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狐狸开窍了一点但不多 “我就是有一些……
“让你们监听裴季青, 为何回来的如此之快?”太子并未放下手中的笔,微微抬眼瞥了下跪着的人,口气略带玩味。
“说吧, 又出什么事了?”
“属下无能……被十三殿下发现了。”影卫死死低着头。
“他把你发现了?”太子终于放下了他的笔,惊讶的抬起了头。
“你们在宫中也算是个中好手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让裴季青发现?”
“殿下有所不知……裴季青轻功不凡。”
太子低下头打量了一下他们,“一群废物,既然被他发现了, 怎么就这么轻易放你们走了?”
“属下假托送信……但确实很奇怪, 十三殿下看了信后,并未多问。”
“哦,并未多问……”太子嘴角泛上一抹笑意,“孤已经知晓了,滚下去领罚吧。”
既然他已经发现了监听的人,但没有立即拿下没有审问……
看来裴季青也是个聪明人, 此番是在示好。
扶持未来的新君, 与委身攀附一个太监,究竟哪一条是康庄大道,答案如何,甚至连思考都不用。
看来下一步的棋, 可以动了。
*
冬日的太阳当空照,季青在司礼监后院, 舒舒服服躺着,以狐狸的形态晒太阳。
翻了个身, 眯着眼睛,四只小爪子卧到肚子底下。
还是这个样子舒服啊。
好耶,我是一只自由自在的狐狸。
季青就这样睡成了一坨软绵绵的狐狸饼, 让人十分想摸一摸他顺滑的皮毛,再顺便摸一把柔软蓬松的大尾巴。
远处传来一些细碎的动静,像是有人踩着枯草往这边走。
狐狸懒洋洋地竖起一只耳朵。
一双手轻轻摸上了他的脑袋,来人语气轻柔,“今天怎么想着来找我了,是殿下没给你喂饭?”
庭澜的手法已经非常熟练,蹲下身来给狐狸挠着下巴。
狐狸连眼睛都没睁开,拿脑袋蹭了蹭庭澜的手,然后就被整个抱起来。
“外面冷,还是进来睡吧。”
狐狸睁眼,在庭澜的怀里小小挣扎了一番,表示了他的不悦。
我的阳光,我不要回去,我要晒太阳!
庭澜只觉得怀里像是揣了一条刚出水的鲤鱼,“别闹,给殿下准备的烤鸡,分你一半好不好?”
听到这话,狐狸马上不挣扎了,眨眨眼,乖乖巧巧躺在庭澜怀里。
嘿嘿烤鸡。
庭澜低头轻笑,这小狐狸与殿下一样,都很好哄,生气了,拿些吃的就能哄回来。
真是物似主人形。
没忍住拿手掐了掐狐狸的耳朵,手感出乎意料的好。
司礼监内,裴樾正一脸忧心忡忡,翻阅着手里的信件,见门开了,正欲抬头说些什么。
就看见庭澜抱着只白狐狸进来了。
裴樾当即忘了自己要干什么,看起来一脸惊喜,“这从哪弄的?怎么这样亲人,快拿来给我摸摸。”
“是小殿下养的,很是有灵性。”
裴樾戳戳狐狸爪子,“漂亮是漂亮,有灵性没看出来。”
感觉傻里傻气的。
狐狸不服,反手拍了裴樾一爪。
被狐狸小爪拍一下,感觉实在是奇妙,裴樾不怒反笑,“哟,这确实聪明,他不会能听懂人话吧?”
狐狸非常兴奋地竖起耳朵,骄傲仰起头来,你以为我是外面那些普通的狐狸吗,我可是狐狸精。
裴樾与狐狸玩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我还差点忘了,这是掌印之前拜托我查的,太子在宫外的地产与铺子,但你要这个做什么?卫王才刚刚落败,太子即使要有什么动作,也不会这么快。”
狐狸拿爪子扒拉扒拉桌上的点心盘。
庭澜嘴角含笑,拿起一块栗子糕,弯腰给狐狸递过去,“这可未必。”
狐狸嗷呜一口含过糕点,犬牙蹭了蹭庭澜的手指。
裴樾忍不住又岔开了话题,“这小狐狸好,你看他从你手里吃东西都不大口咬,害怕咬到你的手呢。”
庭澜笑着摸摸狐狸头,“太子昨日给小殿下送去了一封信。”
“太子与小季青有什么可说的?他不会是想借裴季青来对付你吧。”裴樾皱起眉头,转而又轻笑出声。
“那太子的如意算盘可真是打错了,小季青都能跳水救你,又怎么会帮着太子对付你。”
庭澜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嘴角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我说你为什么将卫王害你落水一事隐而不发,原来在这里等着坑太子一手呢。”
裴樾拍了拍手,笑道,“掌印好算计啊。”
“不是为了算计太子。”
裴樾听到这话,随即一愣,“那又是为何?”
狐狸也抬起头来,瞪大眼睛仔细听着。
刚才二人说的话,他虽然云里雾里什么都没听明白,但也想知道,明明是别人害了他,庭澜为何要把事情给隐藏起来。
狐狸站起身子,拿前爪扑扑庭澜的腿。
掌印眸色复杂,弯下腰来摸了摸狐狸的耳朵,“此事我也只能与你一人说。”
季青嘿嘿一笑。
其实……这里还有一个人,啊不,是狐狸。
“我落水,是小殿下不顾安危将我救上来的。”
狐狸挠挠头,微微有一些不好意思,其实也不是不顾安危。
游泳这件事虽然会打湿毛毛,但也没什么危险,水也不是很冷。
比狐狸的聪明才智,还是可以完美胜任的!
“堂堂皇子,冒着生命危险,跳入水中去救一个宦官,若是传出去了,外人要如何想他,此事若是传入皇帝耳中,就更复杂了,只能隐而不发。”
“只是……委屈小殿下了。”
裴樾沉默了片刻,“掌印有心了。”
庭澜轻笑一声,“殿下对我如此心意,又岂能辜负。”
狐狸嘴里的糕点都忘了嚼,整只狐都呆滞了起来。
他的脑子傻傻的,还没有理清,事情怎么就跟他有关了?
还有,他救庭澜,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裴樾将头扭到一边,谁要听你说这些酸话了,“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对小季青说吧。”
“殿下不用知道这些。”
狐狸抱着爪子心想,抱歉,我已经知道了。
哼,你可瞒不住聪明的狐狸。
虽然还是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狐狸跃上桌面,用脑袋蹭了蹭庭澜的脸。
好朋友,谢谢你啦。
这可把裴樾给急坏了,马上把自己脸也贴过来,“小狐狸,你不能厚此薄彼,我可是你主人的哥哥。”
狐狸歪头,敷衍的拿爪子拍了拍他的手,滴溜溜跑出了门。
片刻过后,穿着水青色衣裳的小皇子就从树后绕了出来。
狐狸托着腮,一屁股坐在树旁,有些事他实在是搞不清楚了。
“啊?你问我啊。”周以清刚炸了一锅丹药,灰头土脸的,一听狐狸的问题,马上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擦脸,十分兴奋。
“那你可找对人了,听小道给你分析啊。”
于是从未有过感情经历,单身直到现在的道士,兴致勃勃开始给狐狸分析问题。
“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狐狸精。”季青老老实实回答。
“唉呀,小道说的不是这个,是你伪装的身份,你现在是皇子。”
狐狸点点头,黄子是啥,其实他现在也不明白,反正栗子是好吃的。
“别管你是不是装的,反正你现在的身份是皇亲国戚,在外都需要名声的。”
狐狸一脸呆滞。
周以清挠挠头,“就是不能让人在外面说你的坏话,说你是个坏人。”
狐狸恍然大悟。
“掌印呢,他很厉害,但他是宦官,在外面名声不太好,若是你与他走得近了,外面的人也会骂你。”
狐狸啪的一下站起来,气鼓鼓的,“谁说庭澜不好了,他明明很好。”
“别急别急,是外面的人说他不好。”
“外面的人又与庭澜不熟,凭什么说他坏话,我与他熟,我说他好他就是好。”狐狸托着腮,盘腿坐着,闷闷不乐。
周以清叹着气下了结论,“总之啊,他这样做,是怕连累你。”
狐狸低着头嘟着嘴,拿手指在地上画圈圈,“我不怕被外面人说不好。”
“但是掌印害怕你被人家骂呀。”
狐狸心里有些堵堵的,很难受,走在路上拿脚踢着小石头。
他还是不明白,自己跟庭澜有什么不一样,为什么庭澜就要被人平白无故说坏话。
真讨厌,这一点都不公平,我不服。
天色逐渐晚了,狐狸往长秋宫走去,宫室内亮着灯,秋缘会准备好热乎乎的饭菜,庭澜会来,给他讲故事,陪他睡觉。
狐狸拖着脚步推开门,就看见庭澜坐在桌前,暖色的烛光映在室内,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庭澜笑着起身,替他脱去外袍,“今天是去哪里玩了,怎么才回来?”
狐狸一把抱住庭澜,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
庭澜的双手撑在两侧,愣了片刻后,轻轻回抱住小皇子。
“这是怎么了?”庭澜浑身僵硬,耳朵红了个彻底。
狐狸摇摇头,他的声音有一些闷闷的,“没有,我就是有一些想你。”
如果跟你在一起就会被人说坏话,那就让他们说去吧,反正无所谓。
我是一只坏狐狸,坏狐狸不怕被人说坏话。
第27章 狐狸要给好朋友报仇 “唉,庭澜实在是……
“殿下今日……究竟是怎么了?”庭澜拍拍小皇子的后背, 柔声问道。
狐狸埋着头不说话,只是偷偷脸红。
哇塞。
好朋友的胸,抱起来真的是……弹弹软软。
狐狸喜欢!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狐狸嘟嘟囔囔依依不舍地松手。
“那明日带殿下出宫玩, 好不好?”庭澜边说边弯腰,打开桌上的食盒, 将里面的宵夜摆出来。
狐狸当即点头如捣蒜,“好!”
哄好小皇子的另外一招,就是带他出去玩。
又是一顿吃饱喝足, 狐狸在座位上瘫了一会儿, 去里间拿了换洗衣服,脚上拖着木屐,懒洋洋走着。
“殿下要去沐浴?”
狐狸乖乖点点头,“秋缘新调了玫瑰膏,我准备去试一试,可好闻了。”
九千岁看似漫不经心的发问了, “平时殿下沐浴都是谁伺候的?”
“没有谁, 都是我自己洗的。”
听到这话,九千岁的神色明显舒缓了一些,“殿下可要奴婢侍候?”
狐狸马上摇摇头。
他洗澡的时候要洗尾巴,搓耳朵, 庭澜如果,就能看见一只湿乎乎浑身泡泡的狐狸。
这样的话可就糟糕了, 好朋友一定会被吓坏的。
“我自己洗就好啦。”狐狸抱着自己的衣裳,踩着木拖鞋, 头也不回,咔嚓咔嚓跑远了。
唔……舒服……
狐狸脑门上顶着条毛巾,把整个身体泡进浴盆里, 然后就开始在盆里快乐狗刨。
他先拿皂角搓了搓自己的尾巴,搓出泡泡来,再拿尾巴擦擦肚子。
人那么大一个,洗起来太麻烦了,还是洗狐狸比较简单,还可以在澡盆里快乐游泳。
狐狸浮在水面上,乐呵呵擦擦自己的脸。
“殿下,擦身的布巾,已经放在外面的架子上了。”庭澜敲了敲门,缓声说道。
尽管他没有任何要进来的意思,狐狸还是吓得一个跟头钻进水里。
“放在那里就行了。”两只尖尖的狐狸耳朵,从水面上小心翼翼冒出来。
庭澜站在门外,一阵好笑,殿下还真是害羞。
香喷喷白乎乎的狐狸洗完了澡,跳出浴盆,甩了甩毛上的水。
他化成人形,狗狗祟祟,将门拉开一条缝,确认外面没有人之后才闪了出去。
哼哼,变成狐狸洗澡比较简单,变成人之后比较好擦干。
我简直就是天才!世界上最简单省力的洗澡方法已经被我找到了!
狐狸乐颠颠穿上衣服,踩着拖鞋推开外间的门。
“殿下快将斗篷穿上,免得着凉。”庭澜捧着衣裳,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含笑看过来。
狐狸快速摸向自己的屁股。
还好还好,尾巴已经收回去了。
这下他放心大胆地走过去,笑嘻嘻仰起头来,“你快闻闻,新调的玫瑰膏好不好闻。”
小皇子黑发未干,发梢还水淋淋的往下滴着水珠,偶尔会有一滴水从锁骨上滑过,然后隐入衣领。
一股热量猛地涌上九千岁的面庞,他僵硬地低头,一股馥郁的清香扑面而来。
“好闻。”
狐狸十分得意地点点头,“秋缘还给我做了好多呢,还有那种甜甜味道的,闻着就比较想吃。”
“我帮殿下烘干头发。”
狐狸眨眨眼,又点点头,滴溜溜跟着庭澜身后。
小炉子里面装了几块炭火,又盖了层软布。
狐狸平躺着,庭澜拢着他的未干的长发,用五指梳顺,长发沾水之后更显乌黑。
庭澜从发丝间抽手出来,苍白修长还带了一丝薄茧的手指,轻轻揉按在小皇子的太阳穴上。
狐狸舒服的哼哼了一声。
庭澜会心一笑,手上的动作未停,“殿下明日想去哪里?”
狐狸摇摇头,皇宫外面太大了,他只去过很小的一块地方。
庭澜低头,用软巾细细的擦过小皇子的头发。
柔顺的长发,像一匹缎子一样,静静垂在他手中。
“那我们就骑马在路上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狐狸兴奋点点头。
当夜,九千岁又宿在长秋宫中。
被某只长尾巴的八爪鱼抱了一晚上。
第二日刚一睁眼,才揉了揉他发酸的脖颈,就见小皇子举着两身衣服兴致勃勃跑过来。
“庭澜,你看哪件好看?”
狐狸就像将要去春游的幼童一样,特别兴奋地说个不停。
“我觉得穿这个比较好看,但是吧,这个袖子不方便骑马。”
“那就穿另一件。”
狐狸撇撇嘴,又说,“可是这件比较漂亮。”
庭澜无奈笑笑,抬手捏了一把小皇子的脸颊。
柔软细腻,手感极好。
*
狐狸如今的骑术已经极好,他骑的是掌印送的大宛马,皮毛如同丝绸一般,再加上他那张脸蛋,出去十分惹人瞩目。
领小殿下出门,照例要先去吃一顿好的。
“两位客官里面请,要点什么?”小二见两人衣着相貌皆是不凡,急忙上前迎道。
狐狸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菜单,不假思索的说,“要烤鸡。”
“把你们这的招牌菜都来一份,再加一盘栗子糕,一壶热茶。”
菜还未上齐,狐狸十分好奇的打量着大堂。
上次庭澜带他出来吃饭,是在包间里吃的,在这种大堂里坐着吃饭,对狐狸来说还是头一次。
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人看够了,他又低头研究吃饭的碗。
隔壁桌子上几个士人打扮的,几杯酒下肚,就开始醉醺醺的说,“要我说呀,这当今朝中的奸臣,那庭澜就属第一个。”
“他算什么奸臣,他就是个奴才,走狗。”
狐狸邦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气鼓鼓撸起袖子,抡圆了膀子,准备给他们一人一锤。
敢说好朋友的坏话,就要尝尝小狐狸正义的铁拳。
庭澜轻轻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嘴角却莫名其妙的翘高了,“殿下莫气,他们胡说罢了。”
“但他们说你坏话。”狐狸气鼓鼓地嘟囔着。
他不知道奸臣,奴才,走狗都是什么意思,但听他们的口气,凭感觉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他们又不认识你,凭什么骂你。”
狐狸斗志十足,拍拍庭澜的大腿,“你放心好了,我等会儿就在旁边的小巷子里头埋伏他们,等他们吃完饭出来了,我就揍他们一顿,给你出气。”
庭澜笑着摇摇头,“不必为了这么几个人,劳烦殿下。”
“今日可是出来玩的,殿下别被他们坏了心情。”
狐狸低着头,戳着碗里可怜的鸡腿。
“无缘无故的,他们为什么这么坏,要骂你呀?”
“殿下,奴婢是宦官,宦官从古至今就没个好名声。”
狐狸眨眨眼,周以清也这样说,但宦官究竟是什么呀……
不懂。
狐狸伸手拽拽庭澜的袖子,“那你不要伤心,也不要听他们的,我觉得你最好了。”
庭澜心头一滞,心跳都停了一瞬,“多谢殿下,我不伤心。”
“你也……”狐狸将手上移,握住庭澜的手腕,“你也不用担心,因为我与你亲近,他们会跟着骂我。”
“我不怕,谁骂我我就去揍谁。”狐狸挥了挥他的巴掌。
我小狐狸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殿下……”庭澜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中划过一丝茫然。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坚定的偏爱。
如坐针毡,无所适从。
但又……眼角略有些湿润。
他轻轻回握住小皇子的手。
殿下呀,殿下,你这个样子,我要拿你怎么办啊?
您是还嫌奴婢爱你不够吗……
吃完饭,趁着小皇子去买糖葫芦的功夫,一个穿着普通的男人站在庭澜身后,“掌印,那几人已经抓起来了,要如何处置?”
“给他们个教训吧,也不用下手太狠,拖到巷子里打一顿就行。”自然要按小皇子吩咐的办。
身后的男人点点头称是,恭敬离开。
心里直犯嘀咕,掌印这是怎么回事?改性了?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放过那几个人。
狐狸手里握着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蹦蹦哒哒的跑了回来,“庭澜,我买了两串,你一串我一串。”
九千岁一改刚才面上的冷冽,笑着伸手接过,“多谢殿下请的糖葫芦。”
狐狸将糖葫芦咬的咔咔作响,他依然坚持要亲手给好朋友报仇,“你看见刚才那几个人出来了吗?”
“他们出来就上马车走了。”
“啊。”狐狸失望的低下头。
他又抬手拍拍庭澜的肩膀,“没有关系,我已经记住他们了,我下次见到这几个人一定把他们揍一顿。”
“你下次要是叫人家说坏话,一定不要在心里憋着呀,你就告诉我,我给你骂回去,或者我干脆去收拾他一顿。”狐狸牵着庭澜的手,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哎,我的好朋友实在是太善良。
叫卫王那个大坏蛋推下水,都没找他算账。
好朋友这种性格,实在是太容易被人欺负了,还是得小狐狸多费一些心呀。
但你不要害怕,我会照顾着你的。
毕竟你还小呢,我比你大,我有的是经验。
“庭澜,你的糖葫芦能吃得完吗?你要是吃不完,我就帮你吃一个。”狐狸抬头眼巴巴看着庭澜手中的糖葫芦。
九千岁将糖葫芦递过去,狐狸啊呜一口,咬掉一颗。
第28章 狐狸勾引大法! 纣王怪不得能被妲己迷……
狐狸出宫一趟, 吃的肚子圆溜溜,牵着马走路,全当消食散步。
他见前面热热闹闹, 人头涌动,十分好奇地问庭澜, “那是什么地方呀?看着好好玩。”
“前面是相国寺,殿下可要去求个签?”
狐狸愣住了,那可是寺庙, 他不敢去。
万一被哪个厉害和尚发现他是狐狸精扮的, 那可完蛋了……
“里面的素面味道不错,在京中很受欢迎。”
狐狸有些许动摇,但还是摇头,“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欢吃素。
这边话音刚落,却突然有人出声叫住了他, 声音有几分熟悉, “殿下留步。”
狐狸转头望过去,正是之前送佛珠的天竺法师,他面带惊喜,提着袈裟匆匆走过来, “不知能否邀请殿下入内,喝盏清茶。”
狐狸看着前面前盛情难却的法师, 又抬头看看寺庙,转头看看庭澜, 咬牙一狠心就点了头。
周以清不是说念经的和尚认不出来狐狸精……应该是靠谱的吧。
自从进了寺庙里,狐狸就紧紧跟在庭澜的屁股后面,十分紧张地东看西看。
生怕会突然冒出一个肌肉发达的白胡子老和尚, 对他大喊,呔,妖孽休走。
然而人流缓缓,无事发生。
狐狸紧绷着的心放下了一些,但还是低着眼睛,不敢去看庙里供奉的神像。
我没有干过坏事,你们都是厉害的大神仙,不要显灵把我收走呀。
“前殿是求姻缘的,殿下年岁正好,不知可有心仪之人?”法师饶有兴致地介绍。
庭澜也转过头去,看向了小皇子,目光带了一丝意味深长与心知肚明。
狐狸连忙摇了摇头。
他虽然不知道姻缘是什么意思,但看法师的架势也能猜个大概,急忙摆摆手,“没有,没有。”
姻缘可能就是白娘子跟许仙那种关系,他目前只心仪过烤鸡,烤鸭还有烤羊排,烤蹄筋。
我们狐狸跟你们人可不一样,狐狸一辈子只会爱一个,这种事情可不能随便的,得等到一个特别好的。
“没有也无妨,殿下可去上炷香,许个愿,说不定以后就有了呢。”法师笑呵呵地揣着手说。
庭澜的眼神动了动,“我陪殿下去。”
于是狐狸就磨磨蹭蹭拿了几根香,又磨磨蹭蹭走到殿前。
他别别扭扭,也不敢抬头,就拽一拽身边庭澜的衣裳,小声问,“你求吗?”
我可以把我的愿望让给你哦。
庭澜轻笑一声,摇摇头,“奴婢只是来陪殿下的。”
他看出了眼前人的无措,嘴角泛出几分笑意。
小殿下害羞了呢。
毕竟殿下在我面前,都不好意思把心意宣之于口,更何况当着外人的面。
庭澜侧过脸来,瞧着小皇子,心里压不住要去猜测他会许一个什么愿望。
狐狸慌慌张张拿着香,拜了几拜,想的净是一些乱七八糟的。
要求姻缘吗?但感觉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每天跟庭澜一块玩,还有庭澜给讲睡前故事。
转转悠悠想了一大堆,也没想明白到底该许个什么愿望。
他抬起手,将香插到香炉上时,也只只默念了一句:“希望可以和庭澜一直在一起。”
应该许姻缘的,但话到了嘴边,不知道怎么就说了这么一句。
狐狸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他才不在乎什么姻缘呢,有好朋友就足够了。
法师站在后面,看着二人并肩站在一起身影,心中略微泛上一丝不解。
就连上炷香都要跟着,九千岁看来颇为在意十三殿下啊。
进庙上完香,狐狸又去吃了两碗素面,见还没有人来抓他,这才放心大胆了起来。
嘿嘿,我是法力高强的狐狸精!这座庙里没有能认出我的人来,我真厉害。
“殿下刚才看起来忧心忡忡,这终于是心情愉悦了。”庭澜侧脸看看他,从腰间解下水囊递给小皇子。
水囊里装的是水果甜茶,小殿下惯不爱饮泛苦的清茶。
狐狸接过水囊,咕噜咕噜灌了一口,低头嘿嘿傻笑不说话。
“二位久等了,请先抽一签吧。”
法师请来庙里解签的僧人,又递上签筒。
狐狸眨眨眼,他没见过这东西,便学着庭澜的样子闭着眼摇着竹筒。
一根木签摇出来掉在地上。
“唉,有了!”
狐狸高高兴兴弯腰捡起来,递给僧人,“我抽到了这个,是什么意思呀?”
上写八个大字,神仙美眷,夫复何求。
一了百了,这都不必解签了。
一旁的法师抚掌大笑,“殿下刚刚所求,竟然如此灵验。”
狐狸还是一脸懵,他拿回那张签,看了又看,感觉应该是好话,不错不错,狐狸喜欢。
若是刚才许的愿灵验的话,我就可以永远和庭澜在一起了,好耶。
狐狸笑嘻嘻,转头凑过去,看庭澜摇出的签。
签上是半句诗,“二月繁霜杀桃李。”
来解签的僧人已经吓坏了,他知道面前坐着就是朝中呼风唤雨的九千岁,若是一个不好,要他的命轻而易举。
怎么还给宦官抽出一张姻缘签呀……
姻缘签也就罢了,还不是一张好签,签面还这么明了,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僧人瑟瑟发抖,这都是拿的什么签呀?他们庙里的签筒里真的有这么一张吗……
狐狸眉头紧锁,十分不解,桃子好好吃的,李子他虽然并没有那么爱吃,但味道也还可以,好端端的,杀桃子又杀李子是做什么。
他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抬头又见庭澜面色不好,马上伸手将竹签抽走,“周以清说了,抽到不喜欢的签就再抽一张,自己喜欢的才做数。”
周以清可是我们山上很有名的道士,他说的一定有道理。
狐狸又将自己的签筒递过去,“再摇一张,摇一个最喜欢的。”
庭澜低头笑了笑,又摇了一签。
这次倒是好了。
签上写着,“月移花影,疑是故人来。”
僧人大出一口气,给季青投去感谢的目光,“此是上签,是失而复得,故人重聚的意象,大人最想要的,必定会得到。”
狐狸凑过去小声问,“这张你喜欢吗?不喜欢我们就再抽一张。”
庭澜笑着摇头,“喜欢,不必再抽了。”
狐狸这才高兴起来。
待回宫时,他乐乐呵呵骑在马上,回头去瞧好朋友。
见他还是面带忧色,自己也跟着高兴不起来。
那张签到底是什么意思呀,是让好朋友之后都不能吃桃子和李子了吗?
那真的很伤心了。
庭澜目视前方,手握缰绳,心里还想着那半句签文。
二月繁霜杀桃李,前半句已经不太好了,但后半句可是,明年欲嫁今年死……
算了,姑妄言之,姑妄听之,怎么还就当真了呢,他抬手轻轻捏着自己的额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没有一丝意外,今日九千岁还是宿在长秋宫中。
秋缘等宫人晚上可放了个大假。
庭澜换好衣服,解开头发,黑发垂在肩头,显得那张脸更加面若好女。
他盘腿坐在榻上,准备给小殿下讲睡前故事时,却突然发现找不到人了。
“殿下?”庭澜轻轻唤他,却无人应答。
他低下头,发现手里的话本里夹了一张纸条,上面是小皇子的字迹。
一笔一划,过于工整,十分好认。
短短的一行字:我叫了狐狸陪你玩哦。
庭澜当即一笑,下榻走到门前,推开门,院内空空荡荡,却没有小皇子与白狐狸的影子。
正当不解时,身后有什么软软的东西碰了碰他。
一回头就见白白软软的狐狸站在他身后,今天没有拿爪子戳他,而是直接绕着他的小腿走。
瞧着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要蓬松许多。
庭澜低头,“你还真来了。”弯腰将白狐狸抱在怀中,掂量了几下。
今天应当是吃了不少饭,抱起来比往日沉了些许。
狐狸今天要比往日里也要乖许多,在怀中乖乖巧巧一动不动,还把脑袋贴着庭澜的肩膀。
一股玫瑰膏的味道传来。
庭澜挠了挠狐狸的下巴,“你真是与小殿下一个味道。”
殿下不在,他也顾不上与狐狸玩耍,转头将狐狸放到榻上,就想出去寻找不见了的小殿下。
谁料想狐狸一爪子按住他的手,白白蓬松的大尾巴顺势缠在他的手腕上。
天哪,那可是一整只的狐狸大尾巴。
又软又蓬松又香。
没人能经受住这种诱惑,庭澜只得停下脚步,空出两只手来细细抚摸狐狸的脑袋。
狐狸就这样顺势躺在他的手上,狐狸的肚皮粉乎乎又热又软,狐狸的耳朵十分有弹力,狐狸的爪子软软糯糯十分好捏。
“小东西,怪不得纣王能被妲己迷惑呢。”
狐狸听了这话,也是十分满意,妲己可是我们狐狸精的厉害前辈,哼哼,现在知道狐狸精的厉害了吧。
“那我抱着你去找殿下好不好?”庭澜无奈,只能与狐狸商量着来。
如果说物似主人形,这白狐狸未免与小殿下有些太像了。
就连性格都一模一样,乖巧,但有些小脾气。
甚是惹人喜欢——
作者有话说:二月繁霜杀桃李,明年欲嫁今年死。
出自 白居易《简简吟》
第29章 狐狸的漏勺原理 谁欺负你,我就去狠狠……
庭澜终于发现了, 这只看似可爱无害的狐狸,实则相当难缠,甚至深谙人性。
如果你想离开他, 狐狸就会幽怨的吱吱叫,好像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大事。
接着把自己的脑袋埋在白色的大尾巴上, 睁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你,尖尖的大耳朵都跟着垂下来。
这个时候你要再不听他的,那可真是罪大恶极。
“不扔下你, 都说要带你一起去了。”庭澜无奈。
狐狸头一转, 他不依。
你不高兴,就应该多摸摸狐狸,我可以给你摸我的肚皮,你摸了就会开心了。
狐狸伸头,嗷呜一声咬住庭澜的衣袖,将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拽。
现在, 立刻, 马上来摸狐狸的肚皮。
什么人啊,摸狐肚皮居然还需要催着来。
庭澜只好一边摸狐狸,一边把狐狸揣到怀里,但现在小小的狐狸却没有那么老实了, 净把脑袋往他的衣襟里钻。
只留出一个圆溜溜的狐狸屁股和蓬松的狐狸尾巴给庭澜抱着。
坏心眼狐狸,把在地上走的冰冰凉凉的前脚, 伸到庭澜的怀里。
虽然是我要哄你开心的,但让狐狸摸摸又不会怎么样。
嘿嘿嘿, 好朋友怀里热乎乎软绵绵的,真舒服。
反正现在是狐狸形态,怎么算账都算不到季青身上, 就可以心安理得当一只坏狐狸了。
狐狸两只小爪在庭澜怀里瞎鼓捣,这里踩踩,那边摸摸,但摸着摸着就觉得手感有些不对了。
以前隔着几层衣裳摸,故而没感觉出来,如今直接伸爪进去,他就发现,好朋友的胸前好像有道疤,细细长长的,摸起来没有那么光滑。
狐狸霎时间就没了捣乱的心思,呆愣愣地把头伸出去,像是怕摸疼了他似的,将小爪子轻轻放在庭澜胸口,再次确认。
这是怎么搞的?
谁欺负的你,还疼吗?
狐狸在庭澜怀中呆坐着,过了片刻,将头靠在庭澜的肩膀上,两只小白爪搂着他的脖子。
鼻子酸酸的,又低头在庭澜的衣领上蹭了蹭。
庭澜抬手,把狐狸抱紧了些,柔声轻笑,“你又做什么呢?”
狐狸一直很喜欢好朋友的嗓音,柔和中带一些沙哑,但今日听了却直难受。
好朋友肯定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人欺负了。
到底是哪个坏蛋!我要去咬死他!
本来是想逗庭澜开心的,结果狐狸自己反倒难过了起来。
他抬起头来吸吸鼻子,挣脱庭澜的怀抱,顺着墙角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庭澜站在院中,怀里少了一只热乎乎的狐狸,才骤然感受到夜间的凉风。
他压了压被风吹起的长发,准备转头回去披上件斗篷,再去寻人。
“庭澜。”
身后传来小殿下的声音,庭澜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被猛的一把抱住。
“殿下是去哪里了?”庭澜无奈,想回头看看他,但却被直接推入屋内。
“庭澜,你要吃点心吗?”
狐狸把好朋友牵到软榻上坐好,将盘子端过来,自己抱着点心盘子滴溜溜走过来。
庭澜有些诧异的拿起一块点心,刚刚送入口中。
又见小皇子抱着话本问,“你要听什么故事?我给你念。”
“殿下今天是怎么回事,是奴婢做了什么好事吗?竟讨得殿下如此欢心。”
“我就是想让你高兴。”狐狸抱着书,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有殿下在,奴婢已经很高兴了。”
“真的?不许骗我。”
“自然是真的。”
狐狸这才撇撇嘴,自顾自打开手中的话本,“那我们今天就听狐妖报恩的故事。”
你放心好了,今后有我在,没有人能欺负你。
谁欺负你,我就去狠狠踢他的屁股。
*
“司礼监那边可有什么动向?”
“回太子,并未发现。”
一旁的宁王坐不住了,忍不住上前与兄长耳语,“皇兄,咱们与庭澜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怎么偏偏逮着他查呀?”
九千岁如此势大,若是不趁现在切割其势力,等到他继位更无法下手了。
太子并未理睬他,只是继续询问下属,“那裴季青那边又如何?”
宁王觉得更加窒息,就那傻孩子,叫九千岁忽悠了个转,能对他们有什么威胁,忍不住继续说,“皇兄怎么连季青都怀疑上了?”
太子简直忍无可忍,只能暗自安慰自己这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若是随便扔了,母妃会要他命的。
裴季青果然是有点本事,把信泽都给骗过去了,但这种聪明人往往最容易有自己的小心思……
太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起身走出来,“你们都不用跟着,我出去散散心。”
前几日下的雪已经化了个干净,青石板被雪水冲洗过,干净的发亮。
太子心中烦闷,不知不觉越走越远。
却隐约在树丛后的小路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十三弟,竟然这么巧,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狐狸刚监督庭澜吃完午饭,自己出门瞎逛,看到太子走过来,笑着朝他招招手。
他这几日已经跟着庭澜长了不少心眼,马上叫了一句,“太子殿下。”
“我只是要回宫,正巧路过。”
“那十三弟可有闲暇与我同游?”
狐狸巴不得有人陪他玩呢,当然点点头。
今日是冬日难得的好天气,阳光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如果我没记错,十三弟与九千岁走的极近。”
狐狸点点头,我们近到整天睡在一起呢。
“那十三弟觉得九千岁如何?”
季青思索片刻,觉得单纯用一个好字,实在太过简单,无法表达庭澜的好,于是他就十分确信地说,“像狐狸一样。”
哼哼哼我们狐狸就是最好的,又聪明又漂亮,庭澜也是。
太子心中了然,一挑眉毛,表情十分玩味。
“确实是狐狸啊。”
季青跟着愉悦附和,猛猛点头。
“他这个人也无甚亲友,能走到如今,全靠他自己,我心中是很佩服他的。”
狐狸为自己的好朋友骄傲挺起胸膛,心里默默又反驳了一句怎么没有亲友,我就是他的亲友。
“他这个人也几乎没有什么爱好。”不仅没有爱好,也没有弱点。
狐狸听了这话直摇头,好朋友的爱好明明可多了,他喜欢陪我玩,讲故事,摸狐狸,吃栗子糕,散步,洗澡,喝茶,自己一个人下棋。
太子轻笑,“十三弟与九千岁相处不久,究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么多年了,我算了解他一二。”
狐狸眨眨眼,歪着脑袋开动脑筋,仔细思考这句知人知面不知心是啥意思。
好朋友的心脏有些问题,这个他知道呀,每天都有细心照顾着,从来不惹他生气。
根据以形补形,每次吃鸡汤的时候也都把鸡心留给好朋友吃。
“他这个人心思极深,惯能忍常人不能忍,只可惜了是个宦官,否则这朝中……”
太子突然低头苦笑,算了,他若不是个宦官,恐怕都保不住这份命,更别说进朝堂了。
狐狸不解地歪头看向太子,他已经好多次听到宦官二字,但始终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好朋友那么好,怎么就可惜了?
“十三弟能否帮皇兄一个忙?”太子停下脚步。
“你说。”狐狸有些不解的看过去。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帮皇兄回忆一下,庭澜有没有私下里见过一个人。”
“谁?”
“他是个道士,就是那日与天竺法师辩论的那位,叫周以清。”
狐狸又眨眨眼,十分坚定地摇摇头。
他知道私下见是什么意思,就是私会的意思,就像狐狸精私会书生。
好朋友每次见周以清都有他在场,这不叫私会。
不过是狐狸倒是经常私会周以清,偷偷给嘴巴淡出鸟来的周以清带好吃的。
不过太子又没问这个,道士也不让他往外说,非说让庭澜知道会吃醋,明明没吃饺子,哪来的醋呀。
“好,多谢十三弟了。”太子冲他微微一笑。
狐狸踮起脚往前面看,见小路尽头停着一架熟悉的轿子,便歪过头高兴地说,
“皇兄我先走了,轿子来接我回宫了,外面风大,皇兄也早些回去吧。”
太子点头。
他目送裴季青欢快地跑向轿子,掀开帘子钻了进去,摇头笑着转身离开。
他这个十三弟,浑身当真一点破绽都没有,真会演啊。
太子会误会狐狸的原因很简单,假如一个勺子,浑身都是洞,那不就不叫漏洞了,这就是一只上好的漏勺啊。
某只漏勺狐狸,高高兴兴钻进轿子里,正巧撞到庭澜意味深长的目光中。
庭澜轻轻地开口,“殿下怎么会与太子同行?”
狐狸捏捏自己的衣角,“回去路上遇见的,怎么了,我不该跟他说话吗?”
“无事,殿下想跟谁说话都可以,奴婢哪能管那么多啊。”
狐狸往他那边挤了挤,把脸凑过去,急忙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太子问我你怎么样,我就说了你很好,他又问我,你有没有见过周以清,然后我说没有,我走到这里就碰见轿子,我就上来了。”
听到这一长串话,庭澜竟然有一些诡异的安心。
太子是冲着自己来的,至少不是冲着小殿下。
第30章 如何洗一只狐狸 不好,要下锅的是狐狸……
狐狸与庭澜挨得极近, 就差直接坐在九千岁腿上了。
小轿之内烧着炭火,九千岁的素色面容上,略显出些暖色来。
在朝中积威甚重, 翻手为云覆手雨的九千岁,也是意外的好哄。
他只需要确定一点, 小皇子爱他,其他的全然没有妨碍。
虽然这在九千岁心中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但他就是需要一遍遍确认。
好像是暗自窃喜,又像是不可思议, 自己竟然白得了这么大个的宝贝。
疑惑是上天馈赠, 又害怕是黄粱一梦。
他轻轻拉过小皇子的手放在自己膝上,柔和缓慢地揉着。
他问,“殿下今日可还见了什么人?”
姿态是他惯常的姿态,垂着眼低着眉,把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阴影里,通常情况下, 他常用这个姿势算计人心。
如今不过他算计的是小皇子的心, 究竟爱他有多少。
狐狸歪头思考片刻,极为认真地掰着手指头开始回想,“我出门的时候见了秋缘,陈喻, 太子,轿夫, 还有门口扫地的……”
庭澜按下小皇子计数的手,“与殿下搭话的, 只有太子一人?”
“不是,还有陈喻,他问我要不要吃肉夹馍, 是瘦肉多浇汤汁的那种。”
狐狸问什么答什么,让人感到十分安心,虽然他用了不必要的时间,用来讲述陈喻给的那个肉夹馍非常好吃。
九千岁低下眼来,似乎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这些都无妨,但有一事需提醒殿下,太子居心不良,必须要提防,殿下切勿与其交往。”
狐狸眨眨眼有些不解,但还是十分坚定的点点头。
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好朋友说的一定有道理,先答应了再说。
太子也没有那么坏嘛,他弟弟宁王还送我一把好帅的剑呢。
轿子停在了一处陌生的宫宇前。
狐狸跳下来,有一些茫然的东瞧西看,“这是哪里呀?”
“是先帝的汤泉宫。”
狐狸仍是不解,听名字感觉这可能是吃火锅的地方。
不错不错,狐狸喜欢火锅,往锅里头加些毛肚和面筋,最好吃了。
就是不知道这里是吃辣的锅,还是不辣的锅。
狐狸咧着嘴,高高兴兴拉着庭澜的手往里走。
进去了就发现不对了。
不好!要下锅的是狐狸自己!
“你洗吧,我在外头等你,我刚洗过的,很干净,还香香的。”狐狸原地站着抱着柱子,开始耍赖皮。
说好带我出去玩的,怎么来洗澡了?
反正大家都是公的,他也不怕看。
但万一洗着洗着太舒服,把尾巴露出来怎么办?或者自己洗澡洗习惯了,一碰水就想他变成狐狸。
完蛋了,完蛋了。
狐狸抱着柱子就不撒手。
“殿下可是不喜?”
“没有不喜欢,你自己洗吧,你要是一个人泡澡很无聊的话,我可以把狐狸给你叫过来,他会游泳,可以给你表演狗刨。”
九千岁无奈笑出了声,“池子上面都飘着花瓣,奴婢什么都看不见的,殿下莫要害羞。”
听到什么都看不见,狐狸这才有一些放心自己的尾巴,好奇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汤泉宫是先帝所建,用碧玉砌的池子,引高山泉水,只是多年未用,近日天寒,这才修缮完,殿下是近年第一个用它的人。”
狐狸蹲在池边,十分没有见识的拿手搅了搅,哇,真是好大一池子水呀。
人都可以在里面游泳耶。
庭澜见状摇头笑笑,“殿下准备沐浴吧,奴婢侍候殿下。”
狐狸的脸一下子通红,说话支支吾吾的,“那你转过头去,等我进去了,你再转回来好不好?”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感觉,但总觉得脸上的比较热,心跳的很快,有些奇怪。
可能是今天中午吃的饭有问题。
狐狸红着脸,低头稀稀簌簌解衣服,边解还边回头看,“庭澜你不许偷看哦。”
九千岁只觉心中好笑,“好,我不回头。”
片刻后身后传来一阵水声。
狐狸扑通一声跳下水,真的好舒服呀。
这个水好香好香!感觉还滑滑的,喜欢!
“庭澜你也快下来呀,我不看你。”狐狸拍着水愉快挥手。
庭澜愣了一下,缓慢转过身去,“今日我只是来侍候殿下的。”
狐狸啊了一声,然后迅速的把自己沉入水中,只冒出几个泡泡。
九千岁立在一侧,弯腰给小皇子倒了一杯他最喜欢的葡萄露,加上糕点,一并放在小托盘上。
“殿下不出来吗?有葡萄露。”
装着杯子和糕点的托盘,晃悠悠漂浮在池水。
狐狸狗狗祟祟从水里冒出来头来,沿着杯口喝了一口,“我自己会洗澡,庭澜你下来一起吧。”
庭澜低头,将各类皂角膏子整理好,似乎是对小王子的邀请置若罔闻。
实则心如擂鼓。
“殿下靠过来,奴婢替你搓头发。”
狐狸乖乖的游过去,靠在池子壁上,他怀里抱着托盘,只露出了一个脑袋,颇有些惴惴不安。
庭澜垂下眼来,语气有些苦涩,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的。
“殿下不用害羞,奴婢是个……阉人,算不上……”犹豫许久,最后的话他也没有说出口来。
狐狸推开托盘,抬起头来看向他。
阉人这个称呼,狐狸也听到过很多次,虽然始终不知道是何意思,但庭澜现在不高兴。
狐狸转过身来,举起自己湿漉漉的手,轻轻托住庭澜的侧脸。
缓缓靠近,至于气息相接。
庭澜完全没有准备好,手足无措,十分僵硬。
要闭眼吗……
想象中的吻并没有到来,在慌张又漫长的等待中,庭澜的耳边传来小殿下的声音。
“不管别人,反正我最喜欢你了。”
狐狸说完又面红耳赤的钻回了水里,回去前还不忘了再嘬一口葡萄汁。
四周的水雾升腾起来,庭澜突然感觉头晕目眩,如坠云中。
他看向池中的小皇子,湿透的长发垂在胸前,睫毛黑沉,清艳美丽的好像不似凡人,隔着水雾,恰似美人如花隔云端。
莫名让人想起志怪故事中的鲛人,会唱着歌,把人诱惑进水中。
但你需要忽略美人此刻在拿皂角吹泡泡玩……
狐狸嘴里嘀嘀哩哩,不知道又哼着唱什么不怎么好听的小狐狸歌,拿皂角在头上搓搓,用手捧着泡沫吹泡泡。
“殿下快过来。”
狐狸小声应答了一声,然后又慢吞吞挪过去,“真的,我自己可以洗的。”他的声音显得有点畏缩。
看着从小皇子锁骨处滑落的水珠,庭澜眸中陌生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拖着自己的衣袖,用木勺舀起一勺水,从小皇子肩膀缓缓浇落。
被水一激,狐狸缩了缩肩膀,干脆直接趴在水池边,用湿漉漉的手,绕着庭澜垂下的头发玩。
以他的耳力,可以清楚听到庭澜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重。
唉,现在可以确定了,看来就是中午的饭有问题,我们吃了一样的饭,我跟好朋友都出现了一样的症状。
狐狸在心中悄悄叹气,早知道少吃几口了。
庭澜现在已经控制不住他的目光,要始终盯在小皇子的腰窝上。
腰窝盛了两汪水,偶有一串水珠滑落,顺着莹白细腻的皮肤,顺进水池中。
狐狸对此全然不知晓,好朋友洗头发的手艺有一些太好了,他眯着眼,开始昏昏欲睡,直到一只手轻轻放在他身上,才猛然清醒。
“殿下转一下。”
狐狸乖乖转过身子来。
但身后的庭澜并没有什么动作。
小皇子肩宽腰细,肌肉匀称,莹白如玉的背上一丝赘肉也没有。
庭澜扭过头去,闭上了眼,心中暗自发笑,感觉今日他是在自找苦吃。
狐狸那边已经吭哧吭哧,哼着歌开始自己搓泡沫了。
搓好了泡沫,他也不冲洗,就抱着吹泡泡。
“庭澜你看,这个泡泡大,你要不要?”
狐狸小心翼翼用手托着泡泡,给好朋友递过去。
九千岁一阵无奈。
“庭澜,你带我来的这个地方真好,你为什么不下来跟我一起洗呢?”
“奴婢与殿下一同……沐浴,于礼不合。”
狐狸一脸懵,这个叫于礼的是谁呀,怎么人家洗个澡都要管着?
哼,咸吃萝卜淡操心。
真讨厌。
“那庭澜要什么时候洗呀?”
“……等殿下洗完吧,我去隔壁。”
话音未落,狐狸就撑起身子抱着庭澜,将他拖入了水中。
某个长尾巴的傻蛋,真的把人拖入水中了,不过不是诱惑,是直接来硬的。
水花四溅,一阵天旋地转后,庭澜身上的白色交领,已经被水全部沾湿,呈现半透明沾在身上。
干坏事的狐狸已经吸了口气,一个猛子扎入了水里不敢冒头。
庭澜低头看了看自己,禁不住笑出了声来。
他随手将湿透的衣裳扯掉,借着池水上花瓣的掩映,隐藏住自己一身的伤疤。
好一会儿,坏狐狸终于憋不住,出来换气了。
他只伸出鼻尖和眼睛,浮在水面上,偷偷来瞧好朋友有没有生气。
他好像笑了,那就没事了。
狐狸放心大胆的伸出头来。
庭澜倚在池边,朝小皇子招了招手,“殿下,过来。”——
作者有话说:大人们十分抱歉,更新时间改了,晚上12点更,9点我实在写不出来,更新老不准时[爆哭]
本来觉得12点更新有点不太健康,想早点更新的,但是失败了[爆哭]