家合作伙伴送的。

以及今天来小聚这些新朋友,送生日礼的同时有些还别出心裁地再带一份初次会面的见面礼,保守估计得拆个两三天。

她坐在地下室乱七八糟地折腾半小时,给自己累够呛,听见楼上爸爸回家的声音,干脆把剩下的全交给了保姆,自己回一楼了。

秦总身后还跟着李约,秦橼不知道他俩怎么一起回来的,估计是李约又在积极地在秦总面前刷好感度。

保姆候在入户处,一个接过秦总和李约的外套整理好,另一个想去接李约手上的礼盒时被他避开了,随后才反应过来李总手上拿的应该是给自家小姐的礼物。

秦橼侧倚着墙看李约,她真不明白怎么这人心机到这程度,初级任务还没做完的时候,先策略性地把高级任务刷满了。

名分还没拿到手呢,他进出秦家就和回自己家一样,一旦过了秦橼这一关,再去看他的经验条,好家伙满级了。

明明应该是刚出新手村才对啊!

秦天良还是数十年如一日地把女儿当小孩儿溺爱,见秦橼在门口等自己别提多高兴,笑出满脸褶子去拥抱女儿,“圆圆今天开心吗?”

“开心。”秦橼回答爸爸的问题,目光停留在他身后的李约身上,看见女儿动作的老父亲心头一梗。

但他也不想在年轻人中间夹着,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把空间留给秦橼他俩。

客厅只剩两人,李约低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嘴唇,声音含笑:“生日快乐。”

“说好几遍了。”秦橼的尾音也止不住上扬,看他把礼盒递到自己面前才发现有两个,“怎么还送两个?”

她说着顺手打开了上面那个较薄的黑色丝绒盒,差点被里面蓝宝石的光彩闪瞎。

秦橼啪一下扣上盒子,惊诧地问李约:“你这又是给我捧了几千万回来?”

“还好。”李约谦逊回答。

秦橼没好气地拍了他手臂一下,她都不敢想下面那个更高的盒子里装了什么。

爱情能不能用物质来衡量这个问题在李约面前不是问题,反正爱情和物质他全要捧到秦橼面前。

多年前就是因为物质而不敢接近她,如果现在还不送,他这钱不是白赚了吗?

晚餐时只有秦橼一家三口加一个李约,他融入得太顺畅,偶尔还接一下秦总或者闵秋女士的话,完全看不出来是今天才正式获得秦大小姐男朋友的身份。

饭毕,秦橼换了套简便的家居服,在健身房跑步机上慢走着筛选今天的照片。

李约从伯父伯母那里刷完好感度回来,坐在一边休息椅上看她。

秦橼瞥他一眼,笑说:“干什么?有话就说。”

“你昨天晚上看我的邮件了吗?”李约一身衬衫,明明和健身房完全不搭的风格,但他只是坐在那里,就能显出宽肩窄腰的力量感来。

“嗯,看了前面一些。”

看出他是想认真说点什么,秦橼干脆收起手机,走下跑步机坐到了他身边,静笑着偏头看向他。

时隔八年,那封生日祝福的邮件终于发给了真正的收件人。

“有什么想法?”李约还有点紧张,他有些担心自己当年那些幼稚的反应让秦橼反感。

秦橼回忆起凌晨时慢慢读过的那些文字。

在第一封之后,隔了两周多,李约才写下第二封,照时间线来看,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大学报道了。

冷静了两周多,也可能是自我劝解加鼓励了两周多,他终于和自己和解了。

思念是不可抑制的,越阻断,每到深夜,反噬得就越厉害。

当年的李约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后来的邮件也不再故作亲密,他坦诚地叙述自己每一段情绪,以及每一次想念。

再后来,邮件里的言辞都流畅自然了很多,平和地问候她,再简短说说自己的近况,只是字里行间都能看出,那些情思并未消减,反而与日俱增,只是深埋心底。

但凡有人发现他这些邮件都是发给自己的,就算不怀疑这小子实验做得走火入魔,高低也得给他送到心理咨询室去。

“想法?想法就是你竟然还挺文艺。”

秦橼调侃,用一个玩笑轻易化解掉他故态复萌的紧张。

确实很文艺,他一个纯的不能再纯的理工男,在一堆符号和公式之间,居然还能生出这么细腻的心思和文字。

要么说苦难是文学的温床呢,秦橼给自己脑部笑了。

她抬手把李约的头朝自己压了压,然后在他侧脸亲了一下,像奖励一块小柠檬糖似的,可爱甜蜜。

“你大一那会儿,为什么写我像冰山?我有那么冷吗,明明是你更像一点。”秦橼又觉得理工男实在不会比喻就别硬比。

李约忍住笑意,“这个说来话长。”

还装起来了?秦橼作势去拍他,李约要躲不躲地把人搂到自己怀里,刚要吻下去的时候,健身房门口响起好重一声咳嗽。

秦天良:“咳咳!咳咳咳啊!”

“爸爸你怎么不晚上泡茶了?”被撞破的秦橼突然忙了起来,左手拎着毛巾右手拿着水杯,故作平常地朝门口问。

倒是李约特别正常地微笑着礼貌喊了一声伯父。

“哼!”秦天良谁也没理,甩手离开。

他回茶室一下就看到了李约新送的茶饼,礼物确实是送到了秦总心坎上,但一想到自己的金玉白菜,秦总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打算去找老婆谈谈心,又撞见这偷菜贼作案现场。

成何体统啊!秦天良把健身房的门关上了。

李约今天备的礼物那叫一个周到,不止寿星的秦大小姐有,还有两位长辈的重礼,毕竟人家才是辛辛苦苦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的人。

除了秦总的极稀少的茶饼,闵秋女士收到了一对翡翠手镯,给女性长辈送玉总是没错的。

晚上,秦橼的朋友圈发出一条非常简单的生日记录,只配了一张照片。

秦橼轻松地坐在椅子上,含笑侧看向镜头,手上没捧花,只是随意地扶着两本房产证,这是来自爸爸妈妈的礼物。

她身着一套浅蓝色长裙,耳环项链戒指是一整套的卡地亚蓝宝石,在灯光下更显光彩非常。

但首饰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头上一顶冠冕。

秦橼的交际圈中不乏喜爱收藏这些的豪门小姐,立即有人认出这是上半年出现在伦敦苏富比拍卖场上的古董冠冕,曾属于18世纪的一位丹麦公主,最终成交价1500万英镑。

这顶钻石王冠另外镶嵌9颗品质极高的蓝宝石,应该是有心者想给耳环项链那些配成一套。

而这些,都只是今夜秦橼身上的点缀。

秦橼退出微信一小会儿再打开就收到不少点赞和评论,她无疑是最近圈内最受关注的人之一。

闵华桉敏锐地发现了表妹照片中那点小细节,给她发来消息。

闵华桉:??你照片,椅子扶手上搭的那手是谁的?看起来很年轻,不像姑父啊。

闵华桉:我说呢,白天跟你说去娱乐圈挑俩小明星玩儿你不说话光在那笑,敢情早就出手了。

闵华桉:人呢!!那是谁啊!回我消息!谁啊!我认不认识啊!

秦橼靠在李约怀里,给表姐发了一个意味不明细品又阴阳怪气的敬礼emoji,气得闵华桉想把上面给她发的生日红包撤回来。

她的手机屏幕正大光明地摆在李约面前,李约一低头就看见了,原本松松揽着秦橼腰的手换了个姿势,极具威胁性地在她腰腹之间缓慢游走。

“小明星?还挑俩?”李约挑眉发问。

秦橼憋着笑把挠自己痒的大手拍开,“是这样的,我们当金主的每天选秀也很累。”

她半转过身靠在李约臂弯里,抬手捧着他的脸假装严肃地细细端详,然后才点头道:“你很好,留牌子,赐香囊。”

李约把她捞起来,扣着后脑亲得人面红耳赤,舌尖勾缠着让秦橼无处可躲,口腔的水声在空旷的健身房显得尤为明显。

“唔!”秦橼急促地拍他的背,终于被松开时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回房间回房间!”

等下爸爸又突然出现怎么办?!

李约埋首在她颈弯里笑,刚好看见她掉在旁边的手机弹出两条新消息。

童越名:照片很好看,你真的很适合蓝宝石。

童越名:刚好宁河下个月有宝格丽珠宝展,你有兴趣前往吗?我们可以一起去。

这下可不是影子都没出现过的小明星了,李约止住动作,念了一遍童越名的名字,然后危险地略眯起眼,视线转向秦橼,“这是谁?”

秦橼想了好几秒,才记起这是今天中午新认识的一位,表姐还说他挺关注自己,竟然是真的。

她把手机捡起来看了一眼,童先生大概是没注意到秦橼照片里的那只男性的手,又或者看到了但错认成了秦总的。

秦橼没立即回复那边,揉了揉李约的侧颈,弯起眼睛凑近问:“中午刚认识。你吃醋了?”

“嗯。”李约又坦率又委屈的承认,“他要赐花还是赐香囊?”

“哈哈哈哈!”秦橼笑得肩膀颤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抬头直视李约如海般深邃的双瞳,“虽然吃醋很可爱,但是下次不要了。”

她亲了亲李约,贴着他的耳边说:“我只喜欢你一个。”

下一秒,李约单手托住秦橼的大腿把人抱起,径直往门口走,回敬似的咬了咬她的耳朵,声音蛊惑,“证明给我看。”

被心机李总故意遗落在健身房的手机再次亮了一下,这次发消息的人倒是不想从秦橼这里得到什么回复,只是单纯发泄不知该和谁只好和正主说的情绪。

刑白桃:啊啊啊啊嗑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本章末尾新增1k字,凌晨1:50前看过的朋友麻烦刷新一下

第72章

秦橼原本还挺欣慰李约现在能主动和自己提出要求、展露愿望。

但她很快发现, 这厮好像另有更直接的图谋。

李约把自己的情绪和欲求寸寸铺开在秦橼面前,他愿意奉上这段关系里的所有主动权,与之对应的, 他希望得到秦橼的回馈。

他想看到秦橼的反应。

他想知道秦橼会是什么表情?

会像他一样,欲海沉沦中更想抱紧如浮木一样的她吗?

被李约抱着回到自己房间,秦橼才看见他手上还拿着自己刚才在健身房准备的运动毛巾。

“我手机没拿,拿毛巾干什么?”秦橼靠在他臂弯动了动, 准备下地,结果被抱着自己的人更用力搂住了腰。

(从这里开始锁没必要吧审核老师这里连亲都没亲)

(审核你好,这里两个人是穿着衣服的, 非常整齐的, 小情侣日常搂抱的姿势)

他换了个正面抱的姿势, 单手端着她半转身反锁了房间门。

“咔哒”一声好像唤回了秦橼的思路,她扶着李约的肩膀低头与他对视。

她可能知道为什么了。半夜换床单被家里人知道的话,实在太尴尬。

秦橼的耳朵霎时烧得通红。

李约准备泡柠檬水, 切开一个柠檬,为了避免泡久了发苦,他耐心地挖出其中的柠檬籽,动作很小心,还是不免搅出许多汁液。

柠檬的味道弥漫开, 是李约熟悉的香气。

秦橼好像闻到了酸味, 拧起眉头。

(还要我怎么改啊我都删没了再删补不齐字数啊啊)

那颗小柠檬竟然如此多汁,还酸得要命,秦橼皱起了脸。

她眼尾渗出一点生理性泪水, 被李约轻柔吻掉。

秦橼抱紧他,咬他另一只手,最后只能睁着水光潋滟的眸子, 迷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叫我一声,圆圆。”

“李约……”

被呢喃喊过的人眼底风浪呼啸,托起她的后脑,深深亲吻。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等人渐渐清醒,李约才慢条斯理地擦掉手上水渍,俯身在她颊边蹭了蹭,声音低哑。

秦橼好似才重新掌握自己全身肌肉,慢慢翻了个身,身下的大毛巾已经乱成一团。

她抬腿勾住了李约的小腿,把他彻底压在了自己床上。

现在不太想说话,于是秦橼用一个柔和的吻当作回答。

于李约而言,这无疑是最高等级的奖赏-

李约两天后才回到公司,当天整个凌云简直春风拂面,看老板脸色干活的23楼秘书办更是见人就笑,问他们在笑什么也不说。

众人没觉得哪里不对,大老板连轴转了一个多月,现在发布会事宜已了,休两天假是正常的,休假会让人开心也是正常的。

但后来,事情渐渐不对劲了起来。

李总手腕上偶尔出现一个发圈,像是早上给人扎头发后忘了摘;

平时衬衫袖子挽上去,会露出小臂内侧的抓痕,很难让人不去猜想身上是不是更多;

甚至某天早会,李总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满会议室的人都在惊恐地偷看那个粉白色调的手机壳。

下一秒,李总电话响了,正路过给李总递上平板的黄秘书眼尖发现,来电人显示的是李总名字。

李约挑眉,边接起电话边往会议室外走,但还是有人听见了另一头的愤怒喊声:“李约!把我手机换回来!”

“抱歉,早上拿错了。”李约笑意温柔。

秦橼根本不信,他那种面面俱到的行事风格,手机都会拿错的话,凌云也不用干了。

“你再装!”

哦……会议室内众人在老板离开后互相交换一个眼神,李总是装的。

那就是……故意在秀啊!可恶!这是该付另外的工资的!

李约的下班时间也大幅前移,以前他不到晚上九点不走,现在他六点没到就已经在停车场。

他忙着回去陪秦橼挑家具。

秦大小姐生日收到的那两套房都在市内,装修什么的都做完了,只差部分家具,可以按户主喜好调整。

她打算挑一套用来平时住,因为她在国外也一个人住惯了,而且新房也离秦家很近。

但实际结果是她一周内在新家住的时间也就一天,另外三天在秦家,剩下三天在翡翠湾。

她给自己挑家具的时候也给李约挑,他房子太空,是该加点东西。

但秦橼每每过去一次,当天就没出来过。

于是翡翠湾这边秦橼的物品也越来越多,并且很碎,到处都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八月底,秦橼坐在客厅地毯上用李约的电脑处理些事务,她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学业,刚好看到他的工作邮箱收到新邮件。

是黄秘书抄送过来的,发的是几天后的南传集团郎总举办的慈善晚会的宾客名单。

南传集团是全国都知名度很高的老牌企业,郎总的慈善晚会也办了好几十年,年年都很热闹,因为他的地位摆在那里,人人都愿意给郎总一个面子。

晚会分上下两场,前半场是募捐会,出席的都是各企业或家族的正式管理者或高层,后半场则是交际性质的酒会,各位总们一般会带自家小辈出席,算作先刷脸攒经验。

这种名单一般不会发给赴宴者,但混到李约这位置那就另当别论,郎总明显是想跟他讨个巧。

也许是这次参加晚会的人里面有李约的对头,郎总是想先替自己撇清关系。

秦橼端着李总给榨的西瓜汁喝了一口,暗自猜想不如直接问,她端着电脑跑到餐厅,喊正在做晚饭的李约过来处理工作。

自从秦橼过来住的时间多了之后,李约家厨房使用频率也高了起来,一般都是李约做,秦橼只喜欢买各种餐具。

但他也不是经常有空,做饭只是为了满足一个投喂秦橼的乐趣而已。

李约把火关小,走到餐桌打开新邮件,快速浏览一遍名单。

秦橼跟着看了一眼,大部分人她只听过名字或者小时候见过,因为都是上一辈的人物了,她熟悉的更多是他们的儿子女儿这些。

“干嘛提前给你泄露这个?”秦橼把半杯剩下的西瓜汁递给李约,后者接过喝完,然后低头和秦橼交换了一个西瓜味清甜的吻。

“第二行的全岩资本后面都是新增宾客,凌云刚起步时,我和他们有些过节。”李约一边冲洗杯子一边答,全程平静得很。

难怪,真让自己猜对了。秦橼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全岩资本后的这一串人名。

“全岩资本CEO房成济、房修文……”秦橼念了一遍,转头问李约:“不是宁河的吧?”

李约重新回到灶台边,“不是,他们是港城资本。”

港城就那么点大的地方,但掌握无数金融相关命脉,能在那里发家的家族,做的也大多是金融投资相关。

凌云初创时,李约接触了不少人和资方,其中就有全岩资本。

过节嘛,也很简单

四年前,全岩意图用一个低廉的价格全资收购初创的凌云科技,允诺依然可以给李约CEO的位置,但要用全岩定的团队来把握未来发展方向。

这就是要把李约从老板变成一个给自己打工的,李约当然不同意,何况他们的给的价格简直是打骨折。

在某一场私下洽谈时,李约再次拒绝全岩资本稍有提高的条件,遭到后者满怀恶意的嘲讽和侮辱。

原本是只有两方的会面,但最后不知怎的还是传出去了,连李约被嘲的那些话也一字不差地传到了更大的圈子。

全岩在整个港城也是数得上号的资方之一,见李约得罪全岩和房氏,有些人也觉得他被判了死刑一般,已经和凌云谈好的合作也要告吹,李约后来的行动也更加艰难。

这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秦橼不知道这些,李约也不想把这些和她说得太详细,反倒坏了她的心情。

再说,他现在也没必要为全岩动怒。

“港城的人来郎总的晚会干什么,这不都是邀请的本省的企业吗?”秦橼往下翻了翻名单,还是有些疑惑。

李约耐心解答:“搞金融就是半日乞丐半日富翁的行业,何况现在别说房式,整个港城的地位都是一年不如一年。

房氏应该是想慢慢回到大陆发展,几年前就能看出来。最近听说房成济已经转回宁河办公。”

资金、资源、政策优惠,这些都在慢慢回流大陆,但凡有点眼光都该知道,回来,才能赚更多、更稳定的钱。

毕竟,港城真的只有那么点大。

见晚饭差不多准备好,秦橼去取碗筷,接着问道:“那你还去晚会吗?”

李约微微弯眸,“去,现在可没有我避全岩和房氏的道理。”

他声音平稳,但言辞间尽显锋芒。

秦橼听笑了,端着两个碗凑到解围裙的李约身边,踮脚亲了他一下,“好帅啊李总。”

李约不满意这个浅啄,抬手直接把她揽过来重新亲了一遍,惹得秦橼举着碗惊呼:“碗!吃饭要紧啊!”

她手里的碗筷被另一双大手接走,但秦橼并未能松一口气,因为罪魁祸首还低着头往她耳边吹枕头风,“比起那些,我更想知道秦小姐什么时候公开我啊?”

帅气的李总在凌云帅气地秀了小半个月,竟然没一个人上来问,他女朋友是谁?

这就算了,圈子里现在竟然又隐隐有些流言,传的竟然还是不知道是哪个时期的旧版本,说凌云的李总和圭科秦家的小姐旧怨颇深呐。

秦橼觉得他呼在自己脖颈边的气息很痒,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等我给你找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闪亮登场方式,够你秀了吧?”——

作者有话说:写得一急就全是错别字……对不起,我修一修

审核老师,你标记的段落都只有拥抱,连亲都没亲,没有一点脖子以下行为

第73章

圈子里时常有各种各样的传言, 有钱人也是人,都爱八卦吃瓜,只不过离得近些, 能更早吃上这口瓜罢了。

吃瓜得避着正主吃,这是八卦界的默认原则。

所以当秦橼得知自己又跟凌云的李总“不和”上了的时候,此瓜不说人尽皆知,那也是流传颇广。

表姐闵华桉发微信来问秦橼, 她上学时到底有没有和李约结过梁子啊?不会影响到现在的秦家吧?

秦橼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反问表姐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闵华桉:我替你查过了,就是莫名其妙生出的言论, 找不到源头。

查这事儿还废了闵华桉一番手段, 因为她是秦橼的表姐, 大家也不好在她面前说什么。

结果查到最后发现根本没有主使者,就是一场荒唐的玩笑猜测,但因为涉及的两位主角最近都备受关注, 传言这才甚嚣尘上。

闵华桉:硬要说的话,就是最近有人发现,前几个月李约车祸之后,有秦家的营销号在网上说他死了还是瘫痪了……

秦橼回了更长的一串省略号。

虽然确实是她爸爸提的主意,但这是营销策略懂不懂啊!!

闵华桉:再加上你们高中时确实关系不好吧, 这随便一问就知道了, 现在就有人觉得造谣李约被车撞死了是你干的……

秦橼:[流汗黄豆emoji]

首先不谈造谣一个没死的人死了是多么愚蠢的手段,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去问问,李约车祸后的那一个月, 她也没有出现在其他场合,这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有两个选项,A, 她在暗地里偷偷摸摸给李约造谣;B,她和李约一起被撞了。

秦橼仰着脑袋畅想了一下,如果拿着这个问题去圈子里某个聚会上转一圈,问一百个人,应该有101个选A。

哈哈!这就是口碑!

那段时间的营销势头是由圭科帮忙控制的,当时大家的关注点大都在凌云创始人出车祸上。

加上秦家有意掩盖秦橼的事,好把自家女儿从那个风波里摘出来,也就没人去细究李约的副驾驶上到底是谁。

原本他们已经计划着修复社交关系,突然被车祸打断,再住院一个多月后,根本用不上社交层面的伪装,已经进入到私人感情阶段了,所以秦橼和李约都没再管。

再就是秦家在隐私上吃过亏,秦橼初回国时她航班信息就是自己家的人聊天时泄露出去的,后来司机厨师这些都被言辞警告了一遍,往外不会多说秦家内部一个字。

所以李约那段时间频频私下拜访,正主不自己往外说的情况下,这段关系也无人知晓。

种种因素叠加下,就导致正主和大众出现了信息差异的bug,即使这边已经躺在一张床上了,但在外人眼里他们还是积怨已久的仇人。

可能还是单方面的仇人,因为凌云那边至今没对秦家或圭科回应过,好像不太在意,只有秦橼在上蹿下跳地“造谣李约死了”。

秦橼确信自己回国后没有新得罪过什么人,那能再“陷害”她的,也只有一个地位类似于无能的丈夫的“剧情”而已。

似乎也算不上陷害,她与剧情已经达成共识,她的生命肯定是不受威胁,至于名声,好像从来也没好过。

现在估计是……剧情看不下去主角真要和反派公开恋爱关系,打算垂死挣扎一把。

这都是老手段了,动不了她这个人,就先把众人眼中的她推向主角的对立面,如此一来,她就自然回到了“反派”的位置上。

虽然这个“反派”正躺在主角家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吃西瓜。

一想到表姐说这传言起码已经传了一周多,秦橼踩着拖鞋气势汹汹地杀去书房找另一位当事人。

书房里的李总依旧戴着他的金属框眼镜,看起来冷淡又端庄,看秦橼进来时才流露出一点温情。

然后他就被秦橼托着下巴被迫偏头,那种运筹帷幄的清冷感霎时破碎。

秦橼把手机屏幕怼到李约面前,质问道:“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李约快速瞥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立刻就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含笑点头。

还笑?秦橼本来没生气,现在有点被他的态度惹到了,俯身追问:“那你为什么不澄清?”

李约把她的手拉下来牵住,但还维持这仰头的姿势看她,“我在等那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机会。”

秦橼:……

意思就是等她来处理,他好趁机秀一把。

“……天天在公司秀还不够,凌云真的没人投诉你吗?”

秦橼被他这回答卡住两秒,然后才突兀转了个问题。

这人坚持不懈地在公司唱无人回应的独角戏,秦橼估计他这恋爱脑的坚硬程度堪比金刚石。

李约还没答话,但他的电脑里突然传来回复:“有的,秦小姐,有的。”

秦橼跟见了鬼似的骇然转头,屏幕里大半都是凌云的实验室画面还有各种数据监测,右下角有一个小框中露出一个人脸,正是卢秋实。

从他迫切地把自己的大脸填满整个小框以及表情的诚恳程度来看,凌云苦李约久矣。

卢工虽然不知道他们前面在聊什么,但听明白了最后这句应该是说李约在公司不顾他人死活撒狗粮这件事。

伟大的卢工是个要将自己毕生精力奉献给事业的狠人,最近实在看不下去李约天天六点钟就下班,于是每天晚上八点准时给李总弹视频会议,让他线上加班一小时。

虽然李约不一定进入会议,但来自孤家寡人的报复算是达到了。

今天实在是巧,不仅骗到了李总加班,还告上了状。

视频那端的卢秋实语重心长地说:“秦小姐你不要太给他好脸色了,我们研发部的单身率高达75%,他每次来我们这儿转一圈,同事都要求在工资里增加精神损失费这一条啊!”

被投诉的李总处之泰然,轻笑道:“又不是没给你们加季度绩效。”

“这是钱的事儿吗?!是你那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追上白月光的嘴脸太过丑恶!”卢秋实咆哮。

李约不尴尬,于是尴尬的就变成了秦橼。

她想了想自己刚才是怎么用一个恃强凌弱的姿势抬李约脸的,僵硬地抽出了被李约牵住的手,微笑转向屏幕里的卢秋实,“卢工你好,卢工再见。”

然后就立刻转身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冷脸,游魂般无声无息飘出了书房,假装自己从没来过。

虽然闵华桉那边挺担心表妹会不会被李约记恨,但目前的所有问题对秦橼来说都不算问题,只是一点小麻烦。

只要一公开恋情,什么“造谣李约死了”、什么积怨已久的仇人、什么李约因秀恩爱而被员工投诉,甚至剧情暗戳戳恶心她,这些麻烦都将迎刃而解。

但时机很重要。

秦橼能看出来李约是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他希望重要时刻都能有独特记忆。

上次她生日那天的晚上,李约好像还安排了别的什么,但因为自己凌晨就去翡翠湾把话都说完了,他那个仪式也没用上,好在结果足够圆满,李约也没什么遗憾。

虽然秦橼自己不太在意这些,但如果李约想要,她也会想办法满足他的愿望-

9月1号刚好是周五,也是南传集团慈善晚宴的举办时间,地点安排在南传自家的酒店,广邀各界名流。

郎总的父亲就是做酒店起家的,他接过家族重任也已经有30多年,在他的经营下,南传集团稳步发展、长盛不衰。

都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在朗氏南传这里显然不太适用。

秦橼随父亲一道出席,她只是来刷个脸凑热闹的,但看到现场规模之后,心下也是赞叹不已。

除了商界人士,还有一些文娱艺术类的大咖,另外还邀请了几位歌手现场表演。

时代在发展,郎总深知这个道理。慈善会的调子起得再高,若是不被人搭理,只有郎总和南传集团独自表演的话,也坚持不了这么多年。

今年慈善晚宴的规模似乎比前两年都大,南传东方酒店外还设置了签到牌,便于媒体拍摄和后续报道。

提升公众关系是有钱人做慈善的重要回报之一,媒体报道可以换来后续的社会认可和资源倾斜,甚至能在后来可能的商业危机中当作缓冲或减压手段。

秦橼老老实实站在爸爸旁边,对眼前一片摄像头露出微笑,她不太习惯这些,但依然应对自如。

难怪李约前两天问自己要不要和他出席,秦橼拎着裙摆边走边想,原来他又在计划公开的事。

照刚才那闪光灯的频率以及后续的曝光程度来看,自己但凡答应当他的女伴,今天路过南传东方酒店外的一只蚂蚁都得来祝贺李总和秦小姐喜结良缘。

侍者引导着圭科电器的秦总及秦小姐先到了一个展厅,厅内是今天晚上将会拍卖的一些展品,都是由今晚的与会者捐赠,拍卖所得将全部用于重病儿童的救助。

旁边的显示屏上播放着慈善晚宴的历史以及酒店宣传,秦橼随便看了看,又跟着爸爸认了几个还在展厅内的叔叔伯伯,终于找到了闵华桉。

厅内有人在看展品,有人在进行简单寒暄,秦橼和闵华桉在酒水台装作忙碌,随口聊天。

“怎么没看到表姐夫?”秦橼含笑扫向闵华桉。

“去宴会厅里了,那儿能坐着,不像我们来得晚的,还得转一遍打招呼。”

宴会厅内坐下就不方便走动了,大部分人会在展厅内就大致交流一二,若是对后续合作感兴趣,好约定稍后酒会再详聊,以防有些忙人拍卖会后便要离场,或者人太多找不到空闲。

这些展品也没什么好看的,毕竟要是真的独一无二,那也不会拿出来当别人家慈善会的彩头。

秦橼一个学艺术史的,学得再水,她也看过世界各地大大小小无数个展,对今天这些拍品实在提不起兴趣。

她站在酒水台边环顾四周,想看看李约在不在,没找到。

闵华桉注意到她的动作,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圈,没什么异常,探头过去随口问:“找谁?你男朋友?”

秦橼发现表姐的吃瓜敏锐度十分惊人,笑着点头说是。

这下闵华桉就有兴趣了,“到底是谁啊,快半个月了还没告诉我,有什么好藏的?”

她是不想藏,但外面现在还说自己和李约有仇,这种情况下公开,听起来都像在开玩笑。秦橼暗自腹诽。

“很快就知道了。”秦橼笑眼弯弯,但没正面回答。

终于等秦总社交完,秦橼也能进宴会厅坐下。

这种场合的坐席分配也很讲究,因为大家虽然表面上都是言笑宴宴,背地里指不定有点不满或竞争,把两对家安排到一桌的话,人家明年就都请不来了。

郎总显然是对各家关系门清,并且非常懂社交规则,人脉又多又稳,否则他这慈善晚会也办不了这么多年。

秦闵两家本就有姻亲关系,自然分到一桌。

他们这桌在第二排,前方最中心的主桌上还有一半位置空着,郎总本人还没到场,一直是郎总的儿子在应对众宾客。

秦橼有些无聊,盯着桌上的姓名牌发呆,突然听到了身后那桌两人的谈话声。

说的是粤语,秦橼只能听懂一点,似乎在谈后续的酒会到底要不要留下的事,两人起了点争执。

秦橼向后瞥了一眼,她斜后方是个戴眼镜梳背头的男人,看起来大约四十岁,正后方这个看不见脸,但似乎身形较宽。

她正想收回注意力,又听见了自己身后这个胖一点的男人开口,提到了自己熟悉的名字。

“李约那么受郎总看重,酒会……”

年长一些的男人看起来是这个胖个的哥哥,压低声音打断了他。

“他不是还没到吗,谁知道他今天晚上到底来不来?!酒会才是接触郎总的机会,才是我们的目的!”

秦橼再次回头,看清了他俩身前的姓名牌,全岩资本,房成济、房修文。

这就是李约说和他有过节的全岩资本的人?难怪这么在意李约到不到场。

秦橼瞬间明白了这二位的炮灰定位,得罪过主角的人,势必要为自己的短浅目光付出代价。

察觉到身侧的目光,房成济立即收声端坐,偏头找到了看着自己的秦橼。

看她似乎有点疑惑的神情,房成济猜测她应该是没听清自己刚才在说什么,于是稍放下心来,回以礼貌微笑。

秦橼面无表情地把脸转了回来,非常直白地拒绝了房成济的善意。

她从包里取出手机,打开微信,她给李约发的最新信息还停在下午。

自己问他有没有在家里看见她的一枚戒指,本来昨天找出来,想用来搭配今天的礼服,但是突然又不见了。

李约拍了一张翡翠湾的床头柜,画面中心正是她的那枚戒指。

李约:我给你带上。

然后便是十分钟前李约的信息,很简短的报备,“马上到酒店。”

秦橼此刻的打字速度都比平时快不少,“见到你的真仇人了。”

那边的李约看着她发的“真仇人”这三个字不禁失笑,还记着他不主动澄清自己和她有旧怨的谣言呢,太可爱了。

李约:不用为这些人生气。你看看拍品单,有喜欢的吗?

秦橼如实答没有,李约回了一句“真遗憾”。

什么时候改改这爱花钱的习惯?秦橼把手机放回桌上,带着清浅笑意抬头,刚好和旁边把脸伸过来不知看了自己多久的闵华桉对视。

闵华桉:“啧,到底是谁啊?你甜得都不像我表妹了。”

秦橼露出标准假笑,“你先把和表姐夫的聊天记录收回去再跟我说话呢?”

闵华桉不轻不重地锤了她一下,还不等她辩解一句,宴会厅入口处响起一阵躁动,有人站起来问候终于到场的郎总。

主桌边的郎总儿子也赶忙上前迎接,秦橼抬眼望了望,郎总这个年纪了头发还是黑色,看起来精神很好,正和蔼地回应大家的招呼,并示意不用起身。

他身侧站着个高大俊朗的年轻人,和全程面带微笑的郎总截然不同,他对身侧此起彼伏的问好只是略点头,神情冷淡,气势卓然。

但在扫过前方某人时,他似乎温柔地笑了一下。

郎总注意到了李约的目光停在某一处,温和地问:“李总是在看谁?”

“熟人。”李约对郎总还算尊敬,稍微低了点头,提起这位“熟人”时,眉梢眼角的冷意都尽数消融了。

太熟了,今天早晨还是在他怀里醒来的。

见他不愿提及姓名,郎总也识趣地不多问,向前伸手引着李约前往主桌,“李总请。”

李约同样抬手回礼,落后作为主家的郎总半步,一同走向最前方。

只是在路过第二排时,他突然转了方向,往两桌之间走去。

跟在更后方的郎总儿子见李约往全岩资本那桌走,当即倒吸一口凉气,郎总也停下脚步,望着李约背影,微微皱眉。

全场目光都被李约吸引,大部分人不知道他从前的辛酸过往,窃窃私语,而有些知道内幕的人,已经在准备看戏。

风水轮流转,当年那个被房氏羞辱的年轻人,已经成为了真正的掌权者。

有人猜想,如果李总现在提出要把全岩资本请出宴会厅,郎总估计都要想办法安排。

汇聚全场焦点的李约大步向前,胖个的房修文还在睁大眼睛不知作何反应的时候,他更稳重的哥哥房成济已经挂上微笑,扣好西装扣子准备起身迎接。

不管李约带着什么样的来意,他们只能微笑面对。

李约脚步未停,绕过秦、闵这桌后,径自走向主桌。

他好像根本没注意到旁边起身朝自己微笑的房成济。

房成济伸出一只手,大概是想主动握手释放善意,“李总,晚……”

李约已经走过一步,才看见他似的,半回头快速打量一瞬,视线冷得犹如寒冰,生生把房成济没说完的问候冻在原地。

他根本没想伸手回握,甚至没有转身,只是这样又轻又快地点了点头,便算回应。

房成济僵在原地,四周的目光道道都如尖刺,要把他的尊严扎出无数窟窿。

见李约不是去找全岩资本的,也没有主动发难,郎总心中才算呼出一口气,快步走向主桌,赶紧叫人宣布晚会开始。

只有闵华桉,看一眼表妹,再看看她手心的那枚戒指,然后猝然转头去看已经落座主桌的李约。

“不是、等等,”闵华桉显然是没能把这两位“仇人”联系起来,压低的声音因太过怀疑而原地劈了个叉。

“李约口袋里怎么会有你的戒指啊?!”

闵华桉环顾四周,大家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集中在房氏兄弟的身上,没人注意刚才李约右手的小动作。

难道刚才李约从口袋里拿出戒指又放在秦橼手里的动作,只是自己的幻觉?闵华桉瞪大双眼盯着表妹。

秦橼把戒指戴回手上,笑眯眯地拍了拍表姐的手背,“都告诉你了,你的问题,很快就能知道答案。”

她朝表姐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这不就是?

闵华桉再次大幅度转头,犹带着十足的不可思议看向主桌的李约。

对方好像一直分神留意着秦橼这边,见她身边有人看向自己,友好地微笑致意。

对秦橼的表姐可比对全岩资本友善多了。

闵华桉好像吃到了今年最大的瓜,呆愣愣转回身,等到好几分钟后,郎总都短暂讲完话,宣布拍卖会开始的时候,她才又猛地拉了秦橼一把。

“到底是谁管这种关系叫仇人?”闵华桉狠狠握拳。

谣言误我!——

作者有话说:全岩资本这房氏兄弟就是之前给李约下过跘子的人,是主角打脸路上的炮灰,不用太在意

后面还有一段,一点再补,可以明天再看

想写长一点但是高估我周一的精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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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拍卖会的前半场乏善可陈。

因为拍品都来自各家捐赠, 种类五花八门,从大师字画到球星签名球衣再到奢侈品收藏,什么都有, 就是没什么特点。

大家三三两两地举手,秦天良拍下一件小玉雕便算完成任务,转头遥遥和玉雕的捐赠者相视一笑致意。

会前备受瞩目李约好像就是单纯应郎总邀请来搭场的,他全程没什么特别表情, 只是偶尔和郎总聊两句天。

李总只对两三件拍品举了手,看不出有什么偏好,要是有人对他看中的拍品感兴趣, 他也不抢, 下一轮就退出了竞价。

若是没有开场前的那场交锋, 他看起来就和传闻中一样,冷漠到极点后,反倒体现出一种平和。

后半场的书画拍品就多了起来, 这一类捐赠囊括古今中外,各件物品之间价格相距特别大。

拍卖师照例简短介绍了现在手上的拍品,来自某位国画大家的一副墨梅图。

“这副墨梅图是来自全岩资本房成济先生的捐赠,感谢您。”拍卖师朝房成济的方向微笑点头。

这也是固定环节,向捐赠者致谢, 满足对方做慈善的宣传用途, 并且现场若是有人想接触捐赠者,就有可能因为他的名头而喊出更高的价格,可以算作搭线的投名状。

虽然全岩资本疑似在凌云李总那里触了霉头, 但他们依然是无数企业或个人愿意拉拢的人脉。

现场响起一阵掌声,秦橼表情冷淡地跟着鼓了两下掌。

这副墨梅图刚才在展厅也有展出,秦橼大致看过, 随意猜测市场价应该最多值个50万,那么起拍价应该差不多定在30多万。

台上的拍卖师微笑宣布:“起拍价35万,有人应价吗?”

和自己想得差不多,秦橼又无聊地转了一下手上戒指,她现在把这个拍卖会当估价游戏玩儿。

5万一个阶梯,现场有两个人竞争到了60万,其他人相继退出。因为是慈善性质,多花点钱也没什么,还能挣个大方的名号。

“60万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拍卖师循循善诱,现场气氛比较融洽,有人轻松谈笑,对那位喊价60万的先生和房成济说眼光好。

好久没动静的主桌却突然抬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李约靠着椅背,姿态轻闲,声音平静无波,“100万。”

随意得像是在喊一百块。

拍卖师瞪大双眼,赶紧惊喜喊道:“一百万!凌云科技李总出价一百万,现场还有更高出价吗?”

宴会厅内四处都响起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